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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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规划新窑址时，想在土地租金上讨价钱，或者想让村里提供其他的方便吧。要是这样，这两口子可真精啊，行贿行到我头上，做生意也做到我头上了，只是他们选错了人。但是不管怎么说，一贯我行我素的二毛子和“二疯子”，已经改变策略，改用软办法来和村干部周旋了。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他们在巨大的正义压力下，自感理屈而退缩了，不敢再明里对抗了。不过，二毛子即是有这样的想法，村里已经答应过，为了修路的大局，可以考虑给他提供最大的方便，他应该感到知足了，村里能给他办的事，也就只能是这些了。可他为啥还要破费这么多？难道说他还有非分的要求？也是自己一时性急，还没听李青杏把话说明白，就把她给打发了，要是耐心一点的话，也许就能把李青杏的花花肠子给翻出来。不过李青杏也真够“疯”，还没说上几句话，她的“疯”劲儿就上来了，就把头一扭走开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缺乏基层工作的实践，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太少了。还是娘刚才说的对，是应该好好地向有经验的同志学习呀，是应该好好地向大哥请教一下呀。哎，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眼前最要紧的是马上知道二毛子到底想干啥，还是给关长生打个电话问一问，摸摸底子再说吧。桃花想到这儿加快了步子，很快来到了村部里。
　　来开会的人还没到，桃花拨通了关长生家里的电话。
　　关长生一听是桃花的声音，便显得非常热情地说：“啊，是桃花同志啊，你是不是要请假呀？明天的会议很重要，你无论如何也得回来参加呀。”
　　桃花怔了一下，说：“啊，明天开会，我没有接到通知呀。”
　　“啊，也许是办公室还没通知到吧，也许是电话打过去没人接。我说桃花同志啊，村里就是再困难，也得养个通信员么。作为一级村政权，连个看电话的都没有，还怎么上传下达呢？啊，这事你们自己决定吧。啊，什么会……是研究如何落实司马书记针对咱桃源镇调整产业结构的指示，镇领导班子成员都要参加。”
　　桃花马上回答说：“关镇长，我知道了，会议我一定按时参加。不过，我现在要问你一件事，啊，就是二毛子搬迁砖瓦窑场的事。咱们不是说好了，让他马上准备拆窑么，可他却又在窑上安装新制砖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啊，这事……哈哈哈，桃花同志，这事他给我说起过，他是想利用现有的场地，抓住春季的好天气，多赶制些好砖坯，以保障对客户的供应。反正凭桃花沟现有的人力和物力，没有几个月恁长的时间，这路也修不通的么。他现在一手抓生产新砖坯，一手抓新窑的建设，新窑一建好就生产，既不耽误修路，又不影响窑场的效益，这不是两全其美么。也怪我这几天事情多，没有给你联系上，就给他表了这个态。桃花同志，请你一定原谅啊。”
　　“啊，是这样！关镇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的决定是对的，倒是我们误会了，请你原谅的是我们。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新情况，我们不仅取得了邻居杏花村的支持，还取得了县交通局修路机械队的支援，这短短的几里路，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把路基修好了。特别是县交通局的机械队，马上就要从砖瓦窑上开过来。所以，二毛子最好不要把精力放在生产砖坯上，要做好提前拆窑的准备，最好是马上开工建新窑，这才是他争创效益的上策。这事不仅村里要和他面对面地谈一谈，也请你帮助村里……”
　　电话里没有声音了。直到桃花又“喂”了一声，才听到关长生惊讶地说：“啊，桃花同志，这的确是个新情况。我看这样吧，待你明天回镇里后，我们好好地研究一下。还有司马书记很关心你，对你的工作做了特别的指示，明天我一并告诉你吧。”紧接着只听“吧嗒”一声，关长生放下了电话。
　　桃花也慢慢地放下了电话。二毛子在窑场上安装制砖机，这事果然与关长生有关系。关长生说事情多是推辞，难道说连给我打个电话的空儿都没有吗？啊，也许他打过电话了，一时没有找到我？关长生说让村里配个通信员，这个意见是对的。随着现代化交通和通讯工具的发展，时间和距离都在缩短，办事的效率也在加快。特别是桃花沟即将发展的事业，更需要随时掌握来自各方面的信息。村里连个看电话的人都没有，这怎么能跟上时代发展的节拍呢？今晚上，就应该让大家推荐个人，最好让他明天就上班。还有，司马书记到底给关长生说了些什么呢？既然来到了桃源镇，难道说就不能……恰在这时，忽然窗外闪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儿，桃花凭感觉就知道不是来开会的村干部，禁不住大声问了一句：“谁？”
　　

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卷　第十四章（1）
直到天色擦黑时，大成才从工地上回到家。洗去脸上的汗水，正想坐下来喝杯茶，云霞已把香喷喷的鸡蛋捞面端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并加了一小碟他最喜欢吃的辣椒油。接着，云霞坐在桌子边，深情地瞧着大成，说：“这两天为了修路的事，天没亮你就出去了，不是昏天黑地，就是半夜三更才回来，一上床就睡着了，连和俺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你是不是一当官就忘了家，把俺也给忘了呀？俺可给你说，你为村里人办事俺赞成，俺再苦再累也没说的，但你要不把俺放心上，那俺可是不依你。”
　　刚把捞面端到手里的大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从碗里夹了一块炒鸡蛋，送到了云霞的嘴里。然后坐过来用胳膊揽着云霞，说：“嘿，你这不是作践你的男人么，我啥时候敢把自己的媳妇忘了呀？这还不是你给我找的苦差事？不过你别说，这一干倒真干出些味来了。当干部只要是为群众办好事，群众就从心里头来敬你，什么心里话都给你说，什么解不开的疙瘩都找你解，真把你当成了主心骨。不当干部的时候，找不出当干部的感觉，这一当上村干部，知道的事情也多了，心里想的事情也多了，好像自己一下子变得高大了，觉得大伙儿真的离不开自己了，自己也就更加离不开大伙儿了。大伙儿越是这样来对咱，咱就越感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重，越应该把大伙儿的事情给办好。可是这件事情还没办完，那件事情又出来了，一件接着一件办，真的把心思全都用在公事上了，也就把自己的媳妇给冷落了。我的好媳妇，我这儿给你道歉了，待过几天把路修通了，我带你到城里去兜兜风，好好地补偿补偿你，中了吧？”
　　云霞轻轻地推了大成一下，说：“去，谁个让你献殷勤。要是能够脱开身，俺早去城里几趟了。你就一心当你的干部吧。俗话说，母以子贵，妻随夫荣。你要是得了军功章，还有俺的一半哪。你一当个好干部，俺的地位也提高了，今儿邻居家的几个嫂子们，都在俺面前夸你哩，俺听着这心里头，比俺当干部还美哩。好啦好啦，你还是先把面吃了吧，吃完后，我再给你商量个事。”
　　大成端起捞面，说：“尽管说你的就是了，吃完饭还要开会哩。”
　　云霞瞧着大成，说：“那俺可就真说了。是这样，有三头猪都能出栏了，这一开工，人们又忙又累的，俺想跟你商量商量，是不是……”
　　大成忙把话接过来说：“　这事还有啥商量的，反正猪贩子天天都在村里转，你把它卖了就是了，也省得你天天喂它们。”
　　云霞把眼一瞪，说：“要是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得着跟你商量吗？”
　　大成猛地一怔，说：“那是要跟我商量啥？”
　　云霞眉眼含情地说：“呆子，杏花村几百号人马来帮咱，就让人家天天吃萝卜白菜呀？你可是桃花沟的大村长，桃花沟光荣不光荣，都在你的脸上哪。我是说，干脆把这几头猪，赶到黄家窝棚去，杀了它，给杏花村的人改善生活吧。”
　　大成惊讶地瞧着媳妇，说：“你舍得？”
　　云霞故意瞪着眼，说：“不舍得会跟你提这事？”
　　大成激动得忙丢下碗，一把将云霞抱怀里，说：“哎呀我的好媳妇，你可算帮我大忙了，我正为这事犯愁哩。这下子，我也算对得起杏花村的乡亲们了。不过你也别心疼，这事桃花跟我商量过，凡是大伙儿支持修路的钱和物，村里都要记上账，将来要如数归还的。”　。　想看书来

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卷　第十四章（2）
云霞就势躺在大成的怀里，轻轻地戳了下大成的脑门，说：“还不还都没关系，不还就算是做贡献。谁让你是村长呢？”
　　大成猛地在云霞的脸上吻了一下，说：“你应该说，谁让咱是村长夫人哪。”云霞“嘻嘻”笑着站了起来，转身去灶火里忙活了。
　　大成三下五去二便把捞面扒进了肚子里，刚将碗放下的当儿，云霞又把一碗面汤端了进来。大成接过面汤，“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抓过洗脸架上的手巾，随便抹了一下嘴，扭脸跟云霞说了句：“我要去村部开会了，猪的事你就看着办吧。”
　　云霞答应一声，一直看着大成进入夜色中，才回过头来关上门，又到猪圈前看了看懒洋洋的三头大肥猪……
　　大成住在村西头，和陈老倔相距没多远，出来门往村部走，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路。大成快到村部时，正好碰上了郭文志，便抢先跟郭文志打招呼：“大叔，你今晚可是提前了。”
　　郭文志怔了一下，说：“啊，大成，你是说今晚上要开会？”
　　“是啊，这么说你不是来开会的？”
　　“嘿，我刚从城里赶回来，不说晚饭还没吃，连家门还没进去哪。”
　　“哦，那倒是我误会了。你快回家吃饭吧，会议马上就开始，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郭文志说：“哦，大成，我先问你一句话，你碰没碰见陈老倔？”
　　“没有啊，镢头叔他怎么啦？”
　　“哎，我俩从城里回来时，一路上说得热热乎乎的。谁知，待走到二毛子的窑上时，这个老镢头在后边，不知磨蹭了一会儿啥，就好像是中了邪，那倔劲儿就又上来了，只是冲着我发火，还说让我明儿到窑上去看看。你说奇怪不奇怪？”
　　大成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他倔的啥，还不是二毛子安装新制砖机。这没啥大惊小怪的，想安装他就安装吧，他无非是多受些损失罢了。为这事我找了二毛子，谁知他去城里了。‘二疯子’么，因为前几天和杨花发生的事，我不仅严厉地批评了她一顿，还罚她给杨花出了汤药钱，她心里对我有怨气，所以见我也没好话。只说是想趁春上天气好，多赶制一些新砖坯，待新窑建成后不耽误。我们不管她咋说或咋做，只要不影响我们修路就中了。大叔，咱们不说这些了，你快回家去吃饭吧。”
　　郭文志说：“干脆算了，开完会回家再吃吧。今天我到城里去，碰巧得了些新信息，正想给桃花和你汇报哩。”
　　大成说：“哎呀，大叔，就是再好的信息，吃顿饭的工夫能放凉吗？人是铁饭是钢，你还是吃了饭再说吧。”
　　“好好好，我回家抓两个馍就回来。”郭文志边说边走去了。
　　大成正要往村部走，忽然英子赶了上来，说：“村长大人，这路到底啥时间能修通？”
　　大成回过头，说：“你是想急着运设备？”
　　英子说：“当然了，我今天给生产设备的厂家联系上了，他们说设备有现成的，只要汇三分之一的预付款，就把设备给送过来。可是你这路不修通，我的厂房就没法建。再说，盖厂房和预付设备的资金，连一点着落都没有，巧妇难做无米之炊，这工厂可不是吹起来的。还有这做生意的事，单靠电话联系不可靠，必须面对面地和厂家谈，还可以把价格压下来。但这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最好是桃花或你走一趟，一人为私，俩人为公么，也免得有人算后账。”
　　大成想了一下，说：“算后账的事，你就别顾虑，只要咱不干亏心事，就不怕半夜鬼叫门。当面和他们谈价钱，倒是很有必要的，只是现在腾不开手，再说也没到时候啊。至于急需资金的事，你就只管放心吧。这事我和桃花合计过，需要的时候就先收党员干部的股，百十万估计没问题。然后再收群众和专业户的股，起码也能收五十万。剩下的部分就贷款。桃花在县里工作过，跟几家银行的行长都认识，一家银行贷一点，还能凑不够你要的数？不过要我说，最关紧的还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前期的工作。具体说，首先是厂区的规划，建厂房需要的材料，办厂必要的手续，具体参与的人员，还有引进技术人才等。要把这些办齐备，就够你忙乎一阵了。等你把这些都办好，这路也基本上修通了，不会耽误办厂的事……”

桃花沟的女人之青杏杨花卷　第十四章（3）
英子突然转到大成的前面，盯着大成的脸色，说：“哟，我说大村长，过去你呆头呆脑的，从没见你显山露水呀，怎么这一当村长，一下子就聪明起来了？好像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没有你解不开的死疙瘩。比如这办企业的事，你可是从来没干过，咋会说得头头是道？这到底是你心想的哪，还是嫂子教你的？我看，八成是从嫂子那儿学的吧？”
　　大成憨笑了一下，说：“英子，我说你咋老是拐弯抹圈地作践人，不作践人你就挖苦人，一身散不完的辣椒味！我是呆头呆脑的吗？过去我不显山不露水，因为我也是普通群众么，也没有显露的机会，再说人家也不让我显露，只能在种地和养猪上摆弄了。现在我是一村之长，应该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应该千方百计地把什么事情都办好，这样才对得起村里的老少啊。说到这儿，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跟你嫂子商量过，我们是新时代的年轻人，绝不能祖祖辈辈都伴着这坷垃石头过日子，应该有点理想和追求。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别人能够办到的事，我们照样能办到。待手里积累了资本，有能力扑腾的时候，也弄个项目办企业，轰轰烈烈地干一番。所以，我就买了些企业管理方面的书，闲的时候就翻翻，就知道了一些皮毛的事，但比起你这个实践过的人，当然是相差很远了。如果我说的有道理，你可以拿去作参考……”
　　英子斜了大成一眼，说：“嘿，啧啧，没想到咱小小的桃花沟，还真藏龙卧虎哪，竟出了你这么个大能人。哎，是金子早晚要放光的。桃花算没有看错你，村里人也算没看错你，以后，说不定你真能做出了不起的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大能人，就咱桃花沟的家底，就算你估计的没有错，但贷款可不是如你想象的恁容易。这么大的一笔款，你想要人家就给你呀？银行不仅得有指标，还要审查项目的可行性，审查自有的资金，以及贷款抵押等，那一大摞子的手续，就够你跑上些日子了。再说办企业讲究的是效率，有效率才能出效益。要这样慢慢腾腾的，年里月里都耽误了，不但不能出效益，连利息也得背进去。要我说，应该是修路和办水厂同时干，你牵头负责修路的事，让桃花腾出手来跑水厂的事。等你把路修好了，办水厂的事也有眉目了，这两件大事都不误。还有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应该把能够筹集起来的资金，动员大家先集起来。现在是一动就需要钱，可我们乃是两手空空，出门吃饭搭汽车，都得自己掏腰包，活像个叫花子，这能办成啥事啊？
　　大成说：“啊，好好好，这事我们马上就研究。”
　　英子眼里含着复杂的感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