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尘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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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小拙正待答话，就听南宫颖也狐疑的说：“这丑鬼，我好似也在哪里见过。”

　　　　他一时想不起，但南宫远却记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夫人对眼前这个孩子出奇的投缘，当日一别之后，竟然又数次和自己说起，还有几次，竟是做梦也梦到了这孩子。看柳小拙欲言又止的模样，恍然记起他还是个哑巴，心中不禁也起了一丝怜意，柔声说：“几年不见，你也长高了不少，我的夫人与你甚是投缘，时常记挂你，如有时间，不妨来我南宫世家做客。”

　　　　此话一出，旁人倒是有些奇怪，眼前这少年竟与南宫世家有这层关系，就听南宫颖猛然大叫：“是你，那么冷地天，竟也没把你冻死。”

　　　　“住口。”南宫远喝了一声，那南宫颖倒是有几分惧怕自己的父亲，乖乖的站立在那里，可瞧着柳小拙的眼神之中，掩不住的厌恶。

　　　　萝妲和莫雷皱皱眉头，好歹是一路之人，虽然心中对这个少年的作为甚是厌烦，但也不便表露什么，倒是萝妲瞧着身侧地南宫颖，心中想：“这人长的和瓦卡很像，但性子却差了太多，此次下山，也该去柳前辈那里打听一下瓦卡的消息了。”

　　　　正在此时，水月宫前奔下一个女子，走到柳小拙身边，戒备的看着那群僧人和南宫远等人，揪了揪柳小拙的衣袖。

　　　　柳小拙不舍的看着萝妲，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之中，缓缓的转过头去，随着怜儿往水月宫行去，就听那南宫颖抚掌而笑：“两个丑鬼，倒真是天生一对。”

　　　　水月宫外的墨士对柳小拙已是熟识，两人进入殿中，羽和几位长老早已坐在殿中，而四周更站立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众多上墨，此时皆是一脸严肃。

　　　　就见一个墨士走进殿中，对羽说：“钜子，来人已到殿外。”

　　　　“请。”羽凝声说。

　　　　过了片刻，就见刚才地那位老僧以及南宫远等人踏入殿中，羽和一众长老也起身相迎。

　　　　“难得南宫家主和一水大师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羽颔首一笑，往前走了两步，那神情不似一水大师超然庄重，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叫人亲近，浑身地衣衫也不似南宫远奢华，却也一尘不染，即便殿中有多少人，也无法掩盖羽的神采。

　　　　“倒是我们叨扰了，一别经年，不才被世俗所扰，直到今日才来拜访。”南宫远拱手笑道。

　　　　一水大师颂了一声佛号，合十说：“羽施主风采不减当年，修为更是已入化境，老衲惭愧。”

　　　　羽笑了笑，说：“大师过誉了。”儒门擒拿手博大精深，并非仅仅是招式，其中更是包含武学至理，羽自柳小拙演练擒拿手之后，在这两年间受用甚多，自身地修为也大有进境。

　　　　“我墨门地处偏远，两位突然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南宫远倒不想羽竟然如此直接，转头朝一水大师看了一眼，见后者缄默不语，便笑着说：“陈国失道，我王已与孙国国主结盟，不日即出兵讨伐，只是近年战乱不已，兵士损伤颇多，所以我们来墨门求药。”

　　　　在场墨士皆哗然，羽轻轻一笑，容颜中却无丝毫笑意：“那不知，两位所求何药？”

　　　　此时南宫远倒是沉住气并不说话，过了半晌，一水大师脸上些许赧然，合十说：“一百颗却尘丹，万粒回元丹足矣。”

　　　　羽怒极反笑：“回元丹倒是好说，那却尘丹我墨门一年也便只能炼制数十粒，墨门弟子经年征伐，此药在墨谷的存货也不过三十粒，两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

　　　　“跟他们说这些作甚，分明是来挑衅滋事，哼，你们也太小看我墨门了，即来我墨谷，若是我们要留，你们便是生了翅膀也飞不出去。”望月宫月华长老走出几步，不耐的说。

　　　　南宫远知月华所说不假，墨谷是什么地方，昔年叶尘烟一人一剑，视金山寺为无物，三进三出，被金山寺引为最大的耻辱，那是何等人物，可即便如此，也不敢轻犯墨谷，可见墨谷机关布置的厉害。

　　　　“这位女长老误会了。”南宫远身为南宫世家之主，阅历之丰富，城府之深，自然不会被其恫吓：“我们只是求药，却并非强取，我吴国的兵士皆是我国的子民，征战残酷，我王上不忍，才要我来墨谷求药，墨门以天下苍生为怀，我等甚是敬佩，还请多多包涵。”

　　　　“阿弥陀佛，老衲亦然。”一水附言。

　　　　羽摇了摇头：“三年前陈国与你吴国结盟灭燕，短短三年，便要被你等所灭，陈国失道，却也是陈国的事，与你们何干？”

　　　　南宫远见那一水大师木讷不善言语，心中暗叹，想来今日这得罪墨门的营生，大多都要落在自己头上了，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说：“陈国与武夷国暗下结盟，意所图非小，我等也是不得已为之。这求药之事倒是可以商量，如若我两国征伐陈国之时，墨门不参与其中，便也少了我许多兵士伤损，我们必会向王上请命，这药就不必要了。”

　　　　羽和一众长老心中思量，却原来这些人求药是假，逼墨门不助陈国才是此行的目的，羽环视长老们，其中有几位长老神情间竟有些意动。近些年来，墨门损伤颇重，虽然墨门的大道便是扶弱抗强，平息征伐，但随着天下纷乱，尤其是昔年伦非叛出墨门之后，便是自己门中，也有许多人，隐隐出现了异心。

　　　　“这，绝无可能！”羽坚定的看着南宫远和一水大师，肃然说：“阻止天下征伐，乃是我墨门数百年的大义所在，如若你们侵犯陈国，我墨门必出兵相助陈国。”

　　　　“哼。”就听一水大师身后，有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似乎极为年轻，殿中的墨士们怒目朝那人看去，却是一个十**岁的少年，柳小拙也瞧了过去，那人正是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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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来客（中）】………

　　　　一水大师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训斥，便听莫雷冷然说：“世间不公平之事数之不尽，弱肉强食，天命使然，你墨门能护得了一时，又岂能护得了一世。”

　　　　南宫远见金山寺总算有人出头，心中怨气稍解，就听羽身侧至和长老略带嘲讽的说：“多年不见，佛门的教义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实在令人费解。”

　　　　那一水大师面色一红，训斥说：“莫雷，休得胡言。”随即又转过头来，面色诚恳的说：“贫僧此来墨谷，也并非情愿，只是受国主之命，难以推脱，此次孙吴两国对陈国是志在必得，纵然你墨门倾巢而出，也难改大势所趋，还望钜子多加思量，莫做无谓的牺牲。”

　　　　羽清捏着鬓角而下的几丝白发，脸上无比的坚定和自信，凝声说：“不妨一试。”

　　　　南宫远眉头一皱，感到从四处袭来一股莫名的压力，看着眼前那一众墨门中人的神色，心知此行已然无果，不由暗叹一声，墨门中人有一股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数百年来，无论任何势力软硬相加，始终不为所动。

　　　　“钜子，在下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十数年来，天下纷乱，墨门也征伐不休，早已元气大伤，如今墨门存有多少实力，想必钜子也是有数的。”说罢，又环顾墨门众人，一字一顿的说：“墨门，真要与孙吴两国，佛门。以及南宫、欧阳世家为敌么？”

　　　　羽神情一滞，冷声说：“送客！”

　　　　南宫远看看一水大师，后者微微点点头，正待要走，便听月华怒喝一声：“我墨门，其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南宫远就觉一股劲力从身后袭来。匆忙间身形回转运用元气抵挡，片刻后。那劲力消散，竟是一方手帕，心中不由骇然：“好精深地元力。”

　　　　“阿弥陀佛，女施主功力高绝，贫僧佩服。”一水单手一划，地上那一方手帕便飘在手中，只见一道金芒闪现。那原本轻柔的手帕立时伸展，仿如铁片一般。

　　　　一水手掌一挥，那手帕便朝月华疾速而去，竟隐隐能听到破风之声，其中所蕴含的阳刚之力令人乍舌，就连羽也不禁为之动容。这一水大师是金山寺主持一尘大师的师弟，在佛门之中享有极高的声望，单论武力。便是一尘也不遑多让。

　　　　那手帕以极快的速度迫近月华，后者抬手轻转，一缕蓝芒漫布手掌，硬生生将这方手帕纳入手中，即便如此，月华的手还是被这股阳刚劲力振地一麻。隐隐冲进内府，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羽皱了皱眉头，心中知晓月华太过好强，本是女子，劲力就要弱男子一等，那一水使得又是天下至钢至坚的金元，月华却强用手去接，没有丝毫取巧，自然是要吃些亏。

　　　　“大师地功力，果然名不虚传。”羽背手而立。本想让这些人离去。虽然孙吴两国与陈国开战之后，墨门必会出战。但此时便得罪南宫世家与佛门也极为不智。可偏偏月华插手阻拦，此时倒也不好轻易放他们离去。

　　　　此刻大殿之中，尽是墨门的精英，如若动手，自然不费多少气力便能将眼前这些人擒服，只是这擒服之后，麻烦就多了。心中诸多念头，羽看到一水大师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心中一动，说：“再不过两年，便又是五宗论道之时，金山寺与我墨谷相隔甚远，平日难得有切磋的机会，不妨，就让年轻弟子们较量一番，可好？”

　　　　南宫远见事不关己，并不作态，心中倒是有几分期待，天下绝顶武学，皆出于天下五宗，这嫡传弟子之间的比斗，远非江湖间寻常弟子之间的比斗可比，平日难得一见。那名传天下的武学盛会五宗论道，只见于五大宗之间，对于世人来说只是传说罢了。心中如此作想，转头看看一旁地爱子，此行带他出来，也就是存了让他长些见识的念头，尽管平日对他极为失望，但毕竟骨肉相连，如有一丝希望，也不愿将南宫世家下一任家主之位拱手让人。

　　　　一水大师双手合十，知晓今日这番比斗在所难免，转身向莫雷和萝妲看去，萝妲还好，莫雷虽面上无丝毫表情，但手掌微微颤动，身为他的师傅，一水自然知道莫雷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斗志。

　　　　心中暗叹一声，自教导莫雷以来，一水便时常庆幸能够遇到如此根骨奇佳的弟子，而且身具奇功，虽不清楚来历，但住持师兄极为慎重的交于他，平日自然是悉心教导，不敢懈怠，而莫雷的功夫也是一日千里，被金山寺上下视为百年难遇的奇才。但只有一水心中自知，尽管莫雷于武学日益精进，但心性却与佛门宗旨背道而驰，尽管他多次劝导，但均毫无作用。

　　　　“阿弥陀佛，既然钜子相邀，贫僧就不推脱了，年轻人切磋一下，互补缺漏也好。”说罢一水便对身边地萝妲说：“紫萝，你便与墨门弟子切磋一番吧。”

　　　　柳小拙一怔，方才知道萝妲来到中原已换了名字，自进入殿中以来，自己的大半心思倒是都放在了萝妲身上，看着那仿如昨日却又无比陌生的面孔，往日的时光一点一滴敲打着自己的心底，在那灿烂的阳光下，清澈地浪花之间，荡漾着无数的欢笑，那个时候，尽管自己也一般弱小，但毕竟能够瞧着她，守着她，陪在她身旁，而如今的自己，还是这般弱小，还弄成了这幅面孔，却又怎么有勇气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就是瓦卡，那个暗恋着并发誓要保护她的勇士。

　　　　“萝妲小姐，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勇士，保护你。”那幼时的誓言和听到此话后萝妲快意的笑脸又一次划过柳小拙的脑海，眼神一暗，柳小拙瞧着莫雷那浑身透着无穷力量的身板，再想着自己浑身丁点的元气，狠劲的将牙齿咬着。

　　　　紫萝上前两步，尽管穿着男装，但哪里能瞒得了这殿内这些熟知人身构造并走南闯北阅历丰富墨门中人，羽微微一愣，不想一水先叫一个女子来迎战。

　　　　若是墨门叫一男子出来，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环顾自己身后地弟子，也只有望月宫有女弟子，便用询问地眼神朝月华看去。

　　　　月华轻动着还有些发麻的手指，对身后一女弟子说：“无垢，要她知道我墨门地厉害。”

　　　　就见水无垢从月华身后缓步走出，持剑朝紫萝一礼，紫萝显然也习惯了中原的礼数，也回了一礼，说：“这位姐姐，请。”

　　　　见紫萝清甜的模样，水无垢一向清冷的脸上倒是有了一丝暖意，淡然说：“你年纪不若我大，便先出招吧。”

　　　　紫萝也不客气，从背后撤出一柄宝剑，左手手指轻抚剑身，就见一股金色显现，仿若实质。

　　　　一水脸上并无异色，但无论是南宫远还是墨门的长老都不由诧异，不想这年轻的女娃儿元气竟如此精深，南宫远和随从在一路之上从未见莫雷和紫萝动武，原本还存了些轻视之心，对于金山寺派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跟着去墨谷有些不忿，但此刻立马没了这种心思。

　　　　“真不知金山寺如何调教出如此年轻的高手。”南宫远心中暗叹。

　　　　那月华尽管眉头一皱，但对于她的弟子还是极有信心，傲然看着场中，便见水无垢和紫萝已经比斗起来。水无垢剑招圆滑，身法轻盈，渐渐已处于上风，而紫萝不紧不慢，剑法虽缺乏金元的威猛，但刚柔并济，威力也不容小看。

　　　　柳小拙认得紫萝所使的是菩提剑法，两年多的时间，这套剑法已运用的极为纯熟，他眼里极佳，看得出场中表面是水无垢站得上风，但其实并不分上下。水无垢的剑每触到紫萝的剑锋，便会有反震之力，令水无垢剑锋稍偏。

　　　　羽在一旁，盯着紫萝的元气心中诧异：“这孩子身上的元气，应比金山寺高明几分才对。”

　　　　而墨门的一众长老们心中也一样疑惑，却不知紫萝身上的元气，正是大慧佛经上的功法，当日普能神僧坐化时，诵读大慧佛经，莫雷和紫萝都分别记下了一些，只有柳小拙从头到尾硬记下来。可即便如此，紫萝自大慧佛经上学到的功法，已让她受益匪浅。而墨门的水月心经，对弟子修习的要求极高，纵使水无垢在年轻弟子中极为出色，到目前也无缘修习。

　　　　两人又过了数十招，水无垢已将月梦心诀发挥到极致，通过对自身经脉穴道的控制，剑招屡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紫萝袭去，然而紫萝凭借纯厚的金元，一一抵挡。

　　　　一水大师眉头轻微摇了摇头，心知紫萝初下金山寺，对敌经验不足，此时仅是凭借元气相抗，菩提剑法的精妙之处被处处压制，输怕是迟早的事，同时心中对墨门那女弟子颇为赞许，这份剑术，放眼天下的年轻弟子之中，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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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来客（下）】………

　　　　果然又过了将近百招，尽管紫萝的剑招愈见巧妙，但元气已稍显不足，水无垢精妙的一剑击中紫萝的手背。

　　　　“啊。”柳小拙惊呼一声，却被淹没在墨门弟子的叫好中，只是那关切的眼神被站在身旁的怜儿看见，轻声的问：“小拙，你认识她吗？”

　　　　柳小拙轻轻点了点头，却不多说什么，又复关切的看着场中的紫萝，却没有留意到身旁怜儿那忽然黯淡的眼眸。

　　　　“实在精彩。”南宫远抚掌而叹。

　　　　羽倒是不置可否，温声说：“那弟子只是经验不足，若是再历练一阵，与无垢只在仲伯之间。”

　　　　一水大师看了看紫箩的手背，那水无垢元气控制极好，并未让紫箩受伤，一水给了紫箩一个勉励的笑容，复有抬起头来，却见莫雷已经走入场中，刚待阻止，那手又堪堪收了回来。

　　　　羽见一水身后的那个年轻弟子走到殿中央，知道他是不服刚才的比试，功法到了他这种境界之人，对于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