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王爷传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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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蒙古军政府的成立……”
　　“蒙古军政府？！”德王有些迷惑了，怎么不是“蒙古军总司令部”，又成了“蒙古军政府”？说明在名称上还没有统一起来，仍然各行其是。西尾补课祝词后，重新开宴，摆上全羊席招待新主子。德王显得非常高兴，一班一班让漂亮姑娘们跪在宾客前献歌敬酒，把西尾喝得在圆形的蒙古包里旋转起来，半醉之中狂笑不停，吓得姑娘们歌声颤抖，银碗高举，跪叩献酒。蒙古民族有种憨厚的习惯，客人饮酒越醉越高兴，证明实心实意，不装腔作势，不作假推托。请客人喝酒不让空了杯，在这种气势下往往超量，尤其这些放肆的日本人，更是乘兴多喝，但是主人高兴。
　　正如《　　红楼梦　　》里王熙凤讲的“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宴席散了，德王责成陈绍武、吴鹤龄制定总司令部的组织大纲并进行主要人事的安排。
　　德王搞的是庞大的总司令部，初安排感到人手不足，于是德王又从伪满约来仓都楞（包海明）、脑门###（高庆春）、图木勒巴特尔（刘定一）、恩和阿木尔（包崇新）等。当时的蒙古族念书人都有个汉名，为的是与汉族打交道时方便，同时也是时兴。在学校谁都愿意有两个名字，这些人都是蒙汉兼通。伪满的人到后不久，北平约的人也到了，他们是特克希卜彦（王宗洛）、莎彦毕勒格图（陈靖寰）、那苏图（王庆三）、忽克金（陈化新）等，加上身边的，百灵庙调过来的，阵势大得很了。
　　在“组织大纲”中规定：“蒙古军总司令部”最高司令为总司令，推举德王为总司令，并兼任政务部长，李守信为副总司令，并兼任军务部长。总司令部设有日本顾问部。村谷彦治郎任顾问部主任；军事顾问：内山；财政顾问：稻茨；文教顾问：堀井德王郎。
　　

33铁蹄嗒嗒草原惊　雪浪滔滔牧民怨（2）
司令、顾问下来，又设了军务部、政务部和秘书处。军务部下设一、二、三科；政务部下设内务、财务、文教三处。三科对三处。秘书处下设秘书、文书、人事、会计、经理五科。
　　正在蒙古军总司令部成立之际，牧区又遭了严重雪灾。整个锡盟是一个单调的白色，雪闭山门，道路雪阻，许多牧民困在家里，白色死神天天在宰杀着牛羊，牧民欲哭无泪。无奈之下，以盟、以旗成立了雪灾救济委员会，让郭尔卓尔扎布担任主任，发出通电呼吁救助，募集灾款。这年降雪甚多，气候奇寒，每天早晨太阳带着枷锁似的阴圈来，接着就是白毛大风三步见不着羊，五步见不着驼，连浅井都雪塞冰冻打不上水来。无奈，派人到“满洲”募集赈灾款，又通过“善邻协会”在日本国内募捐，并用“雪灾救济委员会”名义，向国内各界呼吁救济。不久，从国内募捐到四万元，从日本和伪满募到赈款二十余万元。据说，只有华北赈灾负责人何绍南亲自送到百灵庙蒙政会的一万余元可能到了牧民手里，其余的大笔款项，你就想也想不到怎么使用了。德王说，我采纳了吴鹤龄的建议，决定集中使用，不可分散救济。所以这项救济款并未用在救灾上，以后由吴鹤龄把持，用来作为毫利希亚（蒙语其意为合作社）的资金。多少个世纪以来，从成吉思汗起，草原上看到的售货者就是牵驼的阿拉伯人，戴着白帽子的拉骆驼“回回”，牧民称他们“查汗莫勒盖”。再就是被称为“陆城行”的旅蒙商的售货车。这些人后来越来越黑，牧民受旅商的剥削极苦。这些流动车和驼背商店，是游牧部落时代形成的特殊群体，因为牧民就是逐水草而行，所以售货者也随着牛羊水点而转，草原上从没有固定的商店和售货商场。
　　草原流动售货，王府要开设商店。这个商店就叫“毫利希亚”　——　合作社。
　　大家看到“合作社”这三个字不难想象，这是一个农村牧区大伙投资办起的最早的“股份”制单位，我国建国初期在农村牧区普遍建立的商业售货单位。可是德王并未把全国各地和日本人民捐赠的赈灾钱交给受灾严重的牧民，而是据为己有做了买卖。更可恨的是，这笔钱让吴鹤龄把持着搞“毫利希亚”，不想肥了吴鹤龄和他的同伙们。德王自己说：“有人说我掏了雀，喂了猫，可也是，不仅吴鹤龄借此大发其财，就是他的手下人罗厉甫、戴宗元也成了富翁。罗厉甫在北平广置房产，还开商店，成了有名的罗二爷。这件事我做错了，害了牧民，肥了别人。”
　　害了牧民害得不浅，许多牧户因为雪阻难行，奇寒无草，人有冻死的，牛羊死伤大半，有的全部推了盘，一个个中等牧户立刻变成了穷光蛋，沦为被奴役者和乞丐，这就是德王办的一件最缺德的事，他的“德”字已变成了“酷”　——　残酷。广大劳动牧民，风雪严寒，养着牛羊供他们喝奶吃肉，供他们荣华富贵尽情享乐，到头来牧民遭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灾，牲畜被冻死饿死，别说他用银库的钱救济啦，人家国内国外的爱民救急钱他们还扣留不给，劫为己有，坑害了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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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草原无风推涛也作浪　百灵庙先云润物细无声（1）
德王没有预测的失误是：这边招兵买马，那边损兵折将。
　　苏尼特右旗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百灵庙。云继先和朱实夫得到消息，蒙古军总司令部中配设了日本顾问部，推测到百灵庙保安队也会配顾问组，日本人要全面把持伪蒙古军。根据这种局面，他们正在加紧活动，策划将行动赶在德王和日本人动作之前。
　　一种中心确立之后，想的、干的都围绕着它转动。最初乌兰夫想，百灵庙暴动尽管几个人议论了个雏形，还有许多细节需要研究。暴动的思想准备只是几个领头人有了，广大官兵还被蒙在鼓里，如何把这面“鼓”敲响，把蒙在鼓里的人唤醒，跟着鼓声前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弄好了暴动成功，给德王一个沉重打击，使日本的西进计划受阻，增强抗日力量，扩大了大青山地区的影响，为今后的后山地区抗日打下一个较好的基础，弄不好就会使好多同志无谓牺牲。
　　乌兰夫对这群年轻人很有信心。云继先是黄埔军校毕业生，参加过北伐战争，很有政治头脑和军事才能，他是德王很看重的人，是德王亲自点名从南京要来的，给他当军事教官训练新兵，保安队排以下干部多数是他的学生。此人既可靠又有优势，更何况是自己的同乡人、亲戚。朱实夫是留学蒙古国的高才生，有头脑，有才干，人也可靠，特别是军事才干更高一筹。云蔚是黄埔第九期毕业生，是一员年轻而有勇有谋的勇将。至于赵诚、云青等也没问题，个个精明能干。这些人根子正，思想品德好，爱国热情高，献身精神强，这是主流。但是，这一千多官兵中，有不少是德王的亲信和死硬分子，这些人在军中担任着要职，像李凤城、章文锦、云秉璋等等。一旦露了风声，这些人立刻就会告到德王那里，那可就全盘失败了。
　　最近他们又开了个秘密会议。乌兰夫说，暴动成熟了，但有一个重要问题需要研究，那就是拉出部队之后，在哪里落脚定点？共产党在“八一南昌起义”后，受到各方面的围剿攻击，只好分路而走，保存起义军的实力。
　　对于落脚点，主张各不相同。有人主张占领百灵庙，彻底清除德王的势力，控制住北部通往蒙古、苏俄的交通要道；有人主张把队伍拉到陕北去；还有人主张和傅作义取得联系，把队伍拉到大青山前。
　　乌兰夫赞同最后一个人的主张。他说，前两个方案固然理想，但是目前还不可能实现。日寇的机械化部队和李守信的伪蒙古军在察哈尔一带，暴动队在百灵庙站不住脚。到延安去也不行，一来没有事前取得联系，二者路途遥远，中间要通过傅作义和马占山的防区。三是，八路军也要东进，要进入吕梁山、太行山和大青山，参加抗日，我们去陕北不是远离抗日前线吗？拉到大青山前，依靠傅作义，建立一支蒙古族抗日游击队可行。我估计傅作义能支持，因他是主张抗日的，又与德王有矛盾，我看可行。
　　主调定了之后，云继先和朱实夫自告奋勇下山与傅作义联系。待有了结果之后，再决定行动方案。乌兰夫觉得这件事很大，他是第三国际的人，必须请示一下第三国际。秘密会议之后，就分别去行动。
　　乌兰夫返回归绥城不久，毕力巴图尔从北平给他捎来情报，说德王在苏尼特右旗成立了伪蒙古军总司令部，自己当了司令，日本人还成立了顾问部，完全投靠了日寇。
　　乌兰夫接到情报后，立即找奎壁、克力更赶制传单，派专人送往百灵庙，在保安队中散发，为暴动做舆论准备。乌兰夫派内弟云生阁带一批传单送到高凤英手里在归绥城散发。高凤英一九三五年二月从蒙古学习回国后，在归绥城里开了个小铺做掩护，搞共产党地下工作。
　　乌兰夫一边做宣传，一边在等待云继先和朱实夫的消息。
　　日寇积极准备西进，傅作义近日很忙，所以云继先和朱实夫等了一个上午。起初傅作义不清楚他们来联系什么事，当他得知是有关德王勾结日军的秘密时，傅作义立即请见，他让云继先和朱实夫到省文化教育办公室等他，在那里傅作义单独接见了他俩。
　　云继先和朱实夫介绍德王勾结日寇时，傅作义只是一般地听着，因为有些情况傅作义掌握着。当他们谈及准备搞军事暴动时，傅作义立刻站立起来，有些激动地握住了云继先的手说：“你们好胆大啊！”
　　云继先说：“这是德王的胆大换来的，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叛祖国和人民，我们还怕什么……”
　　“好好，请坐。”傅长官站立时，云继先和朱实夫也随之站立起来，而后，三个人一齐落座，面对面地细谈，行动方案很快就敲定了。有些暴动的具体细节和支援接应等事宜，让省府秘书长曾载厚、三十五军旅长全中和与云继先、朱实夫仔细研究，并决定在二月二十二日十一时三十分开始行动。由三十五军汽车队前往百灵庙附近地区接应暴动队伍下山，同时还规定了联络电报密码等。
　　乌兰夫通知云继先和朱实夫从傅作义处谈完赶快到他家。他家在土默特旗塔布子村，在农村家里开会比在城里任何一个地方都安全；同时已到年节，凡是村里有家的人都回乡下过年了，乌兰夫也是一边等他俩，一边在家准备过年。
　　云继先和朱实夫离开归绥，当天上午就到了塔布子村，乌兰夫看他们脸上带着喜色，知道事已谈成，这也是他预料到的。
　　

34大草原无风推涛也作浪　百灵庙先云润物细无声（2）
三个人坐下来详细谈了情况，而后乌兰夫嘱咐了三点：
　　一、在暴动队的骨干中宣布，云继先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做好舆论才便于统一指挥。
　　二、既要做好百灵庙方面的工作，又要密切注意德王那边的动态，要及时掌握变化了的情况。特别要注意保守秘密，这是成功的重要一环。
　　三、暴动开始，对德王手下的军政官员争取团结，说服他们以民族大义为重，争取他们脱离德王，回到正义一边来。对于顽抗的人坚决镇压，因为这是非常时期。
　　最后他们决定，为了及时互通情报，派李森担任交通联络员，来往于归绥与百灵庙之间。
　　会议结束，天色已晚。云继先和朱实夫马上要走，乌兰夫说，别急，云亭（乌妻）给你们包好了饺子，提前吃上个年夜饭再走吧，下一次再到这儿吃饺子，有可能拥有了一支蒙古抗日游击队了。
　　云继先苦笑一下感叹道，现在是做事难，做好事更难。最可笑的是，为了民族的生存搞抗日还得偷偷摸摸，甚至还要搭上性命，这就是中国的现实。四万万同胞让一个弹丸岛国侵略奴役，有些人不感到耻辱，反而还助纣为虐，真可悲啊。
　　吃罢饺子，鞍马备齐，云继先和朱实夫要走。乌兰夫告诉他们，第三国际回话了，德王如投降日寇，坚决支持百灵庙暴动，但要做到万无一失，拉出队伍后，要向全世界发公告。
　　最后握别，云继先和朱实夫翻身上马，乘着深沉的夜色，飞马奔向百灵庙。
　　德王只顾与日寇进一步勾结，没有想到百灵庙正在孕育着的一场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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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暴动声赫夜震百灵庙　电波风传晨惊德王府（1）
雪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要阻止春天的来临。云继先和朱实夫往外拉保安队的事正在加紧进行。德王要拆散保安队的事也在加紧进行，都在暗地里抢时间。两种势力正在较量，谁抓住时机谁就是胜利者。
　　云继先和朱实夫从归绥回到百灵庙就发现了一系列异常情况：德王从百灵庙调走了许多人，其他人也因等以后的安排，都在贪吃贪玩起来，军营的纪律也松懈多了，人们的警惕性也都不那么高了，尽管李凤城带领袍子队全副武装日夜在商业区大街上巡逻，对于云继先他们的行动却一无所知。
　　正在这时，李森送来了乌兰夫的情报：一、德王决定将百灵庙保安队全部编入伪蒙古军；二、德王决定调云继先和朱实夫到苏尼特右旗的蒙古军司令部去，目的是把他俩控制起来。看来德王有点不放心，要先下手了。
　　根据乌兰夫的情报，云继先提出，暴动的时间必须提前，一旦德王下了调令，军心大乱，暴动就仓促了。为了稳妥、快速，云继先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参加会议的核心人物有朱实夫、云蔚、赵诚、云青等十几个人。云继先说：“云泽有情报，德王要动手，我们的暴动不能按原计划行动了，必须提前。”大伙都感到情势紧急，不能再等了，万一德王下了令，我们的整个计划将会全盘告吹。经过研究，决定行动在二月二十一日晚十时开始，正在冬夜人们的熟睡中进行比较稳妥。
　　暴动时间确定后，做了举事人员的详细分工，拟发了联系信号和口令，便分头去准备。
　　云继先生怕什么地方露出破绽，因而几次到兵营查看情况，安抚骨干们把紧张心理放松一些。他那种沉着冷静的表现显示出一种大将风范。
　　历史性的行动终于开始了。二月二十一日午夜十点钟。天下着大雪，整个草原在雪被下睡去了，远处三两声的狗吠更显出夜的寂静。在百灵庙蒙政的军营开始行动了。云继先一声令下，暴动队兵分六路，进入各自的战区：
　　一路去监视德王的袍子队，以保证暴动顺利进行；第二路直奔南营盘的南卡子，拉出新兵大队占据暴动队伍下山的通道；第三路去攻打蒙政会稽查处和看守所；第四路去夺取德王设在大庙的军械库；第五路去强占并捣毁电台，切断百灵庙与苏尼特右旗德王府的联系；第六路到蒙政会机关说服动员文职官员们支持和暴动队一块儿脱离德王。
　　想得周全，安排得天衣无缝，兵分六路各行其事。
　　云继先乘着苍茫夜色，离开指挥部，带领部分暴动队骨干，跨过艾布盖河，直奔军事要塞南卡子。那里是百灵庙的咽喉，撤离百灵庙的必经之路。另外，新兵大队驻扎在南营盘，队长云秉璋是德王的心腹，要往外拉新兵大队他是个最大的障碍。再一路是稽查处，处长李凤城绝对是个死硬派。所以云继先决定让云蔚去，李是坚决要镇压的对象。
　　狂风卷着大雪，厚厚的雪片遮盖了一行又一行的脚印。雪还在不停地下着，老天似乎也在配合着他们行动，雪雾挡住了岗哨的视线。
　　云继先带领几个骨干潜进新兵大营，对方还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