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缘浅,奈何情深-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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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真相，他更想知道的是慕笙歌究竟是怎样想的，为什么迟迟不肯将淘淘的身世说出口，她还在顾及什么？
“你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方非然说着便想起身扶她躺下。
“这样好舒服，我想这样睡，睡在你怀里。”撒个娇，虽然现在的形象一点儿都不萌不可爱，但她就像耍赖腻在他怀里。
难得她主动提出这么小女人的要求，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立刻帮慕笙歌将被单盖好，握着她的指尖，看着她安然入睡。
没多久，慕笙歌的呼吸便均匀起伏起来，她已经睡着了。
方非然大气都不敢出，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床头柜上摆放着他的手机，一直放在静音上面。刚刚跟慕笙歌聊天的空档，肖林已经来过好几次电话了，方非然看到了却一直没有接听。
趁着慕笙歌正在熟睡，他发了条信息给肖林：“事情办妥了？”
很快，肖林的信息便回了过来：“是，双手双脚已废。”还附带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方晋南一脸狰狞的惨象，他蜷缩在地上，双手双脚无力的垂着，手腕和脚腕全都是被砍过的伤痕，裸露的皮肤上被鞭打的痕迹密密麻麻排布着，他的周围地上全都是血，此情此景，让方非然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不多时，肖林的信息又传了过来：“你爸爸来了，他说想见你。”

☆、113　这一仗，他轻而易举的完胜了

终于忍不住来了吗？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如今，他的好儿子已经成了一个残废，终身都要靠轮椅和他人伺候过活。还在方家不缺他这口饭吃。
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淘淘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只见他刚醒便立刻跳下沙发，跑到慕笙歌的病床前来看她。
此时，她依旧在方非然的怀里睡得很熟。方非然给淘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立刻心领神会，乖乖坐在慕笙歌的床前等着她醒过来。
唐景妍来得时候，慕笙歌已经醒了，正在跟淘淘聊天。
看到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慕笙歌笑了笑，道：“我又要一饱口福了。”
淘淘也跟着附和起来：“哇，妍妍阿姨的爱心早餐来了！”
方非然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其实他并没睡着，一直警觉着，听到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心里还是有些异样。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善良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她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原谅一个曾经背叛她的人，她是不是傻？
唐景妍朝方非然这边瞟了过来，看到他正在朝她的方向望过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方大哥，你也来吃点儿早餐吧！”唐景妍的声音几乎带着颤抖，招呼他道。
“不必了。你照顾好笙歌。”方非然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唐景妍知道。虽然慕笙歌轻而易举地便原谅了她，可是并不代表方非然就一定原谅了她。
“我来的时候，护士长说要家属过去一下，方大哥跟我一起去吧。”唐景妍的意思分外明显，她相信方非然一定有话要对她说，或者说，警告她。
淘淘用小勺正一口一口喂着慕笙歌喝粥。小眼睛一转，道：“Allen，你跟妍妍阿姨一起去吧，我腾不开空。”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盛了一勺粥，用小嘴嘴吹了吹，送到慕笙歌的嘴边，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将粥喝下去。朝她笑了笑。
方非然望了一眼慕笙歌，见她并未看他，认真跟淘淘互动着，两人完全沉浸在忘我的母子世界里，他便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唐景妍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为了慕笙歌的安全起见，他们只在门外交谈，方非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耐心，他一向不喜欢暗恋自己的女人，即使唐景妍曾经好心帮过他的忙，可是想到她的想法和行为，就让他觉得不耻。
“方大哥，笙歌已经原谅我了，我希望你也能原谅我当时的一时糊涂。可以吗？”唐景妍低着头，一副可怜相，站在方非然面前。
方非然冷哼，不发一言。
“我知道，方大哥一定是认为我当初为了接近你而耍了手段对不对？我发誓，当初我的初衷完全是为了方大哥跟笙歌之间的关系着想，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中途会陷了进去，还好，我一向理智，即使扼杀了自己的念头，也没有给你和笙歌造成什么困扰。”
唐景妍看到方非然脸上的不屑，他依旧不相信她说的话。可是转念一想，只要笙歌相信她，方非然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大哥，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要进去照顾笙歌了，你累了一晚上，休息休息吧！”说完，唐景妍径自准备回病房。
方非然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一会儿，我会让浩宇送你回淮城，我希望近期，你不要再来打搅笙歌。”
唐景妍一愣，方非然这是要强制干涉她们之间的关系吗？为什么？沈浩宇已经原谅她了，慕笙歌也原谅她了，为什么方非然还是死咬着她不放？她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还有，警告你的妹妹，让她安分一点，否则她的下场会比苏菲儿还要惨。”方非然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先一步进了病房，唐景妍愣在当场，完全被方非然的话镇住，不知所措。
苏家一夜覆灭，在淮城已经成为历史，传闻就是因为苏菲儿得罪了方非然，才让家族走上了倾家荡产的不归路。
虽然唐景妍不知道苏菲儿究竟怎样得罪方非然的，曾经她风光做了方非然五年的未婚妻，未得善果不说，还搭上了整个家族的命运颠沛流离，难道跟慕笙歌有关系？
她突然想起昨晚唐景阳还给她打电话哭诉她的男朋友被方非然整得很惨，她不会放过方非然的，当时她激动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杀了他，如此一来，她必须制止自己的妹妹，否则，真的酿成大祸，恐怕真的会连累她们的父母。
一周后，慕笙歌全身的绷带都已经取下了，皮肤的伤都已经结痂，有的已经基本看不清了。
在这期间，唐景妍只陪了她一天，家里突然有事，便回了淮城。于是，方非然和淘淘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便昼夜陪伴着她，寸步不离。
中途肖林和沈浩宇都来看过她，看她一天比一天好转，大家的心情也都变得豁然开朗。
这天下午，病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让慕笙歌明媚的脸骤然暗淡了下来。
只见方浩连门都没敲，旋开门锁便走了进来，以前，慕笙歌一直以为他是个很绅士的人，如今毫无礼貌可言。
“你怎么来了？”方非然看到来者，立刻站了起来，有意识的将慕笙歌护在身后。
“你还好意思说？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爸爸么？”方浩怒不可遏，一进门便怒发冲冠地大吼一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发怒了一样。
方浩来到林城一个星期，给方非然打了无数通电话他一次都没有接，知道现在都没有出现，最后不得已让他花了重金请私家侦探才找到儿子的下落，他真怀疑，这个儿子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爸爸。
“老爷爷，你不敲门就闯进来已经很没有礼貌了，还一进门就大吼，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淘淘站在慕笙歌的床头，紧紧握着她的手，仰着小脸看着方浩，目光格外坚毅。
方浩一愣，深情顿时有些恍惚。许久不见，这个孩子的长相越发像方非然小的时候了，不光如此，就连他的深情，和说话的语气，都跟方非然小时候如出一辙，让他再次起疑，是不是之前的亲子鉴定搞错了，或者方非然有意隐瞒事情的真相？
可是不管怎样，帝国集团已经不复从前了，自从方晋南接手帝国之后，公司一直就在走下坡路，股市也动荡不安，一次次滑落低谷，如今纵然想翻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方浩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朝淘淘吼道。
淘淘瞪了他一眼，没再理睬这个让他一看就讨厌的老头儿。
“非然，晋南是你的亲弟弟，你竟然对他下那么重的毒手，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从今以后就是个废人了，他手腕和脚腕的神经全部被你的手下切断了。”方浩说着，目光中满满的全是痛楚，看得出，他十分心痛。
“我当然知道，”方非然傲然开口，“那是我的意思！”
“你——”方浩顿时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榨性疼痛，他顿时按住胸口，一种濒死的感觉让他全身发软，却强忍着不适感挺直了身板。
他绝不能在这对母子面前丢脸。
“我能留他一条命完全是看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怎么？您还不满足？”方非然看出方浩的不适，心里不免有几分担心，可是想到他一贯强硬的态度，让他刚刚有些柔软的心又硬了起来。
“你还想杀了他？你真是丧心病狂！”方浩突然上前死死抓住方非然的脖领，目光中布满血丝，那样子就好像恐怖电影里面的丧尸，可怕极了。
方非然任他揪着自己不放，低头看着方浩，心却越来越冷。试想，若是此时换做是他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他会这样激动吗？他会像现在这样跟方晋南拼命吗？他会不会拍拍方晋南的肩膀说“干得好儿子”？
“你知道不知道你弟弟多么欣赏你？他一直都以你为榜样，直到现在，他躺在病床上，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你的安全。非然，你还要被这妖女蒙蔽多久？”方浩一边摇着方非然的身子，一边道，不忘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靠在病床床头，一直静静坐在那的慕笙歌。
她从始至终都没发一言，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毕竟是他们家的家务事，照此看来，方非然果然听了淘淘的话，把方晋南折磨的生不如死，不过，这都是他罪有应得，留他一条命算是便宜他了。
听到方浩说她是“妖女”，她真想回敬他几句：“挺大岁数，嘴里这么不干不净，都不懂得给自己积德吗？”
可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压下心头的不悦，转头望向窗外，为了这样不识好歹的人生气不值得，他不配让她慕笙歌动气。
“够了！”方非然突然吼道：“你自己看看，你的好儿子对她都做了什么？你自己看？”
说着，方非然挣脱了方浩的双手，这时，方浩在注意到慕笙歌脸上还有手臂上未愈的伤痕，虽然已经很浅了，但依旧可以看得清，比起方晋南身上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呆呆地看了半响，突然回神，道：“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对你的弟弟下了毒手？非然，你糊涂啊！”
“究竟是我糊涂还是您岁数大了犯糊涂？你究竟有没有弄清楚方晋南的身世就认了这个儿子让他姓方？”方非然冷冷地道。
“你……什么意思？”
方浩一愣，方非然的话无疑是提醒了他，当初认方晋南的时候，毕竟他是私生子，他只听信了他曾经的情人罗叶丽的话，便认下了他，让他将名字从罗晋南改成了方晋南，正式让他认祖归宗。
方浩一向爱面子，毕竟方晋南是私生子，而且当年他跟罗叶丽的感情也非常好，罗叶丽无怨无悔的跟了他三年最终一分钱都没有拿便消失了，他觉得自己亏欠她，便没有怀疑过方晋南的身世，没有做亲子鉴定。
如今，方非然突然讲出这句话，难道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方非然看出方浩脸上的质疑，他一定也开始怀疑方晋南的身世了。
他勾唇，看来这一仗，他轻而易举完胜了。
“怎样？爸，你大概也猜到我下面想说的话了吧？”方非然扬眉，唇边扬起不屑的嘲笑。
方浩不稳，后退了半步，道：“你……你想说什么？”
方非然上前一步，出于尊老爱幼，方非然伸手扶住了方浩，因为下面的话，他怕方浩接受不了。
“爸，你听说过‘黄建国’这个名字吗？”
“黄建国？”方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起来。
黄建国曾经跟他是商业对手，当初他们斗得很凶，不分高下，后来方浩使诈，让黄建国输得一败涂地。当然，商场如战场，无论手段多么毒辣卑鄙，都无所谓，成王败寇才是规则。
“我想你做梦都没想到，其实方晋南应该叫黄晋南吧？”方非然说得很严肃，眼神中没有一丝嘲讽，他只是觉得方浩很可悲，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到头来，竟然骗了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丽丽怎么可能骗我？她怎么可能跟黄建国在一起？你胡说！”此刻方浩不光震惊，他更觉得自己很可悲，难道，他还不如一个手下败将？
慕笙歌静静的望着窗外，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并未因为方浩错认儿子而嘲笑他，更没有因为他们父子关系紧张而幸灾乐祸。说到底，无论谁对输错，那些事都与她无关，方家家财万贯，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方家落魄颓然，她也不会离开方非然半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方浩的精神好像有些崩溃了，此刻，他的眼神十分负责，早已忘记来来找方非然的初衷。
不行，他要找罗叶丽问清楚，不能白白让黄建国白白窃得他们方家的基业。假如方晋南真的是黄建国的孩子，他也要问问罗叶丽，是不是黄建国逼她这么做的？是不是黄建国想要他的帝国集团？
看着方浩如幽魂一样走了出去，方非然忽然觉得，方浩老了，他真的老了。刚刚在他的头上，方非然看到了几根新长出来的白发，虽然他的头发看起来很黑很亮，那都是用过染发剂染的，可是发根新长出来的白发还没有及时遮盖，露出了破绽。
这时，慕笙歌缓缓转头，看到方非然冷毅的侧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方非然回头望向她，看到她温柔的目光，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Allen，我去买点儿水果，你跟妈咪好好聊聊吧！”淘淘很有眼色的想要把房间让出来，他想，妈咪和Allen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医院对面有个超市，不要往远走，我让保镖跟着你。”即使是这样，方非然仍旧有些不放心。
“我知道，Allen，你们聊。”说完，淘淘便离开了。
听到门落锁的声音，方非然立刻卸下了一身的伪装，有些颓然地坐在了慕笙歌病床边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双手揉着太阳穴。
一时间，慕笙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膝盖，一下一下，希望这样可以让他心里能够好受点儿。
方非然突然睁开眼睛，握住慕笙歌放在他膝头的手，一双深邃的眼睛幽暗地仿佛黑洞，紧紧盯着她的双眸，让她有那么一瞬的惊异，可是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男人是她最爱的男人，也是她这着二十多年唯一一个男人，既然确定了对他的感情，就不会变，哪怕爱他是个错误，她也认了，谁让她爱了呢？爱就爱了！
方非然将她的手双手握在掌心里，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低低地道：“慕笙歌，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的，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让慕笙歌有些不知所措，她很想说“是，我不会离开你，背叛你”，可是，人生无常，她真的能够一辈子无怨无悔地跟在他身边吗？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她能吗？
看到她的迟疑，方非然更加慌乱了。他一向自信，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是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许多不可能，让他挫败，让他患得患失。
曾经，他的爸爸方浩也是淮城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可是那有怎样？他的女人，不也离开了他选择了一个他的手下败将吗？女人愿意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并不在于这个男人有多么优秀，多么成功，多么有钱，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可能与不可能，他懂了，现在好像还不晚。
“笙歌，你在迟疑，我知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方非然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然……”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帝国集团的总裁了，我只是一个无业游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和淘淘的下半辈子一定会衣食无忧，只要有我在，你们喝稀粥，我也会让你们就咸菜。”方非然突然有些窘迫，他在说什么？
果然，慕笙歌“噗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