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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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无数个疑问，罗伊带着米歇尔到了厨房。

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满是零散的牛皮、羊角、和被剔除的骨头等物，混着撒落的血水，整个院子看起来就像一个肮脏的屠宰场。

罗伊皱眉，踮着脚尖才勉强了找到了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一条一跳穿过院子来到小厨房门口。

因为他和米歇尔经常在哈哈克划定的地盘里到处晃悠，厨房里的厨师看到他们也没觉得多惊讶，一个一个有条不紊地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罗伊从头看到尾，厨师们只是把牛羊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然后撒了两种粉末拌一下就算完工。一部分牛羊肉还被送到庄园的前面，说是给那边的厨师做菜。

所以，有问题的，应该就是那两种粉末！

“我们以前自己捕食的时候，都是连皮带骨一起吞的。哪里会知道把肉切成一小片一小片，还要抹上调味粉。所以，还是人类聪明，我才学着他们他们吃熟食呢。芬尼西雅也说在这里的吃到的肉味道不一样，看来就是那两种粉末的作用了。你们多放一些吧，他们都很喜欢吃。我也拿一些回去吧，这好像和我见过的其他调味粉不一样。”　罗伊装作唏嘘的样子和米歇尔说教，一边迅速地伸手去拿装粉末的盒子。

“这个是哈哈克族长派人特意做出来的。没有他的吩咐，我们不能拿给别人的。”一个负责的人急急地把盒子抱在怀里。

“我们不是别人，我们是魔龙。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我们吃的，为什么不能拿？”罗伊双眼一瞪，一脚踢翻一个装满了牛肉的大盆，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两个盒子抢了过来，拉着一脸兴奋的米歇尔就走。

“罗伊，罗伊！你不能这样！哈哈克族长会杀了我们的！”几个厨师哭天喊地地在后面哀求。

他们在雷克斯家族都是呆了很多年的，平时也虽然不怕魔龙，但也深知，魔龙一旦发狂，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罗伊停下脚步、转身，那几个人立即哆哆嗦嗦地躲在案板下，惊恐地看着他们。

罗伊却只是给米歇尔下了一个命令：“米歇尔，拿几盆肉走。我们自己做烤肉！”

偷偷地分别拿了一些粉末贴身藏着，罗伊和米歇尔才出了院子，就发现十几个备选龙骑士在外面严阵以待。

来得可真快！

罗伊冷笑：“我去厨房拿点东西做烤肉，也不行吗？还是说，你们几个也想和我斗一斗？”

“厨师说他们受到了攻击！”一个备选龙骑士站出来，冷冰冰地甩出一句话，没有指责没有控诉，但那神情，分明就是说，你们违反了协议，伤害了人类，就要受到惩罚！

“这是在干什么？”托比和哈哈克突然从后面赶过来，看到罗伊手中的盒子和米歇尔架在龙角上鲜红的几大盆牛肉，两个人度都愣住了。

“我们自己拿牛肉和调味粉做烤肉，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我们攻击了厨师！”看着身后连滚带爬跟过来的厨师，罗伊凉凉地朝那个开口的龙骑士笑了笑：“你以为，我若真的一爪子下去，他们还能动吗？”

“你们下去吧。”　哈哈克厌烦地朝备选龙骑士和厨师们挥挥手，然后笑眯眯对罗伊说，“罗伊，你若喜欢烤肉，我叫他们待会儿多准备些料理过来，你们好好吃一顿。”

“哈哈克大人，罗伊不能吃……”托比满脸急色，却在被哈哈克扫了一眼后，无言地垂下了头。

看来，托比也是知道内幕的！

罗伊心中一动，大咧咧地摇着那两个盒子，“托比，我不是不能吃，只是现在不喜欢吃生的。而且，我说了我是要去做烤肉的。你不是也喜欢吗，一起来吧。”

“托比你也一起去吧。帮罗伊拿东西，我叫人给你们再送些吃的来。”哈哈克一脸慈祥地拍着托比的肩膀，然后，托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罗伊手中的盒子拿了过去。

“走，罗伊，我们一起去烤肉！”

这点小动作也想瞒过我？

我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了！

罗伊在心里冷笑着，尾随托比向芬尼西雅他们的住处走去。

烤肉架是现成的，肉片也切好了，调味料也从厨房拿出来了。一切准备就绪，马修吐了一个火球，众魔龙就舒舒服服等着罗伊和托比大显身手了。

“马修，这些还是生的，你怎么这么嘴馋？”芬尼西雅嗔怪地拍掉马修伸向大盆的罪恶爪子。

马修嘿嘿地傻笑几声，“我觉得这些就比我们以前在麦蒂斯山林里的好吃多了。每天看到就想吃。”

“我觉得还是罗伊烤熟的肉比较好吃。加文你说呢？”芬尼西雅这一句话得到了罗伊真心地微笑，加文先是不满地挠挠头，最终悻悻地说，“还好。”

“我也觉得没必要烤熟吃啊。就像马修说的，这一些就很好了。每次吃完后，我都觉得很舒服，身上的伤似乎也不痛了。”西蒙按捺不住强了一块肉，哧溜一下扔进嘴里，“真好吃！”

“罗伊，罗伊！”米歇尔巴巴地盯着罗伊的手，其中几块已经差不多烤好了，滋滋地滴着油脂，香味也渐渐散发出来。

罗伊一边听着马修他们的笑语，一边快速四翻动着架子上的肉块，当然，也没有放过对托比的监视，因为，他自告奋勇说负责添加各种调味粉。

也许是是看到了罗伊审视的目光，托比居然把那两个盒子也打开了，很小心地撒了一下粉末在肉片上。

罗伊注意到，之前厨师们放这两种粉末的时候，是数完肉片再拿小勺按比例撒的，份量不是很多。托比现在也是用了魔法把一小点的粉末很均匀很仔细地洒在肉片上。

烤熟以后，第一个动爪子的自然是米歇尔，然后是早就喊饿的马修和西蒙。

罗伊大着胆子也叉了一块放进嘴里。令他意外的是，托比居然没有阻止他，并且也和他们一样吃了那些烤肉！

“啊！你们吃烤肉也不等我！”乌拉忽然大叫着从一旁蹦出来，“米歇尔，我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你，你有了好吃的居然要瞒着我！”

“乌拉……”米歇尔眨眨眼，看看爪子里的好几块肉片，数了数，举着爪子递了三块到罗伊嘴边，剩下的一块看来又看，扁着嘴磨磨蹭蹭地给了乌拉。

“米歇尔，谢谢你！”乌拉兴奋得一把抱住了米歇尔的头，揉揉他的龙角，又把烤肉还给他：“米歇尔，托比少爷和罗伊这里还有很多。你喜欢就自己吃吧，我不和你抢。”

“叽叽……”米歇尔满意地叫了两声，在乌拉哀怨的眼光中又把烤肉递给了罗伊。

“米歇尔，你多吃……嗯，既然是你给我的，那我就全部吃了吧。”罗伊好笑地看着乌拉和米歇尔的互动，本来想劝米歇尔多吃点，但想到那些奇怪的粉末，还是决定自己把这些肉给吃了。

吃完烤肉，罗伊迅速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不出意外，有人进来翻过他的资料。

其实这个实验室很简陋，外人看起来，只以为是他养兔子养花花草草和看书的地方，他也没有刻意做得神神秘秘。除了芬尼西雅秘密给他的那些食物，其他所有的一切摆设和行动基本都在雷克斯一家的监控之下，有人进来看一看也是很平常的事，乌拉就经常往这里跑。

但今天，乌拉却是和他抱怨说，哈克派了一个人在他这里找了一本书，他们找好久才找到。害得他错过了吃烤肉的时间。

他这里的书，都是市面上买得到，雷克斯家族还没有吗？何必巴巴地来找？

找书是假，翻箱倒柜找其他东西才是真吧！

所幸他没有留下什么文字资料，也不怕他们找！

罗伊懒得去看自己究竟有没有少东西，摸出私藏的粉末，放在眼前，恨不得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分子结构。

按道理，芬尼西雅他们入住雷克斯庄园后，第一天哈哈克就请他们大吃了一顿，过后完全可以一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不用喂他们，这样还可以避免那些厨师走漏风声。可他偏偏一天喂一点点，就像提供零食一样。一天一点点一点点地让他们上瘾……

等等！

上瘾？

难道是白粉，海洛因？！

托比明明说他不能吃的，可最后，却是所有在场的人和龙都吃了。因为份量很少，吃一点点可以不用在意。马修说吃了还想吃，西蒙说吃了觉得舒服，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兔子吃了变得暴躁……

这些迹象，简直和吃了白粉一样！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魔龙吸白粉上瘾，他们也换不到钱。

有契约的束缚，人类就能支配魔龙，也不需要用白粉来迫使魔龙听从他们的命令。

况且，吸食白粉一旦上瘾，到最后可是会毁了魔龙的！

他们难道不需要魔龙替他们上阵杀敌，开疆辟土了吗？

某些真相

明亮的阳光照射在墙壁里，折射出点点的光辉。可房间里却是一片乌云密布，沉重的气压让人缓不过气来。

托比看着坐在暗红色厚重书桌后面的哈哈克，那一张随时随地都笑眯眯的脸，此时在他看来，却是无比的做作和伪善。

“哈哈克大人，您以前说过，不会让罗伊吃那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吃一点点不会有什么影响！你自己不也吃了吗？”

托比被哈哈克不以为然的淡漠口气惹恼了，急急地追问：“以后呢？以后您是否也会让罗伊吃？那个人也说了，这些东西是可以要人命的！就算是魔龙，他们如果一直食用这些东西，到最后，可能就再也不能上战场了！马修和西蒙已经快要上瘾了，哈哈克大人，您停止这一切吧！”

哈哈克难得一见地皱起眉，不悦地指责：“停止？怎么能够停？国王年岁已大，现在正是争夺继承权的紧要时刻。我们雷克斯家族几百年来都只是最下等的贵族，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受封伯爵，我怎么能停止？托比，你是知道我们的困境的。我们现在只有把魔龙真正驯服了，才能得到更大的荣耀，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永远享受贵族的权利！”

“哈哈克大人，我们是龙骑士家族，不是那些奢靡浮华的贵族子弟。龙骑士的精神是勇敢、忠诚、谦卑、公正。自私、贪婪和诱惑不能侵蚀我们的心灵，无论怎样的处境，我们都不能失去自己的良心和正义感！哈哈克大人，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们不能这样对待魔龙！”

“住嘴，托比！若不是有那个人允许，你和罗伊怎么还能活下来？若不是他，我们怎麽能把那几条魔龙给关在自家庄园里？他们已经得到了莫大的恩赐和好处！托比，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好好看着马修和西蒙进食前后的实力状况。还有，他们的发情期应该就要到了，你再想办法让罗伊或者加文和那条银龙□就是！”

托比无力地挣扎着：“哈哈克大人，罗伊……或许并不是到了发情期，我们不能这样对他……”

“罗伊既然没有到发情期，那为什么会这样反常？托比，你自己说，当初罗伊强行解除契约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用禁术和他签订生死契约？你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不是吗？你早就做出了决定不是吗？那现在还犹豫什么？”

“哈哈克大人……”

“托比，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该知道，除了这样，我们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可以约束魔龙。食用醉夜花虽然会对魔龙有些损害，但总比我们不能控制它们要好！否则，王国不仅会失去引以为傲的龙骑士军团，还可能……托比，你去吧。好好看着罗伊，多多提升实力，这样你和罗伊才能活得更久一点……”哈哈克瞬间就像苍老了一百岁，瘦小佝偻的身躯在映在橱柜的巨大阴影下，萧索而凄凉。

托比嘴唇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良久，才默默地退出去。

日落月升，星辉闪烁。托比踉跄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一推开门，就看到罗伊沉默地坐在床头。

托比甩甩头，哑然失笑：“罗伊，你若是个女子，现在这情形，倒好像是专程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了。”

“可惜了，我不仅不是女的，还是一条魔龙。你若是嘴贱想找抽就直说，我不是随便就能任人侮辱的！“罗伊冷冷地站起来。

“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托比没有在意他恶狠狠的语气，一把将他手里的瓶子抢了过去。

“酒。本来想找你一起喝的，但看你现在这样……”罗伊作势要把酒瓶夺回来。

“不不不！我现在怎样了？正好刚才没喝够。来，一起喝！”托比摇晃着拿了两个杯子出来，倒满，“罗伊，我们还从来没有这样喝过酒呢。”

“酒，是要和朋友兄弟一起喝才好喝的。”罗伊小小地抿了一口，斜眼看着托比一口灌下一杯，又替他满上。

托比看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想不到自己的计划这么容易就能成功！

罗伊一杯一杯地劝他喝着，而自己那一杯，却几乎没有动过。

“对，朋友和兄弟！哈哈……一个人喝酒就是不爽！罗伊，你就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和朋友！”托比一边狂笑，一边胡乱地灌着酒。

“雷克斯家族多的是你的兄弟，我怎么配和你做朋友？”

“他们……他们都不是！”已经趴下去的托比忽然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罗伊，眼神一片清亮。罗伊眉峰一跳，压下心中的惊讶，把他的酒杯拿过来，“你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罗伊你知道吗，我刚才去我叔父那里了。”托比撑着头，慢慢地浮上一丝忧郁，“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是叔父和哈哈克大人将我带大的。我没有其他兄弟，也没有朋友，从小到大，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成为一个我叔父那样的龙骑士，让哈哈克大人和雷克斯家族以我为荣……”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龙骑士了……”罗伊心不在焉地安慰着他。

去他叔父那里？

他叔父应该已经死了，难道是去墓地祭奠他？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吧？

一个人心灵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套话出来了，尤其眼前这一个，不用套，他自己就巴拉巴拉吐出了一腔苦水，恨不得把一个孤苦幼儿的辛酸奋斗史全部倾诉出来。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罗伊，叔父不在了，哈哈克大人变了，就连你，也变了。但是，我们现在是有契约的，哈哈，你就认命吧。这一辈子你就只能跟着我混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不会……那样对你的，绝对不会！”奇Qīsūu。сom书托比一巴掌拍在罗伊肩上，很是满意他的不动声色，又笑嘻嘻拿起酒杯凑到他跟前，“来，我们一起喝！我们是朋友，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我不想喝酒，倒是想吃一点烤肉。昨天那些调味粉不错，叫什么名字？我们再拿一点来烤肉吧。”罗伊好声好气地扶住他东倒西歪的身子，慢慢地诱供。

“烤肉？不行……”托比歪着头，有些迷茫地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头，“不行！醉夜花会害了你的！”

醉夜花？是那种粉末的名字吗？倒是好听，可惜，是个毒物！

罗伊温柔地抚着托比的肩背，一下一下安抚他，“好，我们不吃醉夜花。那么托比，为什么要给马修和西蒙吃呢？”

“吃了，他们就会听话了……不然，就不给他们吃！”托比舒服地趴在罗伊怀里，无意识地回答。

“想要他们听话，签订契约就可以了。为什么不签订契约？”

“契约？契约不行，嘻嘻，契约不行……”

“为什么不行？托比！你别睡！”

怎么这么快他就要失去意识了！

难道是自己掺了药物的酒和他之前喝的酒有中和或者冲突作用？

罗伊用力摇晃着托比的肩膀，问出了自己这些天最疑惑的一个问题，“托比，魔龙和龙骑士明明是主仆关系，为什么签订的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