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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笑姻缘 完结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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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刘将军回来了。杨妈就颤巍巍的对凤喜道:“我的太太,刚才的话,你可千万别说出
来。说出来了,我这小八字,有点靠不住。”凤喜道:“你放心,我决不会说的。”

只在这时,忽听到刘将军在窗子外嚷道:“现在怎么样,比以前好些了吗?”凤喜在床
上一个翻身面朝里,秀姑和杨妈也连忙掉转身来,迎到房门口。

刘将军进了房,便笑着向秀姑道:“她怎么样?”秀姑道:睡着没有醒呢,我们走开别
吵了她吧。了。秀姑的行李用物,都不曾带来。刘将军却是体贴得到,早是给了她一张小铁
床和一副被褥,而且不要和那些老妈子同住,就在楼下廊子边一问很干净的西厢房里住。

秀姑下得楼来,那杨妈又似乎忘了她的恐惧,在电灯光下,向秀姑微微一笑。而这一笑
时,她便望着秀姑住的那间屋子。秀姑也明白她的意思,鼻子一哼,也冷笑了一声,她悄悄
的进房去,将门关紧,熄了电灯,便和衣而睡。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由屋檐下,照下大半截
白光来。只听得刘将军的声音,在楼檐上骂骂咧咧的道:“捣他妈的什么乱!闹了我一宿也
没有睡着。家里可受不了,把她送到医院里去吧。”

秀姑听了这话,逆料是凤喜的病没有好,赶忙开了门出来,一直上楼,只见凤喜的头
发,乱得象一团败草一般,披了满脸,只穿了一件对襟的粉红小褂子,却有两个纽扣是错扣
着,将褂子斜穿在身上。她一言不发,直挺着胸脯,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两只眼睛,在乱
头发里看人。一条短裤,露出膝盖以下的白腿与脚,只是如打秋千一样,摇摆不定。她看到
秀姑进来,露着白牙齿向秀姑一笑,那样子真有几分惨厉怕人。秀姑站在门口顿了一顿,然
后才进房去,向她问道:太太,你是怎么了?拿手枪吓我,不让我言语,我就不言语。我也
没犯那么大罪,该枪毙。你说是不是?我没有陪人去听戏,也没有表哥,不能把我枪毙了往
楼下扔。我银行里还有五万块钱,首饰也值好几千,年轻轻儿的,我可舍不得死!大姐,你
说我这话对不对?”秀姑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却掩住了她的嘴,复又连连和她摇手。

这时,进来两个马弁,对凤喜道:“太太你不舒服,请你……〃他们还没有说完,凤喜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赤着脚一蹦,两手抱了秀姑的脖子,爬在秀姑身上,嚷道:“了不得,
了不得!他们要拖我去枪毙了。”马弁笑道:“太太,你别多心,我们是陪你上医院去
的。”凤喜跳着脚道:“我不去,我不去,你们是AE?我的!”两个马弁看到这种样子,呆
呆的望着,一点没有办法。刘将军在楼廊子上正等着她出去呢,见她不肯走,就跳了脚走进
来道:“你这两个饭桶!她说不走,就让她不走吗?你不会把她拖了去吗?”马弁究竟是怕
将军的,将军都生了AE?了,只得大胆上前,一人拖了凤喜一只胳膊就走。凤喜哪里肯去,
又哭又嚷,又踢又倒,闹了一阵,便躺在地下乱滚。秀姑看了,心里老大不忍,正想和刘将
军说,暂时不送她到医院去;可是又进来两个马弁,一共四个人,硬把凤喜抬下楼去了。凤
喜在人丛中伸出一只手来,向后乱招,直嚷:〃大姐救命!”一直抬出内院去了,还听见嚷
声呢。

秀姑自从凤喜变了心以后,本来就十分恨她;现在见她这样风魔了,又觉她年轻轻的
人,受了人家的AE?AE?,受了人家的压迫,未免可怜,因此伏在楼边栏杆上,洒了几点
泪。刘将军在她身后看见,便笑道:“你怎么了?女人的心总是软的!你瞧,我都不哭,你
倒哭了。”秀姑趁了这个机会,便揩着眼泪,向刘将军微微一笑道:“可不是,我就是这样
容易掉泪。太太在哪个医院里,回头让我去看看,行不行?”刘将军笑道:行!这是你的好
心,为什么不行?你们老是这样有照应,不吃醋,那就好办了。我也不知道哪个医院好,我
让他们把她送到AE?救医院去了。那个医院很贵的,大概坏不了,回头我让汽车送你去吧。
今天上午,你陪我一块儿吃饭,好不好?”秀姑道:“那怎样可以。一个下人,和将军坐在
一处,那不是笑话吗?”刘将军笑道:“有什么笑话?我爱怎样抬举你,就怎样抬举你,就
是我的太太,她出身还不如你呢。”秀姑道:究竟不大方便,将来再说吧。了她害臊的情
形,得意之极,手拍着栏杆,哈哈大笑。

到了正午吃饭的时候,刘将军一个人吃饭,却摆了一桌的菜。他把伺候听差老妈,一起
轰出了饭厅,只要秀姑一个人盛饭。那些男女仆役们,都不免替她捏一把汗,她却处之泰
然。刘将军的饭盛好了,放在桌上,然后向后倒退两步,正着颜色说道:“将军,你待我这
一番好心,我明白了。谁有不愿意作将军太太的吗?可是我有句话要先说明:你若是依得了
我,我做三房四房都肯;要不然,我在这里,工也不敢做了。”刘将军手上捧了筷子碗,只
呆望着秀姑发笑道:“这孩子干脆,倒和我对劲儿。”秀姑站定,两只手臂,环抱在胸前,
斜斜的对了刘将军说道:“我虽是一个当下人的,可是我还是个姑娘,糊里糊涂的陪你玩,
那是害了我一生。就是说你不嫌我寒碜,收我做个二房,也要正正当当的办喜事。一来我家
里还有父母呢。二来,你有太太,还有这些个底下人,也让人家瞧我不AE?。我是千肯万肯
的,可不知道你是真喜欢我,是假喜欢我?你若是真喜欢我,必能体谅我这一点苦心。”说
着说着,手放下来了,头也低下来了,声音也微细了,现出十二分不好意思的形状来。

刘将军放下碗筷,用手摸着脸,踌躇着笑道:“你的话是对的,可是你别拿话来AE?
我!”秀姑道:“这就不对了。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象你这样的人不跟,还打算跟谁呢?
你瞧我是AE?人的孩子吗?”刘将军笑道:“得!就是这样办。可是日子要快一点子才
好。”秀姑道:“只要不是今天,你办得及,明天都成。可是你先别和我闹着玩,省得下人
看见了,说我不正经。”刘将军笑道:“算你说得有理,也不急在明天一天,后天就是好日
子,就是后天吧。今天你不是到医院里去吗?顺便你就回家对你父母说一声儿,大概他们不
能不答应吧。”秀姑道:“这是我的终身大事,他们怎么样管得了!再说,他们做梦也想不
到呢,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一套话,说得刘将军满心搔不着痒处,便道:“你别和老妈
子那些人在一处吃饭了,我吃完了就走的,你就在这桌上吃吧。”秀姑噗嗤一笑,点着头答
应了。刘将军心想:无论哪一个女子,没有不喜欢人家恭维的。你瞧这姑娘,我就只给她这
一点面子,她就乐了。他想着高兴,也笑了。只是为了凤喜,耽误了一早晌没有办事,这就
坐了汽车出门了。

秀姑知道他走远了,就叫了几个老妈子,一同到桌上来,大家吃了一个痛快。秀姑吃得
饱了,说是将军吩咐的,就坐了家里的公用品车,到AE?救医院来看凤喜。

凤喜住的是头等病室,一个人住了一个很精致干净的屋子。她躺在一张铁床上,将白色
的被褥,包围了身子,只有披着乱蓬蓬散发的头,露出外面,深深的陷入软枕里。秀姑一进
房门,就听到她口里絮絮叨叨什么用手枪打人,把我扔下楼去,说个不绝。她说的话,有时
候听得很清楚,有时却有音无字。不过她嘴里,总不断的叫着樊大爷。床前一张矮的沙发,
她母亲沈大娘却斜坐在那里掩面垂泪,一抬头看见秀姑,站起来点着头道:“关大姐,你
瞧,这是怎么好?”只说了这一句,两行眼泪,如抛沙一般,直涌了出来。秀姑看床上的凤
喜时,两颊上,现出很深的红色,眼睛紧紧的闭着,口里含糊着只管说:〃扔下楼去,扔下
楼去。”秀姑道:“这样子她是迷糊了,大夫怎么说呢?”沈大娘道:“我初来的时候,真
是怕人啦。她又能嚷,又能哭,现在大概是累了,就这样的躺下两个钟头啦。我看人是不成
的了。”说着,就伏在沙发靠背上窸窸窣窣的抬着肩膀哭。

秀姑正待劝她两句,只见凤喜在床上将身子一扭,格格的笑将起来。越笑越高声,闭着
眼睛道:“你冤我,一百多万家私,全给我管吗?只要你再不打我就成。你瞧,打的我这一
身伤!”说毕,又哭起来了。沈大娘伸着两手颠了几颠道:她就是这样子笑一阵子,哭一阵
子,你瞧是怎么好?却在床上答道:“这件事,你别让人家知道。传到樊大爷耳朵里去了,
你们是多么寒碜哪!”说着,她就睁开眼了。看见了秀姑,便由被里伸出一只手来,摇了一
摇,笑道:“你不是关大姐?见着樊大爷给我问好。你说我对不住他,我快死了,他原谅我
年轻不懂事吧!”说着,放声大哭。秀姑连忙上前,握了她的手,她就将秀姑的手背去擦眼
泪。秀姑另用一只手,隔了被去拍她的脊梁,只说:〃樊大爷一定原谅你的,也许来看你
呢。”

这里凤喜哭着,却惊动了医院里的女看护,连忙走进来道:“你这位姑娘,快出去吧,
病人见了客是会受刺激的。”秀姑知道医院里规矩,是不应当违抗看护的,就走出病室来
了。这一来,她心里又受一种感触,觉得人生的缘法,真是有一定的:凤喜和家树决裂到这
种地步,彼此还有一线牵连。看凤喜睡在床上,不断的念着樊大爷。樊大爷哪里会知道,我
给他传一个信吧。于是就在医院里打了一个电话给家树,请他到中央公园去,有话和他说。
家树接了电话,喜不自胜,约了马上就来。

当下秀姑吩咐汽车回刘宅,自雇人力车到公园来。到了公园门口,她心里猛可的想起一
桩事:记得在医院里伺候父亲的时候,曾做了一个梦,梦到和家树挽了手臂,同在公园里游
玩。不料今日居然有和他同游的机会,天下事就是这样:真事好象是梦;做梦,也有日子会
真起来的,我这不是一个例子吗?只是电话打得太匆促了,只说了到公园来相会,却忘了说
在公园里一个什么地方相会。公园里是这样的大,到哪里去找他呢?心里想着,刚走上大门
内的游廊,这个袮E谜,就给人揭破了。原来家树就在游廊总口的矮栏上坐了,他是早在这
里等候呢。他一见秀姑便迎上前来,笑道:“我接了电话,马上雇了车子就抢着来了。据我
猜,你一定还是没有到的,所以我就在这里坐着等候。不然公园里是这样大,你找我,我又
找你,怎么样子会面呢?大姑娘真为我受了屈,我十二分不过意,我得请请你,表示一番谢
意。”秀姑道:“不瞒你说,我们爷儿俩,就是这个AE?AE?,喜欢管闲事。只要事情办得
痛快,谢不谢,倒是不在乎的。”

两人说着话,顺着游廊向东走,经过了阔人聚合的〃来今雨轩〃,复经过了地AE?少人行
的故宫外墙。秀姑单独和一个少年走着,是生AE?破题儿第一遭的事情。在许多人面前,不
觉是要低了头;在不见什么人的地方,更是要低了头。自己从来不懂得怕见人,却不解为了
什么,今天只是心神不宁AE鹄础M叩焦暗暮竺妫黄鸢厥髁肿酉拢沂鞯溃骸霸谡�
儿找个地方坐坐,看一看荷花吧?”秀姑便答应了。

在柏林的西犄角上,是一列茶座,茶座外是皇城的宽濠,濠那边一列萧疏的宫柳,掩映
着一列城墙,尤其是西边城墙转角处,城下四五棵高柳,簇拥着一角箭楼,真个如图画一
般。但是家树只叫秀姑看荷花,却没有叫秀姑看箭楼。秀姑找了一个茶座,在椅子上坐下,
看看城濠里的荷叶,一半都焦黄了,东倒西歪,横卧在水面,高高儿的挺着一些莲蓬,伸出
荷叶上来,哪里有朵荷花?家树也坐下了,就在她对面。茶座上的伙计,送过了茶壶瓜子。
家树斟过了茶,敬过了瓜子,既不知道秀姑有什么事要商量,自己又不敢乱问,便笑了一
笑。秀姑看了一看四周,微笑道:“这地方景致很好。”家树道:“景致很好。”秀姑道:
“前几天我们在什刹海,荷叶还绿着呢。只几天工夫,这荷叶就残败了。”说到这里,秀姑
心里忽然一惊,这是个敷衍话,不要他疑心我有所指吧,便正色道:“樊先生,我今天和你
通电话,并不是我自己有什么事要和你商量,就是那沈家姑娘,她也很可怜。”家树哈哈一
笑道:大姑娘,你还提她作什么?可怜不可怜与我有什么相干!姑道:“她从前做的事,本
来有些不对。可是……〃家树将手连摇了几摇道:“大姑娘既然知道她有些不对,那就行
了。自那天先农坛分手以后,我就决定了,再不提到她了。士各有志,何必相强。大姑娘是
个很爽快的人,所以我也不要多话。干脆,今生今世,我不愿意再提到她。”

秀姑听他说得如此决绝,本不便再告诉凤喜的事。只是他愿意提凤喜不提凤喜是一事;
凤喜现在的痛苦,要不要家树知道又是一事,因笑道:“设若她现在死了,樊先生作何感
想?”家树冷笑道:“那是她自作自受,我能有什么感想?大姑娘你不要提她,一提她,我
心里就难过得很。”秀姑道:既然如此,我暂时就不提她,将来再说吧。再说这四个字,我
非常赞成。无论什么事,就眼前来说,决不能认为就是一定圆满的。古人说,''疾风知劲
草,板荡识忠臣'',所以必定要到危难的时候,才看得出好人来的。不过那个时候,就知道
也未免迟了。而且真是好人,他也决不为了要现出自己的真面目,倒愿人有灾有难。AE?如
令尊大人,他是相信古往今来那些侠客的。但侠客所为,是除暴安良,锄强扶弱。没有强暴
之人,作出不AE?的事来,就用不着侠客。难道说作侠客的为了自己要显一显本领,还希望
生出不AE?的事情来不成?所以到了现在,我又算受了一番教训,增长了一番知识。我现在
知道从前不认识好人了。”

秀姑听他这种口音,分明是句句暗射着自己。一想自认识家树以来,这一颗心,早就许
给了他。无如殷勤也罢,疏淡也罢,他总是漠不关心,所以索性跳出圈子外去,用第三者的
资格,来给他们圆场。不料自己已经跳出圈子外来了,AE怯滞蝗挥姓庋蚶床辉械�
恳切表示,这真是意料所不及了。因笑道:“樊先生说得很透澈,就是象我这样肚子里没有
一点墨水的人,也明白了……〃家树笑着只管嗑瓜子,又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问道:“大
叔从前很相信我的,现在大概知道我有点胡闹吧。”秀姑道:“不,他老人家有什么话,都
会当面说的。”家树道:“自然,他老人家是很爽快的。不过也有件事很让我纳闷:两个月
前,仿佛他老人家有一件事要和我说,又不好说似的,我又不便问,究竟不知道是一件什么
事?”

秀姑这时正看着濠里的荷叶,见有一个很大的红色蜻蜓,在一起小荷叶边飞着,却把它
的尾巴,在水上一点一起,经过很久的时间,不曾飞开。她也看出了神。所以家树说的这些
话,秀姑是不是听清楚了;或者听得越清楚,反而不肯回答,这都让家树无法揣测。随话答
话,也没有可以重叙之理,这也就默然了。秀姑看了城墙,笑道:“我家胡同口上,也有一
堵城墙,出来就让它抵住,觉得非常讨厌。这里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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