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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部曲之一国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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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至今为止,我都还没有弄明白,红军是怎样从老君山遥远山梁顶端那丛高耸的岩石背后,来到我们乌溪小镇这片土地上的。我去采访,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完全回忆起来。小镇上,万年台背后的青松林里,我看到当年石达开和红军留下的标语,大都被精心复制下来,成了珍贵的历史文物,摆放在我们这一带很著名的革命历史博物馆。而标语,虽然,照现在的一般研究者、欣赏者看来,时代感强、精神感人、情感浓烈,读起来有吞吃呛人火药之感,满嘴开花,气势汹汹。比如“赤化全川”,望着看着想着我都觉得气魄宏大,正义凛凛。比如“打倒龟儿子棒老二刘某(当时四川最大的军阀)穷人才能翻身”……照我看来,这样的标语居然署名“红某军政治部宣”,似乎就有点像开玩笑,感情Se彩太浓,虽然说的是事实,仔细想想,实在不像红某军的军人应有的胸怀,实在也说明当时的红某军政治部的先辈们,心中的要求并不高,文化底子并不厚,想想他们行走的道路,每一步都充满艰难险阻,还有他们的目的,就是打倒龟儿子棒老二,多么直接可爱。至于民主建国实现某某某某最高理想,来到乌溪小镇,那些民主建国的宏伟蓝图,八字还没有一撇哩!虽然如此,我深深感到那些火辣辣的标语,实在不能说明多少我想要弄明白的问题。尤其是牵涉到和我们先辈父辈生命血肉相关的那些问题,即,红军和石达开的部队,路过乌溪小镇,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见过父亲、见过柳如风,还见过所有我想见和不想见的人。父亲是红军,我知道,但他是怎样的一个红军啊!柳如风,我也知道,一个风烛残年疯疯癫癫的老人,廖佐煌的管家,虽然他已经很老了,虽然他的两个都曾穿过军装的女儿,被土匪和军阀杀害,但他并不是红军,而且,所有的“军”都和他不沾边。廖佐煌是军阀,也是土匪,但是,廖佐煌,作为土匪和军阀的廖佐煌,也仅仅是我心目中的一个符号,而且后来,居然成了我心中英雄的符号,他,廖佐煌,又是一个怎样的土匪、怎样的英雄啊!采访时,不止一个人告诉我,或者老君山中的住户驼背老大,或者女儿峡深涧的猎户跛腿老幺,他们曾亲眼见过土匪。那是刚解放那年,新旧社会交替的沉重阴霾,布满乌溪小镇上空。春节,驼背一家正围着火塘吃年夜饭,突然听到远处山坳里一阵剧烈的狗叫声,河边溪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叮咚”脚步声,一群蒙面土匪,荷枪实弹闯进了他的家门,取下房梁上的老腊肉就往火塘里扔,围着火塘,舀起铜罐里的狗肉汤就喝,而跛腿一家则连忙逃到深山里去躲藏。他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带着他们在深山峡谷中到处躲藏。那个大年夜,他们一家,在山中一口废弃的黑暗坟洞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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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2)
“嘿嘿,他们太饿了,抢了老子家的年夜饭。”
五十多岁已经谢顶的瘸子,叼着旱烟,枯瘪的嘴里滴着一串口水,茫然地笑着说:“那天晚上,我们都不知道,他们那几个棒老二,原来是吃了败仗的国民党部队的逃兵,他们闯回乌溪,是给后来进入女儿峡中的土匪军团打前站的。”
听了这话,我简直觉得瘸子根本不像廖佐煌家的佃农。杨百劳过年给喜儿买红头绳,就只能买三尺。女儿峡驼背瘸子一家在兵荒马乱中过年,居然围着火塘煮铜罐狗腿,那水灵和她的情人老商们,还从陕西潼关渭河平原那么老远的地方,来解放女儿山中的这些泥腿子干什么?哦,原来,他们一年,就只有这么一次。可惜,只有这么可怜的一次,也被土匪破坏了,因此,留在驼背瘸子心中的记忆,才那样深。
当然,关于这一带闹土匪的传说,流传着许多种版本,驼背跛腿们的版本,只是其中之一。土匪的闹腾,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也说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样发展起来的。有人说他们为非作歹,有人说他们杀富济贫,也有人说他们的队伍,曾一次次参加了正规军,可能是国民党的部队,可能是军阀的部队,还可能是红军的队伍,他们做过许多好事,也做过许多坏事,以至于我们今天分不清楚,他们究竟做了哪些好事,又做了哪些坏事。人们总愿以好坏作为标准来区分,其实这种区分,除了讲历史、说故事以外,尤其是对我的绘画,完全没有多大实际意义。因为我很难根据他们所做的好事或坏事,来构思我的作品。但他们的行为,对我们家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生活,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以至于一提到“土匪”两个字,就使我觉得是一种耻辱,但我们这个家族,至少我们家族的某一部分,毕竟也是从那个庞大的土匪家族中产生出来,或者和他们斗争中成长起来,而一代代生息繁衍,他们的生命状态表现在我的作品中,又显示出与传统土匪完全不同的风貌和色彩。我分不清哪些是土匪需要做和想做的事情,哪些是土匪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我想,世界上也许没有什么绝对敢做和不敢做的事,我们谁谁碰上,就那么做了,谁也不知道这么做,当时就包含着多大意义,还有多大意义,将会发生。我想,所有意义都是人为添加上去的。当我知道蓝一号和郎天裁镇长之间,那一笔笔肮脏交易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和过去的那些所谓土匪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什么两样。当然,我觉得我在考察历史和现实之间,紧密关联的时候,可能有些思考得不是很明确。有时可能还会出现一些偏差,但要想把人身上所有匪气完全消除掉,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也许,我们正在那些事情辐射出来的人生迷雾中沉睡不醒,但生活中总有一些感受和形象,一次次地在我们的头脑中,描绘出一幅幅活生生的图画,历经千百年历史风雨的洗礼,依然突兀亮艳,经年不衰。
一场场战斗,一代代歌声,在永恒不变的山川美景中演绎。可是,人的生命不能轮回。轮回的是个人的命运,甚至某一家族的命运,完全可能以另外的方式再现复生。老商和他的家族,并没有在剿匪大战中彻底消失。柳水灵究竟死没有死,现在还是一个没有完全解开的谜。来自陕西潼关的地下党员老商,也许,他的某个叔叔,或者哥哥,易仲天,在一次次战斗中死里逃生,延安学画,太行山从军。终于,解放战争胜利前夕,他已经是我们地下党某某省委宣传部长。后当上了某一地方官员,不知是某军医学校校长,还是某个美术艺术学院院长。易安,就是那个院长的女儿。那个走资派院长,也许还是在解放战争时期,和老商一起南下到我们这个小镇上来参加土改的文化干部,也许他可能是一个画家,或者作家。总之,易安的父亲易仲天,是革命队伍中的文化人。画家作家雕塑家,尽管拿着枪,尽管拿枪和拿笔,对他都是业余,我们这支革命队伍,对他们都曾非常尊重和欢迎。他们的青春、韶华和才华和革命事业紧密连接,磨难中成长,直到胜利。这样,女雕塑家易安身上,流淌着那位革命的文化人的血液。更有甚者,易安的父亲,可能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那个军师王伯瀚的直接上级。因为,王伯瀚在乌溪小镇的家,东头绣楼,被柳如风和廖佐煌合伙霸占以后,逃到了上海学习过绘画,上海解放炮火正浓,他偷偷逃回省城,寻找他的情人柳水英,同时结识了红色雕塑家易仲天,参加了地下党。我们现在过着的生活,有许多恰恰是过去的人们曾经历一切的某种翻版。我们现在经受的命运,可能正是远去的亲人们所经受过的命运。我寻找我们这个家族中所经历的往事,那一代代男人女人,因为时代、因为历史,以及他们个人要想表现和创造自己独特的生活和命运,而遭受到的一切,又该怎样解释、怎样认识?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土匪(3)
在我记忆中,我们这片山水,呜咽悲愤着许多男人的命运、女人的灵魂。他们日里夜里,飘来荡去,无处生根。友人告诉我,那就是历史,那就是战争。而今,过去和现在正发生着的历史与战争,我和易安都无法完全用绘画和雕塑来描绘和复现。我们常在历史面前肃然起敬,但创造历史的人们,他们并没有想到自己是在自觉创造历史,而是特定时空逼迫着他们不得不走向各自的命运。山涧活埋,沉入深潭,洋槐树上“点天灯”,燥热街道上裸体游行。佘三娘、女红军战士、柳水灵沐月光去了,瑁黧、佳苇、莎莎踏春风而来。春风秋雨,烈日朗云,去了又来,来了又去,只有易安,还鬼使神差般地和我一起采风写生,创作我们想要完成的作品。易安的雕塑已有了眉目,我的绘画《国色Ⅱ号》系列,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始。我必须继续在这片山水中游历寻找。工作队长老商和水灵的故事,也许还没有完。说不定他们之间许多真实的故事,还没有展开。而我遇到的那个少数民族姑娘娜木措,到目前为止,我仅仅知道她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乡间歌手,曾是一个宾馆的服务员。后来,我去大渡河那片山水间采风写生的时候,和她有过一段难忘的交往。现在,这段交往还没有开始,当然也还没有结束。我想,作为一个画家,作为一个军事题材的画家,虽然做出过不少成就,但我不应该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再说,和石达开的队伍、红军的队伍,走过我们这片美丽山水的沉重的心灵和轻盈的脚步比较起来,我那组《国色Ⅰ号》系列,即使如获奖作品《飞夺泸定桥》,我做的那点事情,算什么功劳啊!我知道,这支军队,沿着石达开的队伍走过的道路,过涞滩,驻扎乌溪小镇歇马场,千军万马,继续向西,朝前面的险山恶水进发。他们在石达开无法通过的地方,艰难通过。他们在石达开全军覆没的地方,续写辉煌。有人说,历史不同,时间不一,他们的命运也不一样。我认为,历史和命运,没有绝对完全相同和完全不同的地方。历史,有时也非常具有人性和个性。我曾在女儿湖一带的青山秀水间划船远游,看到遥远水面上那座纤细瘦弱的小木桥,人称红军桥。我好奇地走上桥去,觉得它又窄又矮,摇摇晃晃。我惊呆了。现在,我们这支早已兵强马壮的军队,原来,曾在这几乎命悬一线的神秘山中碧水清清的小木桥上走过。艰苦的年代,慌不择路啊,如此简略而匆忙。要不是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谁愿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如此狭小、如此不可捉摸的自然山水?是啊!路是人走出来、闯出来的,逼到了那个份儿上,只有靠你自己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面对摇摇晃荡的小木桥,我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右手,向那些在艰难环境中寻找道路绝处逢生的勇士们致敬。我无法忘却,并不是所有来过这片土地的人,都会走出这片山水。她们是,石达开小妾佘三娘,红军医院女护士女军医田翠花,土改征粮工作队妇女主任柳水灵。
红军来到我们这一带的时候,和石达开的队伍一样,一场场硬仗和恶仗,使他们驻扎在狮子岭城堡和万年台歇马场,都疲惫不堪,伤兵满营。红军休整了好些天,补充粮草,扩招人马。红军并没有像石达开的队伍那样,住它十天半月,他们还要匆匆赶路,而后面的追兵已经赶来,前面“围剿”他们的部队,正在那片神秘莫测的崇山峻岭和那条恶水滔滔的大渡河两岸布防。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和我们看到的其他长征故事一样,那支行为勇敢、理想坚定的队伍,来我们这一带休整,也创造了许多红色业绩。几十年后,红色旅游在乌溪小镇蓬勃兴起。涞滩码头、狮子岭城堡、老君山、观音岩红军医院遗址、女儿坪和女儿泉风景区,组成红色精品旅游线。专门请来城里美术院校的雕塑家,规划在涞滩码头雕塑一组红军群雕像,在万年台歇马场的青松林里,修建革命烈士集体公墓。公墓旁修建了革命历史纪念馆。如风老辈虽然神志不清,还是坚持免费为纪念馆守大门。还请来本地姑娘当导游解说员。她们向来往旅客讲述石达开的故事、红军的故事、土改征粮工作队队长老商和妇女主任柳水灵的故事,还有本镇牺牲在朝鲜、中印、中越战场上那些英烈们的故事。这些故事,大都和我们这个家族的历史有关,而这段历史,长久以来使我感到荣耀而沉重,仔细想来也不十分骄傲和愉快。尽管如此,我还是想把这些故事完全弄清楚、明白地讲出来。那就是我们家族中,或者,和我们家族有着上百年历史恩怨的主人公,土匪、军阀、保安团、袍哥大爷、舵把子、国民党某军团长廖佐煌。
土匪(4)
关于军阀加土匪廖佐煌的故事,又是一部很长的历史。现在,知道他们那个家族来龙去脉的老人,乌溪小镇已经不多了。我知道离乌溪小镇不远的歇马场万年台廖家大院,是他们的祖业。那时,万年台廖家、小镇西头开染坊的柳家,以及差不多已在东头绣楼消失了的王家,都是这一带响当当的人物。他们三足鼎立。一提到廖佐煌,乌溪小镇上的大人小孩,都会做一场噩梦。往事如烟,岁月苍茫。现在,曾在小镇上显赫一时的三大家族,而今都如枯枝衰柳。廖佐煌的管家如风老辈还没有死,郎天裁镇长正发展得蓬蓬勃勃,而王家,廖佐煌的那个军师王伯瀚,现在,我们已无法在镇上找到他们家族的一点影子。不过,自从认识了王瑁黧和她的侄女王佳苇,我心中常常生出一些幻觉,如此漂亮多情的女人,很可能和王伯瀚家族有关。小镇上流传的是,王伯瀚和柳水英,不是遭廖佐煌杀害,而是殉情而死。因女人而死,偷情而死。难道郎天裁、瑁黧和佳苇身上,真流传着王柳两大家族的血液和影子?廖家的后人,是不是已经绝迹?我在涞滩码头遇到喜欢绘画的姑娘柳莎莎,如果她真姓柳,她的身世和廖佐煌、柳如风家族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现在,万年台歇马场上的廖家大院,已被开发出来,成了我们这一带著名的风景旅游区。那里作为通往女儿泉综合旅游风景区的大门。石柱石狮牌坊,雕梁画栋,龙飞凤舞。当年的阅兵台下面,修建了一个的宽阔广场。古老的威严和现代的朝气,都在这里轮番蔓延滋长。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家族,还有哪些人现在还活着,但是,万年台右侧的廖家大院,还保存完好。那是一座透着明清色彩的青砖瓦屋,显现着它昔日的威严与辉煌。万年台背后的那片青松林,挺立着廖家高大气派的祖坟。万年台青松林里修建的革命烈士集体公墓,离廖家祖坟不远。那里安放着牺牲在我们这一带的革命英烈的忠魂。郎天裁镇长正在计划把石达开小妾的无名墓、女儿湖中桃花岛上的红军坟、女儿峡中老商和水灵无法寻找的衣冠冢,都统统迁入革命烈士集体公墓。但究竟是葬在一处好,还是让它们都保存原貌散布山水中,风景区规划办的同志还在犹豫,当然最后也得由他们共同的顶头上司蓝一号定夺。我常常想见蓝一号。虽然,他给我的获奖作品《国色Ⅰ号》系列颁过奖,虽然,我们差不多已经是文化上的朋友,但是,我觉得他无论在我们居住的那个城市,还是在乌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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