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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天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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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都不担心，那我也不管喽。
方博还沉浸在第一次正式掌勺的兴奋中，思维模式彻底简略化了。
于是……
下午集合点名的时候，赵国涛破天荒出现，特意拎出了这件事：“有个事情我现在说一下，中午值班的某个打荷员工，没经过我和厨师长允许就上灶炒菜，记违纪一次。类似的情况以后不允许出现，都听清楚没有！有哪个不想守规矩也行，那就趁早辞职……”
站成三排的后厨队伍里，大家纷纷递着眼色，心思各异。
赵国涛团队的“自己人”且不论，那些外聘师傅和帮工们，不免齐感哂然。
老赵，你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哟。
那个用来参评的“灌汤白玉”，听说还是人小方启发你的？
特么的真不地道。
虽然为生计故，没有人胆敢正面拈总厨虎须，可他们挤眉弄眼的样子，显然都是差不多的意思——要么不以为然，要么抱打不平，总而言之，赵国涛这一次立威，酱油党们只有一个赶脚，不得人心啊。
而且也不是没有站出来说话的。
比如，某个猥琐的敦实厨子。
等总厨大人发话完毕后，站在头一排的孙强咳嗽两嗓子，一脸老子就是不怕死的惫懒无赖：“赵师傅，我有几句话要说。今天中午太忙，是我非要小方上灶的，这个事情真的不能怪他。嗯，说完了。”
言简意赅，气死个人。
随着他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股莫名寒意。
赵国涛眉头一横，脸色是真有几分难看了，作为一个掌控**强烈——当然也可以将总厨这种性格视作不自信——的厨房团队管理者，被人挑战话语权，是他最忌恨的事情。如果说中午方博上灶还无关紧要，那么孙强此时的强出头，就点燃了他的真火。
可对方不是一般的炒锅师傅啊。
三味鱼坊里面，若论对“熘”和“烩”的技法掌握，就连他自己也不一定比得上孙强，毕竟对方是鲁菜出身，临灶手艺那是实打实的真功夫。店里的好几道招牌菜，还真就孙强做出来的最够味。
虽说非要较真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开了孙强，可吕老板知道后多半不会太高兴。
想想眼下还是参评最重要，赵国涛终究是忍下了这口气。
宣布上工以后，总厨黑着脸闪人。
回到厨房里面，方博却享受着来自同事们的安慰。
“小方可以啊，这就上灶了？不要把老赵的话放在心上，厨房里头手艺说话，你能炒菜为什么不炒？”这是同样外聘的炒锅师傅。
好么，提倡的是“唯实力论”，乍一听又公平又客观呢。
可这位师傅，你能不能别一再抱怨自己的打荷学徒不机灵也不勤快？那点儿觊觎“别人家打荷”的小心思，简直不能更明显！
“就是，我要当老板或者总厨，巴不得有小方这种员工。别的人不能上灶，是他们自己不用心学，厨艺不到家。小方又能吃苦学的又快，何必还要非按死规矩来？”这是和方博相邻的荷台婶子。
嗯，大婶儿你到底是想人给你打工呢，还是想人给你做表侄女婿？
就连本应该算是赵国涛“自己人”的另一个打荷小工，也忍不住心生佩服。他不方便对自家老大随意置评，只能是满脸羡慕的问着其他问题：“方博，真是孙师傅要你上灶的？那你不是可以出师了？diao啊！”
往常隐隐有着各自圈子的人们，对方博的态度却出奇一致。
这种情况在三味鱼坊的后厨里，可不多见。
说到底，抛开个人喜好以后，无论达官显贵仰或是市井小民，对于认认真真生活着的家伙，总是会有额外的好印象。
那种感觉，大概就叫做感染力吧。
……
方博倒没觉得有什么可委屈的。
相反，这么快就能亲手烹制一道菜肴的开心，远胜过那些不愉快的小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思，还沉浸在赵国涛最后说的那一番话上面——既然老孙你开口，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以后还是要遵守我的规矩。要不然你随随便便叫个人上灶，搞出来的菜不行，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吕老板那里我也不好交待……
是啊，自己因为一次掌勺经历而欣喜，但要是客人不满意怎么办？
“发什么痴？担心老赵以后找你麻烦？”人群散去，孙强凑了过来。
方博愣了下，随即“噌”的回过神：“没有，我是担心中午那个菜，万一客人不喜欢怎么办？”
“为什么你觉得别人会不喜欢？”孙强有些好笑。
“毕竟那是我第一次烧菜，手艺肯定比不上你们这些大师傅……”方博死拧着眉毛，有些不确定的口气。
敦实的厨子嗤声一笑，看着方博的脸色，就像是看一个杞人忧天的**：“食物的评判标准从来都不是固定的，有人喜欢重口，有人就喜欢清淡，所以才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如果一个粤菜大师用清淡的老火靓汤来招待吃惯了红油重辣的成都堂客，你猜客人会怎么评价那个菜？”
呃……
方博的思路绕进去又绕出来，终究还是摇摇头：“不对，孙哥你说的这个，应该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我的意思，是说师傅们的厨艺肯定比我高。”
“平时觉得你蛮聪明，现在又想不通了？厨艺固然有高低，但更要适合。”
适合？
方博张了张嘴。
完了完了，第一次有种智商欠费的赶脚肿么破？
见他还是痴痴愣愣的，孙强摇摇头，难得端起正经脸色：“这么说吧，我们厨师做菜，一般来说做到两个满意也就行了——做的人满意，吃的人满意。还有更玄乎一点的什么食材满意，那都是扯蛋。那么现在我问你，中午那个家常豆腐，你自己满意不满意？”
方博想了想，遂认真道：“勾芡的火候差了一点，挂汁不浓，出汤稍多。还有酱油多淋了两滴，后味可能会有点点咸。但以我现在的水平来看，应该是满足的，因为我的确已经很用心在烧菜了。”
一道菜肴究竟好不好吃，食客们的舌头当然是第一裁判。
可厨师本人的态度，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个标准。
只有能让自己都满意的菜肴，才值得烹饪者拿出来，去给客人品尝和欣赏。
也许不同的厨师对待烹饪，有着各自截然不同的态度，或随心或执着或严苛。但有一点必然是相同的——最后做出来的菜肴，他们一定都会满意。
“这不就行了？”
孙强一拍巴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满是调侃：“至于食客满意，我留心了一下中午那几桌菜单，基本都是重油厚味的菜，很明显那些客人不怕味道重，就怕你做的菜太清淡。所以你说的加多了酱油都不是问题，最后做的人满意吃的人也满意，你就莫要纠结了。”
尼玛！
方博顿时惊了个呆。
大哥，你何等卧槽的观察力啊？
这是不是也能叫做“厨之外有艺”？
好吧，俺现在知道了，俺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第二十六章 土家小烤
＇＇＇cp｜w：500｜h：309｜a：l＇＇＇（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交……啊噗噗噗！大中华又到了童鞋们踏青烧烤的时候。嗯，虽然我灰常看不上那啥王收益，不过他家的麻辣鲜用来烧烤还是很不错的，最重要的是方便简单又好吃，加上点辣椒粉和盐和孜然，其他什么都不用带耶。）
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方博被抓壮丁了。
“哥啊，你明天休息对伐？晚上来陪我逛街宵夜好伐！哎哟，帅哥不要这么快拒绝人家啦，进来玩玩儿嘛……好好好，我说人话，就是有个色魔男同学追求本萌妹，天天都要来纠缠伦家好烦哒，所以跪求亲哥拯救……喂，姓方的你到底来不来，万一你妹纸被人下药以后先j后杀肿么办……”
妹妹是个逗比，伐开森。
就算长得漂亮，也照样是个颜值高的逗比，还是伐开森……
但又不能不去，自己敢不约，这丫就敢去闯员工宿舍，到时候绝壁闹得鸡飞狗跳。
头疼。
……
1月21日，晴，晚8点。
北门夜市第一家大排档的十字路口，两群相距不远的学生正嘻嘻哈哈的笑闹着，男生圈子里面，很有几个人的目光不时往女生那边巡梭，荷尔蒙控制下的企图昭然若揭，倒是女孩子们更为怡然自我，几乎连眼风都不给一个。
方博赶到的时候，一个男生正在同伴的怂恿下，凑到女生边上说着什么。
他刚要过去打招呼，堂妹林砳砳却早一步发现了他，马上摆出惊喜无极限的表情：“行了行了，我男票来了，走吧。”
视线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脸上。
女生们都是认识的，林砳砳室友，以前也多多少少有过些接触，所以么，这些丫头们此时全都一副心知肚明的诡异脸，吭哧吭哧闷笑着打算看八卦。汉子们就面生了，不过瞧这种架势，寝室联谊的可能性不小。
邀约的女同学那边，忽然出现了“某人男朋友”这种生物，让男生们有些愣。
一群人瞅瞅方博，又瞅瞅他们中间的一个，再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中就多了点同仇敌忾的小抵制。
那个同样被莫名瞩目的男生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脸色有些难看，但更多还是僵硬和愕然。
嗯，不用介绍了，你就是砳砳口中那个色魔男同学对吧。
先点个蜡再说。
“老公，这些都是我同学，筱筱她们你认识的对吧，那边是我们的联谊寝室……”见气氛有些诡异，林砳砳生怕露了馅，赶紧上前挽住自己老哥的胳膊，假装大方介绍起来。
“林砳砳你够了啊。”
方博一脸无奈的对堂妹进行了揉头攻击，然后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瞪视中，转向旁边情绪灰败的男生：“砳砳跟你们开玩笑的，我是他堂哥，不是什么男朋友。”
卧槽，这什么剧情？
小姑娘们讶异之后，纷纷落井下石挤眉弄眼，表情炒鸡嘲讽：“砳砳，某人控兄失败肿么办？嘤嘤嘤凄惨的简直不忍直视了诶。”
那群男生——准确来说是那个追求林砳砳的男生，则精神抖擞起来，一副面对大舅子时感激又敬畏的小模样。
可惜，同学你这样子是不是太猥琐了一点？
所以他也没能高兴太久，就听方博又换了个调调：“不过话说回来，作为砳砳的兄长，我也不赞成她才上大一就谈恋爱，这也是她父母的意思。”
家长式辞令，让那个男生狠滞了一下，然而又有些不甘的讪讪反驳：“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长辈也无权干涉别人的私事……”
“放……”
“屁”字没能出口，林砳砳就被方博镇**压下去，后者转向那男生笑了笑：“只是对亲人的关心而已，干涉谈不上。而且比起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明明被拒绝以后还纠缠不休，才更加不合适，这位同学你说呢？”
方博的语气一直很平和，并没有丝毫过激之处。
可偏偏就是这种态度，让忿忿不甘的男生，根本说不出半句争辩的话来。
气场碾压神马的，完全不是对手嘛。
看到不喜之人吃瘪，林砳砳立马又满血复活，还是那个元（shen）气（jing）少女，还是那股活（dou）泼（bi）味道：“哎，我说你们还吃不吃东西了？再不去就抢不到位置了。”
其他人也存了打圆场的心思，马上集体响应，两个团体汇成了一堆儿后，开始往夜市里面进发。
鸭脖子，兔脑阔，炭烤生蚝撸大串儿。
夜市里好吃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使劲咽口水的女孩子们，在一家重庆麻辣烫老店占了个大圆桌以后，犹觉不满，干脆给那帮男生各自安排了任务，打发他们出去搜集其他小吃摊上的美味回来。
然后么，就开始围着林砳砳兄妹俩八卦起来。
“砳砳她哥，霸道兄长的赶脚肿么样？你刚才的样子，都能去韩剧里面演女主角的冷酷欧巴了。”
“嗯嗯嗯，最好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然后无意中和砳砳酿成大错……哎呀，咯咯咯，你挠我干嘛……”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三个月不见，怎么感觉方博哥变了个人一样？”
“没感觉变啊，跟以前一样，我还是分不清他究竟是砳砳她爹还是砳砳她哥哥。”最后这位吐得一口好槽。
于是，话题不知不觉转移到了方博自己身上——“对了，方博哥你现在在干什么？”
刚一问出口，那个女生就被好几个室友同时瞪了一眼。
有口无心神马的，最伤人也最讨厌了。
倒是方博自己，压根就浑然不在意，笑着坦然道：“在一家酒店打工，嗯，三味鱼坊，说不定你们有人知道。”
“啊，你怎么去酒店打工？”又有小姑娘没管住嘴巴，一时意外惊讶出声，随即意识到了这种反应不对，急得连连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蛮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又能赚钱又能学习厨艺。”
话虽然这么说，而且男人有一手好厨艺也是大大的萌点，但如果这人本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呢？
两相对比之下，去厨房当然就很不值当了。
惋惜，叹气，同龄的妹子们面面相觑，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觉察到了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方博想了想，干脆起身，毫无异色的笑着：“我听说这边有一家的小烤特别吃，你们先坐一下，我过去买点回来。”
方博起身以后，众姑娘们眨眨眼，纷纷对林砳砳吐起了舌头。
羡慕死你这丫头辣。
哥哥长得帅，性格又好，以前是学霸，未来可能还要当大厨，最关键是炒鸡有气度啊。
这种小哥最有味道了。
于是有菇凉半真半假的舔了舔嘴：“砳砳，我们不要做室友了，做姑嫂怎么样？”
林砳砳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戏谑：“刚刚谁说我是兄控啊？兄控能答应你这种要求吗？继续做梦吧筱筱同学。”
方博不知道菇凉们天马行空的思路。
他正在找文老头也交口称赞的那个土家小烤店。
炭烤生蚝汁多鲜甜，蒜香味浓；麻辣兔头滋味悠长，香辣细嫩；鸭脖子则劲大味足，酱香浓郁……这些都是吃货们最爱不过的宵夜小点。
可和眼前这家土家小店里的脆皮烤魔芋还有炭烧鸭肝比起来，就太普通了一点。
脆皮烤魔芋，老板用的是上好栎树霜炭，魔芋则选了农家土灶大锅煮制的魔芋皮，卖相不佳，口感却棒，巴掌大的乌褐色片子，先刷满油，再丢到铁丝网上面，不多时，阵阵油烟就冒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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