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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遮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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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一巴掌拍到他额头上。
“还嫌不够丢人啊?吵什么吵,你几岁了,还这么会惹麻烦!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唉,怎么遇到他我就变成婆婆妈妈的大姐姐了呢?
这下子把他给骂懵了。
回过神,东宫揉揉脸,怒气冲冲盯着我:“放肆!你小子谁啊,敢这样训——”后面的估计是个自称词,不知道是小王还是本宫,总之他还算有点警觉性,没随口蹦出来。
我别过脸,生怕他认出自己,粗着嗓子道:“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外面两位大人给了银子,叫我把你带出来。看,就在那边!”我指向牌坊底下(看那边看那边,别看我)。
曹学政背对着我们,趵斩却已经瞥见我。
他微微一笑,故意转过身看别的地方。
一见学政的背影,东宫就跟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般,竖起毛往后一跳,拼命地想要甩开我的手。
我当然是死活都不放,休想溜走!要是就在眼前的人我都给弄丢了,还怎么跟学政和那个阴魂不散的趵斩交代?
东宫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嘛,要不是他那种骄横跋扈的气势没有丝毫改善(另外发型也没变)的话,我还真不一定能马上就认出他来呢!
不过,他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倒是没变,真有点羡慕刚才那老鸨可以捏他一把呢……
“放开我,混账!我才不要被曹寰给逮到!他又要唠叨个不停了!”东宫死命挣扎,就差没张口咬我了。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只是唠叨么?那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要杀你。你这样跑出京城到处晃荡,真的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耶!
奇怪,我看别的穿越小说啥的,女主不是都被皇帝啊王爷抓住不放么,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我来捉着这混小子不放?看来我真没当主角的命,还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比较好。
一边替自己抱不平,一边拖着东宫往牌坊走。
——你挣扎啊,挣扎啊,有什么用,猫大点力气,跟趵斩那个习武的简直是天差地别。哼,还好我早早就不当你老婆了,不然你早就被我踩扁几百次啦知道不?
太子见甩不开我,立刻改换战术,低声道:“我也可以给你银子啊!”
哟,不错,还懂得利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虽然很穷,这一点原则还是有滴!”嘿嘿,就是要看你吃瘪,谁让你在宫里作威作福来着。
“十两,怎么样?”
我不理他,他就脚下生根,恨不得长在地上不用走。
“二十两,不能再多了!”他急了,“二十两黄金,我没带更多的!”
这个数目十分诱人!——但是还不至于让我没个是非轻重。
如果曹学政把东宫逮回去只会“唠叨”这小孩子的不是,那么,至少他俩对彼此都是无害的。想想也对,东宫要做监国的耶,东宫的丈人又跟学政有点利益关系,怎么算都不会出现学政要害东宫的结果。
那么他就是想要保护东宫了。
话说回来东宫没事做不呆在他的“东宫”里面(真像绕口令),跑到这么偏远的长州来做什么?
“别婆婆妈妈的,胆小鬼,你怕那位大人不成?”我没好气地激他。
东宫也气不打一处来:“开玩笑,我为什么要怕他!只是觉得他碍手碍脚而已!叫他不要跟了,非跟来不可,他明明应该首先去北边的襄州巡视吧?”
原来如此,那么说做主来长州的人其实是小太子咯?然后学政大人虽然被中央排挤、派遣去各州巡查,却坚持跟着东宫,保护他的安全。这导致了东宫的不满,所以溜进学政不能踏入的地方发脾气。
——但是东宫又为什么要来长州?
“跟你说我不要再被曹寰管着了啦!”东宫还在惨叫。
我觉得身后有阴影投过来,回头一看,曹学政已经站到了我背后,一脸不悦地看着太子。
“三公子,还没玩够吗?”他说。
而太子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像蔫茄子一样耷下头,可怜兮兮地叫了声:“曹少师,够、够了,我这就回客栈去。”
少师?
——不就是太子太师的副职吗?那可是二品大员!
学政是由朝廷委派到各省主持院试,并督察各地学官的官员,保持任职以前的品级不变。我原本以为这位被“下放”的曹学政官职不大,想不到调职前竟然是太子少师!
难怪东宫害怕被他念叨。
正文 第十九节 笏板打人还是很痛的
更新时间:2009…2…26 18:29:55 本章字数:3157
回客栈。
原来东宫就住在学政的隔壁间,那么说,昨天我担惊受怕的时候,这小子搞不好正在州府某处逍遥快活,吃街边小吃,看木偶戏哩!
曹学政取出盖好印章的牒子(成绩单)交给我,但却没让我离开,反倒把噘嘴不说话的东宫给叫到案边,让他坐下。
“三公子,”东宫在众多皇子中排行第三,应该是因为这个才被学政称为三公子的,“今天的事情,您明白是什么地方不对吗?”
“……”东宫不吭声,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没有在反省。
我坐在席上,有点不安——为什么曹学政教训太子的时候不把我遣走呢?东宫的身份应该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曹学政正色道:“老爷赐的戒尺,本官没有带在身边,所以不能责罚三公子……”
东宫那小子窃喜状。
——笨蛋,你没听出来么,学政的话还留着半截给你“转折”的呢!
“但是,还有另一种办法可以警醒三公子,这也是前朝有过先例的。”曹大人果然话锋一转,威严地指出“你小子逃不掉”。
是什么办法,莫非唐僧式的啰嗦攻击,念到太子投降为止?
我心里偷笑着,可是,还没看见好戏,就被学政的举动吓到了。
他居然叫我平伸出手去,从行囊中抽出笏板(就是上朝时候拿在手里的那个),啪地一声打到我手心上!
——很痛啊!
我唰一声收回手。
“伸出来,还有九下。”曹寰道。(不好意思,气急了跟着太子直呼学政的名讳……)
“为什么打我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明明太子犯错,怎么挨手板心的却是我?
曹寰转向幸灾乐祸的东宫,肃然道:“三公子,本官请您看清楚,回京之后,您将会当着夫人的面受到三倍于此的处罚,一下都不能少。”
东宫的脸顿时僵住了。
我藏起手:“等等,曹大人,为什么要我来挨板子给他看?我没做错啥事啊!”
“能替三公子做警示,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曹大人的神情很认真,搞不好他真的这样想,“此外,本官是否必须提醒你,昨日你犯下的过失,尚还没有被原谅。”
我一愣。
——他真的把我当作小孩子,打打手板心就了事?
曹寰身后的趵斩忍不住抬手,以袖掩口轻咳,但他抖动的肩膀泄露出此人正在憋笑的信息。
“只……只打十下哦?”
我心里松了口气,但是——从小到大没人打过我耶!可不可以轻一点?
可是,会轻一点才怪,这是吓唬太子用的,必须声光电全方位立体式地震撼到他!于是我立刻配合地惨叫起来。
——可恶的混蛋太子,看好了,这可是我替你挨的板子耶!以后迟早要你还的!
※※※※※
“怎么了?”
周裴惊讶地看着气鼓鼓的我。
“学政大人没有让你通过吗?”他想到这个最有可能性的答案。
我摇头。
“给了你不太好的评价?”他还在猜。
拜托安静一点,我现在很不爽:“长卿大哥,今天不能帮你抄账了,我手痛。”
岂止是痛,好像肿起来了。可怜我娇生惯养的小手唉,就连打工我都舍不得挑脏活累活做,结果现在终于符合贵族身份地——被用笏板打手心了——没有尝试过体罚的滋味,人生不完整嘛……
“手怎么了?”
“回来的时候跌倒,在砂地上蹭了一下,没破皮,但是好像肿了。”我兴趣缺缺地回答着,将手掌摁到席上“冰镇”。
啊,真是倒霉,搞半天我就是那只被杀给猴看的鸡!结果还是没有弄明白太子跑到长州来干嘛……
“回来的路上?”周裴想了想,“没有遇上那些闹事的人吧?”
闹事?
“因为修筑道路的事情……”小王爷用蜡封上卷宗,无奈地笑了笑。
筑路的工程很赶进度,可朝廷拨的工饷却迟迟不能到位。除去常王领地上按三户抽调一名男丁这样子募集的劳工队伍之外,州府派出的筑路苦工以及匠人基本上是缺衣少食地在干活,已经一个月没有领到米了。
匠人拖家带口地到衙门喊天哭地,被乱棒打了出来,似乎有伤亡。
“这里是常王治下,衙门都听常王的”,人们会有这样的念头一点也不奇怪,谁会在意从大老远北方老家封过来的常王究竟有没有势力?但是负责你是一定要负的。
“总觉得有谁在暗地里怂恿,文人们虽然不吭声,但气氛也不太妙哩。”周裴说,“父王又启程去深山寻道,我看半年内是见不着他老人家了。”
丢下一堆难收拾的烂摊子撒腿就跑,这位常王还真不愧是亡国的君主呢。
不知道姬山翁以前跟着他,是看上他哪点?是我的话,早就转投元启皇帝了。
我摆摆手:“唉,不聊这些罢,我先回去休息了。”
“等一下,”周裴有些不满地看着我,“究竟怎么了?往常谈到州里的麻烦,你不是都有独到的见解与为兄分享吗?”
——不好意思,昨天我才知道,自己那么兴致勃勃地跟你站在同一条船上,你却仍然将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所以对不起,这个情势评估员的工作,我不干了,另请高明吧!
“长卿大哥,你多心了。我手痛得厉害,还是先去休息一样比较好。”
我微笑。
脑海里面突然晃过一个人影——自己现在的笑容,是不是跟那个琢磨不透的趵斩很像?我可不想学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收起笑脸,旋即告辞,离开周裴的书房。
到长廊的时候回首一看,他若有所思地负手踱到窗前,也正注视着我的背影。
关于太子到达长州的事情,他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趵斩的书信他了解一二,学政的身份他一清二楚却没有告诉我,最后,我的身份只要自己不说,谁也无法知晓。
这样数起来,我们之间互相隐瞒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呢。
毕竟只是外人而已啊。
天色还早,云彩底下抹着薄薄的红晕,月亮却已高悬其上,淡淡地映着白光。
我一路沮丧地回到小院里,虽然还没吃晚饭,但被打一顿手心之后已经没了胃口。考虑片刻,我垂头丧气拎起小桶去打水,准备洗洗睡了……
——我不明白,面对周裴时自己心里的这种不快,是延续昨日对周裴的不满,还是因为对他隐瞒了一部分真相而愧疚不安。
我原本很信任他,更相信自己这颗信任他的心。
但隔阂确实出现了,而我管得住自己的嘴,管不住闹别扭的情绪。
唉……
拎着小桶拉开院门,却迎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咦?”
周裴?我不是刚刚跟他道别么,他怎么又专程来我这儿一趟?
“长、长卿大哥,我忘了什么东西在你那里吗?”应该不是,否则他让人送过来就好,何必亲自走一趟。
他微微一笑,道:“是的。我刚才发现,不仅你忘了,我也一样,所以我打算找回来。”
奇怪,他的口吻与平时不同,连那个占便宜的“为兄”都没有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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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节 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更新时间:2009…2…26 18:29:55 本章字数:3346
进屋内,我急忙就着昏暗的光照把灯给点上,再晚一些的话,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周裴坐在案桌对面,盯着我的动作看。
“真的是送东西过来么?”我低声问。
他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说:“送一句致歉。”
“诶?”
“对于趵斩搞的小动作,我确实有所处理,但当你如实向我禀报时,我却没有与你探讨一二,也没询问你的看法。这是我的失误……”他诚恳地说着。
咦?想不到他居然敏感到这种程度,那么现在他是来摊牌,还是做补救?
“什么致歉啊……”我急忙打断他,免得他说得更加严重,“秦斯只是在王府借住而已,该做的做好了就是,哪里会在意那么多呢?长卿大哥没有嫌弃我多管闲事,已经很好了!”
我已经说得十分低调,互相递几句恭维也就了事。聪明如周裴,自然明白我话中的拒绝。
可他充耳不闻,铁了心要挽回我们的关系。
“不要特意在我们之间划清界限,好吗?哪怕秦斯你最终要追随姬山翁的足迹,或者为官远行……我仍希望在你离开之前,继续拥有一个无利害关系,可以敞开来说话的友人。”
怦怦。
我听到的该不会是自己的心跳声?“在长卿大哥眼里我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所以才格外放心吧?”
“不。”
否定得真快。
他想了想,又轻声笑道:“啊,也许最初……确实……有点‘这孩子养在身边满好玩’的念头,但是现在,秦斯的观点总有出彩之处,用以佐证、推敲,再合适不过。若说你年纪轻,那最大的益处便是,你提供建议时并无私心或世俗成见,是为兄身边的一股清流……”
最初,是指第一次见面,说我可以做马童的时候么?“这孩子养在身边满好玩”……
我哧哧地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话觉得心里暖和,而且甜滋滋地……
“你要听好了,秦斯。”周裴正襟危坐,认真地注视着我的眼睛,“你将可疑的人事统统告诉我,长卿十分感激,原本以为你不会乐意卷入争端之中,所以将你排除在外,但目前看来,我的决策并非最佳的。”
“既然借住在王府,家师又与王爷渊源深厚,那么,秦斯没有不尽绵薄之力的道理。”我说,“当然,前提是世子同意让我这个资历浅薄的小孩子来搅和搅和。”
周裴笑了:“因为偷听,被学政抓去审问,你还没有学乖?”
“啊?”我跳起来,“你知道?”
“趵斩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虽说去京城读了几年书,认识一些朝廷大官,但仍是不会害我的。”周裴作了个手势,示意我坐下,别激动。
原来趵斩是帮常王这边的?
可是他似乎以看我倒霉为乐呀!
“那么你也早就知道学政大人的身份?”
周裴颔首。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回,他露出深思熟虑的眼神:“为兄以为你没有必要知道,也许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你反倒会表现得不够自然。”
“……”我沉默。
他毕竟还是小看了我啊。
姬山翁训练出来的我,可以从每个人的气质、衣着、谈吐中将他的志趣性情摸个八九;从谈话中过滤出有用的信息,分析出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再加上江近海与姬山翁灌输给我的广博详尽的知识,可以说,在察言观色方面,我并不会输给老江湖、老世故。
而来自现在的我,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件都听说过一二,见识和胆识,是胜过同龄书生的。当然,凉薄与务实,也是我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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