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后周-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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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李筠还得到了一点好消息，也算是对他碾子谷战败的安慰。当日碾子谷大战结束后，陆陆续续也有数千名溃兵逃进了泽州。当然，现在李筠也不敢对这些溃兵过于信任，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杂董遵诲的细作！为了安全起见，他将这些溃兵们重新编组，并与当地守军进行混编，以便相互监督。
　　　　同时，李筠还亲自写下两封书信，派人快马送到潞州和晋阳。在给潞州的信中，李筠叮嘱自己的儿子李守节，立即征召附近的青壮百姓，马上进行基本的守城训练，防止周军突袭潞州。而在给晋阳的信中，李筠第一次卑躬屈膝地向刘钧求援，希望他能够迅速派出大军，并携带粮草物资赶到泽州。在李筠信中，他这样写道：“潞州是晋阳的南关，而泽州就是潞州的城头堡！若泽州有失，则潞州不保；一旦潞州陷入周军掌控之中，我大汉（北汉）国土就要直面董遵诲的铁骑！”
　　　　接到信后的刘钧很是重视，立即派人前去支援泽州。只是，为了保证北汉自身的安全，刘钧派出的援兵力量依然薄弱，结果就在沙石寨被永安军节度使折德扆所击败，狼狈撤回。可怜的李筠，始终还在期盼着援兵的到来，却不知道他的援兵已经被人家揍得抱头鼠窜！
　　　　一日之后，董遵诲就率军将这泽州城包围得严严实实，他命人在城南扎下大营，带着一众骑兵来到南城附近叫阵。李筠对后周士兵们的叫骂声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也不是傻子，力量大损的他根本就不敢出城迎战。
　　　　董遵诲大声喊道：“李筠将军，现在你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兵马，还是及早投降为上！你看，昨日你狼狈逃窜，就连汉国的卫融丞相都被你丢在了战场上，就连你最信任的将领儋珪都弃你而去，你还在这泽州苦守个什么劲啊？还是赶紧降了吧！”
　　　　董遵诲每说一句，就有数十名大嗓门的士兵大声重复，整个泽州南城头的守军将士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李筠不甘示弱，立即大声回复道：“董遵诲，要我说是你投降才对，前两战你虽然侥幸取胜，焚烧粮草、破我大军，可你也没有缴获我军的粮草！现在的你，虽然表面上志得意满，可也马上要面临断粮的危险！加上太行山的道路这么难走，我看你日后就要饿死在这运粮的道上！还是听我这老将的，赶紧投降吧，我赏给你一碗糊糊吃！”
　　　　慕容延钊哈哈大笑：“李筠，就你这脑子岂能赶上我家大帅的智慧？我军早就在怀州囤积了不少粮草，做好了平叛的准备。前段日子，我们甚至派出细作假扮商人，在泽州城大肆采购，将这里的存粮狠狠地搜刮一部分！李筠，城中现在才有多少粮食？别说账本上那些假数字！你去仓库看看吧，都能饿死老鼠了！”
　　　　李筠心中一惊，他也知道前段时间粮价上涨之事，看来是由周军秘密采购粮食引起的，对慕容延钊的话就信了七分。不过现在可是打仗的时候，纵使相信，李筠也不能承认。他哈哈大笑，怒声说道：“大言不惭！我与董遵诲谈话，你这个小兵蹿出来干啥？莫非是你觉得自己的地位要凌驾于董遵诲之上，还是你觉得自己的本事要比人家强上三分？”
　　　　听到这里，慕容延钊心里也是一惊，董遵诲不待他解释就笑着对城上说道：“李筠，不要挑拨离间了，化龙与我情同兄弟，你以为随便几句话就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现在你大势已去，及早投降，还能保住你家人的性命！我给你一天时间，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董遵诲就率军离开。石守信不解地问道：“将军，咱们怎么还给那李筠老儿时间，现在南边的李重进可不怎么稳啊！”
　　　　董遵诲苦笑着说道：“碾子谷大战刚刚结束，咱们也需要时间补充部队的空缺，整编残余部队。何况泽州虽小，城防工事却很是坚固，咱们也得打造些攻城器械，要不然如何能攻下这泽州城！化龙，你去营里催催，看看那些个投石车什么时候能够整修完毕，攻城可全都指望它们了！”
　　　　慕容延钊听命，连忙跑去询问。而石守信、高怀德等人也赶紧回到驻地，动员手下打造长梯。在众人的全力准备下，第二天一早，攻城器械就全都赶制妥当。于是董遵诲立即下令，对泽州城发动进攻。
　　　　率先揭开战争序幕的乃是周军的投石车部队，当然，周军现在所用的投石车全都是来自于缴获，他们的制式投石车还在山路上蹒跚运送呢。就见周军修复的十余台投石车在阵前一字排开，冲着泽州的城头就努力发射着石弹。不过泽州守军也不含糊，纷纷调整城头上固定的投石车，对周军发动反击。两军的士兵都很卖力，无奈这投石车的水平太次，所发射的石弹面积过小，虽然两军打得热热闹闹，却没对局势产生多大的影响。
　　　　投石车既然不能奏效，又轮到弓箭兵发挥了。只是泽州虽小，城池也有数层楼高，站在城墙上的李筠所部弓箭手，其射程要比周军的弓箭手远上许多。这边周军弓箭手还没有进入有效的射击范围，那边李筠麾下的弓箭手已经开始。而且因为三万大军的器械辎重基本都在泽州补给，导致泽州的武库饱满，其中箭矢之数，更是数不胜防！
　　　　昨日立下大功的罗彦环，今天第一个领军冲锋！这一次他套上了双层的铠甲，又举起了一面大型盾牌，这才往泽州城的城头冲过去。眼见着这虎背熊腰的家伙要冲上前来，城墙上的守军将士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断地将手中的箭矢迅速射出。
　　　　就听见“砰砰砰砰……”，箭矢不断地钉在了罗彦环的盾牌之上，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头招呼麾下士兵，只能够硬着头皮往上冲。越往前冲，阻力越大，越来越多的弓箭手瞄准了罗彦环，一支又一支箭矢钉在了罗彦环身边的木盾上！
　　　　随着一声“扑哧！”，一支长箭居然射穿了那伤痕累累的木盾，冲着罗彦环的胸膛就射了过去。罗彦环大叫一声，再看木盾上，已经多出来一条粗纹。他心中大惊，知道这木盾的寿命将至；可现在后退就是找死，无遮无拦的后背可是人家弓箭手最轻松射中的目标！
　　　　罗彦环往前冲了几步，连忙用脚挑起一名阵亡士兵的衣物，将他手中的木盾抢在了手里。也就在他换盾的一刹那，罗彦环最早举着的木盾，已经被箭矢从当中射断！
　　　　其实罗彦环这样还算是幸运，起码他还冲到了城墙根处，许多士兵还没冲到城墙底下就在箭雨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随着士兵们越冲越多，城上守军的射击频率也越来越密集，攻击次数越来越多。守军中的许多弓箭手的手指头已经被弓弦所割破，双臂更是酸软无力，再也无力参战。
　　　　这就给了周军弓箭手一个机会，他们抓住这有利机会，迅速冲到了自己的位置，马上弯弓上箭，冲着城墙处就开始射击。被周军这么一打岔，守军也就不能全身心地盯着城下的步兵，罗彦环等人终于长喘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刚刚冲上城墙的青壮年们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大石头，冲着城下的周军将士就砸了过来，有一块石头更是朝着罗彦环的方向撞了过来。
　　　　好个罗彦环，临危不惧，他气沉丹田，双脚用劲扣着地面，左手持盾护住自己，右手举起了手中的大刀，高声喊道：“来吧！”
　　　　也许是被罗彦环所吓倒，也许是那石头本来的投掷方向就不对，还没等冲到罗彦环跟前，那石头就咕噜咕噜转了弯。不过罗彦环并没有高兴，因为此时的城墙下的惨叫声已经连成一片，越来越多的周军士兵抛下武器，往后方逃去。
　　　　孤木难成林，没有大家的帮助，没有人运上来长梯，罗彦环最后也只能黯然撤离，第一次攻城战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不过，罗彦环并不气馁，他深信有董遵诲的英明领导，他们一定可以拿下这泽州城！
　　　　~…~
第469章　打铁匠
　　　　第一天的攻城战，周军以失败告终，不过周军上下并不气馁，这泽州也是有名的坚城，过去更是抵抗北汉南下的桥头堡，工事很是坚固。**（）如果轻易就被周军拿下来，那岂不是说过去对它的整修布防全都成了儿戏！
　　　　在结束攻城战之后，董遵诲特意派出数百人脱去衣甲、放下武器，前往泽州城下收尸。对此，李筠并没有阻拦。现在天气越发炎热，如果不及时收尸，那很容易引起瘟疫。到时候不仅两败俱伤，处于封闭环境的泽州更可能变成死城！
　　　　收尸队还从城下救出了数百名伤兵，用担架将他们抬离战场。有人劝李筠对他们进行射击，李筠却连连摇头，笑着说道：“你们不懂，刚刚让他们收尸，可以有效打击周军的士气；如今让他们抬回这些伤员，也是如此。如果士兵们天天听着伤病员哀嚎求死的动静，那他们哪里还敢卖力攻城？到时候士兵们普遍厌战，董遵诲又岂能攻下咱们泽州城？这里可是铁打的泽州！”
　　　　众人纷纷点头，不断花心思拍着马屁。李筠哈哈大笑，很是得意。他看着城外的周军大营，不由得在心中笑道：董遵诲，跟我斗，你还嫩点！
　　　　不过，李筠等人却没有想到，在他们眼里哀嚎等死的伤兵们，如今却都躺在床上接受着大夫们的诊治。董遵诲从军以来，就试图建立随军医师制度，专门高薪聘请了许多包治外伤的医师。并派出许多心灵手巧的士兵跟他们学习。看在董遵诲付出的优厚待遇上，大多数医生也就不再藏私，将包扎伤口、截肢止血等技术教给了这些士兵。在此基础上，董遵诲建立起第一个医护营。随着他地位的提升，医护营的规模不断扩大，加上现在他又掌控大权，基本上侍卫亲军和殿前司中已经普及了医护营的制度。此次讨伐李筠，医护营等也随同大军出发，前日在碾子谷一战中更是救治了数千名伤员，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看到伤病员们得到妥善的救治，看着烈士们都入棺安葬。士兵们都安心了许多。尤其是他们得到了朝廷的公开许诺，烈士家属将会得到大笔抚恤金，伤残士兵也能够得到津贴补助，士兵们更是欢声雷动。谁没有受伤的时候。当兵吃粮，在这样的军队里当兵真是大家的福气。
　　　　听着士兵们的欢呼声，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士气并没有受到攻城失利的影响，甚至于略有提升。董遵诲微微一笑。对众人说道：“大家今晚上对今天的攻城战总结下经验教训，等到晚饭过后，咱们再商讨攻城举措。”
　　　　众将纷纷点头，全都去各自营中探望伤员。整顿编制，并报上差额。随着碾子谷一战的胜利。将士们对打败李筠充满了信心，小小的失利并不能让他们失去胜利的信心。
　　　　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马全义看着被远处士兵们簇拥着的董遵诲。心中暗自打着算盘。他是幽州人，十余岁就开始学习击剑，善于骑射。等到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参军打仗。只不过当时他的眼光不行，辛辛苦苦熬出头来最后却投奔了李守贞，结果就被郭威率领大军围在了河中府。当时马全义倒是忠心，每晚都率领敢死之士出城袭击郭威的兵营，多有斩获。只是局部的胜利，根本就无法影响全局，李守贞还是败了，马全义也侥幸逃得性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马全义投入郭威帐下频频立下战功，终于得到了提拔，如今已是控鹤军的左厢都指挥使。
　　　　经过多年的风雨，在马全义看来，要想在军中出人头地，除了战功，就得有人脉。以他的战功，如果朝中有人，早就得到了提拔，哪里会等到现在。马全义也曾努力过，包过红包送过礼，可是他这个人政治敏感性太差，所投往往非人，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适得其反。如果没有战功相抵，可能早就丢官去职。现在的他年龄也不算小，如果再没有什么突出业绩，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为止了。
　　　　马全义很不甘心，而打泽州就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铁打的泽州？呸，我可是打铁匠！他从军中挑选了五百名精锐士兵，各个体格健壮、英勇善战。又自己掏出钱来，买了十余头猪，命人当即宰杀，大锅炖烂。
　　　　马全义给这五百名士兵每人分了一海碗猪肉，看着大家美美地将它吃完，然后又命人给每个人倒了一大碗酒。
　　　　马全义举起酒碗，大声说道：“当兵打仗，就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早晚脱不了一个死字！有的人吃饭能噎死，有的人在床上病了好久才痛苦地死去，还有人出门就被马车撞死，而我希望建立奇功、立下伟业，纵死也能留下一世英名！
　　　　今天大家也都看到了，战死沙场的烈士，还能给家里挣来大笔的抚恤金。当兵吃粮，能够有个体贴你的统帅，能够为家里挣来钱粮，能够留下一世英名，这样的死可不冤！明日我军继续攻击泽州城，我亲自领军攻城，咱们可都约好了：要是战死了，你们可得替我向家人说一声，我马全义不是孬种，是个烈士！干了这碗酒，明天咱们就去打泽州！铁打的泽州，我呸，老子可是打铁匠！”
　　　　说完这话，他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马全义挑选的这五百人被他这么一激，全都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大声吼道：“俺们都是打铁匠，誓死打破泽州城！”
　　　　看着麾下这些慷慨激昂的战士，马全义有些激动，他将手中的大碗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士兵们有样学样，将手中的碗高高亮起，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当然，大家手中都是些木碗，砸碗也只是个形式。
　　　　远处董遵诲看着这些忠勇的士兵，暗暗点了点头。军中不许饮酒，马全义那会来到他帐中请战，并向他申请烈酒，董遵诲在批复后也有些好奇，便悄悄来到了这里。他轻轻一叹，明天不知道又要流多少血啊！但是不论牺牲多少，他也要拿下泽州，生擒李筠！（未完待续……）
第470章　向前，向前！
　　　　~…~第470章向前，向前！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董遵诲军中士卒就开始起床，擦拭衣甲、兵器，准备今日的大战。自有火头兵烧火做饭，为大军准备早饭。昨夜工匠们彻夜未眠，为大军打造了不少云梯、木盾，如今这些器具就摆在营前，正在向各营分发。
　　　　作为全军的先锋，马全义所部分到了十架梯子，负责攻打南城门。也许是酒起了作用，士兵们美美地睡了一整晚觉，将昨日里损失的气力全都补了回来。现在大家起床，又被马全义鼓动一番，全都摩拳擦掌，做好了登城的准备。
　　　　此时李筠也发现了异常，不顾怀中美妾刘氏的哀怨，赶紧穿衣起床，登上了城墙。看着城下周军的异常举动，李筠心中大惊，对众将说道：“周军看来是要全力攻城，原来昨天只是佯攻，大家赶紧去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听到他的命令，各将纷纷返回驻地，催促士兵进入站位。并命人将库房里的所有箭矢都分发下去，确保每个弓箭手都能拿到两箭囊箭矢。至于每一个垛口，都堆满了石头，有些还是昨夜刚刚从城中富商墙上拆下来的青石。
　　　　李筠也算老奸巨猾，并没有将所有的力量都摆在城墙之上，而是将队伍分成三个部分。主力部队守在城墙之上，昨夜值守的部队作为援兵躲在藏兵洞里或者城楼里，至于那些个逃回来的溃兵，则在混编之后充当全军的预备队。
　　　　此时就听见远处周军营中传来了击鼓聚将的鼓声，李筠连忙走到城楼上，从一个射孔极力往城下望去。很快他就发现周军将士开始向前移动，而昨天剩下的投石车部队竟然冲在了最前方。
　　　　李筠大声喊道：“砲兵指挥使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