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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商的罪与罚:房地产大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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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过（1）
梁爱国赶到报社时，正赶上下班时间，他没有上楼，直接到地下车库入口堵总编辑吴过去了。蹬蹬下到负一楼，刚好见吴总编的车发动，他迅速跑过去，拦在车头喘着气说：“吴总，有要事找您！”
吴过知道他的来意，把东窗玻璃摇下来，说：“你用对付甲方老总的那一套来对付我呀？”在梁爱国的坚持下，吴过又把车停回原位，梁爱国怀着胜利的喜悦跟他上楼。进到总编办公室，吴总给梁爱国倒了一杯水，让梁爱国受宠若惊。
“吴总，为什么要调整我的岗位？”
“你当记者给报社惹了太多麻烦，每次都是我帮你顶着，这次对你的工作调整，是编委会讨论后慎重决定的！”吴过说。
“哪一件事闯祸了？”梁爱国赶上来问。
“你连哪一件事都不知道，更加不能待在记者这个岗位上了，回去你好好想一想吧！晚上我还有一个应酬。”吴过说，“我希望你服从领导安排，人家做夜班编辑不是人？为什么你不能做夜班编辑？做夜班编辑一样可以做出业绩呀，也是为京广市的新闻事业做贡献。邹韬奋也做过夜班编辑，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卓越的新闻记者、政论家、出版家和社会活动家！”吴过的语言中有些气愤。
梁爱国一头雾水，只好出门，吴过关上门，梁爱国转过身来说：“吴总，您到哪里，看能否搭个顺风车？”
“洋河大酒店！”
“那正好顺道！”梁爱国脑子一转，跟着吴过上车了。
洋河大酒店是京广市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位于市中心商业区的繁华地段，顶层的旋转餐厅是京广市最有特色的餐厅，晚上在此就餐，既可以俯瞰滔滔洋河上游轮的绚丽灯光，又可以将京广市核心地段的辉煌夜景尽收眼底。
吴过驾着车驶出地库，拐个弯上沿河路，向洋河大酒店驶去。在洋河大酒店门口，梁爱国下车，吴过开车继续驶入地库。
梁爱国没有离开，他飞快地进入大堂，乘电梯到达顶层旋转餐厅，拿了一份《南方周末》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用报纸把脸挡住。他可以通过报纸的收缩来观察从电梯口进入餐厅的客人。
一会儿，梁爱国发现吴过进餐厅了，他赶紧用报纸把脸遮严，吴过转身时，他将报纸移开，他看见吴过推门进了“庐山”厅。是谁请吴过呢？或者是吴过请谁？梁爱国的好奇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当然不敢贸然推门进去，说“走错了”来看清东道主的面目。他想，如果有一个吴总不认识的人帮他去扮演“走错了”的角色那就太好了，可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业内人士，未必会认识今晚的“东道主”啊。梁爱国决定空着肚子在这里死守，一定要揭开“东道主”的面纱，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被调去做夜班编辑与今晚的这餐晚宴有关。
梁爱国发现自己像间谍一样，待客区的位置即可看到出入电梯间的每一位客人，又能随着餐厅的移动欣赏到京广市中心美丽的夜景。夜晚的沿河路像一条光带从东到西，南北走向的洋河大道与沿河路相交，穿越洋河大桥向南北方向延伸。
可是梁爱国此刻无心欣赏京广市的繁华。他一方面要注意电梯间上来的新的客人，是否进入“庐山”厅，另一方面要留意“庐山”厅里出来的客人，尤其不能被吴过发现，否则就难堪了。如果跟踪总编辑的“罪名”成立，那在《京广日报》不要说晋升，就连混下去都很艰难了。
吴过（2）
这是一顿漫长的饭局。梁爱国只得躲在沙发上研究《南方周末》，报上有一篇文章，写一个民工爬上塔吊，以死威胁，向老板要回家过年工钱的故事。
报纸的中央放着民工在塔吊上的照片，民工在塔吊上非常渺小，他背后的建筑群非常庞大却很模糊。民工是得救了，但本文的作者通过以生命相胁迫要工钱的事件，分析了甲方与乙方强弱差距背后深层次原因，揭示了在中国房地产行业中甲方与乙方尴尬无奈的协作关系。
梁爱国为这篇文章叫好，为这位作者的勇气而激动。令他遗憾的是他也想写这类深度报道的文章，但是《京广日报》却发不了。他想，这是一个有良知的记者的悲哀，还是作为主流媒体的《京广日报》良知或责任的缺失？
他看到墙上预定包房的红色牌匾上“庐山”是王先生定的，一下对“王先生”好奇起来，会是哪位“王先生”呢？找吴过广告打折，还是用实物抵广告？梁爱国真猜不出这个“王先生”，因为他认识的地产圈的王先生有二十多位，在甲方做总经理、副总经理的王先生有十几位，在乙方的“王先生”就更多了。
梁爱国便走到餐厅的服务台问定“庐山”的王先生是哪个公司的？他装出找包房的样子。“稍等，帮你查一下，”服务员低下头，打开订餐本，一条一条开始找，“是卧虎山农产品批发市场的！”
梁爱国脑子里一蒙，前段时间他曝光过这个市场的乱收费，选题还报给总编辑吴过和副总编辑罗瑞签过字，刚曝完光，吴过就跟这伙人搞在一起了！吴过这样做相当于把他的这篇稿子给出卖了。
梁爱国正准备愤怒时，口袋里的BP机开始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女朋友打来的，女朋友本来准备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他借了餐厅的电话回过去说：“在开会，回头打给你！”他不等女朋友开口，讲完这句话就挂了。
一会儿，他看见“庐山”隔壁的“泰山”包房里《京广日报》的副总编辑兼总经理罗瑞端着酒杯出来，他赶紧转过身把脸侧过来，用报纸作掩护。他看见罗瑞侧身进了“庐山”，几分钟后，罗瑞出来返回“泰山”。
梁爱国看到了领导忙碌的景象，交互着敬酒的场面不断在他眼前晃动，《南方周末》他看不进去了。这时他发现“庐山”包房的门开了，文功名的手搭在吴过的肩上一起出来，接着宣传部的胡部长和一个美女并肩走在一起出来，走在最后一排的是周十根和王友龙，看来包房是王友龙定的。
第二天早上，梁爱国习惯性地拿起当天的《京广日报》翻开，第二版和第三版是一个联跨版的广告，广告标题是“热烈庆祝京广市卧虎山农产品批发市场荣获全国优秀批发市场荣誉称号”，下面还有一系列卧虎山农批市场创“中国之最”的系列文字：
卧虎山农产品批发市场增长速度创中国之最。从××年10月28日京广市卧虎山农批市场建成开业至今，市场交易量、交易额每年平均分别以25％和377％的速度增长。
卧虎山农产品批发市场物质供应量创中国之最。短短的10年间，累计为京广市居民提供蔬菜、水果等各类农产品2850多万吨，交易额累计达1465亿元。供应的蔬菜、水果、粮油、副食品和海鲜水产品分别占京广市居民消费量的80％、90％、40％、50％和70％以上。
卧虎山农产品批发市场产值创中国之最。据京广市市政府相关部门测算，京广市卧虎山农批市场每实现1亿元的销售额，可带动流通领域的交通运输、加工包装、仓储保鲜、信息通信、餐饮娱乐等相关产业实现16亿元产值。
卧虎山农产品批发市场优质服务创中国之最。卧虎山农批市场以优质高效的服务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好评，该市场最大的贡献在于发现和总结出货物集散、价格生成、信息发布、服务引导、商品促销、产业带动和标准化建设等农批市场七大功能。
卧虎山农产品批发市场功能创中国之最。京广市卧虎山农批市场充分发挥七大功能和窗口示范效应，吸引了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的3500多家批发商在市场设点经营，每年有280多万吨全国和全世界上万种优质农产品在市场集散流转。
《京广日报》本来是用《卧虎山农批市场乱收费调查》的报道来打击一批丑恶的社会现象，同时与《洋河都市报》在深度报道决一高下的，没想到这个跨版软文广告还为这个乱收费的市场总结出了好多值得学习的经验。
梁爱国看完，无语。他的脸红红的，火辣辣的，仿佛被吴过总编辑打了一记耳光。他忿忿地想；在广告主和报纸之间，广告主是甲方，报纸是乙方，甲方给乙方扔一块骨头，乙方就不再叫了，这甲方和乙方仿佛骨头和狗的关系，报社的盈利模式总结起来便是“狗骨模式”。
想到此，他感到很可笑，一张主流的报纸，市委机关报，居然这么没有骨气，于是他感叹道：“如今的报纸，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
那天晚上，他用《京广市黑白两道洋河大酒店痛饮交杯酒》为题把总编辑吴过、宣传部长胡一松，披着合法外衣，与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文功名在洋河大酒店吃饭的事写出来，连夜传真给了北京的记者韩玲玲。文中对种种*进行了有条有理的推测，文章结尾还指出《京广日报》严重缺钙的社会现实，他认为这既是中国以报纸为代表的主流媒体的悲哀，也是新媒体崛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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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战（1）
王德龙从王居然口里得到“沿河西路标段工程”参与投标的单位名称。
要夺得这场标战的胜利，必须知己知彼，王德龙必须摸清参与夺标的每一个公司的后台背景，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让他们在招标拍卖会上土崩瓦解。这是王居然给王德龙的指示。
投标单位有海都发展集团、海广业开发公司、西部开发集团、卧虎山商贸集团等公司。海都发展集团现归口到京广市国资委下属企业，原洋河海关综合大楼以及双层停车场配套的天桥系统和验货通道工程的总承包单位，王居然仕途出发的原点。
海都发展集团从现任总经理田拥兵，到总工程师，包括一批中层干部，都是王居然一手提拔起来的，王居然调任洋河国家经济开发区主任后，在海都发展集团说话依然非常有分量。王德龙对田拥兵也熟悉，以前是王居然的副手，做海关综合楼工程时每天在一起打交道，彼此配合都相当默契。
那天在洋河大酒店吃饭，四人分别娱乐完之后，天亮大家又回“黄山”厅喝早茶，在王居然的主持下，四人有一个分工，王居然为“沿河西路标段工程”夺标总指挥，在幕后策划指挥，不抛头露面；王德龙出面组织所有面上的工作，陈一树负责“沿河西路标段工程”标书的制作，田拥兵负责组织安排海都发展集团参与投标，在招标现场配合京广市德龙工程有限公司夺标段，这是第一套方案，也是最佳方案。
海广业开发公司、西部开发集团是两家企业，财力和技术力量相当雄厚，如果这两家和海都发展集团硬拼，那么就采取第二套方案，由海都发展集团去把他们压下去，海都发展集团夺标后再转包给京广市德龙工程有限公司，这样可以较为安全地保证在座四位的个人利益。
卧虎山商贸集团是文功名控制的，如果他在招标会上较劲起来，如何收场？
文功名这两年以卧虎山农批市场为根据地，积累了大量财富，并在卧虎山农批市场周边开设赌场，通过赌博、放码、收取保护费等手段网罗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为其帮忙效力。卧虎山商贸集团成立后，分别垄断了京广市东门商贸城、卧虎山周边工程的黄砂、水泥、石料供应权，107国道京广段4标段的石料供应权，洋河港深水港码头第二段的石料供应权。
海广业开发公司、西部开发集团是两家企业，属于“红道”上的，按官场上的潜规则来执行，不把他们当一般的甲方，而是当成“甲方他爹”来供养，这反而很容易搞掂。但卧虎山商贸集团属于“黑道”，江湖上的规矩很多，北边的、南边的、东边的、西边的规矩都不一样，只要河水不犯井水，大家就相安无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但此次“沿河西路标段工程”大家都盯上了，卧虎山商贸集团在京广市的势力强大，即便政府的工商、税务、公安、海关等“红道”的职能部门多少也要给他们一个面子，如果激怒了文功名这条地头蛇，他亡命反击，那就相当不好收场。
以王居然的关系网和王德龙的实力，与卧虎山商贸集团“抢食”，一种结果是两败俱伤；另一种结果是王居然与王德龙利益集团翻船落水，卧虎山商贸集团大获全胜。
沁园春茶楼二楼包厢，王居然跟王德龙分析当前标战的形势。这是第二年的春季，由于几天前下过一场暴雨，洋河的水势涨起来了，浑浊的河水夹杂着上游带下来的浮木与杂草滚滚而下。 。。
标战（2）
王德龙说：“对我们渔民来说，台风就是机遇！”
王居然说：“此话怎讲？”
“台风过后，一般会有大量鱼虾回游到浅海，或集中到湾区，风过去后，我们围捕湾区，一定能丰收！”
王居然说：“你的话很有哲理，与卧虎山商贸集团‘抢食’或将是一场‘台风’，据说在台风中心位置的船是最安全的，我们只要立在台风中央指挥战斗即可！”
那天两人聊完之后，顺着山间的羊肠小径上行，到卧虎寺烧了一炷香，两人都穿着便装，混在进进出出的香客中间，并不打眼。王德龙在庙前买了些香和檀木屑，分一半给王居然，分别进去，朝着大殿内供奉的菩萨拜了拜，两人各许各的愿。
……波陀摩、羯悉陀夜、娑婆诃、那啰谨墀、皤伽啰耶、娑婆诃、摩婆利、胜羯啰夜。娑婆诃、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嚧吉帝。烁皤啰夜。娑婆诃。唵，悉殿都。漫多啰。跋陀耶，娑婆诃……
许完愿，他们就沿山路下山，面朝夕阳，灿烂又充满生机。山上偶见菜农的瓦房，门前独立的松树超过了瓦房的高度，许多瓦房前，交叉种着桃树、梨树，一朵朵粉红和一片片雪白交织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
有的农舍被油菜花包围着，金黄的波涛舔着红色的墙，舒缓而和谐，没有任何交易和欲望，没有世俗和欺诈，只见清淡和朴实，这是许多文人墨客追求的境界啊！眼前的这种景象，与陶渊明追求的那种意境应该可以媲美了！下山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既像陶醉在新春的美景中，又像在聆听暮鼓之后的天籁之音。
到山腰的停车场，王居然说话了，授意王德龙在投标开始之前，与卧虎山商贸集团老板正面接触一次，摸清其底细和意图，只要对方同意合作，一致对付海广业开发公司、西部开发集团，利益分配都好商量，成败与否，那完全看佛的意思了。
“属于我们的东西，谁也夺不走；不属于我们的，抢也抢不来，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权力和金钱都无法逆转‘天意’”。
王德龙是经常能听到王居然对官场与市场的独到见解的人之一，王居然的驾驭能力体现在他每次都能谈出新的观点来，无论对上还是对下。
王德龙与文功名见面约在东风路的“人间天堂”夜总会。王德龙的车在离“人间天堂”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就看到夜色中迷离闪烁滚动播放的广告语：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情结，万人之上，坐拥八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走进人间天堂，你将实现这个梦想，人间天堂带给您的不仅是满眼的豪华，火爆热辣的气氛、美女如云的阵势，足以让您叹为观止……
王德龙走进“人间天堂”的大堂，服务生齐刷刷地点头致意，齐声说道：“欢迎光临，这里三千佳丽美不胜收，这里三宫六院随时等候您的钦点！”
这阵势王德龙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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