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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阿兮-婚结:姻缘未了(出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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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维微笑着掩饰尴尬,用眼神把这个问题抛给周然。周然朝那对夫妻笑笑:“差不多的理由吧。”
  下午,他们四人在温泉山庄的露天池子里泡到夕阳落山。
  那对恩爱得如胶似漆宛若连体婴的夫妻,即使泡温泉时也偎在一起手拉着手,令晓维周然大开眼界。至于他们俩,自是一副相敬如宾的标准模版。晓维递水给周然,他说“谢谢”,周然给晓维递毛巾,她也同样道谢。他俩唯一算得上亲密互动的时刻,是晓维游了两圈后小腿抽筋,周然扶她坐在池边,半跪着给她按摩,才捏了七八下,晓维就边说已经好了边推开他。
  晚上两对夫妻分别住在两间相邻的客房。
  床相当的大,挤一挤睡四人都不成问题,又有两床被子,晓维与周然分睡在遥远的两端。
  客房隔音条件不太好,夜深人静之时,一墙之隔的另一端,嬉笑娇喘呻吟低吼,床板的吱吱呀呀,即使晓维用单被蒙了耳朵,也听得分明。偏偏周然睡觉时安静得出奇,不打鼾,连呼吸声都很轻,他们的房间越安静,就显得隔壁越热闹,令容易失眠的晓维越发地没睡意。
  她躺在那儿默数绵羊,数来数去,虽没数出困意,却口渴了。她轻轻起身,打算去倒水,不料才刚刚找到拖鞋,周然竟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原先坐在床沿的晓维立即弹跳起来,离开床沿至少一米远。
  屋里黑黑的,只隐约见着彼此的影子,声音也模模糊糊仿佛没有边界。周然问:“你去哪儿?”
  晓维本来是打算去倒水喝的,可是她心里一慌乱,随口就说:“出去走走。”
  周然拧开台灯,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不安全。我陪你一起。”
  本想改口的晓维,现在改也来不及了。
  于是,在这样一个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的晚上,林晓维与周然,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踩着拖鞋,走在温泉山庄的鹅卵石小路上。空气里氤氲着润湿的水汽,飘散着花草的清香与温泉水淡淡的硫磺气味。四周实在太安静,他俩随便说一句话,都好像能把周围别墅里的客人全惊醒。所以他俩一言不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半小时。
  等他们再回去时,隔壁也安静了。
  “太荒唐了。”晓维对丁乙乙说,“周然若态度再强硬一些,我就能做到与他硬碰硬;他若是能像某些男人一样胡搅蛮缠,我反而可以更坚决一些地想要甩脱他。可恰恰是他现在这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连我自己有时都觉得他十分无辜大度,而我在无理取闹。你说呢?”
  “他似乎非常了解你的脾气。”乙乙说。
  “嗯,我觉得他很擅长研究对手的弱点。”晓维叹息,懒洋洋地缩回沙发里,目光瞥向墙角亮着屏幕静了音的电视。突然她“哎哟”一声,直起了身子。
  “怎么了?”乙乙问。
  “他正在那里出差。不对,是在邻国。”屏幕上,某个小国政局动荡,国内混乱一片。
  “你看,一边吵着要离婚,一边又这样替他担心。你这不是为难自己嘛。”
  “即使不认识的同胞在国外可能遇到危险,我也会担心,何况是熟人。”晓维嘴上不服软,但她上网时却忍不住去翻查她从不关注的国际时政和军事消息,直到周然平安回国。
  丁乙乙自从出书后多了很多新的工作机会,而沈沉则因为工作原因被困在公司里。他俩两周没见面了。
  沈沉在午餐时间给乙乙打电话:“我好像非常想念你。”
  乙乙一边玩着网络游戏一边回应:“其实我也挺想你的。”
  “你这句话太敷衍了,什么叫‘其实’?”
  “你才敷衍,什么叫‘好像’?”
  丁乙乙结束了与沈沉的这通电话,出去采购了一堆食材,洗菜支锅烧水,开始煲汤。
  沈沉刚才在电话里满腹牢骚:“我们新换了厨师,做的菜又酸又咸又辣,吃得我脸上又长青春痘。还有他们做汤就是把水烧开后加很多酱油和鸡精,喝得我想吐。”
  汤煲了整整四小时,在这期间她准备好了晚上和第二天的节目。然后她把汤装进保温筒里,开车出门。乙乙虽然厨艺不怎么样,却因为舍得浪费燃气舍得耗费时间而煲得一手好汤,为此得到了沈沉很多次夸奖。
  在路上,丁乙乙简直要被自己几十公里送煲汤的贤惠行为感动死了。
  沈沉为了工作暂时住在公司的单身倒班宿舍里。乙乙在休息区等他时,恰好撞见一名女子对沈沉大献殷勤:“沈工,您的工装脏了,我帮您洗洗吧。”
  “有洗衣机。另外保洁工也会帮我洗。谢谢。”
  “您的扣子快要掉了,我帮您缝上吧。”
  “我自己会缝。”
  “那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我来为您做吗?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不需要……”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乙乙迅速猫下腰,打算藏匿自己。
  其实她若是坐在那儿不动,精神有一点萎靡的沈沉还发现不了她,可是她一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定睛看了一秒,高兴地跑过去:“乙乙!”
  他伸开双臂本想给乙乙一个拥抱,但身上沾了油污的工装还没换,怕弄脏了乙乙的衣服,临时改成贴了贴她的脸。他脸上的胡碴未刮净,乙乙被刺到,“哎哟”了一声。那个女子还未等乙乙看清模样就迅速走开了。
  沈沉的临时宿舍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柜。他把乙乙带来的汤连喝了几碗,直到剩下小半的时候才想起问乙乙:“你也来一碗?”
  乙乙一边摇头,一边四处张望。
  “你在找什么?”
  “罪证。”
  “什么?”
  “犯罪的证据呀。你怎么喝得那么心安理得,你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吗?”
  “解释什么?我连那女人叫什么都没搞清楚。”
  “有一句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沈沉把碗往乙乙手里一塞:“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天天来叮我。”
  乙乙捏着那碗,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骂我是苍蝇?”
  沈沉这时已经摸着床头躺下了,喃喃地说:“我得睡一会儿,今晚还得熬一个通宵。你帮我定一下闹钟,半小时后叫醒我。”
  “你还没换衣服呢,脏死了。”
  “不管,困死了。”
  乙乙无话可讲。过了一会儿,沈沉像梦游一样地坐起来:“你会不会钉扣子?我有两件衬衫都掉了一颗扣子,这件工装的扣子也快掉了。”
  “你刚刚还跟人家说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是老婆,不是‘人家’。能不能帮我把袜子脱一下?”沈沉又躺下。
  乙乙从没被人这样支使过,气得直磨牙,狠狠掐了沈沉两下:“两件衣服扣子都掉了?你是被人□未遂吗?”
  沈沉不带半分挣扎的。乙乙一看,他竟然睡了,睡着时眉头微微皱着,显得心事重重,估计最近工作压力大。
  乙乙伸手把他的眉头展开,给他脱了袜子,盖上被单,从他的抽屉里找出针钱盒给他缝上扣子。她没怎么做过针线活儿,返了一遍工才缝好。她又在洗手间里发现沈沉有三双没洗的袜子,可见他最近的生活真的挺狼狈。因为攒一堆袜子不洗这种事平常只有乙乙在做。
  乙乙动手把那几双袜子洗了,边洗边念:“罪过罪过,我怎么会这么贤惠,真是太可怕了。”
  周末,沈沉与乙乙终于得以待在一起,却不巧赶上天降暴雨,下了半个上午。按乙乙的说法,下雨天不用来睡懒觉,简直是暴殄天物,她硬是赖在床上睡到中午,起床后发现家里桌面地板焕然一新,比钟点工打扫得都干净,连她攒了一置物筐的衣服也都一件件的洗了。
  乙乙说:“田箩小伙子,你瞧没瞧见小区南面挖了一个土坑,还有一面墙正在拆?下午我们去玩摔泥巴吧。跟你说,我小时候可是摔泥巴不分男女的无冕之王。”
  沈沉果真跟着她去了。两人摔得不亦乐乎,直到小区管理员来制止他们:“嘿,你们俩,这么大个人了,比孩子还淘,丢不丢脸?”
  乙乙拖着沈沉边笑边一路逃走。
  下午,沈沉要去看一个刚刚做了阑尾手术的朋友。他对乙乙说:“说来也巧,当初在国外认识了一个朋友,认识了很久才发现是同乡。后来我们各自去了别处,只有联系见不到面,几年后居然又在出生地重新遇见了。”
  乙乙觉得有趣,又闲来无事,便主动地要求:“我陪你一起吧。”
  乘电梯上十二楼,他俩按指示牌找方向,竟迎面遇见穿得正式的周然,正匆匆低头向前走。
  乙乙因为当年常去晓维家里陪她,所以与周然也够熟,此时突然想使坏,抱着花篮故意挡着他的路,周然虽没抬头,却自觉地把路线一折,打算绕开面前的障碍物。
  “嗨,这么巧。”被忽略的乙乙不得不伸手推他一下。
  周然立时顿住脚步,这才看见她:“你病了?”看到她手里的花篮,又改口道,“看病人?”
  “刚才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是故意装没看见我吧?”
  “刚才我在想事情。”周然对于丁乙乙一向是四两拨千金。
  沈沉发现乙乙没跟上,立在原地等她。后来,乙乙为周然和沈沉互相作介绍。
  寒暄几句后,周然告辞。乙乙一边朝他摆手告别,一边仰头看着病房号:“C1212……那C1236应该在最尽头吧。”已经走开两步的周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乙乙二人又走过几个病房,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拿起一看,竟是周然。乙乙首先想到周然拨错了号码。她下意识回头,周然刚走出走廊的拐角,正扭头看她,并且朝她扬了扬手机。乙乙对沈沉说声“我接个电话”,把花篮放到地上,向后退了几步远才按下通话键。
  “什么事?”她低声问电话那端的周然。此时周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他平时不是爱玩无聊把戏的人,乙乙突然不安。
  “待会儿你看到罗依,记得问一下他何时出院。刚才我忘记问了。”
  “什么?”
  “罗依,1236房。你不是要去看他?”
  乙乙迅速扭头看了一眼沈沉。他仍站在原处,表情没什么异常。
  虽然乙乙从来不像周然那样心思百转,但并不表示她脑子反应慢,只错愕了一秒钟,立即将周然的思路猜了个七七八八,低声对电话那端说:“谢谢你。”
  “不客气。”周然挂了电话。
  丁乙乙站在原地发呆。她不能确定沈沉所说的那位朋友一定是罗依,兴许是与罗依同一个病房的另一位病友。但迈进那个病房门就能见到罗依,这个是肯定的了。
  饶是她在电台节目里以急智见长,眼下却想不出该如何应对。她开始埋怨周然多事,这个狡猾的人只想撇清自己,把这个破难题交给她。她本是擅长随机应变的,但那种应变都是事发之时反射性的回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让她有准备,可是留给她的准备时间却这么少。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毫无心理准备地先进了那个房间再说,总好过她在这里不知该摆出哪副表情。
  她发呆的时候,沈沉问:“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的电话……”
  “是呀,有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乙乙突然想出解决方法了,“对不起,我得先走一步。”
  “都到这儿了,跟我朋友打个招呼再走吧。”
  “不用了吧。你看看我,脸色不好,会给你朋友留下很坏的第一印象。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乙乙对自己说,如果迟早得与沈沉一起见罗依一面,那就给她多一点时间,让她先把剧本编好。
  “那好吧,不勉强你。你没开车,拿我的车钥匙去。”
  “你的车我开不顺手。我打车走。”
  “别,最近总有出租车出事故的社会新闻。你再等我一下,我去与朋友打个照面就走。我送你。”沈沉的口气不容拒绝,“你在电梯那儿等我,最多五分钟。”
  住院部的大电梯间里共有四部电梯,即使这样也常常需要等候很久,所以院方贴心地设了一排椅子供病人休息。此时人少有空位,乙乙坐了下来,长嘘一口气,拿出手机玩游戏。
  “乙乙!”不多不少五分钟,沈沉喊她,这人精准得如同机器。乙乙把手机丢回包里,准备用“机器”这词把他笑话一通。她起身,笑容迅速僵在了脸上。沈沉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住院服的人,正是那个她打算躲开的阴魂不散的罗依。
  罗依的表情僵得更早一些,因为他比她更早看到故人。但他恢复得也早,当乙乙与他对望了一秒钟后,罗依微微地笑了一下。
第11章(2)
  事到临头,逃也逃不掉。乙乙硬着头皮走上前。
  “乙乙,这是罗依,我的朋友。刚才他听说你也来了,并且正在等我,所以一定要来见你一见。我拗不过一个病人。”
  乙乙的心脏在叹气。她完全能够想像沈沉诚实地对罗依说“对不起,我五分钟后就得走,我太太在等我”时的情形。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周然那样试探又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那样自己的面子和别人的面子都可以保全得周周到到。
  叹气归叹气,眼下的突发状况已经激发了乙乙的应急本能,打败了她先前的不知所措。此时乙乙抬头朝罗依灿然一笑:“你好,罗依同学。怎么这么巧?”
  “是啊,真是巧,太巧了。”罗依伸手按住手术刀口。并非那里疼,而是真相突如其来,他也有一点不知所措。
  “你们认识?”沈沉很惊讶。
  “认识好久了。我们高中、大学都是同学。哈哈。”乙乙作出一副高兴的表情,“不过也很久没联系了,是不是啊?”
  “是啊,哈哈。”罗依很配合。他因为手术后卧床很久的关系,摘了眼镜,头发也乱,有点像以前的样子了。乙乙一下子忘了接话。
  幸好沈沉也很配合:“乙乙,你不是还有急事吗?改天有机会再叙旧。罗依,你俩要不要互相留个电话?”
  “哎哟,是啊,我还有急事。我和罗依的电话你不是都有?跟你要就可以了。我先下楼去把车子开出来,你送他回病房吧。来,钥匙给我。”
  “不用不用,你们忙吧,我慢慢走回去就行了。医生说我应该活动活动。”罗依很贴心地说。
  回去的路上,乙乙一直低头编写短信。
  “你要去哪儿?报社还是电台?”
  “先回家吧。”
  “没事了?”
  “赶一份稿子,得回家弄。”
  “哦。”
  沈沉继续开车,乙乙继续写短信。她编了那种很低级的原创笑话,然后在地址簿里翻了翻,发给一群朋友。几秒钟后,她收到几条回复,都说她无聊。一分钟后,林晓维也回复了:“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乙乙收好手机,把车上播放的音乐换来换去。当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沈沉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乙乙静默了一会儿,本想继续打着哈哈跟他说“没事啊”,话到嘴边时,沈沉正扭头看着她,她将那句话又吞了回去。
  信号灯变成绿色,沈沉踩动了油门,车子左转到另一条马路。沈沉肯定地说:“你心情不好。”
  “好吧,我不想在你面前演戏,怪累的。我心情是很差。”
  “我能帮你吗?”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如果愿意讲的话。”
  “你想回家再听,还是想现在听?”
  “现在吧。”
  “那你把方向盘握得稳一点,别把车开歪了。”
  “等一下。”他们刚好经过一个大超市,沈沉把车子开进停车场,倒进停车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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