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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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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的这么多人,他谁都不说,却提了白鹭,白鹭顿时又乱了手脚,嘴里嗫喻着,不知说什么好。
  “什么才华横溢?文秘处的工作要什么才华,还不就是起个喉舌作用,替人捉刀代笔嘛。嗨,十几个人,七八条枪,替人作嫁衣裳啊。要说难,还是这个文教局,这是政府最大的行政机关单位。国外的政府主要在做什么?就是教育。你看我们这个区,40所学校、六万多学生,三千口子教师,关系到千家万户。责任重大,局长难做,一把手不容易当啊!”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上面有人 二(4)
苏局这番话像是有两层意思,一层象是感叹责任重大;还有一层呢,又象在炫耀权利了。不同的人大概会有不同的理解。瞧,老费理解得肯定和那些副局不一样,她不光是一脸的真诚,还不住地点着头,象是同情理解领导的苦衷,又恨自己帮不上的那种感觉。
  “是的,苏局太忙了,又是新来乍到,基建、招生、干部队伍建设、师资调配,连局里搞个运动会啥的也得亲自过问。大家看不到吗?苏局才来不到一年,人都瘦了一圈,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哦……”秃头的胡副局长像是受今天气氛的感染,很有感情地说着。大家听了了,都很认真地唏嘘不已。只有白鹭扑哧笑了出来,声音虽然很小,还是让坐在她跟前的苏局听见了:“你笑什么?”他低头悄悄问她,马上大家的眼光就向这边转移。白鹭立刻咬了咬舌头,低下了头。
  “今天过节,我们别说那么严肃的话题,现在需要轻松。我们现在请白老师再给各位领导演奏一曲,助助兴。李辉,你把白老师的琴拿来了吧?”费校又开始安排下面的节目,这可是白鹭没想到的——这就是费校的风格,她做事是不需要征求别人意见的。白鹭来酒店的时候,李辉已经到她学校的宿舍把琵琶、指甲盒都拿过来了。
  白鹭心里顿时一阵不快——这个李辉已经不是第一次未经允许进入她的宿舍了。
  白鹭原来是和另外一位数学老师住在一起,因为她常在宿舍练琴,两人都感到不太方便。白鹭就请示了费校,自己搬进了学校那间存放乐器道具的小屋。方便倒是方便了,可李辉那里始终有这屋的钥匙,她要了几次他都不给,因为这是纯粹个人的空间,她换了两次锁,可李辉都给偷配了,为这事她找过校长,肥婆居然说这是为了学校的安全——学校的每一个门都要留把公用钥匙,李辉负责学校的保安嘛。看她一脸不高兴,又向她保证,由自己亲自保管女教师宿舍的钥匙。
  可上次五一节白鹭几天没来,发现竟然丢了一件胸罩和一件裤衩,这不像小偷所为,她立刻怀疑李辉,但又没有证据。想给校长汇报,看着她那张愠怒的大脸,又怕再弄得满城风雨,就忍了。
  看到李辉从吧台后拿出她的琵琶,她立刻走到李辉面前低低地说:“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的?我警告过你没有?”李辉显然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也了解白鹭的性格,显着很怯,声音同样放的很低:“是费校和我一起去的,我是不会单独去的。”白鹭狠狠地说:“和她一起就是理由吗?你知道我想说你啥吗?”
  老费在那边立刻看出了名堂:“抓紧时间啊小白,这可是局长点的节目。”白鹭回头说了一句:“他把弦都给我弄跑了,我到隔壁调调音。”
  李辉很殷勤地跑过去给她开门,出门的时候,她对着他耳边狠狠地说了一句:“恶心。”
  在隔壁那间没有人、也没开灯的房间里,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弦还没调的白鹭已心乱如麻。这些领导,看到的只是她光鲜的一面,谁能了解她的苦衷呢?
  带上指甲,援琴微吟,暗室里的白鹭已是花容失色、清露盈眸。教导处徐主任轻轻走进来,很紧张地交代她:“小白,又怎么了?李辉又惹你了?琵琶的事不能怪他,是费校安排的。今天的场合非同一般,一定控制好情绪。别让局领导有什么觉察。”徐主任安抚着她的肩胛,递给她几块面巾,她才逐渐平息,说了句谢谢大姐。这才深深咽了一口气,闭过身去做演奏前的准备。
  纤手弄巧,小试清商,几串琶音幽然拨出,如果你是内行,肯定听到了《春江花月夜》那隐约、遥远的钟声……
  

上面有人 三(1)
演奏之前,她特意让小姐调暗了灯光,不为别的,她担心自己的心情、担心失态。当第一串轮指出来以后,她才感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的眼泪不会流出了,因为它们已经化为音乐,已经从她手底流出……
  也许因为喝了两口酒想发泄一下,也许因为从没受到领导如此的重视和追捧,也许因为小姐给她放了一个很有档次的环绕声话筒,嗨!她的琴声真的就比以前多了一种颤颤的色彩……当第一段《江楼钟鼓》的主旋律优雅地出现以后,屋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满屋的酒气烟气官场气顷刻被驱赶的无影无踪,清澈高雅的气息随声而入——酒后易动感情,大家别管懂与不懂,都和眯着眼的苏局一起轻轻和着节拍、做着陶醉状——再往下就是江流宛转、月照花林……白鹭轻摇玉臂,眉宇微锁,眼前已是山朦胧水朦胧,明月照夜空……那些局长校长、科长主任已经渐小渐远、瞬间已被屏蔽……旋律终于进入高潮,尽管没有伴奏,可她那密如雨点的轮指已经“乱花渐欲迷人眼”,你不想跟进都没辙——哦,前面正是那个“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人间仙境……
  ……
  接下来就是掌声、喧哗,几位局长和同事走向前去,敬酒、接琵琶、搬椅子、老费甚至要帮她剥指甲——白鹭今天的位置可是众星捧月喽。
  只有苏局坐那眯眼沉吟,似乎还没从那个境界中脱身。费校长连忙说:“小白,快敬苏局一杯,他还没从你的柳暗花明夜中出来呢?”大家一起笑了起来:“不是柳暗花明,是春江花月……”话语未尽,有些酒意的苏局已经站起来了:“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白鹭,你这把琵琶啊,很有内涵!”马主任说:“听懂苏局的诗意吗?这是在赞美小白的音乐修养呢,天籁不喧,我看这乐声背后啊,自有深藏不露的故事啊。”阚局说:“就这两下没有十几年的训练是绝对达不到的,小小二胡拉断腰。乐器这玩意啊,就得有童子功。”莫科长说:“一点不错,贝多芬、莫扎特都是从很小就学乐器,绝对艰苦。有人说学音乐的孩子没有童年。”夏主任说:“听说那个叫郎朗的,因为练琴被他爹逼的差点跳楼、喝老鼠药,可人家楞是学出来了。”
  “有这样的爹啊?老夏真会夸张。”大家听了夏主任的话都笑了起来。
  “白鹭,说说你小时候练琴的故事?”马主任余兴未了,很是真诚。
  “哎呀,说那些干啥?都是过去的往事了。各位领导,你们继续喝……对不起,我到阳台去透透气。”想到童年,她只有辛酸,那是一般孩子都不能承受的心灵之重……她的情绪刚刚提起来又掉了下去。
  “来来,我们接着喝,小白今天有些累,让她自由活动一会吧。”老费很理解地又开始招呼起来。
  ……
  白鹭是五岁时随父亲来到龙州西北煤矿的,那是一所直属省矿务集团的煤矿,因为职工大都是江陵人,所以龙州人都俗称它江陵矿。她父亲是煤矿子弟学校的一位语文老师,对这个漂亮女儿寄于厚望、宠爱非常。白鹭从小就能歌善舞,在学校里小有名气。父亲不光培养她读诗赋词,还六岁就把她送进矿区文化馆,跟一位上海籍的老师学习琵琶,寓意全面提高女儿的艺术修养。前三年,她天生的音乐感受和修长的手指得天独厚,学业在那个儿童琵琶班力拔头筹。后两年,正出蓬蒿的凌云材质却经历了忽来风雨。望女成凤的父亲突然患了淋巴癌,这一病就是两年,积蓄耗尽、泪水流干,三十多岁的语文老师就这样望着一双幼小的儿女,直至病故……平静的家庭立刻天塌地陷。母亲迫于生活,带她和四龄弟速嫁他人,她提前体会了寄人篱下、茕茕孑立的孤独感。 。。

上面有人 三(2)
为此她的琵琶学习几度中断,耽搁了一段很重要的时间。这可是学习乐器的大忌。
  她妈妈曾经很认真地给十来岁的女儿谈了一次。
  “鹭啊,你是姐姐,也是家里最大的孩子,现在你下面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咱就单弄学习吧,那琵琶是不是就停了算了?”
  “不,是我爸让我学琵琶的,我要坚持到底,这是对我爸的纪念。”
  “可是你的琵琶老师已经调回老家了,你到哪学啊?”
  “我到市里学,到市里少年宫学。”
  “市里那么远,还要交学费,你知道咱现在是寄人篱下。”
  “每周就一次,我做公交去,学费我自己弄,不用你们问。”
  “你怎么弄,又去拾编箕子啊?”
  ……
  白鹭那所小学除了矿工子弟,还有当地农村的孩子。那些孩子上学时经常带个编箕子(竹筐),放学的路上就拾那些散落在路边的小煤块。开始是留着他们自己家里用,后来有人来收购。一编箕子煤块能卖个五六毛钱。矿上的孩子被称为公家的孩子,没人干这事。白鹭有时放学时爱帮那些农村的同学捡,身上常弄得脏兮兮的,被母亲骂。可现在这套技术派上用场了。一天两编箕子就是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钱。龙州少年宫琵琶班的学费是每学期100元钱,四个月,平均每月25元钱。那么拾编箕子的钱不光能交学费,连路费都够了。
  于是,在每天回家的路上,拾编箕子的人群里就多了一个瘦瘦的、不爱说话的矿里的女孩子。
  磨难是最好的老师,进了初中的校园,学习科目一下增加了好几门,她却在这时真正燃起了对这件弹拨乐器的热情。那种感受很是奇特,她感到怀中拥抱得不是一件冰冷的乐器,而是一个温暖的生命、一个能抵挡她少年孤独的最好朋友。那两年大街小巷都在唱:“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着我……”她感觉费翔就是为她唱的,是在唱她心爱的琵琶。
  每周日,她都自己坐公车到80公里之外的龙州市少年宫学习琵琶,在那一个新的乐器班里,市内的孩子都有父母相陪,唯有她这个矿区的女孩子背着十几斤重的琵琶,早来晚归、踽踽独行。俗话说,有钱难买少儿贫,可不是嘛,白鹭尽管没有家长的督促和关心,她却学得认真,练得刻苦。别管作业负担多重,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技艺不光得到恢复、还开始了新一轮的突飞猛进,很快就成了市少年宫琵琶班的佼佼者。
  初中毕业,因为学费问题,她放弃了报考音乐学院附中的理想,选择了省艺师音乐班,那是91年面向全省招生的首届五年制音乐大专班。
  哎!假如不上那个学校,假如不碰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琵琶老师,她也许就不会分到这个桑山哇来,命啊,看样是不可抗拒的。
  ……
  “小白,换气换得差不多了吧,过来过来,你看我们这边老热闹啦!”费校长对着阳台大喊了一声,她今天很高兴,因为白鹭别管平时怎么傲、怎么碜,今天是给她撑了大面子了。她给李辉正和局领导酒战正酣,两人一人一边的开始轮敬,这叫“一二三,绕圈干”。两人各敬一圈,那么他们每个人最少要喝十来杯,这绝对要靠酒量了。
  老费年轻时也算部队大院的一枝花(至少她自己这么说过。她那时只有100斤,现在正好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她是二十来岁随军来的龙州,老公是桑山坦克团的参谋。桑山乡和部队联合办了桑山小学以后,她从部队幼儿园直接到了学校当了校长。后来,已经是团参谋长的老公调到安徽另外一个部队,她不光没去,还和感情不和的他离了婚。再后来,学校正式移交给地方,她的位置仍然没动,一晃就是二十多年,一辈子都没要孩子。她说了,这辈子都献给桑山小学了,桑山下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并发誓要一直干到老,死了就埋在桑山的桑树林里。

上面有人 三(3)
的确,老费对学校工作是没日没夜,没星期没礼拜。以校为家,老资格喽。在桑山一带她的名气远近闻名,多次被评为乡教办先进和郊区妇女模范。
  老费还是是郊区教育界有名的女中豪杰,据说有一次她在局里灌倒了三个局长、一个书记,然后丢下喝醉的他们,没事人一样地骑个自行车回桑山了。今天她和龙南的新领导头次接触,可能又要一显神威了。
  瞧,她在那边已经和“胡看瞎摸”飚上劲了,那一杯杯白酒下得像自来水。不大一会,一个个局领导都面红耳赤,目标全都对着了老费,大家不讲身份地闹开了。老费这个年龄的女人,大概已经到了无性别的境界,再加上酒的作用,说话也变得粗野起来,和这些新领导嬉笑怒骂、称兄道弟,一口东北普通话很是与众不同,让人立刻想起今年那句流行语“翠花,上酸菜。”
  白鹭想起学校老师讲她的一个段子:学校还属于郊区的时候,区里组织几位学校校长到深圳听课学习,一行是五位男校长,只有她一位女士。住旅馆时,房间很难开,必须为她多开一个房间。经费有限,带队的局领导有些心疼,这样就要浪费两张床。大家就开玩笑了,说下次来男女要搭配好,省得浪费。可她说,不要给我单开房,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也忒保守了,我都五十了,啥没见过啊?别管你们哪一位,我敢和他一起睡。你们商量商量谁来?结果,大家还真推选了一位老校长和她一屋睡了。第二天大家给她开玩笑,问她感觉怎么样,那位夜里有什么动作?她竟然说,是啊,我倒是等他一夜,看他有什么动作,可等了一夜,只等到他两个屁。回来以后就传开了,那位男校长倒霉了,大家竟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两个屁”,直到退休也没退掉一身屁味。
  老费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对外是洒脱大度,对内却运用的是军事管理。小小的学校等级森严,组长、主任、副校长、校长像一溜阶梯,教师有事是不可越级汇报的。每月的奖金在文教局的绩效工资发放办法出台之前,她已经提前进入实践阶段。说白了,就是她设下一个局,把这个院子里的42个人都给套牢了,在这个院子里,她就是朝鲜的金正日,绝对一个人说了算。学校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的首肯是绝对没戏的,评先进、评职称、出去学习、甚至请个病假事假什么的,都要由她最后签字盖章。
  当然,现在这个场合她就不一样喽!
  苏少卿喝了几杯以后,就再也不喝了。桌上太吵,他点颗烟也来到阳台上,和白鹭聊了起来。他问了白鹭的父母,又聊了她学习琵琶的历程、学历什么的。白鹭说话很谨慎,回答的也很简单,凡是牵扯到学校的事她一概答非所问。说到后来,苏少卿突然问了一句:“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个学校来的吗?”
  “喜欢吃桑葚子,近水楼台呗。”
  “哦,不会这么简单吧?”
  “我……”
  “说我听听。”
  “哎!真不想说那事……”呵,又是白鹭的痛处。
  白鹭是五年前从省城艺术师范毕业分到桑小的,记得到郊区人事股报到的时候,她拿着区里开得那张报到单,问那位大权在握的股长:“请问桑山小学在什么地方?”股长说:“不远不远,东南方向,两块钱的长途汽车,个把小时就到。”白鹭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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