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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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这里比球球岛好，我们以后住在这里吧？”米歇尔一路不停地赞叹着，终于忍不住开始幻想起来。

千年承诺

唐古山没有人，只有各种野兽，所以，不会有房子。独角兽的家，是在水底的，当然，岸边也有两个洞，是小独角兽们玩耍的地方。很像后世旅游景点的一些溶洞、一线天、更像加长版天然鬼屋。

洞里什么东西都有，老鼠、蝙蝠、会发光的鱼、水獭，还有各种罗伊不认识的生物。一不小心就有一个东西嘎嘎吱吱叫着从头顶扑棱棱飞过，时不时有湿淋淋、软绵绵的东西从脚背爬过去，再配上光怪陆离的鱼和幽幽闪亮的红的、绿的眼睛，直令人毛骨悚然。乌拉就紧紧抓住了罗伊的手，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显然吓得不轻。

好在，这山洞是两端都有出口的，刚出去就看到卡丁和马修正在吐火球，旁边五个糯米团似的小人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们。

汗！

没想到卡丁和马修居然有当奶爸的潜质。

乌拉见到托比就冲了过去，泪眼汪汪地拉着他的手，那情形就，只差说一句：“亲人哪，俺终于找到你了！”

“罗伊，你跟我到这边来。”阿亚看来一眼场中众人与众兽，一点也不为小独角兽们担心，带着罗伊走得远远的，才停下来，一脸肃穆。

“你和艾伦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信任你？他让你来干什么？”

他连艾伦什么样子都没看仔细，怎么知道就得了他的信任和帮助？

罗伊挠挠头，也不敢隐瞒，把自己率众逃出雷克斯庄园、在龙骑士军团基地公然策反众魔龙、然后引来圣兽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真的是一团乱，现在想来，除了惊心动魄，罗伊也觉得有些丢脸。要不是艾伦帮着他，也许，那一天他们魔龙一族就全军覆没了。

可阿亚听完，却只是嗤笑一声：“自由？尊重？众生平等？和人类讲这些，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吗？人类最不守信用、最自私无耻了！”

“可你们，不是世世代代在保护着格林皇室吗？”

罗伊奇怪地看着阿亚，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显示，他对人类很不屑、很看不惯。既然如此，独角兽一族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阿亚愤愤地说：“那是一千年以前，独角兽一族与格林皇室互相许下的承诺。我们保护格林王国国王的安全，而王国则保证，未得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唐古山。这么多年来，艾伦他们不仅保护了国王，还救了格林王国无数人。可他们，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闯入我们的领地！”

独角兽与人类的承诺？

“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承诺？格林王国所有的历史书籍、古典、或者传说中都没有丝毫记载？甚至于，没有任何人知道圣兽出自唐古山？”

阿亚悲愤地说：“一开始，我们与格林王国的人都很友好。我们帮他们打败敌人，他们不再侵犯我们的领地。可后来，人类的无礼要求越来越多，竟然妄想我们消除国王的罪孽、疾病、衰老，还贪图永生不死！

当四大圣兽中其中两个慢慢虚弱起来时，格林皇室就派人到唐古山要求领养小独角兽。我们认为只要不发动战争，一只独角兽就足以保护国王的安全，于是拒绝了他们的要求。那些人居然扮作小偷、强盗，妄图偷走我们的小宝宝。还有一部分人就以保护我们为名，想要住进唐古山。

哼！他们就只会用阴谋！

再后来，别人见到格林皇室一代代都要来唐古山，心中起疑，来骚扰我们的人类就更多了！格林皇室把关于唐古山和独角兽的书烧了，所有知道我们独角兽一族的人也全部弄死了，然后把唐古山列为禁地。格林皇室的两只独角兽死后，我们也在唐古山周围设了阵，所有闯进来的人都得死！”

原来独角兽与格林皇室的羁绊这么深！

原来这里也有类似于焚书坑儒的事情！

可是，所有闯进唐古山的人都得死，独角兽是不是，太霸道了一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自私无耻到了极点的，而且，出了别有用心的格林皇室会来唐古山打探以外，也还有一些无辜的不知道真相的百姓如探险家、冒险家之类的也会来唐古山啊？

难道不管好坏，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杀无赦？

罗伊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换来的是阿亚更不屑的回答：“有了前面的沼泽，除了格林皇室派出的人，谁没事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唐古山？而我们每五十年都要派代表去格林大陆游历，结果从来没有发现哪个国王是好人的，区别只不过是坏的程度不相同而已！至于探险家，既然知道是探险，就要有随时遇到危险失去生命的觉悟！

况且，如果格林皇室向他们的臣民宣布与我们独角兽一族的承诺，并派军队驻扎唐古山周边，防止有人骚扰我们，这些探险家就不会有危险！既然格林皇室的人都不在乎他们的生命，我们独角兽一族又凭什么要保护他的的臣民？

可笑他们反倒自己假扮探险家或者迷路的商人想要闯进来！”

罗伊被讽刺得哑口无言。他忘了，独角兽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们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聪明，总归是野兽的外表、野兽的灵魂，他们对人类没有怜悯之心，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

而更不幸的是，他们考察的对象是皇室成员与国王。

这世上纯粹的好人本来就稀罕，何况是政治家？

一些言论甚至把政治家等同于阴谋家，称他们是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表面最光鲜、内心最黑暗的小人，这话虽然有一竿子打死的过错，但很多时候却是至理名言。

承诺不是契约，格林皇室为了自己的贪欲，已经放弃了信守承诺，而独角兽，却依然孤独地坚守着千年的诺言！

“我还以为有艾伦气息的人都是他信任的。现在看来，除了魔龙，那几个人都是当时在场沾了光，唐古山不会收留他们！我去把他们赶走！”阿亚似乎对人充满了敌意，才说完就要往前冲。

“等等！”罗伊赶紧拦住他。

他原打算在唐古山周围考察几天再进来的，没想到碰上哈哈克，只能仓促间瞎冲。

原计划进入唐古山以后，好好和山里的独角兽搞好关系再谈其他事情，却不想独角兽和格林王国竟然是这样的关系，而阿亚竟然说风就是雨，属行动派的。

……

好像，艾伦也是行动派的，都没说什么就把解除双向契约的办法告诉了他。那么，可以在阿亚身上赌一把吗？

赌吧！

要是让阿亚把他们赶出去了或者直接杀了，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阿亚，是这样的，艾伦并没有交代我做什么。事实上，是我自己有事情想请独角兽一族帮忙，才跑到唐古山来的。”

事到如今，什么先礼后兵、缓兵之计等等都没用，还是直接坦白。

“我想解除和一个人的生死契约，你，有没有办法？”

“解除契约？虽然你们是使用了禁术才订立的契约，但若没有关系或者完全不愿意，当初契约也不能成立的。怎么，现在发现那个用剑的是坏人了？”阿亚回头看着他。

罗伊苦笑：“那个人，就是龙骑士托比。雷克斯。当初我险些死了，他用了禁术才保住我的命。虽然现在我们都被格林皇室追杀，但魔龙一族也不可能与雷克斯家族再走在一起，生死契约已经限制了我们的自由，所以……”

呃，独角兽这么厉害，会不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要不要连这个也向他交代了以表坦诚？

“雷克斯家族？就是山外那些妖怪家的人？”阿亚的语气变得更加阴狠了。

圣兽不是高贵优雅的吗？小独角兽们看起来也很可爱，但阿亚，怎么变脸就跟变天似的？

罗伊小心地说：“他们虽然是一家人，但现在也互相成了仇敌。你知道那些妖怪在山外？”

阿亚又是一声冷哼：“他们来很多天了。虽然不知道我们独角兽一族住在唐古山，却想在这里住下来躲避格林皇室的追杀，还想进来抓魔兽，有几个想进来的已经死了。”

原来这才是哈哈克他们没有穷追猛打的原因，估计他们现在正在外面守株待兔吧。可他罗伊也不是好欺负的！

想到米歇尔那一身血污，想到米歇尔差点死去，罗伊眼底闪过几丝狠厉。

“阿亚，我可以驱逐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唐古山！”

“外面的阵，我们每年都要加固，凭他们几个，就算守一百年、一千年也进不了唐古山！”阿亚对哈哈克一行却是根本没放在心上，罗伊想到艾伦那恐怖的能力，也丝毫不怀疑阿亚甩甩尾巴就能把那二十来个人给打趴掉。

可是，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面对格林皇室丑恶的嘴脸，他们还要坚守那个承诺，实在是……

“阿亚，如果格林皇室的人不在了，或者他们不做国王了，你们还要继续保护他们吗？”

阿亚楞了一下，随即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们不会去杀古林皇室的人，也不会干扰格林王国的政令，只要没有人踏入唐古山就可以。艾伦那样帮助你，其实已经是违反……”

“喀喀喀……咔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阿亚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一旁，低下头，在一个透明似玉石的东西上开始磨自己的角。

“阿亚，你这是干什么？”

貌似独角兽的尖锐的角很宝贵啊！有一个故事里还说这是独角兽最锋利的武器，也是包解万毒的良药，他就这样磨，磨坏了怎么办？

罗伊有些心疼地看着阿亚磨下来的细细的粉末，十分贪心地想，可不可以让他拿去做实验？

阿亚轻轻一吹气，那些粉末就飘到了罗伊眼前。

“用禁术签订的生死契约轻易不能解除，否则，双方都得死。你把这些粉末泡在水里，和那个龙骑士喝了。连续喝十天，我再替你们解除契约。”

罗伊几乎有些不敢置信，阿亚居然这么简单答应帮他解除契约！尤其是这法子还要耗费他的角。

罗伊诚心诚意道谢：“阿亚，谢谢你！我受独角兽一族的恩惠太多了，都城的魔龙也多亏了你们才能获得自由。尽管可能就不需要，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所能。”

“你既然是艾伦信任的魔龙，我做这点事就算不了什么，也不需要你的报答。那几个人……就先呆着好了，但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在这里乱来！”阿亚的神色明显好转了。

“当然！阿亚，不仅仅他们，我们魔龙也不会乱来的！”罗伊赶紧保证，随后又想起一个问题：“阿亚，你难道不怕我们出去说唐古山有独角兽吗，然后引来无数人骚扰你们吗？”

“格林皇室这么多年都没能进入唐古山，其他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若能强过格林皇室的力量，早就当上国王了！何况，你们真把消息传出去了，格林皇室说不定还会派人来守在山外呢？”阿亚忽然狡黠一笑。

只要你不会杀人灭口、不会使出什么抹杀记忆的魔法出来就好。罗伊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开始犯愁。

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阿亚的帮助？

他只不过是因为艾伦，可艾伦，又是因为什么？

按照阿亚的说法，艾伦帮助他们，已经算是干扰格林王国的内政了。他们明明是那么的不愿意背信弃义，却为他付出这么多，他怎能无动于衷？

再抬头的时候，阿亚已经不见了，米歇尔正紧张地跑过来：“罗伊，你没事吧？你们说什么了？他答应帮你们解除契约了吗？你怎么啦？”

“没事，米歇尔。我们以后，一定要对独角兽好一点！”罗伊牵着他的手，走到小独角兽们跟前，一手抱一个：“你们想要什么宝贝？我会尽力想办法都给你们弄来的！”

水底深处，几十只独角兽悠闲地挤在一起，听完阿亚的报告，其中一只严肃地问他：“阿亚，你是不是不服气？不明白艾伦为什么会帮那条魔龙？”

阿亚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明白！可是，自由平等尊重那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就算是在人类和人类之间，也不可能实现！何况是人类和其他的种族？罗伊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是，也许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不可能有真正的完全的自由平等尊重。艾伦并没有指望那条魔龙会成功，他甚至不敢保证那条魔龙会一只是条好龙。可是，那条魔龙不但说了，他还在努力争取！即便知道他会被雷克斯家族的人杀死，即便知道进入唐古山可能会死，他也没有放弃！而现在，魔龙一族现在已经不用受人类的奴役了！有了开始的这一步，魔龙一族就会永远记得要追求自由，他们离自己的目标也近了一步！”

随着那一只独角兽越来越激动的语气，他头顶的角也慢慢散发出莹绿色的光芒来。

“阿亚，我们会因为自己总有一天要死去，而选择现在就不活了吗？不会！

我们会因为一些人类贪婪又自私，而选择把他们全杀了吗？不会！

我们会因为自己格林皇室的愚蠢，而选择不遵守诺言吗？不会！

而格林皇室的命运，格林王国那些人的命运，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我们的命运，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这不需要选择！”

“阿亚明白了！”阿亚走过去，把自己的角对准那只独角兽，两道光芒渐渐融合在一起，然后消失。

“总算你还知道艾伦的心意，答应帮那条魔龙解除契约了！四只独角兽如今只剩下艾伦了，你要早做准备，去吧！”点点光华升起，阿亚瞬间又到了水上，正面对着闭目养神的托比。

解除契约

托比睁开眼，两双眼睛对上，阿亚淡淡扫过去，托比顿觉那一双眼睛似能看破自己所有心事、洞穿人世一切污浊，原本还有些焦躁不安的心境也渐渐平静下来。

阿亚的视线却已经转向他腰间露出来的一块令牌。

“长老令？你的年纪这么小怎么会得到这块令牌？”

托比垂下头，把斜露出来的令牌拿在手里，想起丽莎公主所说被绞杀的亲人，想起山外经丽莎公主帮助才能活到现在的哈哈克等人，讪然一笑：“这块令牌，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装饰而已。雷克斯家族已经……怎么圣兽也认识我们家族长老的令牌？”

阿亚走到岸边，在一堆青草上躺下。

“我现在还不是圣兽，只是唐古山的一只独角兽。很多年以前我去格林大陆的时候，无意中遇见过你们家族的一位长老，他还算个好人，和现在在外面的那一些不同。而你，既然舍不得罗伊离开，为什么还要跟着他来唐古山？”

“舍不得？我们就算没有直接的生死仇恨，恩恩怨怨却永也难以化解了。难道还要勉强牵扯在一起，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互相威胁对方吗？我为什么要舍不得？分开了才好，分开了不用受约束了，就可以各做各的事情，不用再有什么顾虑了。”

托比看一眼另一边正和几只小独角兽玩成一团的罗伊，非常正式地给阿亚行了一个礼，真挚地说：“罗伊告诉我，圣兽……唐古山的独角兽有办法解除我和他的生死契约。您可以帮助我们吗？”

“我已经把办法告诉罗伊了，十天后就可以解除你们的契约？”阿亚甩甩尾巴，四肢在地上蹭了几下：“人类，真是最复杂、最奇怪的东西。你给我说说最近五十年来格林王国发生的事情吧。”

除了国王和他指定的饲养者，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近距离接触地圣兽。虽然他们的模样和自己想象的有很大区别，但亲身经历那几个肉团团的小独角兽是怎样带他们到这里的，再想想圣兽在格林大陆无比尊荣的地位，托比和两个随从都是既惊喜又敬畏。

三人轮流着把这些年格林王国发生的大事都说了一遍。长老留给托比的人都要比他年长，阅历也比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