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猎国-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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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恪达也抱拳道：“大将军，我也愿意打头阵。”

“嘿，摩将军，你们刚刚抢了风头，总得给兄弟们喝一口汤吧？”陈刚抱怨道。

摩恪达说道：“对付乌合之众，算什么风头，别被人笑话才是。”

王宇摇头笑道：“求战心急啊。”

“不是好事。”曹跃低声说。

此时忽然传令兵来报，后军统领梁羽暴毙，众人大吃一惊，梁羽怎么会暴毙？梁羽武艺高强，无不良嗜好，而且为人聪明，是曹跃重点培养的军事将领之一，怎么会突然暴毙。

传信的人说道：“梁将军酒后与人赛马，自己坠入马下，抢救三天不治身亡。”

后军统领梁羽的意外身亡让曹跃不得不客观上停下来脚步，所谓战争打的不只是勇气，还有后勤，梁羽作为后军统领不但管理着筹集、运输粮草和军火的重担，还时时对山西进行监控。梁羽的意外身亡，让血军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今要选择一个后军统领的人选了，众人相互观望，都不敢站出来承担这份职责，后勤之重要性重于泰山，谁敢轻易地说我能万无一失。

曹跃心中属意一个人，但这个人太年轻，恐怕众人不服。

晚上他将王兵叫到了自己营帐之中，王兵如约而至，但曹跃一言不发，等了许久王兵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将军，你找我啥事儿。”

“如果让你做后军统领，你能保证全军粮草和弹药的供应吗”曹跃忽然问。

王兵吃了一惊，道：“我……我……”

“我身边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曹跃一脸疲惫地说道，“能保证完成任务的人，只有你一个。”后军统领的大部分责任就是征集运送粮草，所以需要一个对工作极度认真的人，先前梁羽虽然有时候做事马虎，但做事不含糊。可是随着路线的越来越长，梁羽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如今就连梁羽也死了，曹跃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王兵沉思许久道：“大将军，我行，但我会杀人，运粮不到，日期延误，必须杀无赦。”

“可以。”曹跃道。

“我试一试。”

于是，王兵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小将，赫然成为了西北血军后路代统领，负责整支军队的粮草筹集工作，而王兵本身的性格就是顽固执着，担任后路统领的第一天，就将一名酒后虐待驽马的运粮官杀了。王兵给出的理由是，虐待战马，导致粮草不能及时送到前线，故而该杀！军中饮酒，酒后闹事，故而该杀！大战之时，违反军机，故而该杀！

原本人们非常轻视王兵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子，可是看到他真敢动手，后面运送粮草的辎重团以及运粮队运粮官只好老老实实地干活了。血军的辎重运输系统是由后方西北军大本营、山西共同筹措，这其中山西承担了其中的百分之七十，所以与山西方面沟通是一个最直接的问题。而梁羽和其他血军军官一样，对山西的文官和武将都肯不起，毕竟血军横扫漠北和四川所向睥睨，将领们一个个心高气傲惯了。

但是王兵却非常注重和山西方面的关系，积极改善双方关系，并对血军在山西的军机进行了严苛的规定，只要能不扰民绝对不允许扰民，一旦发生扰民行为必须受到严惩。

后路军有新编步兵15、16、17旅和一支五千人的民夫大队，另外就是军法队，军法队队长依旧是李三人。李三人读书少但对曹跃忠心耿耿，曹跃对李三人说，你只管听王兵的，他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走南闯北比你见识多，你一定要在背后确保他的权威性。

新编步兵17旅旅帅董旭和曹跃曾经在潼关小关的时候就是战友，其后投靠了曹跃，一直帮着曹跃镇抚陕北，因此在这里扩军中被委以驻军大同镇的重任。而大同镇是晋北最重要的军事重镇，自古以来便是毕竟必争之地。

当王兵检查到董旭筹集粮食的时候，私自接受了蒙古王爷的贿赂，以旱灾为借口，减少了察哈尔左翼正黄旗王爷旗主和林台吉（台吉是爵位）的军费。王兵并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只是将这一消息向曹跃秘密汇报，然后给一个建议，斩立决。但王兵的建议不仅仅是建议，王兵说董旭非死不可，此风不可长，曹跃越是包庇，王兵当自杀表示泄愤。

曹跃大感头痛，现在我手上没什么军官，董旭虽然触犯军规，按罪当死，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应准许他戴罪立功啊。可王兵去而不这么想，王兵直接让人将一颗子弹送给曹跃，说这颗子弹要么射入董旭的身体里，要么射入我的身体里，我身为后路统领掌管粮草筹措，有人违法且战时违法，必须得以严惩。若不严惩，则是我的失职，我不接受因自己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的失职。

曹跃太了解王兵这小子的性格了，有才有理想但执拗起来谁也拦不住，当初差点在曹跃军营门口冻死，也要将曹跃捉到衙门里去伏法。他只好将子弹还给王兵，对他说：“执行军规，但万勿瓦解军心。”

王兵在接到曹跃的回信之后，召开后路军会议，召集各负责人开会，传达曹跃的指示。但是在刚刚到会之后，王兵便将董旭给抓了起来，公布了董旭因私自接受了蒙古王公的贿赂而减少对蒙古诸部协粮的要求。

董旭以为最多是将自己革职查办，他从蒙古王公手中收取的金银足够他颐养天年了。尽管他心中不愿，一直以来心存侥幸贪污，但董旭也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错的，贪污，尤其是军队贪污绝对非法，只不过他看到了钱财和美女之后，忍不住贪墨。就像一个洗心革面的瘾君子，内心无论如何意志坚定，但见到了毒品却难以自持。

董旭交出新编步兵17旅旅帅帅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王兵却道：“董旅帅，你觉得交出帅印就可以了吗？”

董旭转头问：“你想怎么样？”

“你难道忘记军规了？”王兵不慌不忙地说。

董旭嗤笑道：“小子，我已经交出兵符，你想怎么样？你要杀了我？哈哈，你要杀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跟随大将军多久吗？”随即蔑视道：“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尉官越级暂代后路统领，你敢杀我？你敢吗？你知道军中有多少人是被我推荐的吗？”他看了看在一旁的军法处处长李三人，说道：“三人，你说呢？”

李三人这时候不敢看董旭的眼睛，转向其他地方，说道：“这个军规军法还是……必须要遵守的嘛，但是功过相抵……”

董旭冷冷地说道：“就这样吧，散了吧，散了吧。”

新编步兵16旅旅帅薛刚与董旭一起出身于潼关小关，都是军中资深元老，两人一起配合在陕北镇守，自然不能看着局面陷入僵局，忙笑道：“算了，算了，都是一心为了大将军，何必呢。王小将军你也别动怒，其实把这件事……”

王兵掏出手枪指着董旭，说道：“战时贪污，杀无赦。”

“你敢杀我……”

“砰！”

“……我？”

董旭倒在地上，额头中枪，鲜血洒满了中军帐，所有人都看傻眼了。董旭是谁，董旭是曹跃在潼关小关时候的战友，是镇抚陕北的功臣，曹跃能够将陕北当做自己的基业，董旭出力良多。就凭这一点董旭也足以活下来，可是现在他死了，众人看向了李三人，李三人却闭目养神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众人心中明白了，杀董旭，是曹跃的意思。

众人重新认识了21岁的后路代统领王兵，这个执行军令起来如同疯子一样的铁血军官。

第324章　曹清渐行渐远

见众人眼中神色复杂，手足不安，王兵立即站起来，环视众人朗声道：“奉大将军令，执行军规，还有人想要反对吗？”

还是没有人说话，四十几个军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王兵依旧冷冷地说道：“大将军前方作战，后方却有人筹粮中贪污**，实乃十恶不赦通敌之罪。任何人不要妄图战时犯了罪，功过相抵，因为战时整合血军就是一部战争机器，任何一个零件坏掉了，不是将就着用，而是毁掉换新。你们都说董旭忠于大将军，他是忠于大将军吗？给大将军扯后腿，捣乱，干扰军心，这是在忠于大将军？错！这是在向大将军捅刀子，而且是在向大将军软肋上捅刀子。而为他求情，给他说话的人，毫无疑问也是在给大将军背后捅刀子，前方杀敌，后方必须全力以赴，不得松懈。散会！”

众人默默地离开会场，看着地上董旭的尸首，相对无言。

如果杀董旭出自曹跃的意思，众人自然无话可说，再说且不论旧情，董旭的所作所为着实该死。大将军能不能杀董旭，当然能，王兵能不能杀，也能杀，可董旭的旧将一定会将杀董旭的责任仇恨转移到王兵身上。

执掌军法，势必得罪人，越是秉公执法，越是得罪人。

王兵从不怕得罪人，所以他才能执掌军法，所以他才被曹跃在21岁年纪便委以重任。

连杀两军官之后，后路军从此之后再无粮草不济或押韵延迟之事，甚至山西和蒙古等地筹措粮草之时也不敢存私，这个21岁的越级提拔的代统领，出色地完成了曹跃对他的嘱托。在王兵处理后方粮草问题的时候，曹跃再一次接到了慈禧老佛爷发来的懿旨，说京师中的暂时不需要曹跃率如此重兵救助。这一次的态度比上一次强硬了不少，完全没有上一次的小心翼翼，王宇推断说我们把朝廷吓着了。现在朝廷应该是调集大军，准备对我们动手了。桑治平却摇头道：“未必，我们是朝廷心腹大患不假，但眼前之急却不是我们，而是洋人。”

王宇叹道：“桑先生，洋人最多是让朝廷换个主子，但是要是让大将军如今，换的却是整个朝廷。慈禧就算是愚昧，但却不愚蠢。”桑治平默默无语，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

曹跃冷笑道：“既然朝廷让我们撤退，我们就撤退，撤出直隶！”

随即，曹跃派人向朝廷上报，血军既然已经平定了大部分的直隶义和团，并将最能打的河北义和团消灭，血军做到了向朝廷承诺的一切，理应撤退。

于是大军拔营向后，徐徐撤出直隶。

消息传到了朝廷，上下松了一口气，血军终于走了，终于走了！

其实要怪就怪曹跃的军队太能打了，这次是真的把京师里的八旗贵族们给吓着了，也把老太后慈禧给吓着了。

曹跃在山西“三天杀四万”，曹跃手下一个偏将率领七千骑兵一天灭五万河北义和团——反过来由旗人组成的禁军没有接触河北义和团就先跑了一半，见到河北义和团的死士之后，另外一半也跑了，从战斗力上来看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一个简单的算术，义和团强于八旗兵，血军强于义和团，那么血军远远强于八旗兵。

那么而现在的问题是，要是曹跃这时候直接入京来一个什么逼宫怎么办？八旗兵不行了，武卫军呢？慈禧没有把握如果曹跃入京，武卫军还会如现在一般忠于朝廷，武卫军五部，中军是八旗新军，不堪重用。前军的前身是安徽淮军，后军是甘军回民军队，左军是毅军，主要是河南士兵组成，右军为北洋陆军，主要由山东直隶人组成，除去武卫后军，前军、左军、右军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汉军，汉人组成的军队。

而曹跃是汉人。

慈禧不知道曹跃是否会做出谋逆之事，但身为一国掌控着的慈禧一定严防任何不利于自己不利于大清的机会，如曹跃入京。她后悔当初曹跃两次入京却没有杀他，而是每一次都提拔，甚至自己妄图给他旗民身份，让他更加效忠于自己。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拉拢对曹跃来说半点用也没有。

幸好曹跃此时撤军了，否则慈禧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只是一个阴谋家，却不是军事家，更不是政治家，尽管她生命的最后五年成为了一个成功的政治家，但那时利用中国的四亿五千万两白银交出的学费换来的政治经验。而现在，慈禧不知道如何面对骄兵悍将的西北血军，这是一支完全能够威胁大清王朝稳定的军队，比起太平天国，血军占据了各项优势。

天时，地利，人和。

先说天时，血军地处西北高原，随时随地都可能率军杀下来，而西北缺粮，朝廷想要围剿必须派遣大军进入西北，这样一来粮道就会被拉长，随时都可能面临着粮道被劫的危险。反过来，血军谋反则从高原上杀下来，抢掠中原的粮草即可。另外此时大清政府尤其是慈禧政府，已经和列强矛盾极深，如果曹跃公开谋反，列强势必会喜欢中国四分五裂，支持曹跃。毕竟曹跃只是个军阀，支持曹跃获利更大。列强当然愿意选一个代理人傀儡政府，而不是选择合作对象。

再说地利，西北多山川险隘，各个关口险峻务必，曹跃盘踞西北多年，对西北之熟悉无人可及。反观中原地带多为平原，居高临下的西北地区随时随刻可以威胁道周边。清兵则需要一个关隘一个关隘地攻克，逐城占领，这将消耗多少清军的力量。

当然，慈禧最担心的就是人和，只要曹跃不公开造反，慈禧就不能拿他怎样。曹跃是汉人的身份恰恰也保护了他免收慈禧的迫害，如果曹跃遭到迫害，那么他会受到汉人尤其是南方汉人官员们或明或暗的支持。维新变法失败之后，全国上下清廷充满不信任，洋人也对慈禧充满不信任，这时候有人跳起来挑战慈禧，洋人必定乐于看到，其他大臣也乐于坐山观虎斗。反观曹跃一方人马，兵强马壮，所有将军都是曹跃提拔。西北地区偏远，军士想要晋升只能忠于曹跃才能晋升，所以西北军队朝廷反倒不如对曹跃忠诚，用后世的通俗说法就是天堂太远美国太近。

坐在中央的位置，既是权力宝座，又是火山口，慈禧慎重地选择来最稳妥的处置方式，自认为化解了这次危机。为了对付曹跃，慈禧特地晋升曹跃为西北宣抚使兼新疆巡抚，原新疆巡抚饶应祺升任江西巡抚。

别小看了这次晋升，作为一省巡抚，首先要保证本省的安全，你曹跃当了新疆巡抚势必要回新疆吧？曹跃要是去了新疆，那么陕西这边的人和事儿可就不能保证了，谁知道朝廷会暗中做什么手脚。

这叫做调虎离山，慈禧没有直接调曹跃来京师囚禁，而是调去了新疆，逐步瓦解曹跃的斗志和势力，等到曹跃的血军如同张之洞的自强军一样土崩瓦解之后，再将曹跃调到京师，任凭慈禧处置。

这一招不算高明，但却非常实用，毕竟清廷占着朝廷大义，曹跃不可能公开反叛，只能遵守。

除了升任新疆巡抚外，朝廷还赏赐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如双眼顶戴花翎和御赐金甲等物件，又分别赏赐了二十万两银子给血军战士和曹跃。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清廷对曹跃的重视和安抚，另外则是服软……

曹跃是在山西天镇接到的这份圣旨和封赏，恭送走朝廷的使者之后，曹跃笑着问王宇和桑治平，说道：“你们二位怎么看？”

“朝廷在磨刀，”王宇抱着膀子冷笑道，“什么时候朝廷新军练好了，刀就磨好了，你就有危险了。”

“是我们。”曹跃说，“跑不了你的，王鸿鸾。”

桑治平叹了口气说：“一条船上的，谁也跑不了。”

曹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桑治平鞠了一躬道：“桑先生，当年你许诺辅佐我两年，可现如今你是走不了了，就算我不留你，朝廷也不会容你。我是被处置，朝廷定会追杀你至天涯海角，哈哈哈……”

桑治平哭笑不得道：“是啊，当初哪里会想到，天下大势会如此……复杂。”

“你一定想着朝廷千秋万代永不落败吧？”曹跃笑道，“但哪有不衰败的王朝呢。”

话已至此，不尽言明，曹跃心存反志，然时机未到。

曹跃随后将朝廷赏赐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