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信者-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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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人的话语低沉偶厚重，带着奇特的感染力，似乎每一个音节都能直接砸在心脏上，柳叶飞感到他说的也有道理，正在滴血的手不知不觉地垂落了下来。
　　　　“为了我们的谈话能长一点，我建议您先放弃使用巴尔的神力，变回您原来的样子，如何？”霜巨人老头又进一步提出了条件，同时从围裙上取下一个石片扔在柳叶飞面前，“您已经流了很多血了，这个法术虽然无法使人痊愈，但至少会让您感觉好一点。我想，它足以能证明我的诚意了。”
　　　　事实上，柳叶飞感觉自己已经由于大量失血而开始头晕，思维变得混乱不堪，要咬紧牙关才能保证自己不被邪神的神性完全侵蚀，却已经无法再去思考别的什么事情了。感觉自己已经快到了极限，他开始用尽所有的精力去排斥杀戮之神的意志……
　　　　……杀戮吧！毁灭吧！我将立于世界之巅！一切生灵将在我面前俯首！……
　　　　这是巴尔那阴魂不散的神性在呐喊……
　　　　……开什么玩笑，我还年轻着呢，等了享受够了再登神也不迟！柳叶飞勉强守护着脑海的一点清明，努力对抗着邪神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当柳叶飞清醒过来时，眼前不再是那种单纯的红色与黑色交织的世界，月光下的万物各自展现着它们的色彩，只是身体似乎极端的虚弱，全身的力量也仅仅能够维持站立而已，双手虽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可关节处那些依旧在流血的伤口还在提醒着他刚才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可怕怪物。
　　　　“恭喜你，孩子，你居然真的能够驾驭神的力量。”霜巨人发出了赞叹的声音。不知是看准了对方变得虚弱，还是看到了谈判的成功，他不再使用尊称的“您”，而是开始刻意地拉近关系了。
　　　　“别高兴的太早，现在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柳叶飞也感觉自己有点外强中干了，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石片，没能认清楚上面雕刻的巨人符文，“看上去你对巴尔的神裔也很了解，应该会知道他们死亡的时候施放出来的神力会毁灭周围的一切。”一边口头上做着恐怖分子式的恐吓，一边抡起长剑向那快石片劈了下去。
　　　　我现在这身板，可再也经不起随便一个冰风暴了啊……柳叶飞自暴自弃地想。
　　　　还好，霜巨人并没有玩什么欺骗。碎裂的石片施放了一个治疗术，使得柳叶飞那正如同筛子一样流血不停的双手瞬间便愈合了——当然，愈合归愈合，失血过多带来的头晕和虚弱感依然存在。
　　　　“你看，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诚意，现在，我们是否可以就我们将来的合作而探讨一下呢？”霜巨人刚才的从容仿佛都是装出来的，到现在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我看不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你们要离开兽人的军队，甚至倒过来攻击他们？还是你仅仅需要我放你离开？如果是后者的话，你可以走了。我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提供给你。”柳叶飞没好气地说。
　　　　由于体力大量流失，身边连个可靠的战友都没有，柳叶飞现在很想马上回到营地去睡觉……郁闷的是，那只用来召唤艾薇茵的哨子一直放在长袍的口袋里，如今随着安普尔的消失也不知去向了。
　　　　“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包括在战场上攻击那些兽人，只要你保证我们事后安然地离开。而你能为我们提供的，则是你自己，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朋友。我们已经受够了那些兽人。”霜巨人老者向前俯下身子，巨大的脑袋放地跟柳叶飞一般高度，看上去很是吃力，“不管你将来是要取回巴尔的神位，还是安然地在地面上做一名普通的冒险者，你的未来注定会是不可限量的。”
　　　　“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们合作呢？”柳叶飞问道。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王霸之气，而眼前这个霜巨人的条件是在是……太诡异了……
　　　　“邪神的后裔，你以为你的同类会接纳你吗？”霜巨人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你变得越强大，人类就会越敌视你，相信一个老人的话吧，我跟人类打交道的时间远远超出你的年龄，年轻人。如果最终你不想毁灭人类，那你就不得不离开他们，而我们几乎是唯一能接纳你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柳叶飞陷入了思考……
　　　　巨人的话似乎很有道理，自从自己接纳邪神的力量开始，自己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自己势必会变得越来越沉迷与杀戮的快感，到时候……
　　　　“年轻人，好好考虑我的话吧，你真的认同那些普通的人类吗？你真的在他们里面成长？那为什么你的通用语甚至还不如我这样一个霜巨人说的好？”霜巨人牧师的话语变得更加沉重有力了，“我看出了你的迷茫，你会因为同伴受到伤害而愤怒，可你心底的意识却能拒绝杀戮之神带来的诱惑，这就是我能选中你的原因。可那些短视的人类并没有我这种经由岁月带来的远见和胸怀，他们只会害怕那些超出他们操控的力量，到最后，你要么服从他们毁灭自己，要么就得离开他们。记得我现在的话，当你真的走投无路时，去北方的永恒荒原吧，报上我老灰手的名字，那些人类所不能满足你的一切，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我这几天会暂时拖延一下兽人的脚步，你们的军队还没有完成集结对吧？到决战的那一刻，你会先看到我们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可以从那以后再考虑你和我们的未来。”
　　　　巨人把他那几乎有半米多长的巨大手掌伸到柳叶飞面前，柳叶飞茫然之中糊里糊涂地伸出手去，在他那几乎有自己胳膊那么粗的食指上握了一下。
　　　　“我会带走一些你的血迹，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些东西扔到水源里，兽人喝了之后会被杀戮的本质所感染，或许会自相残杀也说不定。”这个名叫老灰手的霜巨人从柳叶飞身前抓了一大把染满鲜血的砂土，捡起手杖缓缓地站了起来，拖着那条被割断了腿筋的伤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水潭，在低沉的咒语声中，水潭的表面逐渐结冰，随后霜巨人的身体渐渐淡化透明，最终消失了。
　　　　“好好招待那些兽人，他们是你成长路途上的台阶……”苍老的声音仿佛耳语般在柳叶飞耳边响了一下。
　　　　筋疲力尽的柳叶飞瘫倒在了地上，刚才他之所以在山穷水尽的关头还能从容地对着战斗力下降不大的霜巨人装b，凭借的仅仅是腰间插着的那支短枪和手头上仅有的一点火焰力量，即使他并没有信心用这种东西对强壮的巨人造成致命的伤害。如今巨人确实已经离开，骤然失去压力的柳叶飞无法支撑起体重了。
　　　　他临走时留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坐在地上，冷静下来的柳叶飞通过感知地面的震动又发现了大批包围过来的兽人，基步兵d，刚才那番激烈的战斗把敌人都吸引过来了。
　　　　虽说一个巨人能轻松打倒数十个兽人，可柳叶飞此时宁可面对一个巨人也不愿意遭遇哪怕仅仅两个兽人——没办法，火枪只能发射一次……
　　　　……又是一次绝望的感觉啊……
　　　　真讨厌……
　　　　柳叶飞颤抖着拔出短枪，用尽身上最后一丝三昧真火的力量点燃了火绳，然后围着水潭慢慢地找了一圈，找回自己的小斧头和链枷，走到距离山坡顶端十来米的地方，手按着长剑盘腿坐下，静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这一枪打出去之后，就凭这血液大量流失、体力连站立都无法维持的身体，还能拼掉几个兽人呢？到时候就算再把杀戮之神的意志唤醒，身上的血又能流多久？
　　　　虽然感觉大限将至，柳叶飞却觉得心情平静下来了……
　　　　如果能活着过去这一关，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功天天升级，一定要低调行事夹着尾巴做人，一定要做卧着的老虎盘着的龙，再也不胡乱装b了……那些送死的任务，交给那些不怕死的圣武士去做吧！
　　　　……
　　　　来了！
　　　　第一个出现在山坡顶端的是一个骑着座狼的兽人，高举的战刀在月光下绽放着寒光，不过脸上不是野蛮的兽人战士平常带着的狂暴和狰狞，而是死亡来临时的恐惧，在他的正对面，他们追逐和猎杀的目标，正在静静地坐在地上等着他们，祥和的面容仿佛等待的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他披头散发，脸上和胡子上都凝固着血块，**的上身也鲜血淋漓，双手稳稳地平端着一柄短火枪，火绳安静地燃烧着，足有人类小臂粗细的枪口正对着兽人的脸……
　　　　砰！
　　　　透过弥漫的硝烟，柳叶飞看到几乎缺了半个脑袋的兽人战士仰身从座狼身上栽了下去，他身下的座狼却由此加大了速度更加卖力地冲刺起来……
　　　　下一个瞬间，柳叶飞猛然前倾变为跪倒的姿势，抛掉短枪的右手拔出了长剑，用钻拳的发力方式划了一道弧线对着座狼的咽喉直刺过去，无锋无刃的钝剑硬生生穿透了座狼脖子上那坚韧的皮肤，从它的后颈露了出来。
　　　　多的兽人越过山坡出现在柳叶飞的面前，前排是铠甲鲜明的长矛手，后排一溜火绳枪，竟然是一座整整齐齐的小型方阵，方阵的两翼还有伴随行进伺机准备出击的狼骑兵。
　　　　把我当军队来打了啊……还真看得起我呢！
　　　　咬了咬牙，柳叶飞发出一声低吼，刺进座狼咽喉的长剑无声地断裂成为三截，剑柄交到左手，另外两截化作两点流星向敌人的方阵飞去，一个穿过两个矛手的阻拦划破了一名火枪手的脖子，另一个则撞到一个矛手的护颈上，弹开了。
　　　　“砰”的一声枪响，受了致命伤的火枪手抽搐中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然后捂着咽喉倒了下去，后面的兽人面无表情地踩过过跨过他的尸体，继续默默地前进着。
　　　　不过区区二十来个兽人，前面的两排矛手和后面的两排火枪手，连个正规的方阵阵形都没摆出来，看来是已经确定柳叶飞无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区区十几米的距离，十支火枪可以形成绝对无法闪避的弹雨。
　　　　柳叶飞招了招手，两截剑身飞了回来重新组合成一把长剑，反手插进了鞘里。面对这些铠甲厚重的士兵，中国式长剑对于不擅剑术的柳叶飞来说并不好用。他回身捡起链枷和斧头，双手撑着地面勉力站了起来。
　　　　随着一个兽人的号令，整个方阵停了下来，二十多支长矛和火枪同时对准了柳叶飞，随后，一个枪手对准他脚下开了一枪。
　　　　飞溅的砂石刺得裤管褴褛的柳叶飞稍微疼了一下。他明白敌人是在示意自己投降。
　　　　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柳叶飞平伸起右臂，原地旋转一周，斧头飞旋着向方阵前队的一个矛手面门上劈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总算没死
　　　　不到十米的间距，柳叶飞那已经灯尽油枯的体力虽然勉强把斧子扔过去了，却已经不足以造成什么杀伤。那个矛手只是稍微低了一下头，任由那柄小斧砍在他的头盔上，弹了开去。
　　　　连多拉个垫背的都做不到了么……柳叶飞郁闷地随手抡了两下链枷，发现快要麻木的胳膊也无法将它控制自如了。
　　　　着一个个黑洞洞的火枪枪口这次是在完全的瞄准自己，柳叶飞稍微后悔了一下，为什么不早点表示投降呢？
　　　　去那个霜巨人老头的眼光不怎么好啊……
　　　　……
　　　　……出来吧，掌管杀戮的真神，我将面前的血肉和灵魂全部献给你做祭品……
　　　　正当柳叶飞自暴自弃地准备全力发动杀戮神力时，突然感觉到背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什么东西，随即一条柔软而坚韧的皮鞭缠上了他的脚并往后拖去，使得他向前扑到在了地上。
　　　　柳叶飞晕头转向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回头生了什么，只听背后响起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女声，同时面前的兽人火枪手们有一半放低了枪口，然后所有的火枪来了个齐射！
　　　　正想闭上眼睛等死，柳叶飞突然惊异地发现眼前的空气似乎稍稍扭曲了一下，一大群金属弹丸在面前缓缓地减速，最终落到了地上。
　　　　虽然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柳叶飞也知道自己暂时算是逃过了一劫，等到他们下次射击至少还有一分钟的时间……生命延长了一分钟啊……
　　　　谁在这关键时刻救命来了？
　　　　脚上那条鞭子还在拖着他后退，他翻身坐了起来，这才看清楚来到的是什么：
　　　　从头到脚的漆黑长袍，兜帽下面露出一张戴着铁面具的脸——很熟悉的铁面具，柳叶飞曾经戴过好几次的……
　　　　莱瑟曼的女巫！？
　　　　柳叶飞瞬间明白过来来人是谁，连忙抬头打招呼：“晚上好，奈维丝女士，好久不见……”
　　　　“闭嘴！”女巫冷冷地命令道。
　　　　不管是出于救命之恩的关系还是迫于实力的对比，柳叶飞老老实实地沉默了下去。
　　　　兽人那边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长矛手们开始前进了，但是他们很快就遭遇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倒撞回去的矛杆看上去弄伤了不少第二排的家伙。
　　　　“你需要向我解释为什么我的衣服和面具会穿在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还需要对夜风女士解释为什么那个陌生女人会和一条狼出现在她的帐篷里。在此之前，希望你喜欢回去的旅途……”奈维丝用那令人毛绒悚然的语气说完这些，抖手收回了鞭子，念出一句咒语，消失了……
　　　　来无影去无踪……记得前几天她好像不是这样有能耐的啊……
　　　　等等！不把我带走吗？柳叶飞突然发现自己的处境依然危险，那边的力场墙壁宽度不到十米，兽人的狼骑兵很轻易地就摸索着绕过来了，那些步兵们也正在转向。
　　　　背后一阵轻风吹过，柳叶飞感觉有两个巨大的铁钳子抓住了自己的双臂，随即一个巨大力量拉着他向上升去，很快便离开了地面足有几十米的高度。
　　　　“嘿，朋友，很高兴你安然无恙。希望你喜欢和艾薇茵一起飞翔的感觉。”熟悉的精灵语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是已经同行了一天的杜兰纳尔。
　　　　接着上方响起“嘣”的一声，是弓弦的声音。随即下面兽人的队伍里发出一声惨叫。
　　　　柳叶飞晃了晃脑袋，认清了自己的处境，钳住自己双臂的正是巨猫头鹰艾薇茵的爪子，自己正在被它——应该说是“她”——吊着飞向营地的方向。由于猫头鹰扇动翅膀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坐在艾薇茵背上的精灵的声音可以听的清清楚楚……就是看不见，有猫头鹰的身体隔着呢。
　　　　这才叫真的安全了啊……
　　　　着那些装填程序还没进行了一半的火枪手，以猫头鹰的飞行速度，绝对能在他们装好之前逃到安全范围去的。
　　　　“嘣”！又是一声清晰的弓弦响声，来自不远处的上空，却明显的比杜兰纳尔的长弓还要响的多，几乎达到昨天自己用过的床弩的水平了。这一箭的威力也是无比惊人，巨大的箭矢贯穿了一个兽人矛手的护颈扎进他的脖子，斜向下刺进去并从背后穿出，直到贯穿了另一个火枪手的腹部这才停下。
　　　　从那可以当短矛来用的箭杆来判断，那就是床弩！谁有能耐把那玩意带到天上去……难道是传说中的龙骑士？
　　　　几个动作比较快的枪手已经装填好了，他们端起火枪瞄向天空，然而随着另一声声音小了很多的弦鸣，一支燃烧的箭矢落进了兽人的军阵，随即发生了大爆炸，炽烈的火球几乎覆盖了兽人的大半个方阵，数名枪手的火药罐被引燃，引发了此起彼伏的更多爆炸。
　　　　这支小队完了，就算还能剩下不少活着的，相信就凭兽人军队的医疗设备和技术也无法把他们从严重烧伤的境地里拉回来了。
　　　　“谁在上面？”柳叶飞有气无力地问道。
　　　　随着杜兰纳尔的一句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