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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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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飞羽围着黑乌砂皮绕了一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擦，这一次，他选择的是那处写有标签的裂绺凹陷，既然是赌裂那就拿这里开刀。“吱呀！”电动砂轮将黑乌砂皮磨出了火花，石屑火花四溅，很快，凹陷被磨平，方飞羽一咬牙继续往里。随着砂轮不断向前磨出新的表皮，很多裂绺开始变淡消失，这些都是浅绺。但是，有一条裂绺却越来越粗，有了深绺甚至是裂痕的迹象。
“完了，裂绺有发育！”裂绺裂而不空，说明有后期矿物充填，更让人丧气的是，这处裂绺很深。
方飞羽移开电动砂轮摇着头说道：“没办法了，开门子吧！”
开门子就是用专用的工具彻底切开一小块皮壳，为了把保险起见，老年操作工拿过来一个类似于凹形凿子的东西准备进行人工操作，方飞羽先用砂轮切开一道缝，再将凹形凿子的尖端对准缝隙，老年操作工举起榔头问道：“准备好了吗？”
方飞羽紧握凿子点头道：“开吧！”
“砰！砰！”秦思慕都不敢看了，她知道成功的机率已经越来越小，那紧张的样子就像每一次敲击都敲在她的心上一样。
“砰！”一小块赌石掉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望向打开的门口，眼尖的几个人同时叫道：“有翡翠！”
方飞羽望向门口，黑色在裂绺里透得很深，但越到里面黑色约淡，最后过度成红褐色。方飞羽捡起掉下来的那一小块看了看，说道：“这是红翡层！”
出红翡层就难说了，天然翡翠的形成需要漫长的时间，翡翠的颜色转化绝不可能太激烈，而有一个缓和的过渡层。红色是三原色之一，过度成什么颜色都有可能。
“再开！”方飞羽如法炮制再次握住凿子，老年操作工挥动榔头，这一次，门子开得大了一些，众人不约而同的围拢过来。
“是蓝花冰！”红褐色由暗转明最后过度成了透明如冰一般的颜色，从表面上来看，里面的翡翠光泽度很好，是仅次于老坑种翡翠的长水头冰种翡翠，而这种透明的颜色隐隐约约的透出絮花状一般的蓝色，正是“蓝花冰”的特征。
有黑乌砂皮说明铬离子与铁离子含量高，铬离子致绿色调，铁离子致蓝绿色调，由于铬离子与铁离子的比例关系，这块翡翠显现出蓝色。又差一点点，如果铬、铁离子比例致绿的话，这块赌石又将大涨，当然，心不能太贪，蓝花冰已经很不错了。
“方先生！”一个广东商人在仔细看过门子之后对方飞羽说道：“如果你现在不就出手，我可以出100万买下这块赌石。”
方飞羽已经赌涨了，但赌石的赌性才刚刚显现出来，蓝花冰是有，但不知道深浅，广东人就赌蓝花冰深。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如果方飞羽见好就收，十二万五立即变成了100万，这一刀就富了。如果继续开，万一蓝花冰很浅，那就开垮了，整块赌石价值将大为缩水，这一刀就穷了。如果因此而变得一文不值，那就是一刀穿麻布了。但是，如果他开涨了呢？这就好像是玩老虎机比大小，再比一次，点数有可能归零，也有可能翻上好几倍。
是见好就收还是急流勇退全在方飞羽一念之间，方飞羽微微一笑，说道：“不博不精彩！”
方飞羽又重新开始从出白棉的那一端擦石，但几处擦口都没有任何反映，一块赌石就如同一个西瓜，一边开了一个角，是熟的，而且皮薄瓤多，但由于另一边的瓤还没有出来，谁都不知道这个西瓜是全熟还是半熟。
方飞羽的擦口也很有讲究，他是以出白棉的地方为圆心，呈环状往外辐射的，之后，方飞羽对那位年老的操作工说道：“老师傅，按照我的擦口，一环一环往里切吧。”
黑乌砂皮被放进解石机，轰鸣声起，方飞羽又来到窗边抽烟，那边的秦思慕没有说话，只是跟他站在一起。
“叮！”的一声，黑乌砂皮被切开，操作工低头看了看，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第一刀就不是好兆头。
那个广东人大声对方飞羽说道：“方先生啦，我不开玩笑的啦，我现在还可以出80万啦。”听听，这一刀就值20万。
方飞羽抽了一口烟，笑而不语，只是示意继续往里切。
第二刀，操作工还是摇头，他这边才摇完头，那边的一群人情不自禁的跟着他一起摇头。
广东人还是不死心，喊道：“方先生，都切下来三分之一了，我最后一次出价，60万！再不成交就没有机会啦！”
秦思慕拢了拢头发问方飞羽道：“你有把握吗？”
方飞羽淡淡一笑，说道：“广东人都敢赌我为什么不敢赌。”说完，他掐灭香烟将烟头扔进垃圾桶。
老年操作工再次启动解石机，很快，石头被切开，他凑近半透明的机壳往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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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冰种翡翠
第二十三章 冰种翡翠
老年操作工看过之后再次摇了摇头，就在众人要跟着一起摇头的时候，他满是皱纹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嘿嘿，我还没看清楚。”
他移开机壳，赌石的切面呈现在众人面前，两边的切面都出现了一团有颜色的不规则圆形区域，清亮如冰的透明色泽之间微微泛出丝丝蓝色。
“没错！是蓝花冰！”
方飞羽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这块蓝花冰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颜色纯正而又明亮、浓郁又不失均匀，属高档次的老坑长水头冰种翡翠。
赌石被称为穿过地狱的天堂，只有极少数人能在最终的惊鸿一撇之后，脸上依然留有灿烂的笑容，而方飞羽成功穿过了地狱的黑暗，见到了天堂的圣光。
方飞羽拿出手机，拨通了沈龙华的号码，那边很快接听了电话，沈龙华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方飞羽说道：“蓝花冰，价值超过百万。”
“哎呀！这个背啊！”沈龙华的样子就像是选了号码忘了买彩票，但那个号码恰好重了特等奖。
“等一下！那块灰白鱼皮怎么样了？”沈龙华马上问道。
虽然方飞羽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告诉了他。
“哦！”沈龙华总算心理平衡了一些，黑乌砂皮是自己放弃的，灰白鱼皮是真准备要拿下的。最后，沈龙华说了些感谢的话，方飞羽客套几句挂了电话。
“现在进入拍卖环节！”小陈大声的通知众人。
很快，大厅的高音喇叭和滚动字幕开始通知拍卖的时间。“七号赌石解出蓝花冰，将在二十分钟后在中心拍卖区进行拍卖，请欲参与竞拍者速做准备。”
到此次展览拍卖会的客商已经一次性办理了手续，随时可以参与竞拍，不需要多做准备。
方飞羽和秦思慕来到中心拍卖区时，前一次拍卖还没有结束，刚才那些围观的客商顶多只能算是珠宝业的大鱼，而这边才有真正的珠宝业大鳄。
中心拍卖区的人越聚越多，那些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显然早就收到了解出蓝花冰的消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商量竞价策略。
小陈拿出一份文件对方飞羽说道：“这是我们的估价，如果您觉得没有问题就在这边签个字。”
方飞羽看了看180万的估价，二话不说签了字，估价就是拍卖的底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授权人都会签字。
“思慕！”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人笑着走过来，他对秦思慕说道：“丫头这可有些过分啊，到这里来都不通知你卢叔叔呢？”
秦思慕微笑点头致意，说道：“卢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的拍卖业务是你们做的。”
中年人看到秦思慕身边的方飞羽，立即伸出手来说道：“这位就是方先生吧？久仰久仰。”
方飞羽伸手和他相握，客气的说道：“您好。”
中年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方飞羽，说道：“老实说，上次听萧大叔讲起你一眼就看出那幅石涛的山水画是张大千的真迹，我还不真的不敢相信。”收藏界的消息传得很快，方飞羽在苏慕晴生日那天的表现已然不胫而走。
“他说的萧大叔就是慕晴的外公。”秦思慕在方飞羽耳边悄声说道。
“哪有流传的那般离奇，都是长辈们的谬夸而已。”方飞羽口中客气应答，眼睛看了看名片，上面写着卢氏拍卖行执行总裁卢振军，他说道：“原来是卢总裁，幸会幸会。”
卢振军对二人说道：“那幅张大千的仿古山水图后天就要在公司总部拍卖了，我正式邀请你们二位，期待你们二位的赏光了。”说完，他还特意对秦思慕说道：“思慕啊，卢叔叔可很少邀请你哟。”
秦思慕不得不点头答应，她问道：“萧爷爷为什么要把那幅画卖掉呢？”
卢振军说道：“老头子是不差钱，但他老人家说要出一口气，好好的气一气那些当初笑话他看走眼的人，嗨，就是一群老头凑一块儿热闹热闹罢了。”卢振军拉过方飞羽轻声对他说道：“方先生好眼力，如果手上有想出手的东西，别忘了通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方飞羽算是明白了，扯了半天，这位拍卖行的执行总裁原来是想要拉生意。
方飞羽客气的点头，说道：“那是一定。”
说完正事，卢振军告辞离开，秦思慕问方飞羽道：“他刚才对你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方飞羽笑着说道：“他说啊，思慕很优秀很优秀，我呢，要好好表现。”
“嗯。”秦思慕踱着步子，扬着头说道：“卢叔叔说得没错啊，那就要看你如何表现了。”
“切，这种谎话你也信？”方飞羽笑着跑开了。
“方飞羽，你好坏！”秦思慕快步跟上去的时候，拍卖也开始了。
一番介绍，主持人宣布：“底价180万，现在开始竞价。”
秦思慕指着一个频频举牌的人说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南宝集团的，看来他们势在必得呢。”
说到南宝集团，方飞羽不由的想起了谢翰，要是那家伙在的话，方飞羽肯定要装扮成买家，好好抬一抬价钱。
此时拍卖进入了白热化，从底价180万一直被叫到350万，主持人看到老总在场，不失时机的表现着自己，他大声说道：“360万！七号买家出到460万，还有没有比360万更高的。哦，九号买家出到370万，370万一次。。。七号买家出到380万。”
秦思慕看到方飞羽一副悠闲自得春光满面的模样，笑着说道：“看你那小样，几百万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黄金有价玉无价。”方飞羽说道：“但是，成功的感觉远远赛过金玉。”
最终，方飞羽的这块黑乌砂皮以460万的高价被南宝集团购得，除去个人所得税和佣金，赌石，让方飞羽在不到三天时间里就成为拥有400多万的百万富翁。难怪他紧握着拳头用力的挥了挥。
拿到支票，方飞羽到银行去办理了一个企业账户，企业名称当然是石之轩，之后他直接打了40万人民币还给罗易，他才懒得去兑换，这家伙有的是办法。最后秦思慕送方飞羽回到石之轩。
秦思慕一走，程昊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方飞羽问这问那哪儿，方飞羽抛下一句400万之后就急匆匆的骑上了摩托车。
“400万？”程昊伸出四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说道：“狐狸，下次带上我一起去，晚上庆。。。喂。。。”摩托车引擎声响过，方飞羽一溜烟没了影。
方飞羽骑着摩托车返回国际珠宝贸易中心，他很快找到那个名为“缘”的古玩店，他直接来到橱窗前指着那个赝品元青花说道：“哥们，麻烦，把这个青花灌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伙计看了看方飞羽的穿着和年纪，说道：“哥们，您买不买呀？”
方飞羽说道：“照你这么说，我大老远的跑你们这儿遛弯来了？”
“小七，怎么说话的呢？”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走出来说道：“打开给这位哥们看看。”
小七拿出钥匙打开橱窗，说道：“大哥，您可得留点神啊。”
一个假货还真当那么一回事，方飞羽一脸轻松的查看着眼前这个青花大罐。
中国瓷器有两个价值高峰，一个是元青花，一个是清粉彩。但这两种瓷器的特点却大相径庭，清粉彩小、精、细，凸显的是婉约美，元青花大、粗、豪追求的是奔放美。
这个青花大罐给人一种毛毛糙糙的感觉，由于是分段制造，再拼接成的，接驳痕迹十分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飞羽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十四章 元青花
第二十四章 元青花
从图案来看，这个青花大罐共分四层，颈部的一层是青花常见的水波纹，肩部的第二层绘的是缠枝牡丹，腹部的第三层为“后羿射日”的主题纹饰，下端的第四层绘的是变形莲瓣纹，内绘圣火、杂宝等物，俗称“八大码”。方飞羽暗自吃惊，一般的仿品不可能做出这种粗中有细，图案繁杂却又层次分明，色彩艳丽但视觉柔和的效果。现代工艺的瓷土去除残渣技术和温控技术早已超越古人，但现代工匠的绘画远不能达到古人的水准。古人不讲究慢工出细活，他们绘图用笔力大、快速，一气呵成之后就不再修饰，但就是这样的“粗工”，出来的图案偏偏就线条流畅、过渡自然。
方飞羽伸出双手将这个青花大罐捧在手中，这个青花大罐上手感觉有些毛糙，方飞羽掂了掂份量，挺沉。他翻看大罐底部，底部没有款识也没有上釉，就是露胎的砂底，露胎部分呈褐红色，这种巨大的瑕疵纰漏在明清时期是不可能出现的，但刚好符合蒙古人粗犷的性格，他们制瓷讲究大器形大花卉，不注重小节。
令方飞羽表情凝重的还不完全是这些，这个大罐还有大量的瑕疵，白色部分白得很不纯净，有些闪青。表面上明显可以看到深浅不一的杂色斑点。这些都是因为无法去除瓷土中的杂质而造成的，同样，青花瓷的层次感和色感也是因为瓷土胎质中的杂质含量不同、烧制时温度的不均匀分布而导致受热程度不同所产生的。造成这种瑕疵的原因跟古代的人文地理有直接的关系，时代在进步，生产力在发展，就算现代仿品可以复制古代瓷器的精，但无法复制古代瓷器的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用在瓷器上也很合适，在瓷土上很细微的一个差别，经过一系列加工工艺，显现在瓷器上之后就就会非常大。你没有一模一样的正确，更没有一模一样的错误，所以，你做不出来一模一样的瓷器。
方飞羽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这个赝品所有的特质都和真品相同，他难以置信的暗道，难道这个青花瓷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要价值上亿？那又该如何解释“后羿射日”的主题纹饰呢？另外八个罐子上面的主题纹饰不是戏曲故事题材就是历史军事题材，哪里冒出来一个神话故事题材的？就算出现神话故事，那也不可能是后羿射日，元朝的建立者是蒙古人，他们本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太阳一直是他们的崇拜的图腾。有一首草原人民歌功颂德献礼领袖的老歌不就叫《草原升起不落的太阳》么？元朝的统治者怎么会允许官窑烧制出这种绘有射他们祖先图腾图案的青花瓷来？
方飞羽大为疑惑，鉴定这门学科辩假容易辩真难。辨假，只要抓住一条证据就可以作出明确的结论。辩真，就要面面俱到，抓住每一个细节，把所有可能出现疑点的地方都排除后，才能作出肯定结论。道理很简单，如果要你证明你上周日去看过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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