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游戏-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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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边流眼泪，“乐乐乖，一会儿大夫给做个手术，乐乐肚子就不疼了，可以吃东西了，……多吃点儿……就不会这么瘦了”。乐乐听着，慢慢还真就不哭闹了。

　　　　擦洗完，给乐乐换上干净秋衣，没多大会儿，手术室的人来推乐乐去做手术了。

　　　　羽风一边观察着毛毛，一边拿了两张纸，翻看护理手册做记录。

　　　　天快亮的时候，乐乐做手术回来了，羽风赶忙过去帮忙把孩子移到了病床上一边问送乐乐回来的医生：“乐乐手术做得怎么样？”

　　　　“手术还是很成功，好好护理，两三天以后孩子放屁了，可以吃流质半流质食物”，医生交代。

　　　　上午燕子来替羽风，羽风回家洗了澡睡了一觉又来到医院替换燕子，来的时候给乐乐带了两条肥皂，三四条毛巾，还有一件新秋衣。趁毛毛输完液睡了的时候对乐乐的父母说：“乐乐蛔虫性肠梗阻，还是不卫生吃进虫卵造成的。回家以后，给孩子养成好的卫生习惯，饭前便后要洗手，洗脸毛巾每次要打肥皂洗，你们也要勤洗手，不然把虫卵带进饭里照样感染孩子，你看孩子吃进虫卵多遭罪，又花钱大人也受累……”，说着把抄写的肠梗阻术后护理注意事项递给乐乐的父母，“注意着乐乐这两天什么时候放屁，只要放出屁了，就能吃饭了，刚开始吃东西有很多禁忌呢，不注意护理不好，手术就可能失败了，那会更麻烦”。

　　　　三天过去，毛毛明显好转，在床上摩挲着自己因为发烧起了干皮的嘴唇说：“噢，我的胡子……我的胡子……”。

　　　　“燕子姐的老公真帅哟……，你还没见刚来那一天的模样，才帅呢，这是三天三夜不睡觉，已经胡子拉碴不像样了呢……，三天三夜不睡觉？……可不是，不光人长得帅，还是个模范爸爸呢……”几个小护士议论着。

　　　　“哟，燕子姐，正在夸你老公人长得帅，还是个模范爸爸呢，护理毛毛那份耐心细心哟……，是啊，对别的孩子也好有爱心……”，几个人正议论着就看见燕子过来了，赶忙打招呼。

　　　　“模范爸爸，我们绝对是模范爸爸。哎呀，平常连蚊子咬孩子个疙瘩都不允许呢，天热的时候，孩子刚会跑，一会儿不闲，他那么大个子，弯着腰追在孩子屁股后面扇蚊子，说是蚊子咬了会得疟疾、乙型脑炎……唉，他养个孩子腰都能累折，还不放心别人带……”燕子说着摇摇头，不知是自豪还是心疼。“好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得赶紧去替替他了”。

　　　　“快去吧，这三天三夜他累坏了”。

　　　　燕子来到毛毛病房，放下保温饭盒，看看毛毛，“唉，毛毛瘦了”。

　　　　“光剩皮了，光剩骨头了”，毛毛在床上一边折着一张白纸，折一下还用两个小指头捏着折的边捋一下，一边接过妈妈的话自言自语着。

　　　　“哈，这么会说，谁教你的？”

　　　　“爸爸”，毛毛指指羽风。羽风趴在床头上没有动静，燕子意识到什么，赶紧过去搬起羽风的头呼唤“羽风，羽风……大夫……”

　　　　羽风醒过来，躺在毛毛病床旁边临时支起的一张折叠床上，床旁边也挂着液体。燕子看他醒过来，心疼地坐在他床边拉着他的手，“你太累了，太提精神了，输两天液，和毛毛一起出院吧”。

　　　　“毛毛没事儿吧？”羽风问。

　　　　“毛毛没事儿”，燕子露出一丝苦笑。

　　　　“乐乐放屁了没有？”羽风扭着头向乐乐那边张望。

　　　　“放屁了放屁了，他叔叔让你操心了”，乐乐爸爸跑过来过意不去地说。

　　　　“吁——，那就好，好好给孩子吃饭吧”，羽风呼出口长气，闭上了眼睛睡过去。

　　　　毛毛出院走之前，羽风塞给乐乐爸爸一百元钱，“乐乐这两天吃饭好多了，这给乐乐补充补充营养吧，孩子太瘦了”。乐乐爸爸推让半天，在羽风坚持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回到家里，燕子买回来一只母鸡，说要给羽风和毛毛补一补。毛毛蹲下来抚摸着绑了腿的母鸡，“哦，乖喔……”。

　　　　“你去杀吧，我不敢……”燕子对羽风说。

　　　　“不杀，不要杀”，听到燕子的话，毛毛惊恐地站起来扑到燕子腿上，仰着脸晃着燕子的腿哭喊。

　　　　“杀了给毛毛喝鸡汤吃鸡肉啊……”燕子抚摸着毛毛的头。

　　　　“不吃不吃”，毛毛哭着摇头。

　　　　“孩子不让杀就不杀么，让它下蛋也行啊”，羽风心里着急语调就高了。毛毛愣了一下，冲过去冲着羽风喊：“你别说了，你别说了！”说完，又跑到燕子身边，抹抹眼泪把发言权交给妈妈——“你说”。

　　　　“好，我说——不杀它了”，燕子轻轻刮了毛毛鼻子一下。毛毛破涕为笑，跑到母鸡身旁，蹲下来安慰地说：“不杀你，不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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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趣事
　　　　一九八五年四月七日，周日：最近，毛毛渐渐显露出男孩子的特点，总是说：我当警察，我当关（公安）局。还常常把羽风的腰带抽出来束在自己身上，一只手举着挠痒痒的竹抓挠比划着说：我的枪。看他实在是喜欢当战士的样子，羽风就给他买了一套带肩章的绿军服。衣服买回家给毛毛一看，毛毛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燕子抿着嘴笑道：“怎么，现在就要穿哪”。毛毛也不吭气，自顾自地解完扣子就往下扒衣服，扒不下来，“唔——唔——”地示意羽风帮他脱，羽风帮他脱下旧衣服，换上“肩章衣服”，抱他到镜子前照照，他看了一眼镜子，“嗯嗯”地去解羽风的腰带，羽风把腰带抽出来给他束在腰上，又把镜子拿到床上给他照，“好看吧”。

　　　　“唔——”，他在床上跺着两只小脚，比划着“带大沿儿帽，穿大皮鞋，唔……别个手枪”。

　　　　“噢，有这么多要求啊。不是有一双皮鞋吗？”羽风把毛毛的咖啡色人造革小鞋找出来。

　　　　“不是……，唔，要黑的，这样的”，毛毛比划的是那种半高腰的皮鞋。

　　　　“明天，明天爸爸一定给你买回来”。羽风郑重承诺。

　　　　第二天中午，羽风没有吃饭也没有休息，四处跑着给毛毛买装备。

　　　　第二天毛毛一回到家里，羽风就给他全副武装起来。毛毛照过镜子之后，严肃地昂着头，绷着小嘴儿，“啪啪”地走着正步，还学着仪仗队领队的样子，拿着痒痒挠一举一举的。

　　　　晚上要睡觉了，毛毛就是不肯脱衣服，羽风在床上说服他，他就抱着羽风摔跤，把羽风摔倒了还横横地说：“我把你甩到天上，摔得一瓣儿一瓣儿的……”

　　　　大概联想到渔童把洋牧师甩到天上那个童话电影，把羽风假想成那个洋牧师了。

　　　　第二天早上送他去托儿所，早上天气还凉，在他的“肩章衣服”外面给他套了一件薄棉背心。自行车前梁上安了一个小车座，羽风带着他在路上骑着，正是上班时间，路上人很多。突然毛毛喊起来：“爸爸，你看，警察穿个那样的皮鞋”。言语中颇有些意外。羽风看过去，原来一名警察穿了一双黑布鞋，这与毛毛认识中的警察形象大概相去甚远吧。

　　　　“嗨，不好看！”毛毛踢甩着自己的皮鞋，不屑地说。

　　　　就要骑到托儿所门口了，毛毛开始往下脱衣服外面的棉背心。

　　　　“干什么毛毛，坐好”，羽风骑车受到影响。

　　　　“唔……唔……”，毛毛好像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脱。

　　　　“噢”，羽风停了车，下来帮毛毛脱了棉背心。他明白了，棉背心影响了毛毛的解放军形象，他要到托儿所亮一亮自己的全副得意装备呢。

　　　　一九八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周日：今天，毛毛三岁了，羽风和燕子带了毛毛去姥姥家，姥姥要给毛毛庆生。

　　　　到姥姥家，为了做饭快一点，燕子多点了一个炉火。她把一只蜂窝煤炉子拎到屋外，把劈柴放进炉子点着火，在上面放了一截拔火筒，火苗窜起老高。毛毛在屋子里隔着纱门观火，看着看着他悠悠然说道：“火借风势，越烧越旺”。燕子一听，惊喜地夸奖他：“这是那个小故事——《爱争吵的小猫》里边的话吧，毛毛运用的太好了”。

　　　　“我都会呢，你高兴高不兴？”，毛毛得意地说。因为我们平常总是说“吃完吃不完”，“够着够不着”，“打开打不开”，于是他就老把好吃不好吃说成好吃好不吃，把高兴不高兴说成高兴高不兴。

　　　　舅舅在院子里给毛毛支了个盆子，在盆子下面撒了些大米，教毛毛扣鸟，鸟儿没有扣到，毛毛也没耐心在那儿守着，就在院子里跑着玩，羽风拿了把扇子跟在毛毛后面扇着。玩儿了一会儿从盆子边儿走过时，毛毛看到几只蚂蚁在盆下面的大米中间活动，他立刻奔走告急：“妈妈，舅舅，蚂蚁偷大米了，快！看！蚂蚁偷大米了！”他跑到屋子里向外面指引着盆子下面，那神情绝不亚于边防军发现了越境者。

　　　　中午吃过饭，姥姥给了毛毛一个红包，里面是十元钱，毛毛接过红包，认真地在身上找口袋，把红包仔细放好拍了拍。

　　　　羽风又在屋子里点上了一支蚊香，“蚊子是七月张嘴儿，八月伸腿儿，现在快阴历七月了正厉害呢，妈，每天可别忘了点蚊香”。

　　　　“嗯，你们那一楼，蚊子多吧？”毛毛的姥姥问。

　　　　“挨着菜地，蚊子多。我们离不了蚊帐，每天都给毛毛洗澡换衣服，身上没有汗味儿蚊子就叮的少一点，晚上不能让他挨着蚊帐边睡，蚊子隔着蚊帐也会咬人。早上送他去托儿所前会给他喷点花露水，在托儿所会少些蚊子咬……”

　　　　“羽风啊，你就是细致”。

　　　　“细致一点，避免大事故吧。您不知道，有一次他在幼儿园等我们去接他，要解大手了，就在门口草坪里蹲着拉屎，刚蹲那儿，我就到了，就那么一会儿，被蚊子咬了满屁股疙瘩，太吓人了”，羽风回答。

　　　　“唉，毛毛有个好爸爸呀，我就是觉得你太累……”

　　　　“妈，我不累”，羽风笑着回答。

　　　　毛毛跑过来，刚结婚的舅妈逗他：“毛毛，让妈妈再给你生个小妹妹吧？”

　　　　“生个小弟弟”，毛毛昂着头说出自己的选择。

　　　　“好，那你去告诉妈妈吧”，舅妈煽动他。他颠儿颠儿跑到姥姥卧室，对躺在床上休息的燕子说：“妈妈，给我生个弟弟吧？”

　　　　“好啊，你来生吧”，燕子也逗他。

　　　　“我不会生呀”，毛毛皱着眉头挺为难地说，继而又想了想，“唔——，我一学就学会了”，大家都笑了，舅妈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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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纯真
　　　　下午，羽风燕子带着毛毛到公园去玩，划船坐碰碰车跳蹦蹦床毛毛玩的可欢了。到了猴山，羽风把准备好的馒头拿给毛毛让他喂猴子，他很高兴地掰一块丢进去掰一块丢进去，最后丢完了，他大声告诉猴子们：“我没有啦，待会儿回家还给你们拿，啊”，响亮的童声惹得旁边很多人都笑了。

　　　　临出公园门的时候，门口有一个弹子盘游戏的摊子，毛毛凑了过去。弹子盘上有一个弹簧撞柄，两毛钱撞一次。拉出撞柄一松手，撞柄击打里面的玻璃弹子，弹子沿曲折的轨道运行，停到某一个位置，可以得到相应的奖品。看毛毛眼馋地盯着那些奖品，羽风交了四毛钱，让毛毛也去撞两次，毛毛兴奋地用右手捏住撞柄头，左手抱住了右手，开始拉出撞柄，羽风燕子在旁边给他加着油。因为太使劲，毛毛小脸涨得通红，头微微哆嗦着，猛一松手后他紧张地扒上去盯着弹子在盘中滚动。两次击打，毛毛成绩很好，可以得到一个小奥特曼玩偶和一把很精致的微型手枪。这可都是毛毛平时最喜欢的。谁知，他指着奖品中一只花发夹和一朵粉红绢花，“嗯嗯，要那个要那个”。

　　　　“干什么呀毛毛，那都是女孩儿要的东西。这把小手枪多好啊，可以当钥匙坠儿，还是铜的呢”，燕子惊讶不解，而且她也确实喜欢那把小枪。

　　　　“唔——就要那个”，毛毛固执地坚持。

　　　　“好，就要这两件”，摆摊的中年人麻利地拿了发夹和绢花递给毛毛，这是低一级的奖品，他自然心中窃喜。

　　　　“卡上，卡上”，毛毛接过发夹绢花，举着送给妈妈。

　　　　“噢？毛毛是给……妈妈要的？”燕子显然没有想到，她看了一眼羽风，不由的眼眶湿润了。

　　　　“卡上吧，孩子的心意……”羽风也很感动，他抱起了毛毛，贴了贴毛毛的脸，“毛毛真乖”。

　　　　毛毛看着燕子卡上发夹，把绢花插在耳边，卡好了，燕子转转头问：“快看看，好看不好看？”毛毛看了看，挺认真地歪点着脑袋，“唔，最美的美人儿了”。

　　　　“哈哈哈哈”，燕子搂过毛毛使劲亲了一口，笑出了眼泪。

　　　　回到家里，燕子想把姥姥给毛毛的红包钱要过来，因为当时两个人的工资都才四十多元，“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快顶得上我一个礼拜的工资了，毛毛这么小也不会花，装在身上弄丢了那多让人心疼”，燕子争取羽风的同意。

　　　　“毛毛，姥姥给的红包让妈妈给你收着吧？”燕子跟毛毛商量。

　　　　“不行！”毛毛一口回绝。

　　　　“那让妈妈看看吧，妈妈还没见过你的红包呢。红包大不大呀？”

　　　　“红包大”，毛毛低头认真摸索着掏出红包递给燕子，然后双手撑着床，倾着身子和燕子一起看红包，“大吧？”

　　　　“我看看红包里有多少钱啊”，燕子打开红包，背过身去迅速把钱拿了出来塞在枕头下面，转回身故作惊讶地说：“呀，红包里的钱不见了”。毛毛扒着燕子的手，探着头往红包里面观望，红包里面当然是空的。“见了，见了！”毛毛跺着脚闹起来。

　　　　“这样吧，妈妈给红包里放点钱好不好？”燕子说着，从床头柜上一个铁盒里，拿出三张粮票递给毛毛。

　　　　“这是粮票！”毛毛愤怒地看着手里的粮票，说完把粮票甩了。

　　　　“咦？他怎么知道是粮票呢”，燕子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冲着羽风小声嘟哝。当时已经很少用到粮票了呀，人们都开始从农贸市场买粮食，价格不比粮站贵，还能自由选择，没有量的限制。

　　　　“来，爸爸给红包里放六张新钱好不好”，羽风手里拿着从钱包里整理出来的六张一毛两毛的纸币摊给毛毛看，纸币确实比较新，毛毛没有作声，像是默许了。羽风把六张纸币当着毛毛的面放入红包，又认真地把红包封好给毛毛放进口袋，还拍了拍。

　　　　想起毛毛下午给自己挣来的发夹和绢花，燕子很有些内疚，她有些忸怩地喊了一声“毛毛”，希望毛毛能原谅自己。毛毛斜着眼瞥了燕子一眼，一昂头撇着嘴“哼”了一声，还不原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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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旅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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