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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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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和元年暮春这一场闹剧终于收场,北迁之事终成泡影。
会稽王司马昱下了朝堂,直接就奔去了李陵容那里。
丰腴白皙的乳母怀抱着几欲酣睡的小昌明来回踱着步子,哼唱着儿歌,李氏麻利的绞了一条丝帕子为司马昱细细揩拭着脸上的汗珠,始终不发一语。
司马昱半靠在榻上,眯着眼睛假寐,却从眼缝中打量跪坐在脚边的李陵容,即使是已被封为侧妃,她依然好像以前一样,卑微的不可思议,在他休息的时候总是跪坐在他的脚旁,像是一只恬静温顺的小狗。
生了孩子之后的李陵容胖了些,尖尖的下颌缀出了一点肉,身体的线条圆润饱满。穿着一件简单至极的月白襦裙,披着水蓝半袖,栗色的发鬓上插着几朵茉莉香花。
“你白了些。”司马昱慵慵懒懒的对着李氏道,眼睛半眯着,依旧没有睁开,心情似是很好。
李氏伸手抚着面庞,颇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吃得太好了,顿顿吃肉,想起以前饿死的乡亲们,心里觉得堵得慌”
“你多大了?”司马昱捉着李氏粗糙的手放在手里揉搓,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十九岁了。”
“唔”司马昱恍惚的笑笑,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在李氏粗糙黝黑的手臂上游走,回忆着自己的十九岁,那是多么茫远的过去,深得父王宠爱的小王爷漫步于暮春的别宫之中,沉默高贵,瘦弱敏感,貌美的宫女在身后笑声盈盈,却终是得不到自己的侧目回眸
“我的母妃去世得极早所以我内向沉默”他轻轻的说着。
李氏并未抬头,只是略显稀疏的睫毛震颤了下。
“呵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司马昱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李陵容:“打开吧。”
李氏略显笨拙的打开木盒,里面红色的丝绒上卧着一条游龙金项圈,两端开口处皆是打制的瘦长龙首,薄薄金片圈成桃形仿若上翘的龙眼,眼外嵌着一圈鱼子纹,金丝盘绕成龙须,龙嘴内有圆环,圆环可以相扣。龙身以金丝环编缀,看似鳞片相叠,金丝环上挂着七八样饰物,皆是镶着宝石的小小斧钺、剑戟,还有篦梳。做工精细,玲珑可爱。
李氏挑起项圈,环上饰物叮叮当当碰撞有声:“这是赏给小昌明的吗?好像大了些,留到”
“不,”司马昱按住她的手:“是赏给你的,我给你带上。”言毕,起身拿起项链趋向李氏,一股浓郁的合香气息渗入李氏鼻端,她再一次幸福得不知所措,一只手颤抖的抚着项上冰凉的金链。
“高兴吗?”司马昱伏在她耳边问。
“嗯,想哭。不知道怎么报答相王。”
司马昱“呲”一声笑了出来,拍拍她的背道:“再跟我生个儿子吧。”
“嗯。”李氏点点头,心里却变得有些莫名的空落落。
余姚郡主司马道福罔顾身边侍者的阻拦,怒冲冲的冲进李氏房中,迎面就见到父亲正伏在案几上看着朝报,李氏在一侧给小昌明喂奶,看到她也不慌乱,慢慢转身避到一侧珠帘之后。
司马昱不胜其扰,放下朝报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母亲带你到别苑去散心了吗?”
司马道福本就满心委屈,看到面前这一幕,愈发受了刺激,这间小小屋宇分明成为了一个完整的家,而她却是个外人,一个贸然闯入、毫不相干、惹人讨厌的外人。
扑簌簌的眼泪从面上滑下,司马道福“扑”的跪倒在司马昱面前,扯着他的衣摆道:“自从昨岁,阿爹多久没有看过阿母了?她急得头发都白了每年夏天阿爹都会带着道福去鹿苑玩耍,独独今年没有,昌明是您的孩子,我也是啊,爹爹不要抛下道福”
她哭得恳切哀伤,到底是骨肉情深,司马昱心内大恸,忙扯着女儿站起来。
司马道福一个满怀抱住爹爹,哭得梨花带雨。
“马上就到女儿生辰了爹爹一定忘了罢”
司马昱沉默半晌,颇有些尴尬:“道福想要什么?珠宝首饰?房舍玩物?”
“女儿”司马道福大睁着妍丽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女儿只求不要嫁给桓济。”
“胡闹。婚姻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其实由着你要不要的?”
司马道福不敢相信,自小父亲就宠着她,百依百顺,为甚麽在婚姻这件事上却这样不依不饶,一个恐怖的念头闪入她的脑海中,难道,这一次真的成定局了吗?她真要嫁给桓济?人生怎会如此?如果可以,她愿意用十六年的不如意来换取这一次的如意啊。
她看着父亲,诡异一笑,平淡道:“若是非要这么做,那好,我就绞了头发去庵里做尼姑,承蒙丞相大人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对不”
司马昱突然双目圆睁,一掌掴在道福面上,李氏听到声响,急急走了出来,却见道福单手捂脸,半趴在盛开着大朵大朵鲜艳花朵的地毯上,泪水蒙住的双眼充满了疑惑、愤怒以及不屈。
李氏跟在司马昱身边已有两年多,从未见过文秀的他发怒,此时只见他一只手指着地上的道福道:“你好我这么多年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你真的以为你生在王侯家就可以胡作非为随心所欲了吗?不嫁去桓家?说得轻巧,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他们家可是随便可以得罪的吗?你要你爹你娘你襁褓中的弟弟,王府里的百来口人给你陪葬么?冤孽啊”说着说着,到底是上了些年纪的人,终是一口气提不上来,踉跄了两步,“嗵”一声昏倒在地。
李氏将孩子往乳母怀中一放,忙去扶司马昱,一壁吩咐侍者去叫大夫,一壁对着地上木然的道福道:“郡主还不过来扶你阿爹?自五月以来他几乎夜里没有安稳睡过觉,身子哪里扛得住啊”
司马道福又急又悔,恍恍惚惚看着屋中纷乱来去的人群,一时万念俱灰。
星光满天。
郗超刚刚赴宴归来,正在牛车之上阅着北边战报,心中推测战事最迟七月可结束,颇有些慰藉,正欲拆开阿茂从会稽寄来的信件,却只觉车身陡然一震然后停了下来。郗超皱着眉头欲问赶车的靖安发生了何事,前方的车帘却被掀了起来。
一个生得十分女气的陌生少年手执着车帘冲着另一个人撒娇般的笑着,那人不过二十来岁,生得颀长俊雅,幽暗的月光照在他雪白的锦袍上,腰上的长佩显示出他不凡的身世,月光下他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一瞬不瞬的看着车上的郗超,却正是今上的兄长琅琊王司马奕。
“呵,果然是郗参军,十分抱歉,本王的小厮驾车技术太差,不小心撞上了参军贵驾。”司马奕双手一拱,微微低头,一双眼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郗超。
郗超打量了一旁的云母车,车上似乎还坐着几个人,嘀嘀咕咕有细语声,却不见得有人下来,车帘微微掀起露出半张脸儿又迅速缩了回去,月光下也看得出很是秀美,却分明是个男人。郗超心下愠怒,面上却含笑:“王爷实在是玩笑了,还怪下官的仆人年老眼花,不知可否冲撞了王爷?”
司马奕勾唇笑着,一脸轻慢:“早就听闻参军大人日理万机,若是有空,也请到本王府上聚聚,本王对嘉宾兄的学问与见识也很是仰慕。”他实在是年轻,也实在是自信,并不觉得自己言行有何不妥,露着雪白整齐的牙齿对着郗超暧昧的笑着。
郗超温和笑着,嘴里只是说着客套话。
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位王爷,看着那云母车慢慢远去,靖安转身欲问身后沉默的主子是否要重新启程,堪堪回首,却被郗超面上阴鸷狰狞的表情吓得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开篇参考了资治通鉴
文章中有些地方与史实有些出入,能改的我会修改,不能改的大家就勉强看吧。
我十一决定疯狂码文,恳请大家不要霸王可怜的我,留言吧,留言吧,留言吧,留言吧
29
29、桑蚕由来 。。。
狂风骤起,吹开了两侧牗户,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趴在桌上打盹的书童阿蔻,他打了个呵欠,舒展双臂,看到外间天色晦暗,犹若夜晚。正要起身关窗,却踩到脚边飘荡的几张主子的墨宝,大叫一声不好,快手快脚的关上门窗,几步抢到书斋,跳起脚扑捉那漫天飘着的白花花染着墨迹的纸张,无奈数量实在太多,终是忙不过来,风鼓动着几张飞出了窗外,飘向了渡口的芦苇荡子。
乌云迅速由天边滚来,低低压在河流之上,青灰色的水面上倒映着乌黑云团的不住变幻,狂风吹皱了水面,雨点砸下来,荡起了片片涟漪。
雨水夹着风扑打在王献之的脸上,他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睛,犹豫着回身,却看到书僮阿蔻在大风中擎着一把油纸伞在屋门口挣扎的向自己这边挺进,样子颇为滑稽,他忍不住勾唇一笑。
阿蔻艰难的眯着双眼注视着献之身后,远远看到一条船向渡口驶来,大声叫着:“少爷,少爷快看,表小姐来了,表小姐来了。”
献之颇有些惊喜的回身看向渡口,大风将两边的芦苇吹得折了腰肢,恨不得压倒在水面,一条小小的船只在河上颤巍巍飘来摆去,艰难前进,献之忍不住心内狂喜。
阿茂老远就看到穿着白衣大衫的献之站在渡口,衣袖被吹得鼓鼓的向后飘,赶忙戴起一顶斗笠走出船舱,一手扶着舱门一手对着那边不住挥舞。半卧在舱内端着漆碗喝酒的徽之看着她的背影,白眼一翻:“疯子。”
船停在渡口的时候,风小了些,阿茂撑着献之递过来的手轻盈的跳到了岸边,冲着献之呵呵笑:“徽之哥也一并来了呢。”
徽之慢悠悠的钻出船舱,对着献之懒洋洋道:“你的这个小疯子非要来,道韫不放心,非让我跟着过来照应些。”自玄之娶了道韫后,众兄弟都称道韫为二嫂,只有徽之还像往日一般直呼她闺名,因为他素来狷介癫狂,家里人也就都由他去了。
阿茂撇嘴,分明是徽之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干,白天黑夜的只知道喝喝喝,道韫姐怕徽之就这么喝死了,才遣他陪自己一道来看看献之的。
献之笑笑,对着阿茂肃然道:“这样天气,你不来我怕是还舒心些。”
阿茂狡辩:“嗯,说好了今日来的嘛,再说早上启程的时候天色还好呢。”
徽之冷笑:“我差点就弃船逃命了,你说好不好?”
阿茂气得皱了皱鼻子,对着献之道:“献之你看,徽之哥老是和我过不去。”
献之轻笑:“别理他,自个儿心里堵得慌,见不得我俩好,咱们走。”说着,牵起阿茂的手向屋中走去,理也不理徽之。
徽之苦笑,一阵狂风吹来,打了一个冷战,掩了掩大敞的领口,也跟着去了。
阿茂将亲手缝制的里衣衾被一样样交到阿蔻手中:“这些都是熏过香的,你直接给铺上就行了,这几样是在孝服里面穿的,不用熏香,还有这几样,这几日不穿,等到天晴都要拿出来晒晒才好这两件是给你的,我看你长得好快,衣裤都短了,就拿你们少爷的旧衣给你改了改,你看看合身不合身”
堂中正在对饮的王家兄弟俩听到屋中这段对话,徽之冷笑对着献之道:“不是还有好几年吗?我怎么觉得她已经嫁过来了。”
献之低头笑:“自阿母过世,也没人会像她这般照顾我。”
徽之压低声音:“你倒是如愿以偿了,不过我听说相王府的房顶都要被那余姚郡主掀过来了,若是你娶了郡主,父亲走得怕也要安心些吧。”说话间,抬起狭长双目细细打量献之神色。
献之执杯的手略略一顿。
徽之冷笑,一副我就不信你不后悔的样子,淡淡道:“那太原王氏何德何能?父亲生前就对他们不忿,凭什么如今这一切你难道不知道?枉你心比天高,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
献之从鼻子里哼出来:“要娶郡主你自己去,跟我说干什么?”起身向内室走去。
徽之看他似乎真的恼了,也不生气,跟了一句:“她若看上的是我,我就愿意。”
献之回头冲他冷笑:“怪不得道茂姐不愿嫁给你,我算是知道了。”
听到素来讷于言的献之说出这么一番话,徽之整个人愣住了,呆呆听着窗外呼呼风声,淡淡自语道:“看来今日是回不去了。”
阿茂和阿蔻招呼大家吃了饭食,时间尚早,献之见阿茂闷闷的样子,从衣角扯出一只玉藏钩,提议玩藏钩游戏。
阿茂闹着和可爱的小阿蔻一组,献之便与徽之一组。两组商定由阿茂他们他们先藏。阿茂和阿蔻两个人背过身去嘀嘀咕咕了半天,四只手扯来扯去,那藏钩在他们手上倒来倒去数遍,好半天才转过来,阿茂冲着献之扬了扬面庞,明艳一笑:“猜吧。”
阿蔻抖抖索索的说道:“二位少爷,钩子在在小的手里。”
阿茂在一旁笑眯眯道:“才不是呢,在我手里。”
徽之冷笑一声,也不和献之商量,一扬手指着阿蔻道:“在你手上。”
阿蔻一改前面瑟缩的样子,嘿嘿着吐了吐舌头,伸出两只拳头,摊开来却是空无一物。
阿茂也伸出右手,一个洁白莹润的藏钩静卧手心。
献之低头喝了一口茶,笑笑不语。
阿蔻拍手笑:“徽之少爷,说个故事吧。”
徽之冷冷道:“说个鬼故事,吓死你个猴小子。”
阿蔻笑嘻嘻的往阿茂身旁蹭,他不过十二三岁,尚是一团孩气,油嘴滑舌道:“小的倒是没什么,怕吓坏了表小姐。”
徽之低头微微沉吟了半晌道:“讲个桑蚕由来的故事吧。”说着,冲着桌上油灯发了会子呆,开始娓娓道来:
“太古之时,有个男人随军出征,家中没有旁人,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一匹公马,由姑娘亲手喂养。姑娘每日孤单寂寞,十分思念父亲,一日,她对着公马玩笑说:‘你能把我阿爹带回来,我就嫁给你。’公马听了这句话后,就挣断了缰绳奔驰离去,一直跑到了姑娘父亲那里,她父亲看到自家的马跑了来,又惊又喜,拉过来就骑了上去,这匹马看着来路,悲痛的连连嘶叫。那父亲想这马怎么这样,难道我家里出了何事?于是骑马回到了家。从此后认为这匹马通晓人性,不同寻常,所以给它吃的草料都是上等的。”
徽之说到这里,抬头瞄了众人一眼,摇头一笑:“我有些乏了,这故事差不多就这么着了。”
阿茂正听得兴起,哪里肯放过他,急急道:“不是说是讲的桑蚕由来吗?桑呢?蚕呢?”
献之也在一旁道:“五哥说完吧,我也很想听听。”
徽之叹了口气,继续:“这马也不知是犯了什麽病,竟什么都不吃,每次看到那个姑娘进出,总是又开心又生气,兴奋的用蹄子砸着地。时间长了,那父亲也觉得很是奇怪,偷偷问女儿,她就把事情本末说与父亲听了,并说:‘肯定是因为这个缘故。’父亲大惊,道:‘此时万万不可说出去,不然是要败坏家中名誉的,你以后不要在这马面前出出进进了。’没多久就用伏弩将马射杀,剥下马皮晒于庭中。不多久,父亲又走了。”
一日,这姑娘和邻家女儿一起在院中玩耍,用脚踢着马皮道:‘你这个畜生,还妄想娶人做媳妇,反倒招来杀身剥皮之祸,何必如此自讨苦吃呢!’话音未落,这马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把姑娘卷起来飞走了。邻家女儿害怕非常,哪里敢去救她,慌忙跑去告诉了姑娘父亲,她父亲回来四处搜寻,却早已不知去向。”
后来又过了几日,发现一棵大树上有姑娘和马匹,但都化成了蚕,用丝缠挂在树上,蚕茧的囊皮大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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