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焉,墨汶嫣-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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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萧何逐渐铲除了蔡家，蔡家算计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被他人利用了而已。
　　此时，萧何的部下也轻而易举攻下了城池，占领了整个南方。只是他说的这句话让我很吃惊：奇怪那些蔡家的人，到死了都说自己不姓蔡。这不免又让我想起了宛因哭哭啼啼给炎紫轩说的话，蔡唯不姓蔡。
　　晚上，就知道为什么了吧，关于，蔡家，肖家，还有已故皇后的种种疑点他都再调查了。
　　紫轩，不知你都查到了么？
　　“汶嫣儿，外面冷，你身子刚好，回去吧。”身后的萧何说，我回身，淡淡一笑，顺从的随着萧何回到屋里。
　　“大河马，很喜欢当皇帝？”
　　“不是喜欢当，而是，”萧何顿了顿继续，“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给别人？”
　　“那，当皇帝，你就不能娶我一个人了。”忘了吗，萧何，你曾说，你只娶我一个。
　　“就算我只娶了一个，别人还会奈我何，难道做皇帝，还要被人牵制么？”萧何陡然换了语气，“我再也不想被别人牵制了。”萧何转身而走，方走两步，仰头，淡淡地说，“我还是还念小时候天空的颜色，和缠在你我小指之间的红丝线。墨汶嫣，你变了。”
　　为什么忽然说我变了？
　　他，都发觉了么？
　　午后酉时，窗棂一阵鸟羽扑腾的声响，我推开窗。一只白鸽飞到我手中。两个月中，我终于通过我的手下联系到了炎紫轩，今天该是他带我走的时候了。萧何，对不起，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演戏，就让大河马留在我十五岁的记忆深处吧，以后，我的心里只愿装着炎紫轩一个人。
　　打开白鸽腿上的小纸条，我的手颤抖不已：墨汶嫣，你变了。
　　原来，萧何真的发觉了。
　　“这几月中我一直以为，你真的还是爱我的，我们之间一如从前，用红丝线缠着彼此的小指，不离不弃，就这样一辈子。”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可是，当我听到你无意叫我‘萧何’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再也不是那个女孩的‘大河马’，而那个女孩终是变了心。”
　　“萧何……”我回头看见他没有情绪的脸，几年战场上的磨练已然将这个将军变得内敛沉稳，不表露情绪，可是我还是看到他琉璃般的眸子满是悲伤。
　　“汶嫣儿，我只问你，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沉默。
　　“回答我啊，汶嫣儿，”萧何展开手中的纸条，“是为了写这个纸条的人么，所以我们回不去了？”
　　“萧何，还给我。”我身后去夺，萧何一侧身闪开，我撞到他的怀里。
　　“如果这个人死了呢，我们还会回去么？”萧何的眸子闪出阴冷的光芒。“我现在就吩咐人赶去你们汇合的客栈，杀了他。”
　　“萧何，不要，不要杀他，求你。”萧何很早都发现了么？两月以来他不光是让我禁足，同时还暗中监视我，拿到炎紫轩给我写的纸条。这怎么办，他会杀他吗？
　　“杀了他，你的心就跑不到别的地方了。而且，”他继续，“我说过，我和他之间终究有个了结。”
　　是啊，萧何和炎紫轩终究会有个了结，他二人定不会满足北炎南萧的局面，最后，谁来统一大焱王朝？“萧何，我们来作笔交易怎么样？”我冷静道。最残酷的事实，就是和昔年恋人成为敌手进行谈判。
　　“用你那凤凰教要挟我么？我说过我最讨厌受人牵制，尤其是女人。”萧何猛地把我推开。
　　那日武林大会情况突变，又遇上起义军攻城，一时混乱不堪，日凤派死了掌门，众人又都看见我能用琴音传播功力，因此之后，日凤派大多自愿回归，我就这样无厘头统一了凤凰教。本来是想用凤凰教在江湖上的影响来作为交易让萧何放我出去的。可是，这样反而惹怒了萧何。怎么办，萧何是铁了心要杀炎紫轩了。
　　萧何把纸条抛在地上，转身便走，“我现在就去安排，汶嫣儿，等着看我那弟弟的尸首吧。”
　　我捡起揉皱的纸条，展开：亥时，云龙客栈。——云龙客栈，我和炎紫轩到西城之前休息的那个客栈。纸条背面好像也有墨迹……霎时我的泪全涌了出来——丫头，我爱你。
　　丫头，我爱你。我的心被钝器割得生疼，模糊的双眼无法移去炎紫轩的字迹。我和他相处相爱这么久，我以为两个人心里在乎对方就可以了。没想到，看到炎紫轩亲笔写的“我爱你”，我还是忍不住地激动，喜悦。紫轩，紫轩，这是真的么？
　　他也一样吧，笔记颤抖，好像也是在无法忍受内心的狂喜。
　　本来，按计划，我们就要亥时在凤凰教的帮助下在云龙客栈相见了，可是……被萧何知道了……
　　他要杀他。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萧何，不要……”我从后面追上萧何，乞求。
　　萧何缓缓转过身子，冷冷道：“你看你这样子，又为了别的男人哭，你让我怎么办，看来我是真要杀死他才好。”萧何一转身，甩掉我拉着他的手。
　　“萧何，求你，只要你不杀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努力去爱你，好不好。”紫轩，对不起，为了你，我不能去爱你了。
　　萧何猛地顿住脚步，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发誓你一辈子不见他，从今以后你心里只有我。”一字一句。
　　“好。”我用手背抹掉眼泪，“好，我答应你。”
　　回屋，在萧何的监视下，我拿起笔：我心已变。
　　纸条系于白鸽腿上，放飞。
　　紫轩，我多想亲口告诉你，我爱你，可是……也许我们无缘吧。我们不是相许永世么，那就来世让我再去爱你好了。

　　第九十一章　宫女菲儿

　　自我来皇宫服侍娘娘后，我就被改了名字，为“菲儿”。我曾大胆的问娘娘为什么要改这个名字。娘娘便带着温煦迷人的笑容，轻轻道：“我做良娣的时候，有一个叫‘菲儿’的小丫头和你长得很像。当时我小，不懂事，总欺负他们，想想都好笑。”娘娘一定很怀念做良娣的日子，因为她在我面前提及的时候总是带着这样美的笑容，我看了都喜欢。娘娘也是我见过最尊贵但又最平易近人的妃子，她从不在奴仆面前称“本宫”，跟别说几月以后她会自称“哀家”。
　　她一直排斥这个身份，她说她不想做什么娘娘，不想做皇后，她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和她爱着男子相守一辈子，可是，被现实逼迫地只能在皇宫里做了两年的金丝雀。当然这个想法她只给我说，皇上是从来不知道的。
　　作为娘娘的贴身宫女，能看出来皇上真的很爱娘娘，登基两年，只有娘娘一个妃，而且几月后要立娘娘为皇后。虽然我没什么学识，但我还是知道历代皇帝都是后宫三千，这个从百姓家出身起义军将领的皇上就不是，他不顾朝中大臣多充后宫的建议，毅然决然只要娘娘一个，根本不像北方那所谓正统的焱朝皇帝娶了一个又一个，听说那个皇帝精神不对，受了什么刺激，所以纵欲奢靡。
　　可是，娘娘好像不爱皇上，宫中人都知道娘娘和皇帝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而且娘娘不也是怀念做良娣的日子么，按说娘娘和皇上的感情很好才对，可为什么会这样？我很迷惑，娘娘之前做的谁的良娣。
　　每次皇帝来娘娘寝宫，欲宠幸的时候，娘娘从来都不允许，有时候两个人还比划了几招，那一次，我差点就没命了。
　　“汶嫣儿，好好好，你不从，我也不强迫你。”　站在殿门外，我还是能听见皇上的温言相劝，“你把这个收了，别伤着自己，让别人瞧见了也不好。”
　　“砰楞”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知道那可能是剪子利器什么的掉在了地上，好几次清晨我去打理娘娘寝宫，都在地上看见那种东西。娘娘是要自杀，还是要行刺皇上？
　　“萧何……”娘娘哭了，普天之下也只有娘娘敢这么叫皇帝的大名。
　　“两年了，你是不是还记着他？难道你每一次对我笑都是假的？我要你，你从来都不允许。”
　　“萧何，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两年时间还短么，是不是要让你我一辈子这样，虽然你一直在我身边，可是你的心从来不属于我，汶嫣儿，我也很痛苦知道么？”我从不知道英俊威武的皇帝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忘记他，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原来娘娘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这，让我一个宫女听见实属不好……果然，门开了，皇上已然是一副威武有神的样子，他冷冷道：“都听见了？”是啊，都听见了，那我必要斩头了吧。
　　娘娘缓缓从内室而来，眼睛红红的，小指勾了勾皇上的小指，“萧何，你知道我最喜欢菲儿，不会出事，我保证。”
　　“好吧，听你的。”皇上看着娘娘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后来，皇上再来娘娘的寝宫没有争吵了，也许他真的不再强迫她了吧。
　　今日皇帝召见我，我不知何事。
　　“菲儿？是这样称呼的吧？”皇上负手而立，我跪在他面前，只能看到龙靴。“看得出，汶嫣儿很信任你。”
　　“奴婢只是尽心服侍娘娘。”我恭敬地说，心里却没个底，皇上召见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那，”皇上伸出一只手，手中放着一粒药丸，“这个药丸给她吃。她最近身体不好，但是又不爱吃药，你将药丸掺到她平日用的粥里。”
　　“皇上，娘娘最近身子很好啊……”我不知道为何皇上给娘娘吃药要这般隐晦，觉得事情不对。可是，我一个宫女，怎么敢质疑皇上。而且，我知道，皇上爱娘娘，她不会害他。最终我便继续道，“奴婢遵旨。”
　　我行礼出去，身后传来皇上冷冷的声音：“不要让她知道。”
　　回到娘娘的寝宫，我看见娘娘还是一如从前懒懒地靠在贵妃榻上，纤纤玉指一遍一遍抚摸着一张泛黄发皱的纸条。那个纸条我见过，字我勉强认得。一面是：亥时，云龙客栈。一面是：丫头，我爱你。
　　娘娘爱的就是写这张纸条的男子吧。
　　“菲儿，陪我去骑马吧。”娘娘淡淡地说，抹掉眼泪。
　　“娘娘，不要再折磨菲儿了。”说是陪娘娘去骑马，实则是娘娘教我骑马，太恐怖了，几次从马上快摔下了，幸亏娘娘接住我。不过我倒是发现在马背上和舞剑的娘娘像另一个人，英姿勃发，威风凛凛，一点都不像她口中提到的“金丝雀”。
　　“唔？菲儿小丫头，我会保护你的，你还不放心么？”娘娘轻挑黛眉，妩媚地朝我一笑。
　　“嗯，好吧，那娘娘先喝了这碗粥再去吧，一会儿会渴的。”没有人知道在深宫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娘娘还会和我这个卑贱的宫女讨价还价。
　　“菲儿真善解人意。”说完，便一仰头喝了我递上的芙蓉莲子羹。我心里一直在祈祷，皇上一定不会害娘娘的，他那么爱她。
　　我在马背上不停地被颠簸，吓得我一阵大呼小叫，而娘娘稳稳地坐在一匹马上，笑眼芊芊地看着我。我其实很想说，娘娘，您笑起来真好看，您不如就去爱皇上吧，不要想那个写纸条的男子了，因为每次见您看这那张纸条您都是愁眉不展。
　　我真的要在马背上颠晕了，可是事情发展的更遭，不是我从马背上跌了下来，而是娘娘，她笑着笑着就突然跌了下来……我尖叫着……
　　“饭桶，一群饭桶，朕要你们做什么？”皇上对在娘娘的玉榻前跪着的一排御医大发雷霆，“你们治不好朕的爱妃都得死。”皇上激动将桌子上的茶盏酒杯全掠在地上，吓得我们大气不敢出连连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救人，否则都人头落地。”皇上大吼。百姓家出身的皇上是个仁君，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想要这么多人的命。
　　我们正要退出去，皇上指着我，冷冷道：“你，留下。”
　　待他们都走了，皇上一步上前握住我的脖子，一字一句：“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怎么这么糊涂，给她吃了药，去骑什么马，你想害死她吗？”
　　我被扼住喉管，喘不上来气，皇上愤怒的形象在我面前慢慢模糊，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霍然，皇上将我向后一推，松开了我，道：“说，是谁救了她。”
　　我喘着粗气，颤微微地俯首扣地道：“皇上说的，奴婢听不懂。”
　　“怪不得汶嫣儿那么信任你，你果然是个护主的机灵人。”皇上声音冷冷。“她从马背上摔下来，怎么能没受伤呢？一定还有其他人吧。”
　　“回皇上，有，有的，一个拿剑的女子及时救了娘娘，还对娘娘喊教主什么都。”我慌张道。
　　“哦？凤凰教的人还会在皇宫潜伏，她们又联系上了，看来我又要加派兵力了。”皇上自语道。
　　从午后起皇上一直守着娘娘，连晚膳也未用，他只是喃喃自语，声音轻柔：“汶嫣儿，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了。我陪你去抓蝴蝶，荡秋千好不好，我们再和汶苍秀珠比试赛跑，输了用红丝线缠着，就像这样……”然后他会勾勾娘娘的小指，笑得温柔，像个孩子。
　　第二天早上，皇上上朝，不得不离开了娘娘的寝宫，临走百般交待我如果娘娘醒了，一定要及时通知他。等他走后，我支开其余宫女和太监，扶起了躲在玉榻下的人，道：“婆婆，多谢您救了娘娘，我已按您的吩咐向皇上交待了。”
　　昨日，娘娘要从马背上摔下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掠过，及时接住了娘娘，这样娘娘没有受大伤，可是仍然陷入昏迷之中。我一看竟然是一个大概六旬的老妪，老婆婆交待我若是皇上起疑了就说是一个年轻女子救的，不要说出她。我见她是存心就娘娘，也没多想，便答应了，还把她藏到了娘娘的玉榻底下，一藏就是数个时辰。
　　“御医都不知道什么病，娘娘会好么。”连御医都无可奈何的病，我竟然去问一个老妪，可是我现在也担心得紧，希望眼前这个婆婆真能救娘娘。
　　老婆婆不理我，只愣愣盯着娘娘，很久很久，满是皱纹的手颤颤巍巍轻轻摸着娘娘洁玉般的脸颊，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苍老：“丫头……”
　　我心里害怕，她就算救过娘娘，但毕竟是个陌生人，怎么能随便碰娘娘，忙要上前阻止，可是，我却看见了那和她年纪极不相称的亮晶晶有神的眼里流出了眼泪，划过她纵横交织的皱纹里。“丫头，丫头，我来了……快醒醒。”她到底是娘娘的什么人？一旁的我都被这颤抖的声音感染的想流眼泪。
　　婆婆抱起娘娘，在她耳边一遍一遍柔柔地重复：“丫头，我是带你走的，快醒醒。”
　　“丫头，萧何是不是又给你吃那药了。”
　　“我来晚了，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不要忘了我。”
　　“丫头，我爱你。”
　　丫头，我爱你。
　　这个不是那个让娘娘流泪的纸条上的字么？这个老婆婆到底是谁？
　　“紫轩，是紫轩么？”奇迹发生了，娘娘缓缓睁开了眼睛，幽幽道，“紫轩，这不是做梦么。紫轩，这是梦，我知道这一定是梦，我梦了两年，紧紧抱我，紫轩，不要让我醒来了……”娘娘低声呜咽。
　　“这不是梦，丫头，我来了，我来接你走，好不好。我以为你真的爱上萧何，我以为你真的记起他来就不要我了，看来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婆婆的声音陡然变了，不是苍老，而是一个男子动情的声音。
　　娘娘伸手从婆婆脖子底下向上一拉，一个面具揭了下来，我惊呼一声，我从没有见过长的这么俊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