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水到蓝水的过渡-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站坡，也没有在港区缓缓回荡的低沉汽笛声。等回来吧，等到英雄凯旋时！

　　海况2级，东北风3米每秒，极佳的天气，水还是黄的，但此刻完全不计，这是自家的水。与迫不及待和忐忑的心情不同，舰速永远是不紧不慢的18节，舰首没有被压飞四溅的浪花，连航行浪都变得小气。过了西蟹峙，视野随即开阔起来，两个基地都展现在眼前，外洋螺的1号靠着三艘956，浑圆的屁股隔着老远，都觉得厚实，两艘054风华正茂，年富力强，这边靠着一摞娇小的053，1号的大驱桅樯林立，我十个月的军旅大部是在这两个地方度过的，现在要走了，我认可了这里，这是我的家，我的第二故乡，没想到我还肯定了这一说法。

　　“航向135！”

　　到螺头角了，马上就要进入螺头水道，岛上此时绿意盎然，斜坡上是一片庄园，田地层层相依，俨然梯田，坡上各式果蔬丛杂，点缀着零星小屋。大榭岛方向的来往渡轮络绎不绝，晃悠悠地从身旁驶过，照例是一通炮火伺候，8个月前，我也是那边过来的，放佛时间就被压缩在昨天。黄金水道里的挖沙船一列纵队，搞得很制式，硕大的货柜轮也只能强压性子，跟在后面，舷侧的小门开着，一艘海事小艇离的很近，估计是接领航员的。宁波那边又冒出了一排鲜红的巨大龙门吊，赫然立在岸边，意味着即将到来的繁华，沈家门那边是一溜的油罐，据说是战略储备用的油料，新城区业已成型，彩虹桥跨在一片建筑之中，隐约还可见朱家尖的跨海大桥——伟大的想象力。洋小猫，点灯山，上蓝山，下蓝山，熟悉的岛标，此刻就像送别的人儿，依依不舍，一一挥手，诉说着离别，真的要说再见了，我们要离家，出一趟远门，去一个陌生而神圣的地方——南沙。

　　“航向175！”

　　“航向175到！”老李侧身坐在高脚椅上，轻转着舵轮，眼睛盯着面板上的方位指示针转到175刻度，旁边是一个新面孔，同样的三期，脑袋挺大，理着不多见的板寸，一脸赖子，皮肤是舰艇上特有的惨白，身体是与脑袋成正比的形状。钱佳说他就是经常被提起的老渔民，老航海了！

　　“报告副长，转向点到！”

　　“航向180！”

　　计划被严格的执行着，航速依然是我深恶痛绝的18节。出了虾峙门后，海况稍差，天色微黄，船也不多，海面上多漂浮物，塑料泡沫，大大小小的木块，越往南海海面上的漂浮物就越多。

　　“这次‘桑美’把沙埕整惨了，损失不小啊，755的导弹都被掀下去了，现在还在捞！”

　　杨副的话，才让我想起了是怎么回事，怪不得海面上这么多漂浮物。这次“桑美”是直接袭击沙埕，说导护艇都差点被掀上了码头，导弹落水也就不足为怪了，今年真是个多是之年，774，744，755，还有一架飞机，都是专家啊！都是些不好的消息，唉，成长的代价。

　　我扒在耳台上，沐浴着中午的阳光，努力去想一些轻松的。今天什么都顺，感觉心里又有了底，连老天都很配合，中午的阳光刚刚好，晒在身上有点微烫，却很受用。水色深了许多，水下隐约可见许多奇形怪状的透明玩意。四只不知名的海鸟一路飞过前甲板，一细看，原来是一家子，头尾是两只大的，中间夹着两个小个子，悠然自得。不知哪里来的麻雀，居然也有了一点海燕的品质，小东西看来是飞累了，落在前导弹架上歇脚，还不时用嘴整理一下凌乱的羽毛，就是不肯看我们一眼，全然没有我们对他的浓厚兴趣。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海麻雀！原来果真有海麻雀啊，而眼前的这只海麻雀停在我们的对空麻雀上，相映成趣，有没有在暗暗较劲啊。

　　前面还保持着乐呼劲，杨副夹着烟，四处逗乐，James也在里面，李宝戬一旁咧着嘴，恶心的很，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看，这种良好的自我感觉有时也让人佩服。海面上的船少的可怜，台风让我等这些无关人员都心有余悸，只求我们平安无事就好。我们是早上0800离的码头，预计晚上1200左右进海峡。而提到海峡，大伙似乎对两岸的军力没啥兴趣，都说里面风浪怎么怎么大，完了都会附上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掌故，是人云亦云，还是杜撰，无从考证，说一次131舰上的敌我识别器都被大风浪刮落，掉在烟囱里，还有艘H3，在里面走到一半的时候，两主机都熄火了，说就在要飘过中线的时候，又修复了，说当时是支队长保驾，立马就给主机班长记了个三等功。刚才首长问航海长，说到离东引岛的最近距离，我才得知我们航线离这个前沿警戒哨很近。海峡，东引岛，雄风，天弓，一下子这些军事杂志上的高频词，都即将与我走到最近的距离，奇妙的感觉。

　　“报告副长，现在点比计划提前16分钟！”

　　“好！两车各减十转！”

　　车钟手是夏黎，发出了四短两长的铃音信号，随即下面的主机集控室里条件反射般回上四短两长。

　　“闫副长，我就有个问题了！”杨副吸了一口烟，乐呵呵地冲着大副说，“你说要是540中弹了，前损管队向你报告，说，报告副长，1号活动室中弹起火，你怎么说，也说好？”杨副眼珠一转，又冒出了一个感叹口气的好，“这‘好’是怎么来的，什么都说好！有意思！”

　　首长们还在谈笑风生，在他们眼里似乎什么都不打紧，只有我这样的新兵老是想太多，自己套自己，然后自己在给自己解套，解不了，还会没来由地怅惘一通。时间快点转吧，转到晚上1200！

　　

4
4

　　好不容易挨过了16个小时，40多个小时的航渡，紧要的部分都集中在这前面的20个小时。晚饭后，大伙在兵舱里重复着同样的话题，顺便练一下嘴皮子，高董一挑三，就是不买大仙他们的帐，话都结巴了，脸色由黑转红，见我来了，立马求救，“致远，你说，过海峡的时候，会不会发部署！”“差不多吧！”“什么叫差不多啊，大学生讲话都不厚道，模棱两可的！”高董对我的答案很不满，大仙却又立马凑了上来，依然是那副犯贱的嘴脸，顺手还递上了瓜子，“致远，你说不就是过个海峡吗，多大的屁事，还要老子跑战位，对不对，都什么年代了！”

　　“小心我班长的被子！”

　　“没事，我现在和你班长熟的很，他的PSP都借我玩！”

　　“死不要脸的，我一巴掌撸死你！”里面的钱佳不答应了，“老孙，你的兵到现在一点长进都没有，你怎么带的！”

　　“听到了吗，丁班长，不是我说的，你也向人家王致远学学，部门里看不起，外面看不上，就是个大赖子，你的玩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收好了！”

　　“切！”大仙晃悠着，在我们面前小“切”了一声。

　　“等等！”

　　我刚想问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的时候，我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斜梯口的扬声器“啪啪”响了两下，有通知，还是要发部署了——不是提醒注意的两短声。“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战斗警报，快！”一直闷着的李云龙叫了起来，我甚至看到了高董嘴角扬起的得以笑容。“搞什么，上舰这么时间了，听不出来是什么铃声，是灯火管制，一短一长一短，听清楚了，一帮大仙！”

　　我感到挺尴尬的，新老兵在一块，火药味老是很浓，我还开了打架的先河。去驾驶室吧，说不定什么时候拉战斗警报，到时候也不用去挤斜梯了。我推开一号通道末端的门，顺手带上，刚踏入海图室，左边的角落里传出一个声音，“毛手毛脚的！”是雷头，我回头一看，门没带紧，赶紧回头掩实。海图室里只有右边有点亮堂，折臂吊灯俯瞰着航迹仪，上面铺着海图，电子海图是这里最大的光源，航海长和小副航在，脑门上反着光，估计都是渗出的油脂了，现在这里密不透风，通往驾驶室的门框也拉上了厚实的窗帘，这里唯一的优点就是安静，雷头在里面闭目养神了。驾驶室里也差不多，就是仪器的显示照明多了很多，红红绿绿的，犹如星星悬浮在黑暗里，前面的指挥员们也只见着背影，在炎炎夏日里，居然营造出了冰冷的感觉，宛如太空战舰的驾驶舱，帅酷之极。

　　“报告副长，右舷25度发现灯光！”

　　“没有目标！”班长补充了瞭望的报告。夜间的灯光很远就能见着，从这点上说，夜晚的能见度比白天好，根据灯光，也可判定目标大小和运动态势。新的麻烦就是刚才的问题，渔网上上的灯光标识，虽然肉眼看得见，可雷达就无动于衷了，保险起见，我们通常还是敬而远之。

　　因为是按计划航行，基本上是一个航速跑完一个航向，驾驶室里的十几号人基本没什么事了，闲的就听着首长吹牛。操舵的是小缪班长，走之前想调走，可舰上没放。车钟手的活就更简单了，两小时的更有时会一个车令都没有，就是干坐着，实在无聊，就向班长讨教雷达，和班长熟的，还整两下前面的渔用雷达——这玩意也奇妙，从杂志上看，这玩意已经成了潜艇的标配，耐用、紧凑、便宜的优点，非常适合潜艇的使用环境，这次出来我们还带了一个完整的备用系统，其实就两部分：适配电源加上收发机与天线一体的外部小白盆子，一个人随意搬动，安装也简单易行，一个支架即可，真难想象这就是高科技产品：雷达。

　　“航海，离转向点还有几分钟！”

　　“报告首长，还有3分钟！”

　　“下一航向是210吧！”

　　“准备发部署！”首长刚说完，小副就回头要过话筒，装备发部署。我心里嘀咕，原来真的要发部署。“报告副长，转向点到！”

　　“航向210！”

　　“战斗警报！”

　　伴随着小副的爆发音，急促的铃音信号响彻全舰，战位电话里的报告声也此起彼伏。瞭望跟扔下望远镜跑战位去了，两边的水密门也被旋紧，我顺手把班长头顶上的通风也关了，班长看了眼我，也没办法，这是部署，现在我们成了“闷罐子”，而全封闭的问题还困扰着我，最近在杂志上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作为第一型全封闭护卫舰的H2型舰——我们的小祖宗，居然在桥楼后段开了两个舷窗，那估计是伙房的位置，真是匪夷所思，是实用为先，还是实战为先，还是这个全封闭压根就没有做到，要不然我们还挎着防化包干嘛！

　　“报告舰长，全舰备便！”

　　“好！转入二级战斗准备部署！984II开机，声纳开噪音工作！”是舰长下的命令。

　　“东引岛距离！”

　　东引岛？这么快就到了，不是刚发部署吗，而且是才到海峡边上。首长的问题，一下让我打上了好几个问号。；

　　“海里！”

　　“最近距离？”

　　“海里！”

　　“和雷达比较一下舰位！”

　　在他们的提示下，才意识到东引岛确实已经近在咫尺了，也就10海里的距离。班长“呼呼”地转着电子距离方位线，在手动测某个目标的最近距离——东引岛！这就是东引岛，是它，屏幕上四个规则的回波聚在一起，那么安静，熟睡了一般，谁能想到这个弹丸之地，会一直是个军事堡垒，这个距大陆十几公里的小岛居然是个敌占岛屿，敌占岛屿！军人的数量大于当地民众，反舰导弹、防空导弹、重炮、预警雷达一应俱全，而此刻我们彼此都在对方的杀伤距离之内，估计他们也早跟上我们了，一路上观通站一站一站地交，想丢都丢不掉，估计他们也不会太业余，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们事实上都相安无事。而我们又有太多的相同点，一样的皮肤，一样的文明，这样的相同点太多，他们也把林志玲当作女神供奉。

　　东引岛的夜间判断特征，就是首长所说的两处灯光了，一个在南端，特别的亮，似乎是灯塔，另一个是在北端的营房。我透过挡风玻璃看去，岛上一片灯火透明的景象，节日里一样，什么都不清，连轮廓都无法分辨，效果都没有雷达回波好。一团灯光之中，只可清晰见的两个黑空矩形，那儿应该是窗子。小副看了开玩笑地说：他们是不是在搞军人委员会的活动啊！”杨副依躺在椅子上，烟还没灭，那个楼教练的秃顶在夜晚还有点反光，手里还握了个亮玩意——手机。

　　“欢迎到台湾旅游，中华电信！”楼教练一字一顿地把刚收到的短信念给我们听，还说看人家这信号，好得很，这么远的小岛都能覆盖，惹得大伙都窃笑起来。

　　“导航，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同向同速的目标，及时报告！”

　　“报告副长，左舷140度，距离181链，有一同向的大型目标！”

　　“航速呢？”

　　“24节！”

　　“大型目标，24节！”大副小声念叨着，“现在许多大集装箱船都能跑到这个速度！”

　　我看了一下屏幕，果真是个大家伙，o7批，班长打在24海里量程，回波还很大，像个涨的很饱的米粒，肥嘟嘟的。集装箱船？倒是不一定了！

　　“保持跟踪！”

　　“984II有没有发现不明雷达信号！”这个目标终于引发了大伙的一点重视，舰长的命令通过老李头顶上的喊话筒传了下去。

　　看着大伙忙的不亦乐乎，自己倒像是个多余人，我还戴着电话，我这里可是直接连着部门指挥所的，这么好的通道不同，偏要用那个古老的喊话筒，不是浪费资源吗！

　　“导航保持与雷声指挥所的联系！’

　　“明白！”终于轮到我上场了，兴奋的我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分贝，钱佳看了我一下，都让我不好意思了。

　　“984II发现警戒雷达信号，方位070！”

　　“导航比对！”

　　“方位一致！”

　　“波长！”

　　“3公分！”

　　“继续判明！”

　　难道是“基德”，我止不住地这样联想，可这家伙也没来几个月啊，这么快就把自己不当外人了。可说实在的，我心里还真希望是他，这算是阴暗心里吗？反正要是真的，一定会很刺激，给这样的鸡肋上一课也不错。两位首长依然无所事事，楼教练把玩着他的手机，怎么首长看上去都是这副模样。

　　07批似乎极富耐心，位置也很刁，基本处于雷达的后视盲区边缘，雷达信号加上这个很有味道的舰位，越发使我肯定了自己的判定。这个时候，电子战又报告说发现“阳”字号雷达信号，我犹豫着报了上去。真是邪门，这玩意不是都退了嘛，怎么又冒出来了，不知道电子战是怎么判定的，要是那艘装了“阳”字号拆下来的系统的“凤阳”倒是可能。但领导们已经没什么兴趣，打定了不会有什么事。“10海里报告！”舰长下了新的口令，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让电子战把这个信号存入专家！”

　　“报告副长，07批向左转向！”

　　“不管它了，保障好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