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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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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门被悄悄推开，两个小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手中都拿着散发淡淡清香的糕点。后面跟着的一个慢吞吞的小身影很乖地轻轻掩上门。
他们分别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千夔千铮，以及怀着满心“打扰哥哥休息”罪恶感的千翌。
这次的出宫因为千檀的受伤而提前结束。但最让小家伙们奇怪的是，自四人回来，父皇、千雅、千檀之间流转的诡异的气氛。素来对太子千檀采取放任疏远看好戏态度的父皇居然让他在神羽宫养伤，也不怕他圈养囚禁皇子的流言进一步扩大。而千檀更绝，平时还勉强维持一派的沉稳从容，但一见到父皇脸色就乍白乍青，一副马上窒息晕倒的模样。让人小鬼大的千夔千铮看得直呼过瘾。
两个小家伙于是围了千翌，“严刑”审问。受教育日子还短的千翌诚实地断断续续地回忆当日父皇抱着千檀回来的情境。其中几个关键字眼如“哥哥眼红红”“唇肿肿，痛痛”“不能走路”之类，让千夔千铮眼前一亮，并决定到“现场”查探实况。
只见深明不动声色之道的千铮把手中的糕点塞到千夔手里，放缓呼吸，无声趴在躺椅一边，轻盈小心地稍稍掀开沉睡中人扣得松垮的衣领，发现白皙纤细的脖子上，锁骨上，果然有不少青紫的痕迹。千铮歪着头，沉着小脸朝千夔点头。
“父皇好厉害……”千夔嘟嘴道，一屁股坐在地上，咬了一口糕点，顺手喂一块到千翌唇边。
“厉害……”千翌习惯性跟着说，乖乖地小小地咬了一口，又有些担忧看着千檀，“哥哥睡睡……”
“他是操劳过度。”千夔灵活运用最近学过的词，肯定地说。
“操劳？”千翌疑惑。
“像大皇兄，帮父皇干活儿，陪父皇滚床床，吃吃，睡睡，就是操劳。”千夔想了一下道。
“陪父皇滚床床，哥哥没有，千翌有。”千翌提出一个不成立的条件。都是父皇抱着他在床上看书睡觉的，父皇还陪过他玩儿。
“你没有。父皇上了你，才算真正的滚床床。”千铮面无表情转过头，小小声解释。
“上？”千翌抬头看看房顶，不解。
“等太子哥哥醒了，你问他。”千夔掩嘴笑，不怀好意鼓动。
留千翌钻着小眉头纠结，千夔走到千铮身边，趴在他肩上一同看着睡着的千檀。
千夔指指隐约可见的绷带：“那个的时候弄的吗？”
千铮看着千檀的脸，眼里闪过神采，慢吞吞道：“也许。”
“父皇好粗鲁……”千夔撑着双颊，眨眨眼，有些抱怨。
千铮无声一笑。
千夔又微微叹气：“不过……好想试试……”
“脱光光的父皇。”
此话一出，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似乎想到某些画面，小脸皮蒙上薄红。
“要长大。”千铮拍拍哥哥的肩。
“好久……”
“三皇兄一样就行。”
“还是好久……”
“哥哥……”
咦？
头碰着头小声议论的千夔千铮微微惊讶的抬头，只见千檀微撑着身，脸红耳赤盯着他们。
“太子哥哥，你醒了？”千夔自若地打着招呼，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你们……刚才……”千檀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相信自己隐隐约约听到的议论。
“□的感觉如何？”千铮歪歪脑袋，认真严肃地提问。
千檀一噎，小脸涨得通红，瞪大眼对着千铮。
“不想说？没关系。”千铮耸肩，很干脆闭上嘴，很有点“你脸皮薄我理解”的凛然。
“谁……告诉你们……”
“一看就知道啦！”千夔大大点头。
“一副饱受蹂躏的样子。”千铮冷不防补充了一句。
“哥哥……”千翌担心地叫，看着哥哥脑袋冒烟，似乎快要晕倒的模样。
“你们出去。”千檀恼羞成怒低吼。
“不要。”千夔千铮很干脆摇头。
“太子哥哥你不能因为不好意思就赶我们出去哦！这里是父皇的神羽宫，不是太子哥哥你的雏凤殿哦！”千夔。
“那我走……”
理不直气不壮的嗫嚅很快淹没在肆无忌惮的评论中。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千铮。
“太子哥哥你不是讨厌父皇吗？怎么又和父皇滚床床呀？难道父皇这样这样你，又那样那样你吗？”千夔。
“那是意外……”千檀徒劳地抗议。不是他愿意的……
“翎凰律例，违律□斩首，按律通奸无罪。”千铮。
通奸？千檀杏眼圆睁，被狠狠打击到了。
“有这条吗？”
“编的。”
“你们……”千檀被双胞胎弟弟你一句我一句弄得百口莫辩，冷汗直冒，急得直指着他们，说不出话。
“都做过啦，还害羞，太子哥哥不干脆。”千夔不以为然摇头。
“假仙。”千铮附送两字。
“千翌不要学他。”异口同声道。
“啊？”状态外的千翌。听不懂的他微张小嘴，叹为观止地看着同胞哥哥气得浑身颤抖。
“闭嘴！”千檀忍无可忍吼道，终于拾起掉得七零八落的太子威仪。
“是。”千夔千铮马上噤声，一脸无辜地冲发飙的太子哥哥直笑。
千檀看着他们装乖，想责备也不知从何说起，心里一阵无奈，只能道：“不准再提这件事。”谁教出这两只小恶魔？
两只小恶魔点头，但其中一只面无表情地又吐出一句：“不提就没发生过吗？”
太过一针见血，令千檀半晌无语。
“……没发生过。”良久，平平决定。对，本不应该存在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千檀微微握拳，自我催眠，无视心里不停地说着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千夔朝弟弟吐舌，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鼻子有股热流，下意识一摸，呆住，竟是鲜血……
“哥哥……”几乎同时，千翌弱弱地叫，不知所措捂住嘴，想阻住从口中喷出的腥甜。
千檀脸色大变，冲过去抱住倒下的千翌：“传太医！太医！”
第二十二章
偌大的御书房，弥漫着一股沉郁冰寒之气，并随着坐上皇帝唇边越来越美丽的弧度而越发浓重。
“孔相，如何？”我只手撑颊，笑着问。
孔相有些憔悴的老脸闪过一抹深沉的愤怒，“啪”一声合上手中，狠狠揉捏，扔在地上：“欺人太甚！”
莫怪乎老狐狸的他这么愤怒！他手里拿的是一份关于北罗二皇子北庞的情报，里面详细地列了这个北庞皇子无端出现在翎凰的缘由。
这嚣张的北罗，原来是派了二皇子过来，欲与翎凰联婚。而联婚的对象，就是翎凰的太子殿下千檀。那个素有勇武毒辣之名的二皇子在北罗同样有喜好龙阳之道并且性癖暴虐的之名。他在北罗边关立了功，北罗皇除了表面的封赏，私下还许诺送他一个宠物，他竟开口就说要翎凰太子，因为翎凰皇帝是五国有名的美人，而他儿子中最肖似他的就是太子千檀。而北罗皇竟然准了，传了密旨与他，让他秘密前往翎凰向翎凰皇帝要。在北罗皇看来，翎凰的分量甚至比不上他儿子的喜好，而翎凰是必定要答应的，一个小小的太子与整个国家的安危相比实在太渺小。
北庞蠢就蠢在事情没有公开前，过早遇到千檀并千方百计想得到他，把我招惹到了，最后身首异处。若事情一公开，翎凰可就骑虎难下了。答应，那翎凰以后在五国再无任何颜面；不答应，以翎凰现今的实力，对上北罗那是螳臂当车。现今，阴错阳差下，杀了北庞的我让鹰部查出了他来翎凰的目的，在未陷入被动的情况下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我自这份情报中还嗅出一丝不寻常，但这明面上的情报已经让我非常的不高兴。被侵犯领域的浓浓不悦聚在我的心上。
让这老狐狸看，不过想他明白一下自己的处境。他即使受我节制，在翎凰还是地位崇高，但在其他四国的眼中，他不过蚁蝼而已。
我虽然制约他，但实际上只要不拂逆我的某些意思，我并不太管他，而且外孙的身份摆在那里，而太子虽然不是很合他的心意，但毕竟还是孔家所出，我又没有推翻孔家，废掉太子的意思，只是要孔家和安家“公平”竞争，孔族一族未来的荣辱依然系在他身上。孔相对太子绝对是维护居多。但如今，北罗皇不过想送一个宠物给儿子，就要他把家族未来的希望交过去受人折辱，而翎凰国力所限，竟是没有还击之力，只能任人宰割，叫他如何不恨！这一刻，他甚至后悔对安家的军权制约过多！
“陛下，臣……”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孔相朝我跪下，老眼通红。他知道，一旦我对此妥协，孔家便真的完了。
“这件事，朕给你一道谕旨，你与安将军说去。朕懒得管你们如何争斗，但对外时，必须合你二人最大之力。”我丢给他一道圣旨。
“陛下！臣深知陛下才智冠绝，臣愿意立下毒誓，尽忠于陛下！陛下励精图治，必可以带领翎凰开创一个新局面！”孔相叩首在地。
“若朕要励精图治，首先就是灭了你的孔家！”我轻笑，看着孔相覆着的身躯一震，“但朕对此并无兴趣。这些话，你留待与翎凰的下任主宰说吧！到时的态势如何，就看孔家造化了。”
孔相抬起头，正待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唱声：“皇后驾到……”
我扬眉，看向孔相。那个自上次喂了她药便避我如蛇蝎的女人来干什么？
孔相微皱眉，似乎并不知情。
雍容华丽的女人没有听到召见便走进来，微扬的下颚是惯常的倨傲。这一次，她故作镇定直视我，似乎有了什么凭恃。
看到自家的族长在一边，她眼里闪过惊讶，然后是喜悦，不由更加昂首挺胸，更有把握的样子。
孔相对皇后毫不尊敬我的举止皱眉，但见我没甚反应，也不做声。
“陛下，臣妾要解药。”皇后开门见山道。
“哦？凭什么？”我好整以暇问。
“陛下，臣妾已对皇子们下了毒，若没有解药，他们在一个时辰内性命难保。臣妾要解药……”
我脸色一寒！
“梓童，放肆！”孔相大惊，严厉地呵斥，“快把解药拿出来！”
“伯公，您说什么？这狗皇帝对我下毒，您要为我作主呀！”皇后不明所以，不满地嗔道。
孔相一巴掌甩过去，朝我跪下：“陛下，臣对此事毫不知情！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
这时，一个内侍急急奔来：“陛下，陛下！四皇子、五皇子突然吐血……”
我凝眉，朝小凌子使了个眼色，也不理跌在一边一脸茫然的皇后和叩首的孔相，朝神羽宫疾步走去。
“如何？”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千翌千夔，我寒声问。
“五皇子已无大碍，四皇子体弱，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小凌子放下把脉的手，躬身道。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打在小凌子脸上，立刻把他打得撞在墙上。他额角流血，默默地跪下。
“滚出去。”身为鹰部首领，居然让这种事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若不是皇后那个女人还有些许脑筋，有验明那解药的真假，千翌千夔就没命了。
“陛下……皇子们已经成为您的弱点……”小凌子叩首，声音平平道。
“滚。”我懒得多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小凌子无声退了出去。
焦急在外等候的千檀率先进来了，然后是千雅千殷，而千铮自千夔出事就一直寸步不离他左右，只在小凌子诊治时稍稍移了一下。
“父皇……”千檀已经顾不上先前对我的闪躲，眼里有些吓坏的惊惶，祈求地看着我。
“没事了。”我坐在床边，手放在靠我最近的千夔额上。
原本闭着眼的他刹地睁开眼，一骨碌钻进我怀里，掩嘴贼笑，但动作没有往日灵敏，笑容即使强撑着也掩不去虚弱。
“父皇亲亲我，我就好了……”他拉住我的手，有些无赖地笑。
我俯下身，轻吻他的额。
千夔开始吓了一跳，素来厚得可以的脸皮淡淡红了，眼睛亮晶晶的：“还要……”拖长声音撒娇，永远不懂见好就收。
“安分。”千铮突然敲上他的头。
“哼！我知你妒忌……”千夔嘟着嘴抱怨，声音倏地止住。因为千铮硬挤进父皇怀里，把他紧紧抱住。
“喂……”
“谢母妃。”千铮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的双胞胎哥哥。
千夔静了会，撇嘴：“还好啦，她平日喂我们吃的药，好苦……”
第二十三章
千夔静了会，撇嘴：“还好啦，她平日喂我们吃的药，好苦……”
“药？”我挑眉。
“自小，母妃就在我们的食物中下一些毒……”千夔小小声说着，脸色有些暗沉，“但还是躲不过，无论是母妃，还是我们……”
“是我的错。”千铮抿唇，阴沉着一张小脸，“高估了她的脑子，低估了她的狠毒。”他望了一眼依然昏迷的千翌。
“不是因为贪吃吗？”我睨一眼旁边放着的残余的糕点。
“她自千翌来之后每天都有送糕点过来，我们才……”千夔弱弱地辩道。
千铮低下头：“大意了。”
“是……母后……做的？”半跪在千翌身边，一直静静听着的千檀已经煞白了脸，垂着的手握成拳，慢慢问。
千夔千铮齐齐轻哼一声。虽然他们并不怨恨他，但亦没什么好脸色。
千檀猛地闭上眼。即使对母后寒了心，这样的事实依然深深地打击了他。
“为什么？”他低头看着千翌惨白的脸，手猛地擂在地上。
“我对她下毒了，她想要解药……”我突然笑了一下，“她认为，对你们下毒可以威胁我。”
除了昏迷不醒的千翌，所有小家伙一同看着我。
“那是她自以为是。”一直没开口的千殷硬邦邦说了句，赌气成分十分重。
“我也觉得可笑。”我扬起唇角，看到千殷低哼一声别过头，其他小家伙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慢慢道，“但是，我居然真的生气了。”
似乎想不到我会这么说，他们都怔了一下。
我从袖里拿出备份的情报，递给千檀。
他与我目光一触，脸上竟浮上一抹淡红，匆匆拿过折子低下头。似乎终于想起这些日子的尴尬。
但这抹红很快转为铁青，素来温雅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荒谬！”狠狠捏皱手中的折子，用力扔在地上，被向来不动声色的千铮捡去。
千铮一目十行瞄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脸也现出丝古怪的神色。在我的授意下，他把折子递开去传阅。
“父皇，这北罗！这北罗！”千檀气得浑身发抖。
“废后。看来北罗二皇子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呢！”千殷口里讥讽，但眉目也是怒气。其他小家伙脸色也不好。显然，他们把这次下毒和北庞的事联系起来了。北庞想要翎凰的太子，但这件事毕竟太荒唐。那么，若翎凰的太子不再是太子呢？在他们看来，北罗也不愿过分激怒翎凰。翎凰或者会因为一个储君深深记恨北罗，但一个皇子就不同了，翎凰不会吝啬一个皇子以求得平安。所以，北庞秘密来了，所以，皇后被教唆对皇子下毒了。
千殷的怒气自然不是因为千檀。而是当他们在这边为皇位争斗，在翎凰渐渐站稳阵脚，权势日盛的时候，别人却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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