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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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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罗汉山意外的是,他拈到了第一号。几分钟之后,在他面前出现了二十叠共计六千元的钞票。他对此毫无准备,这甚至也不是他所希望的。他至少目前还没准备为他的两个儿子办喜事。
这天晚上,令人惶恐不安的喜悦笼罩在全家人的头上。沉甸甸的钞票就象火焰似的轮流在每个人的手上燃烧着,并在每个人的眼里映出兴奋的光芒。钞票的份量也更象铁锤一样在他们的心上留下沉重的印象。
他们在商量,应该拿这笔钱怎么办。
也就在这时,他们家里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也是他们今天这个“会”的会员之一,他的号码是第十二号。他叫冯振德。
冯振德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借用这笔钱。他的条件很优厚,他只借五千元,但愿意留下一张六千元的借据,和他第十二号的号码。换句话说,他要借六千元,为期一年,并先付一千元的利息。罗汉山首先想到的是,一年后,恰是他想为儿子办喜事的时间。
罗汉山谨慎地请冯振德在门外等半个小时,他说他和家里人要商量一下。其实他们只商量了五分钟就决定接受这个条件。这样,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就有七千元了。这样的增殖速度,大大超过了银行利息。两个儿子表示,愿意把这多出来的一千元留给妹妹做嫁妆。
冯振德当天就带走了那五千元。
生活就是这样给他们以瞬间的照耀。罗汉山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借助这瞬间的照耀看到了一线希望。
在那个时代里,正是经济开放的最初时刻,所有被贫穷逼急了的人们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筹款创办自己的生意。而现款又是那么短缺,许多人甚至不惜付出很高的利息去筹款。而筹款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集“会”。
几天后,罗汉山集了另一个“会”。他为这个“会”定下了新的规定:不拈阄。想先得款的人必须付较高的利息。得款越早,利息越高。这些利息按比例付给最后得款的人,越往后得利息越多。在这个“会”里,罗汉山把自己安排在最后一名。
他在家庭会议上解释了自己的想法。一个星期后,他妻子一下子拉起来两个“会”,一个是厂里的女工们的,另一个则是邻居们的。她也把自己安排在最后。随后,他的儿子和女儿们也开始组织自己的“会”。
罗汉山的二儿子有着极高的数学天赋,他精心地计算每一个“会”的进项,极其精确和巧妙地把这个“会”的利息投入到那一个“会”中。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全家人共组织了数十个“会”。六个月之后,钱就开始象潮水似的涌了回来。一年后,他们已经有了数万元的资本。
这一年的夏天,一个街道小厂的厂长来找罗汉山,提出来借款一万五千元,期限是一个月,他愿意付高一倍的利息。罗汉山再次受到了启发。他意识到他应该由集资转向为贷款了。
他毫不犹豫地倾出了他的全部存款,并且特地组织了几个新“会”,在这几个“会”里,他都把自己安排在第一名。他当然要为此付利息,但那个小厂所付的利息是这个的一倍。
在这个时期里,他的两个儿子似乎都忘了结婚这回事。
到第二年年底,他们的资本超过了三十万。他们可以大笔地往外借贷,也可以大笔地赚回利息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步伐已经停不下来了。钱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象从山顶上滚下来的雪球一样,一旦滚动起来就不可阻挡,而且越滚越大。到了一九八三年,他不得不雇了三名会计师和几名接待员,以接待数不清的求贷者和投资者。
也是在这个期间,被工商局和税务局找了几回麻烦之后,他明白他必须组建一个正式的机构了,于是他递交了开业申请。几个月后,一个特殊的人帮他办好了营业执照。一九八五年一月一日,“金利银庄”正式开业。
这个特殊的人就是林希湘。
罗汉山和林希湘打交道可以说是必然的。林希湘的公司要做各种各样的生意,时常需要大笔的资金,这些资金的一部分就来源于罗汉山。而罗汉山在自己的借贷业务中,也时常遇到一些倒账或者赖账的事,这些账最后都是林希湘的手下人替他收回来的。另外,官方也时常来找他的麻烦。而这些麻烦,也只有林希湘能替他排解。林希湘事实上成了他的保护神。所以,对林希湘的贷款要求,罗汉山从来没有拒绝过。
一个星期前,林希湘的公司总管蓝子介在电话里告诉他,最近准备借一笔款,大约二百万港币和五十万人民币,请他代为筹措。这笔钱对罗汉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以往蓝总管借过更多的钱都没什么问题。
但这一次,他遇到了另外一个麻烦。
当年第一个向他借贷的冯振德,用那五千元钱买了两辆旧伏尔加,办了本市第一家出租汽车公司。后来为了出租汽车公司的发展和创办旅游公司,还多次找他借款。冯振德和林希湘一样,非常守信用,从不拖欠贷款。他们的另一个共同点是,都从事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非法生意,且组织十分严密。
罗汉山绝无对此作出道德评价的打算,他认为放贷赚钱才是他最高的目的。此外,他也绝不敢得罪这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个人对他的保护,比法律机关都有效,他愿意和这两个人都保持最良好的关系。然而,昨天夜里的事,却使他处于两难境地。
昨天夜里,差十分十二点时,冯振德象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这是很不寻常的。以前他们都是在电话里联系贷款业务的。
“老罗,有件事我要请你帮忙。”他在沙发里坐下说。
“什么事,炒汇?”一年来,冯振德通过金利银庄脱手了一大笔美元。罗汉山虽然对此十分惊奇,却从未深问过。
“不是,但和这个有点关系。是为了一笔很大的买卖,非常大。”他意味深长地盯着罗汉山,“我需要希姑帮我一把。”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找过她,但是,她拒绝了。”
“等等,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和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老罗。”冯振德平静的脸上透出阴沉,“我听说希姑最近要贷一笔款,我希望你到时候向她提出一个条件,让她帮助我。”
罗汉山注视着他,慢慢地摇摇头,“冯老板,我很抱歉。”
冯振德向后一仰,眼睛里充满了失望。他说:“你怕她?”
罗汉山咧嘴一笑,“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这么做生意。”
“老罗,其实你不必承担多大的风险的。希姑的父亲曾经留下一个戒指,他说过,谁拿出这个戒指,谁就可以向林家提出任何要求。这是林秋野当年留给海爷的一个信物。”
“海上的那个海爷?”
“是的,当年海爷曾经救过林家。后来这个戒指到了我的手里,我正是准备用这个戒指请希姑帮忙的。但是,他妈的没想到前几天这个戒指被一个小婊子给偷走了!”他咬着牙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这个小婊子了,我肯定会找到她的。所以,我请你帮这个忙是有原因的,也是有把握的。”
“冯老板……”
“不,老罗,不要急于拒绝,我给你一天考虑的时间,请你仔细考虑后再决定。这是一笔很大的买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后面的一句话:“否则的话,你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冯振德临走的时候又说:“老罗,我说话算数,死活都算。”
罗汉山陷入重重的忧虑之中。
冯振德经银庄脱手的美元达百万元之巨,这说明他的买卖确实非比寻常。他肯定会为此而不顾一切的。死活都算!这绝不是一般的威胁。
这一夜,罗汉山通宵未眠。
他妻子翻了一个身,醒了。看见他斜靠在床头上吸烟,惊讶地问:“怎么,你早就醒了吗?”
他摇摇头,“不,刚醒。”他不想把这事告诉妻子,有事他宁愿和儿子们去商量。女人太沉不住气了。
他妻子问:“你起来吗?我给你做早点去。”
早晨 6点整
他醒了。
就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在那一瞬间里,他感受到了外界的一切。他先是感觉到了清晨。
清晨是一种茵蕴的凉爽,从窗口从门缝里飘进来,悄然地一阵一阵地漫过他温暖的脸,在他轻微的鼻息之间流动。
随后,他听见了窗外啁啁的鸟鸣,闻到了树叶和青草的绿香,感觉到了潮湿的土地在这个清晨里的又一次苏醒。
于是他静谧地睁开双眼,让怡然的心情流遍全身。接着,他想到,今天又要见到希姑了,这不禁使他微微一笑。
但他很快又收回思路,平心静气,意沉丹田。片刻,便感到脐下三寸之处,有一团内气砰然而动。他缓缓地引导着这团内气沿着督脉、任脉向上运行,直至后脑。之后,再经鼻尖而下,经人中,经气海,经膻中,经下腹,直达脚尖,再流转而上,周而复始,形成一般人所说的打通小周天。这是练精化气的第一步。
曹明维今年二十六岁,身材中等,偏瘦,看上去清秀俊逸。一张书生脸上总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他的眼里,世界不过是一层薄雾而已。他就象在薄雾里飘然而行。
瘦瘦的身体似乎也托不起宽大的衣服了。但脱了衣服,却见如块如束的肌肉在他的身上凹凸着,除了一层紧绷绷的皮肤外,全身上下一点多余的脂肪也没有。那一双手也很细瘦,但稍一用力,那手就如刀刻的鹰爪一般筋节毕现,十分强劲有力。
曹明维年纪轻轻,却是本市中医院按摩科的第一按摩师,在省内外有极高的名声。
他住在医院里秀岚山上的一间小房子里。房子周围古木参天,竹影婆娑,绿苔青草遍地,清凉的空气象水波似的在树木之间漂流,时不时的,也要漂进他的小房子里。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必不可少的一床一桌一椅之外,便是两个极大的书橱。里面摆满了他的气功书。有《养内功》、《中国呼吸习静养生法》、《站桩功》、《孙不二女丹诗诠》、《提肾功》、《峨眉十二桩》、《密宗气功》、《幻真先生服内气诀法》、《虚明功》、《柳柏春吐纳导引气功疗法》、《因是子静坐法》等书籍。在东、西、北三面墙上,则分别悬挂着《太极图》、《洛河图》、《象数图》。
曹维明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练气功。
他躺在床上,想象着自己的身下是《修真太极混元指宏图》,想象着身上和身下的经穴交叠,并且通融着。其后,他逐渐进入气功态,自觉、自视到体内的中脉,正由梵穴直达会阴。它通红、明亮,笔直而又中空,看上去有箭杆般粗细。他还朦胧看到中脉两侧的左脉和右脉,它们从左右两鼻孔内上行,直入脑内。向下,则行至脐下四指处与中脉会合。如此,便打通了大周天。
他感到体外似有一个大光环,明亮而辉煌。他感到他的呼吸也随着内气张驰、开合着,并与内气一起沿督脉、任脉运行,达到气息合一。墙上的图和书橱里的书仿佛也有了气,且自成“一壶天”。这样,屋外的自然为大天,屋子为中天,自己为小天。书上说:“三天亦一天,已身自为仙。”曹明维至此,算是彻底地进入了气功态。
他十二岁那年,父母双双死于海难,独有他活了下来。有人对他的爷爷说:“海爷,这小子,将来必有大造化。”他一直说不上这是不是他的大造化。
他爷爷曹老海,是海上的舵把子,被海上的船民和陆上的强人尊称为海爷。他被人称为海爷,至少已有五十年了。他对父亲的印象已不很深。他所记得的是,他父亲完完全全是他爷爷的翻版,魁梧、强健,是那一带海上有名的船老大。他父亲性格豪爽,为人极讲义气。
曹明维是生在海上的,也长在海上。他爱海,就象别人爱自己的故乡一样。他精通了气功之后,只有在海上才能深切地感受到“天人合一”的那种神韵。他离开海,就是因为那场风暴。
其实,那天他父亲早就看出要起风暴了。他本该立刻转舵回航。但他很自信,认为在海上没有他对付不了的。同时,也因为他太想要那批私货了。那条从台湾来的走私船到晚了,等把货物移到船上,天色就已经开始变了。
风暴起来之后,父亲打算直穿烂钉礁,抄近路回家。
烂钉礁是一片暗礁。据说因为沉船太多,烂钉礁的每块礁石上都散落着数不清锈蚀了的船钉。烂钉礁的涌浪极其险恶。
出事的时候,父亲的船先是从一块礁石上擦了过去,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但却使船偏了向。船没有挣扎出另一股巨浪,轰然撞上了另一块礁石。这时,船体已经破裂。巨浪退下去以后,船也退了下去,紧接着就随着第二股巨浪,更重地撞上了礁石。船解体了,四分五裂,成了散落在整个海面上的一片碎板。父母和船上的人都死了。唯有他,挟着一块船板飘到了岸边。
海爷说:“这是天意,你上岸吧。”曹明维就这样离开了海,进了城市。
那个时候,爷爷的处境很不妙。他不断在山上和海上躲避对他的追捕。迫不得已,他把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子交给了把兄弟钱一夫。
钱一夫以前是个走方郎中,虽是行医,却医道高明,解放前就已很有名气了,他的气功疗法更是一绝。后来他在城里开了一间草药铺坐堂行医。但解放后,气功被当作迷信。无奈之下,他把草药铺改成了茶馆,借以度日。屈指算来,钱一夫已有八十多岁了。但也和海爷一样,身体强健硬朗,声音响亮。所不同的是,海爷面色黑红,钱一夫则是浅白微黄。他收留了曹明维,在操持茶馆的同时,教他学习中医、按摩和气功。十年后,钱一夫在梦中仙逝时,曹明维的按摩已在当地有了一些名声。
在曹明维十二岁之前,他接触的唯一女性是他的母亲。十二岁之后,曹明维随钱一夫学医,练功修身,逐渐清心寡欲,远离了女性。但在这一前一后之间,他见到了一个特殊的女人,并在他单纯的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个女人,就是林希湘。
他刚到钱一夫家时,钱一夫正在给一个叫涂和强的人治疗手伤。那时他还不知道涂和强是何许人,更不知道他受伤的原因。只知道那伤因感染而变得十分严重。钱一夫每天一次去给他换药,并发功为他调理。
他第一天随钱一夫去涂和强家里,是在一天的傍晚。涂和强坐在桌旁。钱一夫刚刚给他换好了药,正双手环抱,沿着他左臂的经络上下发功调理。这时,门无声地开了,林希湘无声地走进来,侧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曹明维扭回头,略带惊讶地打量着她。
那时已是夏天,她却穿着一件青色的薄棉袄。棉袄在这个南方城市里是极少见的。她的脸色玉一般地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两条细眉弯弯地斜挑上去,眼圈乌黑,看上去憔悴而衰弱。在那个时间里,房间里十分宁静。钱一夫和涂和强都注意在治疗上,林希湘则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治疗,而曹明维则悄悄地打量着这个美丽而憔悴的女人。他确实注意到她那别样的美,他还注意到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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