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的征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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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第1节

　　“各位旅客，请系好您的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一个极清亮的女孩的声传来，我挣开了双眼，心说：不服老是不行啊，坐不了一会儿就犯困。

　　飞机缓缓落地，我和其他旅客一起走出机场。

　　机场门口十几个衣着严肃的人向我小跑着冲来，最前面是一名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卡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这种气质的人就知道他受过高等教育。

　　他来到我的身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个弓，说；“您好，董事长。哦不　，社长，热烈的欢迎您的到来。我是分公司的经理，我叫李迈国。”

　　我说：“爱国，这个名字不错。”

　　他忙解释说：“社长，您听错了，不是爱国，是迈国，我的父母希望我能迈出国门，我没辜负他们，我在英国读完了硕士。”

　　我笑了笑，用汉语说：“你日语说的不错，不过汉字的发音可不标准啊。”

　　这时，其他人也都了近前，纷纷鞠躬说了一些欢迎社长的话，我挥了挥手，说：“接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的。”

　　在一群人的搀扶下我上了车，李迈国说：“社长，刚下飞机一定很累了，咱们先回酒店吧。”

　　我摇了摇头，“我不累，我想先去一趟抗战烈士墓．”

　　“啊——”李迈国似乎没明白我说的话。

　　我又重复说了一遍，“我想先去抗战烈士墓。”

　　“嗨。”他终于明白了，车子改变方向，驶往抗战烈士墓。

　　车子停住，我走出车门，看见了眼前高大的，纪念碑，上面写着：“抗日烈士永垂不朽。”我深深的鞠了三个躬，我起身发现他们都一脸不解的盯着我，只有一个人没看我，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她关注的看着纪念碑。清秀的脸庞，我似乎感觉有些熟悉．

　　我说：“这些都是英雄，烈士，你们是不是也应该……”

　　“啊，是是是。”李迈国恍然大悟，忙带头鞠躬。

　　我来到了纪念碑的背面，发现上面刻着许多烈士的名字。

　　“呀，他牺牲了。好可惜啊，当时离战争结束只差一年了。原以为他们早已结婚生子，没想到他牺牲了。”我自言自语。

　　“上面有您认识的人吗？”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我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刚才那个一直盯着纪念碑的姑娘。

　　“小刘，怎么这么没规矩。”李迈国说着，瞪了那姑娘一眼。

　　我对李迈国摆了摆手，说：“啊，是有认识的。当时呀，他被我抓住了。后来又被我放……

　　“您原来当过　鬼子　啊。”小刘直率的说。

　　“小刘，闭嘴。你胡说什么呢，你等着回去……李迈国脸都绿了。

　　我忙说：“唉，不要怪她。没关系的，我当年确实当过　鬼子。”

　　李迈国绿着脸说：“太对不起了，这家伙一向口无遮拦。今天我不该让她来的。”

　　我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我看这样吧。公司里肯定有许多事情，你们都回去吧。让小刘一个人留下来陪我就行了。”

　　“啊……喔”李迈国一脸茫然的带着他们离开了。

　　我看了看小刘说：“小刘啊，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凡是鬼子都是该杀的坏蛋。”

　　小刘一脸真挚的说：“那可不一定，我奶奶就给我讲过：当年有一个日本军官救过她和许多乡亲们的命呢。”

　　“你说什么，你奶奶是不是叫周小妮？”我心里有些兴奋。

　　“啊，是呀。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奶奶。难道您就是那名日本军官……”小刘一脸惊讶。

　　我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为何看起来如此眼熟。：“这个世界真小啊。小刘，你想不想听一听我这个日本鬼子的故事呢？”　

　　“当然，您快说说。”

　　1935年6月　　　日本　　大阪

　　“山上君，山上　明　……”“啊，嗨。”　老师的吼声把我惊醒。

　　老师阴着脸走过来说：“山上君，你站起来。”

　　我忙站了起来。我的身材在学校里是最出众的。接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使得短小的老师只能仰着头训斥我。这样尴尬的状态，他自己都觉得很不自在。

　　老师气愤的说：“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上我的课就睡觉呢？难道我讲的课，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我忙解释说：“绝对不是的老师，您的课我一点都不讨厌。主要是学校总是把您的课排在剑道课的之前。”

　　老师瞪着眼说：“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下节是剑道课，所以就在我的课上休息一下，好养足体力对吗？”

　　我揉了揉眼睛说：“啊，大概，差不多。”

　　“八嘎，给我站道走廊去，我不想再看到你。”老师终于忍住了。

　　“老师，请等一下，刚才我也睡着了。要罚得应当一起罚。”说话的是永尾贤二，我的好朋友。

　　我们从上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他的大哥在日俄战争中，立了战功后来战死沙场，因此给他们家带来了无上荣耀，连他在学校里都很受照顾，通常老师会对他网开一面的。

　　老师气鼓鼓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终于收住了火气，说：“都坐下吧。”

　　我侧过脸对永尾说：“够意思，晚上我请你吃寿司。”

　　“你可别耍赖呀。”永尾说。

　　下课的铃声刚一响起，我和永尾兴冲冲的向外跑，险些把正要出门的老师撞倒，我赶忙扶住老师：“对不起，我急着上厕所。”

　　“你小子，哎。”我们那有心思听老师的感叹，至直跑向更衣室　。

　　剑道，柔道是我两大爱好，当然也是大多数男孩最喜欢上的课。不等上课铃响，我们就已经整整齐齐的等在剑道室里了。

　　铃声响起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一般，但十分精壮。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留着一点小胡，腰配着武士刀。他叫上川　勇，其实他并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而是大坂最知名的剑道家。他家先祖曾是天皇陛下的护卫武士，并有一把天皇御赐的宝刀。有这样的刀法和这样的宝刀，使得他很快的成为了年轻人们的偶像。

　　永尾君小声对我说：“你看见那把刀了吗？那是天皇御赐的宝刀，看那刀柄，象牙的还刻着花呢，太好了。我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

　　我说：“你可真没出息，你等着，等我立了战功，天皇也御赐我一把宝刀时，我拿来让你摸个够。”

　　永尾说：“你这个家伙，口气可太大了。”

　　这时上川老师已经取下了宝刀恭恭敬敬的放在刀架上，然后拿起一把竹剑说：“山上君，出来。”

　　“是。”我应了一声，拿起身边的竹剑。

　　我拉好架势，上川老师便挥舞着竹剑冲了上来。那把原来的普通竹剑，一到他手里就变成了克敌利器。被他舞的像一朵盛开的樱花，呼呼的带着风声。

　　我集中了十二分精神，挥舞竹剑迎了上去。两把剑碰在一起发出可怕的“咔咔”声，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十几下之后，两把剑卡在一起，双方进行力量比拼。我心说：“若要比力气，我可是有一些的。”

　　哪知上川老师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服，接着脚下一扫。我重心失去，向侧面飞倒，被坐在侧面的同学接住。

　　我起身说：“老师，您怎么用揉道……

　　上川老师笑笑说：“山上君，我可听说你的柔道也是非常优秀的，刚才为什么没用柔道攻击我呢？”

　　“可是，我们在比试剑道……我说。

　　上川老师又笑道：“我什么时候说是比试剑道了。”

　　“这……我一时语塞。

　　上川老师郑重的说：“山上君，你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几日不见剑法又大有进步，我很满意。同学们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真正遇到敌人时，千万不可认死理，须灵活变通方能克敌制胜。”

　　“是。”众人齐声说。

　　上川老师又说：“该交的，我已经都交给了大家了。日后要勤加练习，万不可荒废呀。”

　　众人齐声说：“是。”

　　我觉得上川老师今天有点奇怪，就问：“上川老师，您今天怎么了？”

　　上川老师说：“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了，明天我就要去关东军任职了。哎，怎么可以苦着脸呢，应该为老师高兴才是啊。对了，你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大家都有什么打算呢？”

　　永尾君抢着说：“我要加入皇军。”

　　“我也是。”　“我也是。”　　许多人都附和着。

　　上川老师微笑着说：“嗯，不错。山上君，你呢？”

　　我想了想说：“家父希望我继续学业。”

　　上川老师眉头微微上锁，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又没说出口。

　　我又说：“但是我的志愿是，报考京都士官学院。”

　　上川老师又露出微笑：“好，不愧是山上君，没有让我失望。去士官学院深造，将来可以在皇军中发挥更大作用。”

　　永尾搂住我的肩头说：“你这个家伙，有这么好的想法也不告诉我，我也要去。”

　　“我也去”　“我要去”大家热情高涨。

　　上川老师也兴奋了起来：“对，就是这种志气。帝国万岁，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在一片极其热烈的口号声中，上川老师给我们上的最后一课结束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2节
第2节

　　放学回家的路上，永尾君兴致勃勃的说：“我回去跟我父亲一说，他准高兴。”

　　“你可好了，我还不知道我父亲会不会同意呢？”我说。

　　永尾问：“不同意，为什么，多好的事啊？”

　　“他对军队有一种莫名的反感。”我解释说。

　　走过熟悉的街口，我和永尾君各自回了家。进入自家的大门，只见弟弟，妹妹相互追逐着，从屋内跑到院中，随后传来了母亲的声音。“别闹了，整天闹个不停。”

　　我说：“我回来了。”

　　母亲闻声走出来：“辛苦啦。”

　　我说：“妈，您今天做寿司了吗？”

　　母亲笑着说：“当然，知道你们几个都爱吃。”

　　我说：“不光我们连永尾那家伙也爱吃您做的寿司。”

　　母亲说：“是吗，孩子他爸可以开饭了吗？”

　　“嗯”书房传出父亲的声音。

　　母亲把饭菜摆在桌上，我们几个围了上来。过了一会儿，父亲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副毛笔字，是他刚才练字的成就。父亲是大阪大学法文学部的一名教授，因为他酷爱中国文化已经到达了痴迷的程度。所以，我从小就被他逼着学汉语，写汉字。

　　看来他今天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把那副字摆在我面前说：“合家欢乐”

　　我看了看说：“非常好，每个字都苍劲有力。

　　父亲笑着说：“呵呵，也学会恭维人了。这幅字一会儿要送给你池田伯伯的，他可真有些办法，不知道又从哪里弄到了一件北宋时期的瓷器。请我一块鉴赏一下，呵呵呵，你也一起去吧。”

　　父亲说的池田伯伯，全名叫池田祥夫，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社长，一个典型的生意人。按说这样的两个人不应该有什么共同语言才对，只不过池田伯伯也酷爱中国的古玩字画，而父亲又是这方面的行家。

　　有一次池田祥夫想花高价买一件古玩，可是他自己无法鉴别真假，于是登门来请父亲帮忙，至此二人成了朋友，这十几年经常一起边喝酒边鉴赏古玩字画，关系也越来越近，今天也是如此。

　　今天父亲心情这么好，我本不想扫他的兴，可是和永尾有约在先。

　　于是我说：“对不起，今天我和永尾君约好了一起出去玩。况且我对瓷器什么的也没什么兴趣。”

　　父亲收起了笑容：“没兴趣，你这个家伙。那好，你倒说说看你对什么有兴趣，”

　　母亲忙劝道：“孩子他爸，儿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这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因为这个生气啊。”

　　父亲说：“我没生气，我也想听听他自己到底有什么想法。马上就要毕业了，也该有点儿打算吧。”

　　我说：“今天在学校，上川老师也问了我们的打算。同学们都说想加入皇军。”

　　“什么，加入皇军。”父亲瞪大了眼睛。

　　“可我说了，我想继续学业。”我接着说。

　　父亲松了一口气说：“嗯，我也不相信我的儿子会蠢到和他们一样。”

　　“我想去报考京都的，帝国士官学院。”我接着说。

　　“八嘎”父亲扔了手中的杯子，把脸贴到我眼前说：“你说什么，那和加入皇军还有什么两样。”

　　我辩解道：“加入皇军也没什么不好的，男子汉就应该成为武士为天皇陛下效命。＂

　　“呸，你懂个屁。现在是什么形势，我看皇军随时都可能会对中国开战的，到时候你们这群傻小子都会被送去作战的。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父亲已经愤怒了。

　　“我当然没有忘了，因此我也是很喜欢中国的，从前它很强大，但现在它很落后，经常受到西洋人的欺负。所以皇军要去帮助他们建立王道乐土，使他们不在受西方列强的欺负。”我争辩说。

　　“你这套歪理是从哪儿学来的，你见过有用机枪，大炮帮人的吗？”父亲火冒三丈。

　　“那因为中国现在掌握一个*的政府手中；那些大军阀们不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阻止皇军建立王道乐土，所以要先发动圣战，打垮这些家伙。有皇军来接管中国，然后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我还在坚持。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胡言乱语了。总之我不同意，这个国家里现在有一种可怕的氛围，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最容易受到感染。我必须尽快送你去欧洲读书，尽快。”父亲愤愤的走出门去。

　　母亲忙追出去说：“孩子他爸，你可是没吃什么呢。”

　　“嗯，我去池田老兄那吃就可以了。”父亲说着大步离去了。

　　母亲回来叹了口气说：“哎，你怎么又惹你父亲生气呢？”

　　我起身说：“我吃饱了。”　拿起两块寿司就走出门口。

　　后面传来母亲的嘱咐“别太晚回来。”

　　我刚出了街口，永尾君已经迎了上来。他说：“正要去找你呢。”

　　我把寿司递给了他。

　　“啊，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不愧是伯母的手艺。”他高兴的说，他迫不及待的把寿司放入口中。

　　我问他：“你父亲同意了吗？”

　　“唔，什么。哦，你是说报考士官学院的事。当然同意了，你呢？”永尾说。

　　我叹了口气：“你可好了，我父亲不同意，而且狠狠训斥了我一顿。”

　　永尾说：“我看你父亲准是学问作的太多，脑袋都作糊涂了。要不这样吧，你偷偷的一起和我去东京，先住在我叔叔家里，不知道你敢不敢。”

　　我说：“有什么不敢的，只不过我没钱。”

　　永尾说：“你放心，我打听过了，士官学院不要钱的，而且衣服、吃、住都免费。”

　　我说：“可是，我连去东京的路费都没有。”

　　永尾拍了拍自己的头说：“对了，你不是有个相好的吗。以她家的条件她肯定有不少零花钱，女孩们都是很会攒钱的，她肯定有不少积蓄，你去向她要一些就行了。”

　　“什，什么相好的。”我说。

　　永尾说：“少装糊涂了，由里子呗。你们俩的那点事这一带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