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窒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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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了三百年了，早该来了！”昊天在呢喃。
　　左护法没有应，他知道那句话不是给他的命令。
　　“陷阱可准备好？”昊天突然厉声问。
　　左护法立即道：“一切尽在计划中，他们来，全都是送死！”
　　昊天顿了一下，突然转口提别的事：“再派人手在偏椽，必要时，你们自己去！”
　　左右护法齐道：“领命！”
　　昊天不再说话，两大护法也已经离身开始了他们的忙碌。
　　在旁人眼中，三人只不过当时直挺挺地站着，几乎没有交流，却不知道最精密的计划已经在那一刻部署完毕，又将有无数人奔赴血场。
　　昊天尊主，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终于来了。这一天，你等久了，我更等久了！”昊天刚说完，天际最强的闪电已经迎面扑来，立即被吸进最附近的水晶球。
　　巨大的光芒下，一切都是这般扑朔迷离。
　　废窟的广场，已经空落成一片寂寞，只有酷一人唱着最幽怨的古老歌谣。如果地下真的有亡灵，他们也该为这歌声痛哭到难以完存。
　　酷躺在站台上，继续深情地唱着。
　　突然响起尖利的笑声，歌声传递的幽怨顿时荡然无存。随着这尖利的笑声，却是最温柔的话语声。
　　“人已走，戏也足了，你又何必再唱！”
　　来的是一名女子，靓妆丽服，肤白胜雪，可背后的翅膀却难如空羽城的女子一般洁白无瑕。那对双翼早已经残缺，留着被火熏染的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被人打断的酷却笑了，依旧是迷人的醉容。
　　他刚才不是虚弱得痛不欲生吗？怎么此时又完好如最强健的狮子，强健到一抄手已经将那女子紧紧拥入怀中。
　　女子咯咯笑着，却没有挣脱，柔弱的身体就这样任由酷抱着，没有言语。
　　酷说：“我的歌只是要引你出来，蠢女人，为何来得这么晚？”
　　女子说：“我来了，在黑暗中，是你没发现我在先。我被你的假言假语恶心死了，宁可跟骷髅多呆会儿也不想多见你……”
　　女子没有说下去，香唇已经被酷堵了个严实，两个同样完美的身躯缠合得更加紧密。
　　“我说的正是他们需要的话，我只不过是满足他们的需求而已。他们该感激我，是我庇佑了他们三百年，并且给了他们复仇的机会，他们已经被仇恨焦灼了太久，这是彻底解脱的机会。”许久，酷才喘息着道。
　　“可他们全都是为你在送死。”
　　“为了正义，总是有人要牺牲的。”酷答道。
　　“正义？正义？哈哈，多大的幌子啊，这世上又会有什么正义呢？”女子再次发出那难听的笑声。
　　酷却不以为忤：“有的，正义还是有的，只是到底属于谁，就很难言论了。你和我一样，都该从他身上讨还他欠我们的东西，这便是我们的正义。为我们的正义牺牲，那是他们的福分。我们已经等得太久，我的俏音王妃。”
　　俏音王妃？她就是空羽城昔日以声音柔美、内心宽厚著称的昊天尊主之妻，俏音王妃吗？相传她的笑声可以让天使垂泪、天使唱晚。要是让普通人听到，他简直要感慨神灵为什么这么宽待他，可以享受如此动人的天籁。
　　真的是她吗？怎么她的笑声已经变得如此令人难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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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窒息　二（2）
酷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她、听到她笑声的时候，那是怎样一番迷人的时光。
　　当时的她已经穿就新婚最美的白纱裙，款款走向她的新婚丈夫。和所有旁观的人一样，酷的眼神直了，思维呆滞了，眼前盛大的晚宴不复存在了。眼中、心中只剩了那一袭白裙，那天使般的脸庞。
　　她笑了，只是轻声地呢喃着，晚宴上却静到了极致。谁也不敢、也不能破坏那最美的天籁，那是神也不能宽恕的罪过。她的笑声，像最穿肠的巨毒一下子俘获了他的心。
　　他也笑了，和他平时一般柔情的笑。然而转瞬间，笑容如千年的坚冰，永久凝固在那一刹那。他的心，已经碎裂到虚无。
　　她不是对他笑的，她根本不会注意他，他只是个小丑。
　　而这一切，本应只属于他。
　　没有人注意，酷手中本来握着的杯子，已经被巨力震成了粉末。就像他的心，碎到根本看不见。
　　而那天后来，他却像自己举行婚礼般兴奋着，不停地与人碰杯，灌下大量大量的酒，不会醉。
　　所以当酷在废窟再次见到王妃的时候，他简直不敢认。
　　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恶魔，可以摧残一个天使到这种地步。
　　因为一个意外，王妃背后的洁白双翼被火烧到残缺。根据惯例，她只能被残酷地抛却。而她的丈夫，空羽城最高贵的人，竟对她做了令人发指的惩罚——
　　他说她的笑声只可以让他一个人听，既然他再也听不到，他就绝不会便宜了废窟的废人们。
　　当酷救起王妃的时候，她的身上已没有任何一块完整的肌肉，也再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笑不出一声。
　　酷本该愤恨的，愤恨到可以摧毁一切。但他却没有，只是像管不住自己一样，流着男人最宝贵的眼泪。
　　这辈子他只哭过一次，父亲冤死的时候他都没哭，却为她哭了。
　　酷用最好的魔法医治了王妃，但王妃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发出如此的笑声，那成了他们两人永久的遗憾。
　　“还疼吗？”酷轻轻抚了抚怀中王妃断翅，亲吻着残缺的伤口。王妃只是娇喘着笑笑，没有躲闪。
　　“扑。”王妃腰下掉出一块精致的红宝石，她小心地捡起来。
　　“谁给的？很不错。”酷问。
　　“是琪这小丫头。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非要给我这个姐姐。我善良的妹妹。”
　　“她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已经走了，非要跟着部队行动。”酷明显感到王妃身上有一股悲怆的情绪涌动。
　　她的身躯有些发冷，他抱紧她。“你为什么不拦住她？舍不得就不要让她也去送死，你可以留她的。”
　　“她不肯，她说她必须为废窟尽一份力，哪怕是死，她也想亲自为父亲报仇。在她的心中，你真的是废窟的神，她甘愿为你死。而我，终于无法告诉她我们的计划。”王妃苦笑着说。
　　酷也长叹一声，心中那股极力克制的难言的苦涩再次翻涌，他强迫自己笑了笑。
　　酷并不是极度冷血的人，虽然他希望自己这样。他只是说：“所以，为了琪这丫头，我们也不能败！”
　　这的确是最后一击了，他和她都没有了退路，只能走到尽头。
　　“那么为什么还不行动？”这是王妃最想问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猜不透酷的心思。
　　“大典还未开始，机会就未到。我等了三百年，不介意再多等这几分钟。而且我们的帮手不到，事情就难成。”
　　“什么帮手？”王妃只知道今天便是酷一举摧灭空羽城的最佳时机，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至于具体的计划，真的是一无所知。
　　“别急，他们已经到了，废窟最强的组合！”
　　“废窟的兵已快攻过来了，前方军队死伤惨重。”这次是右护法在报告。
　　昊天听了没有转首，只问：“我们原本设的陷阱呢？”
　　“陷阱好像无效。废窟这次是倾巢而动，似乎……”
　　

绝命窒息　二（3）
“似乎什么？”
　　“似乎有内奸！”
　　昊天猛地一转身，盯住右护法，右护法顿时感到无限压力。
　　“内奸？废窟都是断翼的废物，怎么混进来？除非是他自己。”昊天自言自语着。
　　右护法一动不动，静静听命。
　　“你，去查！必要时，杀光所有可疑的人。”昊天突然指着右护法厉声道。
　　右护法领命，离开。
　　昊天又转身看着已经有所骚动的人群，大声道：“所有人听令，除召唤师外，所有空羽城民全线出动，杀光废窟败类，大典照常进行！”
　　王妃在废窟见过各种可怕的面目，再恐怖的脸多看了也不会感觉。就像再美的脸对于贪得无厌的男人来说一样会丧失吸引力一样。
　　她自认已经很少有脸可以吓到她，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考验。不过这次她又错了，第一个出现的人再次让她惊骇，加快了呼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确切地说那已经不是一张脸。
　　光洁的肉面，那个人的脸已经被整个地削了下来，像一面墙，毫无生机。谁能相信这还是一个生命？
　　然而这个物体却在发笑，很有礼貌地与王妃招呼：“王妃好，窟神大人的怀抱一定很暖吧，呵呵！”
　　他已经没有了眼，但王妃却莫名能够感觉到，这样一面墙，其实比任何一双眼睛都能看透更多的东西，甚至能感知到她心中的惊恐。
　　这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呢？
　　王妃正待答话，“墙”后面却突然窜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眸子上闪烁着活泼的朝气，小嘴已经开始嚷起来：“姐姐，你好漂亮啊！”
　　王妃听过无数的夸赞，她都坦然地接受，而这次却莫名让那小女孩看红了脸，低头不语。
　　而小女孩此时正把玩起手中一块精致的红宝石：“哇，好漂亮的石头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石头，跟人血一样，一定很好喝吧！”
　　王妃这才察觉腰中的红宝石不知何时已经飞至小女孩的手中，小女孩的话又让王妃觉着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她到今天才知道，尽管待了两百年，她却一点也不懂废窟的秘密。
　　酷一招手，女孩手中的宝石就乖乖地飞到酷的手心。酷又转交给王妃，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人都到齐了，我们的行动即将开始。”
　　王妃脑中充满了疑惑，她已经不怎么能适应这些变故。
　　酷轻抚起她的如瀑长发，柔声道：“小宝贝，你可知道这位小姑娘的年龄吗？”
　　王妃摇首，她真的什么也不懂。
　　“她可能大过你的奶奶，千百年来无数高明的魔法师都想杀了她呢，可是他们自己却进了坟墓。她永远不会老，不过别羡慕，我知道，宝贝，你不希望也和她一样每夜都要喝人血吧，呵呵！”
　　小女孩依旧柔柔地笑着，王妃身上早已经冷汗遍布。
　　——是她，传说中最可怕的噬血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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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窒息　三（1）
离大典还有五分钟了，空羽城的广场却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废窟的战士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每个人都在奋战，每块地方都已经成了战场。血水快要染透整个城市。
　　“保护好召唤师！”昊天沉着地下着命令。他依旧站在城墙的最高处，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他。
　　空羽城的战士因为拥有双翼，厮杀的时候可以飞起降落，大大占了先机。而废窟的人只能在陆上做着最残酷的肉搏，即使有几个翅膀相对完好的，也是一到低空便迅速被击杀。
　　然而，他们的数量却大大多过空羽城战士，这是昊天从未想到的，他首次看到已经有那么多废物。
　　雷声隆隆，大典不能停，总要有人牺牲。昊天看着这些入侵者，搜索他等待着的身影。别的人对他来说都是废物，只有他，才配与昊天为敌。
　　他不在？没有他的这帮废物又是怎么冲进来的？昊天也不解。
　　在空羽城上空，空羽城战士遍布的地方，废窟的一个黑色身影总是穿梭自如。只留有左翼的他专心格杀念咒的召唤师，无人能挡。
　　失去主人的水晶球因为没有魔法的支撑，渐渐脱落，被砸成银色的粉末。
　　左护法已经拿起武器进攻，可每次那人都可以成功地躲开，只有一翼的他飞翔角度极为古怪，反而难以围堵。
　　“属下无能！”左护法已经力不从心。
　　“在他每次跃起的第三个旋转位置，砍他左翼！”昊天的嘱咐只有左护法听得到，左护法领命。
　　黑格依旧奋不顾身地厮杀，他已经杀了二十五个召唤师，他已觉死而无憾。
　　就在他一举格灭第二十六个召唤师的时候，左护法早有防备的一刀已经如鬼魅贴近。
　　来不及了，左翼吃刀，血如瀑布，溅透了左护法的身躯。
　　“啊——”黑格痛苦地嘶吼。但他不退反进，竟转身用最不可思议的力道迎面向左护法扑来，那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从未害怕过的左护法也惊呆了，他急着躲闪，却不能确定是否能活着躲过。
　　左护法没死，因为黑格的目标不是他。
　　谁也没想到重伤的黑格居然还有如此强盛的攻击力，他直接向昊天飞扑，致命一击，今生无悔。
　　旁人已经来不及阻挡了。那气势，正如天上疾驶的闪电，一蹴而发，无人能挡。
　　昊天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黑格。
　　直到黑格的刀快要架在他的面具前，他才轻松地伸出左手食指，缓缓地晃了一下，轻柔到只像在擦去鲜花缝的一滴露珠。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昊天的食指已经点在黑格额头上。在他的刀尚未刺出的时候，那根与常人并无二样的食指已经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出刀了。
　　指际接触的一刹那，黑格顿时感到一股电流贯穿了自己，在他还未知道什么是疼痛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像一块废铁被轻松地抛出，抛在堆满尸体的地面。
　　刚触地一刻，扑哧，他的肌肉就开始迅速地燃烧。
　　黑格疼到牙床也被磨破，却依旧如不屈的烈日庄严地抬起头，焦熟的黑脸直直地看着昊天。
　　他说：“我叫黑格。”
　　刚说完，他已经在大口大口吐血，肌肉焚烧出刺鼻的臭味。
　　已经有士兵想在黑格身上补上几刀，被昊天挥手制止了。
　　他看着黑格，首次露出钦佩的目光：“黑格，我记住了。”
　　黑格将头昂着，他的每个支撑都会带来最惨烈的痛楚，他继续说：“他叫我转告你，他来了，你逃不了！”
　　说完，他再也没有遗憾，只一放松，就像一块真正的淤肉瘫在了其他尸体上。
　　他来了，你逃不了。
　　那句话，昊天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他依旧站着，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躺倒。
　　“的确是个忠实的下属，他真好福气！”昊天再次自语道。
　　他那恶狮面具下的脸是不是也有一丝惊恐浮现呢？没人知道。
　　

绝命窒息　三（2）
“准备威羽圣珠，大典照常开始！”
　　“空羽城百年一次的大典，最大目的就是利用大量水晶球，催动天际的大量雷电同时反应，再拿出空羽城最大的宝物威羽圣珠，吸取最强的能量，以此提供城内百年的光明。”
　　酷解释道，“只要毁掉圣珠，空羽城必然因为能量失恒而出现危机。后果不光是没有光明，还会引起大面积的坍塌。这是我们报复昊天的最好时机。”
　　“但这样空羽城不就毁了？难道你真的想毁掉这个城市？”这一直是王妃不解的地方。
　　“当然不会。父亲死后，全天下现在只有我懂得修复圣珠，等我们一起杀了昊天，再修复空羽城，要回我们失却的一切。”
　　酷继续解释道，“圣珠传递的能量主要靠三条魔法管道联结，在空羽城内核，分别叫主椽和左右偏椽。只要我们毁掉其中任何一条，整个体系就会崩溃。我之所以牺牲废窟如此多的生命，无非是为了给我们创造机会，等我们四个去毁掉它，也就等于毁掉了空羽城。”
　　“昊天一直派重兵把守这三条管道，里面机关重重，要想进去，谈何容易。”王妃继续问。
　　“有我在，空羽城任何一处，我们都可以来去自如。”一直未曾说话的墙突然再次开口。
　　小女孩又开始恶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