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在海深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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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的亢奋，带动了心情的愉悦。他的心都笑成一朵花。他想到了也许就在不久的一天，自己以女婿的身份，和苏缇一起拜访那个人的时候，会是一件多么开心而有趣的事。这是不是比取下一个人的脑袋更刺激更解恨呢。他以前精心设计的那些手段，比起现在发展的形势不知要逊色上千倍万倍。
　　虽然下身很疼，但心里沉重的压力似乎缓解了一些。藤野忠一就那样一直笑着，笑得苏缇毛骨悚然。她笑不出来，那笑声让她感到厌恶。他大张的嘴、紧贴着她的身体甚至让她感到恶心。
　　她仍然听不懂他的话。她也不想听懂他的话。她感觉他有一个怪诞的世界，她不能走近。对于她来说，面前的这个男人给予了她一切。她只有把自己的一切再奉还给她，心就安宁了，一切都扯平了。现在，她做到了。

岸在海深处（三）（16）
金光在闪烁。
　　苏缇轻声踏入鉴真寺殿门。豆大的油灯在跳跃。鉴真的金身披着光环。一缕佛香水蛇般袅袅升腾。
　　饶恕我吧。苏缇跪下来，我是为仇恨而生的。他给予了我一切，他能够帮助我实现夙愿。我只能听命于他，我没有办法拒绝他。如果可能，在我为父母报仇之后，我愿意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用自己的一生接受惩罚，赎清罪恶，再无他念。
　　15。那哪里是一个“心”字，那分明是一条船。下面的两条曲线，是大海起伏的波浪。东堤岛第二天。
　　一夜没有合眼。头脑中装得满满当当，吕念东并不觉得困乏。快天明的时候，吕念东拿出PSP。战斗了半个多小时，他感觉情绪放松了很多，头脑也开始冷静。
　　找到《海啸秘笈》似乎比抓住拉登还难。回顾一天的行动，似乎没有什么纰漏。但第六感觉告诉他，严博士海边的那间陋屋，也许还有没被发现的秘密。
　　哥几个的情绪仍然很低落。吕念东把面包递到每个人手里，大脑却一直没有闲着。不觉间给苏缇多发了一份。
　　老大，我有啦。苏缇把面包推回去。
　　是我的。南天河跑过来，抢过面包，大声说。
　　哥几个先是沉默，随即哗然。
　　以前的记忆都是这样。哥几个在一起，快乐像海水中的波浪，一个涟漪接着一个涟漪。每句话都会引起乐子，每个动作都有卓别林的效果。而现在，调整大家的情绪成了最困难的事情。他向南天河翘起大拇指。他相信，如果以前的幽默是南天河个性的话，今天的幽默是为了这个残缺的集体精神不再阳痿。
　　借着刚刚分泌出的兴奋荷尔蒙，哥几个再次走向严博士的陋室。里里外外又巡视了一遍，仍旧看不出秘密藏在哪里。吕念东站在“祖国在我心中”几个大字前，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看着。从字体分析，六个字有五个是楷体，只有“心”像草书。为什么单单把“心”突出出来呢？
　　严博士的“心”不像写的，倒像画的。看，它多像一条船。吕念东把哥几个都叫过来。
　　真的哎。“心”字底下还有两条曲线，那不就是海水的意思吗？哥几个顿悟。
　　我知道博士的心思了。他一定把重要的《海啸秘笈》放到了船上。吕念东说完，大步朝陋室门外走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船会在哪里呢？
　　船在水里。
　　吕念东当即决定，绕岛一周。他拿出地图，沿海岸线画出两条半圆形的行进路线。为了节约时间，大家暂时兵分两路。吕念东和南天河向右，谷米克和苏缇向左。交汇点集合。
　　船。船。船。沿海岸线走着，吕念东的眼前不断有渔船出现。但他凭感觉知道，那不是自己寻找的船。他们继续向前走。
　　送给你的礼物！突然的大嗓门让他一激灵。巡声望去。一个柚子，像飞速旋转的足球，直冲他的脑门射来。他一侧身，柚子倒扣在南天河的臂弯里。
　　海岸边一棵柚子树上，千草绚子倒挂金钟，像一只身手敏捷的猴子。他惊讶地大张着嘴，呵，呵呵……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呵什么？胆子比兔子还小呀？
　　话还没有说完，她从树杈上做了个后翻滚，骑在树上。“嗖嗖”几下，快速地朝树下滑。离地三四米的时候，她纵身一跳。面对面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与前两次见面不一样，今天的千草绚子不像个医生。仍然没有脂粉。紧身圆领衫，短裤，运动鞋。没有好身材的女孩只能望其项背。千草穿了，纤纤细腰，胸却高高地突出来，像两个成熟的柚子倒扣在胸前。使人想到一株树，树干明明长在屋里，一个枝杈却伸到了室外。阳光的关照，雨露的滋润，开出了娇艳的花，结出了丰硕的果。
　　南天河今天新换了一件红T恤。他呆呆地看着，好半天了还是反应不过来。看，鼻血都染红我上衣了。他一开口，就是惊叫，在别处看美女要钱，在东堤岛看美女——要命。
　　要命的在这里。她又抛过来一个，还是足球的速度。两个人用力剥开柚子，大口吃着。酸中有甜，甜里带酸。甜不腻口，酸不倒牙。
　　南天河评价道，柚子味好，靓妹很甜。东堤岛有这么多的好东西，我得好好活，一直到——死。死也死在东堤岛。
　　吕念东吃完，抹抹嘴。她心领神会，又扔过来一个。
　　南天河也吃完了，张着手等，我呢？
　　你就免了。东堤岛的柚子火大，吃多了怕你的鼻血止不住，把裤子也染红了。千草绚子说完，大步流星地向医院走去。
　　算了，我们还有任务。吕念东拉起南天河，继续向前走。南天河走到了前面，吕念东偷偷回了头。那个美丽的背影，像山林中的一只小鹿，蹦蹦跳跳地走远了。脚步继续向前，心却南辕北辙，悄悄地跟着她。为什么单单多给自己一个，南天河却没有这样的福份？一阵窃喜。大脑中除了船，多了一个影像。不描而黛的眉。不点而朱的唇。挺拔丰实的胸。那些渔船模糊了，而她的身影却清晰地如在眼前。脚下有些跌跌撞撞。他又一次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神奇的魔力。自己成了一条船，在大海里走得好好的。可一靠近她，就触礁了，搁浅了。不管如何加大马力，他走不出她的一举一动，他迷失在她的一颦一笑。难道她是毒品吗？一旦接触了，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他把眼光放远，看海面上行驶中的船，想它会不会放着严博士的《海啸秘笈》。毒品又怎么样！他是百毒不侵，她拿他有什么办法。又想，她也许是一个陷阱，一个深渊。只要走近她，就会被吞噬。他应该向后退一步，躲到安全的地方，可他的眼前仍然是那双眼睛。分明像雨后的阳光，透亮、清新。那样的眼睛不像陷阱，也不像深渊，更像美酒，醇香飘逸。让人不自觉地走过去，不自觉地端起来，不自觉地一饮而尽。
　　脚下的路在跳舞。真像喝了酒，吕念东感觉自己有些醉了。真的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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