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一个帝国的背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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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高佳氏”3个字下面迅速地画了一道线。郎世宁好奇地看着，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皇帝起身向外走，郎世宁准备跟上。乾隆收住脚步，突然反应过来，乐了。
　　乾隆：郎世宁，朕要去会朕的贵妃，你也想一起去吗？
　　朗世宁看着皇帝几秒钟，突然明白了，赶忙跪下。
　　郎世宁：奴才不敢。
　　乾隆：朕忘了，你们教士是不近女色的。好好作画，跪安吧。
　　乾隆哈哈大笑，走出书房，边上是一个掌灯的太监。
　　郎世宁旁白：
　　与雍正不同，乾隆总是很从容，他几乎每天都要写诗。据说，皇帝的学问与那些最优秀的学者不分上下。
　　35。　日/内，圆明园之如意画馆
　　郎世宁正在画乾隆身着朝服的肖像，他的边上是沈源和唐岱，两位最受器重的宫廷画家。沈源在画一些建筑，唐岱在沈源已经画好建筑的一幅画上绘制树木和山石。唐岱和沈源绘制的正是日后闻名于世的《圆明园四十景图》。乾隆登基后，就开始了圆明园的扩建工程，工程仍旧由雷氏家族负责。当扩建工程正在进行的时候，皇帝就命令两位宫廷画家为圆内景观绘图。皇帝对此事很关注，几乎每天下午都到如意馆，指导画师的工作。经过两代皇帝的考验，郎世宁已经完全明白皇帝的审美情趣，这是一副正面的、完全没有明暗变化的肖像。一个太监将还没有完工的画挂了起来，乾隆仔细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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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圆明园》文学剧本（8）
乾隆：郎世宁，朕的眼睛小了。你看朕的眼睛是那么小吗？
　　乾隆睁大眼睛盯着郎世宁。刚要下跪的郎世宁被乾隆阻止。
　　郎世宁：奴才这就改，皇上。
　　唐岱正在画的“万字方”一景被挂了起来，乾隆呆呆地看了半天，面显忧郁。
　　乾隆：当年世宗皇帝最喜欢住在这儿，朕也经常来这儿向皇父请安。唐岱，山要再高一些，树也要大一些，这样才会更和谐。
　　唐岱跪下。
　　唐岱：奴才尊旨。
　　除了背景，沈源和唐岱绘制的圆明园景观图基本上是写实的。圆明园还在建，每隔一阵子就有新的景观建成。楼宇越来越多，沈源和唐岱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事实上，《四十景图》的绘制工作持续了七八年时间。
　　郎世宁旁白：
　　皇家画院的画家都很忙，所有人都在为日益扩大的圆明园服务。资历最老的沈源和唐岱正在为圆明园绘制图谱。这是一项规模巨大的工程，他们要将园内成百上千的宫殿如实描绘下来。
　　36。　黎明/内，郎世宁之居所
　　郎世宁正在起床。他很仔细地穿上自己的教士服装。
　　37。　黎明/外，北京胡同
　　郎世宁坐在一辆驴车上，赶往圆明园。街上只有两个遛鸟的满族老头看着这个坐着驴车的西洋人。园子的扩建工程告一段落，皇帝今天要题写匾额，郎世宁被邀参加。
　　38。　日/外，圆明园大门外
　　在宫门外，郎世宁与另一个刚来中国的教士王致诚相遇，他也是坐驴车来的。王致诚刚到北京。像28年前的郎世宁一样，今天是王致诚第一次拜见中国的乾隆皇帝。王致诚向郎世宁行礼问候。
　　郎世宁旁白：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到了乾隆九年。今天早上，我要赶到圆明园，参加一个重要的仪式。在宫门口，我碰到了法国教士王致诚。像28年前的我一样，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拜见大清朝的皇帝。
　　39。　日/外，圆明园之假山、竹林、鉴碧亭
　　乾隆在前，两个大学士（张廷玉、汪由敦）、两个传教士（郎世宁、王致诚）和两个宫廷画家（沈源、唐岱）在后，一群人开始游览新扩建的圆明园景观。两个太监跟在最后，手中各有一个托盘，一上置宣纸，一上置笔墨和砚台等。每到一处，乾隆都要题写匾额。法国人王致诚被圆明园的景致吸引住了，他经常落在后面傻看，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总是盯着他、催促他。
　　40。　日/外，圆明园之“曲院风荷”
　　一行人上了3只船，乾隆和两个大学士一起、两个传教士和两个画家在一起，3个太监在后面。船鱼贯穿过一座美丽的石桥。两边是各种亭台楼阁，远处隐隐约约能够看见西山。
　　41。　日/外，圆明园之“方壶胜境”
　　在一个高处的亭子，一行人坐下来休息，亭子对面是仙境般的方壶胜境，王致诚完全惊呆了。乾隆兴致盎然地为“方壶胜境”题匾。
　　42。　日/外，圆明园之买卖街
　　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店铺林立，人声嘈杂，郎世宁和王致诚跟着一个太监在街上闲逛。各种小贩推着各式车辆、挎着各式篮子、边走边吆喝。一个吹口技的人吸引了王致诚，他能用一张嘴学出各种各样的动物叫声。在一个卖古玩的小铺，王致诚惊奇地发现了皇帝，乾隆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文人。乾隆一手拿着一个瓷器，另一只手比划着价格。皇帝和老板讨价还价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成交。王致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向郎世宁要求解释。乾隆皇帝竟然如此吝啬！那个店铺老板胆也太大了，他难道不怕皇帝惩罚吗？郎世宁不置可否，只是不怀好意地朝这个法国人笑笑。每个店铺前几乎都是美女成堆，女人们唧唧喳喳，好不热闹。一队巡逻的士兵在街上走过，队列整齐，大声呵斥。
　　兴奋的王致诚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偷，那个人正在偷一个美女的荷包。紧张的王致诚用法语大喊：小偷！美女被吓了一跳，但发现了正在离开身体的荷包，小偷撒腿就跑。“小偷！”美女一声尖叫，一群盛装的清宫美女一起喊：抓小偷！王致诚奋起直追，郎世宁想抓住他，但没有来得及，街上乱成一团。从一个店铺后面窜出一小队巡逻的士兵，他们赶在王致诚前面抓住了小偷。押解小偷的队伍一拐弯就进了一个宽大的房间，房间的陈设类似一个县衙，那儿已经坐着一个官吏。官吏一拍惊堂木。
　　

电影《圆明园》文学剧本（9）
官吏：给我跪下！
　　这时候，一群女人鱼贯而入。年老的女人坐在两边，年轻的女人在旁边站着。
　　官吏：掌嘴！
　　王致诚发现这个官吏有点眼熟，他就是早上那个托着笔墨的太监。小偷开始打自己的嘴巴，打得很重。年老的女人在窃笑，有个年轻的美女发出了清脆的笑声。这时候，郎世宁挤到了茫然的王致诚旁边。法国人糊涂了，小偷竟然是一直催促他的那个可爱的小太监。
　　官吏：棍棒伺候！
　　一个戈什哈走上来，狠命地杖责小偷，打人的戈什哈是那个托着宣纸的太监！小偷一个劲儿地求饶，因为打得确实狠！现场发生的事情让王致诚完全晕了，他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郎世宁旁白：
　　法国人肯定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迷惑不解。这是一出在圆明园上演的大型戏剧，演员是皇帝和他的家族、以及数百名太监、宫女。事实上，这跟欧洲宫廷的化装舞会很相像。
　　43。　夜/内外，教堂
　　王致诚在给法国的朋友写信，“中国皇帝的圆明园太难以置信了，皇室成员的生活也让人不可思议……”
　　44。　日/内，圆明园之乾隆书房
　　一个太监带着郎世宁在圆明园中一路小跑。意大利人跪倒在乾隆书房中的地毯上。
　　郎世宁：臣郎世宁恭请圣安！
　　乾隆正在翻看一本法国的画册，其中是凡尔赛宫的一些建筑，皇帝对巨大的喷泉充满了兴趣。
　　乾隆：朕想在园子里造西洋水法，郎世宁，教士中有懂得造水法的人吗？
　　郎世宁接过画册观看。
　　乾隆：朕要西洋的花园和宫殿，花多少钱都行。
　　郎世宁旁白：
　　皇帝对水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想在圆明园中建一个西洋花园。中国人没有类似经验，皇帝命令我负责督造。这将是一个艰巨的工程，幸运的是，王致诚可以做我的助手；新来的教士，法国人蒋友仁曾经研究过相关的科学，水法的事情可以交给他。
　　45。　黄昏/外，北京旧街
　　郎世宁的驴车行走在北京古老的街道上。意大利人既兴奋又满腹心事，这将是一件巨大的工程。
　　46。　夜/内，海淀郎世宁之居所
　　郎世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情很激动。意大利人连夜向欧洲写信，索要建筑方面的书籍和相关技术资料。
　　郎世宁旁白：
　　我的心膨胀起来，意识到这是我一生最宏伟的事业！我兴奋地接受了这项巨大工程的设计重任，可又担心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做好。
　　47。　夜/内，海淀王致诚之居所
　　法国人王致诚在绘制“谐奇趣”部分建筑的草图。
　　48。　夜/内，海淀蒋友仁之居所
　　蒋友仁的桌子上到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喷泉图纸，有几张画着裸体的西洋美女和力士。蒋友仁正在根据图纸制作喷泉模型。蒋友仁负责督造水法，他是一位刚来北京的法国人。
　　49。　晨/内，海淀郎世宁之居所
　　郎世宁在绘制“谐奇趣”之部分建筑的草图。
　　50。　日/内，圆明园之乾隆书房
　　一个太监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蒋友仁制作的一个精致的喷泉模型，模型大致是“谐奇趣”部分水法后来的样子。蒋友仁演示水法。皇帝很好奇，亲自倒水，水喷涌而出。皇帝连续多次试验，爱不释手。皇帝接着审看3个教士绘制的各种建筑图纸。皇帝发现了几张西洋人体雕塑的草图，草图来源于文艺复兴时代欧洲的经典雕塑，这些裸体雕塑是建筑和水法的重要组成部分。皇帝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乾隆：这些不穿衣服的西洋人不好，在朕的园子里有伤风化。
　　蒋友仁试图辩解，被郎世宁阻止。乾隆若有所思。
　　乾隆：郎世宁，用禽兽的形象替代不是很好吗！就这样吧。
　　郎世宁旁白：
　　筹备工作很困难，水法的设计草图一改再改。许多建筑材料都要从欧洲采购，从欧洲到中国，路上就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但皇帝对这个工程充满了热情，甚至很多细节都是他的主意。
　　

电影《圆明园》文学剧本（10）
51。　黎明/内，海淀郎世宁之居所
　　郎世宁正在穿衣，很不熟练，这是一套清朝三品官员的服装。服侍过3代皇帝的这个西洋人终于完全得到了乾隆的认可，脱下了教士服装，穿上了皇帝赏赐的三品顶带。鉴于自己的教士身份，郎士宁再三推辞，但最终还是拗不过皇太后的一再劝说。
　　郎世宁旁白：
　　我来中国已经整整30年了。为了表彰我对皇室的忠诚，皇帝赏赐我一套官服。帽子上这颗蓝色的宝石象征着我的级别，三品文官。我已经是帝国的高级官员了。
　　52。　黎明/外，通往圆明园的街道和小路
　　两个教士坐在一辆驴车上，一边赶路、一边吃早餐。王致诚看着身着官服的郎世宁，觉得很滑稽，郎世宁也很不自在。第一次穿这种宽大的衣服，这个意大利人觉得很不方便：手中的豆浆和油条很难送到嘴里。豆浆装在葫芦里，油条直接用手抓着吃。路上，还是那两个遛鸟的老头，郎世宁向他们招手问候。
　　郎世宁：喂，吃了吗？
　　两个老头很意外，这个西洋画画人怎么穿着大官的服装！那个蓝色宝石的顶子很醒目。由于惊奇，两个老头忘了回礼，驴车已经走远了。
　　53。　日/外，圆明园之宫门口
　　刚到宫门口，郎世宁就看见高大的蒋友仁在和两个太监推推搡搡。守门的太监不认识这个法国人，愣是不让他进门。郎世宁很熟练地跟门监打招呼，3个教士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步行入圆明园，蒋友仁还在生气。
　　郎世宁旁白：
　　为了工作方便，我们从教堂搬到了圆明园附近的一个小镇，工程将在今天正式开始。法国人蒋友仁性格耿直，对中国的人情世故还不了解，他经常跟宫中的太监发生冲突。
　　54。　日/外，圆明园之建筑工地
　　一些工匠正在切削大理石，有人在大理石上搞雕刻。看得出来，习惯了用木头建房子的工匠不太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工程进度很慢。几个工人正在吃力地将一块大理石放在高处，他们使用的是最原始的搬运方法，一连几次都没有成功。郎世宁和王致诚在工地现场走来走去，很着急。它们的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太监。
　　郎世宁旁白：
　　对于这些中国工匠来说，西洋建筑很陌生，他们得从头学起。中国人在建筑方面并不缺乏想象力，他们有几千年的积累。随着工作的进展，他们优良的传统很快就起作用了。最大的问题来自于这些皇帝身边的人，太监。施工的地方在皇家禁地，这些皇帝的奴仆总是像幽灵一样跟着我们。
　　55。　日/内，圆明园之冶炼房
　　这是一个冶炼和浇铸的屋子，几个工匠正在浇铸铜管。一个袖珍的天鹅被浇铸出来了，但质量相当粗糙，蒋友仁十分失望。他拿着自己的设计图纸努力跟工匠解释，但双方的沟通确实十分困难。很明显，工匠们的技术还有问题。蒋友仁亲自浇灌铜水，被溅出的铜水烫伤了脚！早上吵过架的那个太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法国人一瘸一拐地走路，他在偷偷地乐。
　　郎世宁旁白：
　　蒋友仁遇到的问题最为严重。水法需要大量的金属构件，但是，制造一根标准的铜管都很艰难。帝国在冶炼和浇铸等领域的落后远远超过了我的估计。圆明园中藏有很多2000多年前的中国青铜器，它们的铸造水平确实很高。2000年多年的时间，这个庞大的帝国在很多方面都处于停滞状态。
　　56。　黄昏/外，圆明园之小桥
　　跟班太监催促蒋友仁离开。园中不能随便乱走，有固定的路线。由于绕道，路途长达两三公里，他还必须步行。脚伤还没有好，法国人走路缓慢而笨拙，跟班的那个太监不高兴了。在园中走路得踮着脚尖，脚步得轻快，这是园中的规矩。太监推搡蒋友仁，给法国人示范怎样在园中行走，两个人又掐起来了。
　　57。　夜/内，海淀蒋友仁之住处
　　工程进展缓慢，蒋友仁必须日以继夜。他还在检查、复核施工图纸，在一张画有大雁的图纸上标示尺寸。疲惫不堪的蒋友仁和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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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圆明园》文学剧本（11）
郎世宁旁白：
　　我们在圆明园中必须按照规定好的线路行走。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必须绕道步行三四公里。时间就这样被浪费了，体力上的消耗也很难忍受。工作确实很艰难，蒋友仁每天都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
　　58。　日/外，圆明园之“山高水长”
　　8个皇子分列两边，手持弓箭，依次朝距离50米左右的箭靶射箭。皇子身边有侍卫拿着箭盒，箭靶左右有人记录，乾隆皇帝正在检查皇子们的射术，郎世宁在乾隆身后。皇子们的箭术并不好，但乾隆仍然很高兴。
　　乾隆：传阿玉锡！
　　太监：传阿玉锡！
　　一个全身戎装的武士骑马进入广场、马匹飞奔，阿玉锡演示射箭。眼花缭乱的骑术、一连3箭，分别射中3个靶心！阿玉锡下马叩拜皇上。叛乱80年之久的新疆终于被彻底平定了，阿玉锡在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是一个传奇英雄。皇帝命郎世宁这个三品的宫廷画家给这个勇士画像，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恩赐！大清帝国疆土达到了鼎盛时期。国库充裕、皇帝发愁钱怎么花出去。西洋楼的建筑规模也大大扩展了。
　　郎世宁旁白：
　　皇帝命我从工地赶到圆明园中的皇家射击场，为一个勇士画像。30多年，我一直都是皇家的御用画师。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