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在天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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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水，一只手按着盆缘，另一只手快速的向水里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刘丹随着大胡子从他身边走过，疑惑的望了这孩子一眼。只见那个孩子只微微停留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扭头向刘丹看了看，冲着他神秘的一笑，然后什么话都没说，似乎并不在意陌生人的到来，接着，继续提起右手，向水中插去。
　　　　穿过庭院，来到了一间房中。大胡子让刘丹在房中央站着，自己拉了把凳子在刘丹面前坐下。接着，大胡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歪着脑袋打量着心中忐忑的刘丹，接着如同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茶壶。他用手托着茶壶，把壶嘴凑到嘴边，滋滋地吸了两口，然后畅快的解开衣领子扇了几下。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大胡子的眼光一直在刘丹的身上扫动，好半天才慢吞吞的开口问道。
　　　　“大……大叔，俺……俺叫，刘……丹。”可怜的刘丹早就被吓坏了，他站在那里双腿打颤，心里已经无数次骂自己该死，如果不是受不了诱惑去偷那三张煎饼的话，怎么又会被面前的大胡子抓到这里来呢？接下来，这大胡子会如何对待自己？想起前面他恶恨恨的样子，就让刘丹感到不寒而傈，如果不是心中记得刚前的大耳刮子滋味实在不好受的话，他也许又要哭出声来了。
　　　　“什么？有蛋？我操！有蛋？看着你的样子就知道是公的，居然名字里再强调一下？这什么名字？哈哈！哈哈哈！”刘丹的北方口音带着地域性，加上他现在的声音又带着颤音，大胡子听了后先是一愣，接着像见到了天下最滑稽的事一样，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不仅如此，还一手指着刘丹，另一手不住的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笑得前翻后仰的。
　　　　“俺叫刘丹！不是有蛋！”虽然刘丹现在的心里还对他存着畏惧，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大胡子如此篡改，一股子少年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连忙铁青着脸，大声的纠正大胡子的错误。
　　　　“唉悠！小子的嗓门还挺大的嘛？”大胡子截然地停止了笑声，冷冰冰的看着刘丹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绕着刘丹转了一圈后，点了点头说道：“小子！听着！我叫东哥，不管你叫有蛋还是溜蛋，从现在开始，你以后的外号就叫蛋仔，以后就开始跟我混了！”
　　　　刘丹傻了，他听不明白大胡子的话，直着眼睛看着大胡子，一脸的疑惑。
　　　　接下来，那个叫东哥的男人拍了拍不解的刘丹，像变了个人一样，和蔼可亲的又拉了把凳子让他也坐下，先是用着欣赏的口气把前面刘丹出手偷煎饼的一幕夸奖了一番，然后又毫不客气的指出他出手时的不足点，从刘丹的伸手到身体掩护，再到离开等小动作一一解说。
　　　　“大……东哥，放了俺吧，俺以后再也不敢偷了！”刘丹越听越心惊，他万万没想到，当时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了东哥的眼中，看着虽然带笑，可依旧满面横肉，并已经着实领教过他那个巴掌厉害的东哥，终于忍不住又开口讨饶了起来。
　　　　“不偷？”东哥的眉毛一跳，接着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刘丹；说道：“为什么不偷？偷！还得偷！不偷的话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第十二章　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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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刘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顿时就糊涂了。“难道东哥不是摊主的朋友？也不是警察？”从没见过世面的刘丹如是想道。
　　　　东哥依旧在那里滔滔不绝的教唆着刘丹，夸刘丹胆大心黑，出手迅速，是个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等等。越听越糊涂的刘丹在心中反复嚼着这些话的意思，突然，一个灵光闪过他的脑子，他顿时明白了，敢想这东哥原来是做贼的！正在拉自己入伙呢。
　　　　“东……哥、东哥！俺是钱被偷了，实在没法子才偷的东西，俺是老实人，俺不想做贼，求求你，放过俺吧，俺不入伙行不？”冷汗直冒的刘丹心里清楚，只要自己现在选择了入伙的话，这身贼皮就披定了。回想到自己从小就恨贼，落到现在的地步也是被贼害的，可到头来自己却做了小贼，现在又有大贼拉自己入伙，可怜的刘丹边咒骂着命运的不公，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向东哥磕起头来，恳求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码。
　　　　“蛋仔，你先坐，我问你几个问题。”出乎意料的是，东哥并没有像前面一样发火，反而和颜悦色的把刘丹拽了起来，把他按在座位上，让他好好坐着。
　　　　刘丹诚惶诚恐的坐着，带着哀求的眼光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身上现在有钱吗？”东哥看着哀求的刘丹，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没……钱。”刘丹摇了摇头。
　　　　“那么，在G市有亲人没？”东哥接着问道。
　　　　“这……有是有，我大哥就在G市打工，可他的地址和钱放一起，被偷了，我找不到他。”刘丹边抹着眼泪，边说道。
　　　　这时候，东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笑容一闪而过，根本没让刘丹看见，然后他接着又关切的问道：“那么还有什么朋友？比如有认识的人，或者有老乡在G市吗？”
　　　　“没！全没！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要不我那会饿得受不了去偷煎饼呢？”刘丹低下了头，无奈的说道。
　　　　东哥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背着双手，站在屋里慢慢的笃着步，嘿嘿回头一笑，对刘丹说道：“既然这样，嘿嘿，蛋仔啊！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也不逼你，你不想入伙也成！我马上就放你离开。不过嘛，在离开前我说几句话你掂量一下。你想过没？你现在从这门出去，依旧是身无分文、无依无靠。G市虽大，可又有谁能帮你呢？既没钱在这里生活，又没钱回老家，到头来你还不是会饿的和刚才伸手偷饼一样去偷？你可别忘了，就凭着你现在的水平，偷一次容易，偷十次难，今天不被人抓，那是你的运气，明天一个失手就得给抓起来，抓住的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何况，反正你现在偷也偷了，何不索性偷下去呢？再说，如果你跟着我的话，总比自己毛手毛脚的出手来得安全吧？我知道，蛋仔，你是个聪明人，这里面的好坏你应该分得清楚，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刚听到东哥肯放过自己的时候，刘丹的心里就是一喜。可紧接着，当东哥又把他现在的情况好好地分析了一遍后，刘丹顿时愣住了，他呆坐在那里，久久的不吭一声。
　　　　“刘丹，这东哥说的没错！跟了他吧，跟了吧。不跟他，你出去还是要偷的，还不如找个靠山稳妥。别忘了，受饿的滋味不好受啊！管他娘的什么尊严、什么地位，现在只有想办法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刘丹的内心世界如同翻江倒海一样，那个魔鬼一样的声音又出现了，带着无限的引诱，在他耳边劝说着。
　　　　“不能啊！不能……！前面是太饿了拿的煎饼，可现在是做一个真正的贼啊！刘丹！你是个好孩子！千万不能下这个脏水啊！”良心的深处，一个反对的声音响起。
　　　　“放屁！不偷能活？不偷能活下去吗？既然已经偷了一次，再偷一次也是偷，怕什么？”魔鬼一样的声音越来越响，渐渐把那抵抗的声音给压制了，最后刘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停的想起：“答应东哥！答应东哥！！”
　　　　“东哥！俺……俺入伙！”刘丹终于开口了，他憋红了脸蛋，好不容易把话说了出来。这话一出口后，刘丹就像做了件什么重活一样长长嘘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的精力如同被抽空一样，觉得全身乏力，瘫在了凳子上。
　　　　“好！好！哈哈哈！好啊！”东哥见刘丹终于答应了他，高兴的眉开眼笑，摸摸刘丹的脑袋，拍拍他的肩膀，乐得如同捡了个宝贝一样。
　　　　刘丹渐渐的回过神来，现在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自说出那句话后，就好像大活干完后出了身大汗一样，先是疲惫，接着居然觉得身上慢慢轻松起来。
　　　　“蛋仔！走！我带你逛逛！”东哥亲热的搂着刘丹，边笑着边带着他走出了房间。来到庭院里后，对着还在树下不停“玩水”的那个男孩招呼道：“星仔！你停一下，来！过来！”
　　　　那个叫星仔的男孩听到东哥的招呼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拿起边上的一块毛巾先擦了擦汗水和溅在脸上的水珠，然后带着笑，一路小跑的来到东哥面前，先看了站在东哥身边有些拘谨的刘丹，然后笑眯眯的问道：“东哥，是不是有新伙计来了？”
　　　　“嘿嘿！你小子眼瞒毒的嘛！”东哥和星仔看起来很亲近，笑着夸奖着他。
　　　　“费话！就瞧他一进来的那个鹌鹑样我就明白了，肯定是你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新人。”星仔的头一昂，得意洋洋的说道。
　　　　“嘿嘿！”东哥不可置否的一笑，然后拍着刘丹的肩膀对星仔介绍道：“来！认识一下，这是蛋仔，刚来的，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这个是星仔，比你早来半年。”
　　　　“你……你好！”刘丹毕竟是个孩子，看见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同龄人有着一种特别的亲近，憨厚的一笑，对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星仔打了声招呼。
第十三章　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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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哥们！你好！蛋仔是吧？我是阿星，你就和东哥一样叫我星仔就行！以后我们就是兄弟啦！”星仔看起来比刘丹老练多了，一副小大人般的模样举起右手，笑嘻嘻的和刘丹打着招呼。wwW；
　　　　“星仔！蛋仔今天刚入行，他可是什么都不懂，你有空就多带带他，明白吗？”东哥似乎对他们见面的这个结果很满意，撇嘴一笑，然后先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丹，接着对面前的星仔说道。
　　　　“OK！没问题！”星仔流里流气的打了个响指，满不在乎的说道。
　　　　“呵呵”东哥笑了笑，然后说道：“星仔，你现在带蛋仔去后面换身衣服，顺便把他的行李安顿下来。等搞好后，我们去麦当劳吃饭，算是给蛋仔的加入举办个小型欢迎会。”
　　　　“麦当劳！？太好了！”星仔的眼中射出了惊喜的目光，眉开眼笑的主动帮站在一旁的刘丹拿起了行李，然后像老朋友一样勾着刘丹的肩膀，亲热的说道：“兄弟！你今天可真有口福啊！麦当劳啊！啧啧！走！我带你去换衣服去。”说完，他就拽着刘丹向后院的房间走去。
　　　　“星……星仔！东哥说的麦党烙是啥东西？好吃不？俺看你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在屋子里，刘丹已经把身上的老棉袄给换成了星仔递给他的夹克衫，现在正坐在床沿，手拿着一只新球鞋向脚上套着。他看见在一旁露着期盼的神色，并不住咽着口水的星仔，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不是卖党烙，是麦当劳！”星仔首先纠正了刘丹的发音，然后凑近他的耳朵，神神秘秘的对他说道：“兄弟！你不知道，这东西是美国的，刚开没多久，生意火着呢！不但好吃，而且价格也贵，光一人吃的话，就起码二十多块钱开销。今天我可是沾你光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还不容易有的吃呢。”
　　　　“啥？这么贵？”星仔的话让刘丹吓了一跳，乖乖！二十多块钱？还只一个人？那么三个人不就得近小七十了？这么多钱只吃一顿饭，再刘丹的眼中简直就是个不可想象的事。
　　　　“切！这有什么！贵的你还没见过呢，等以后我带你好好见识见识！”星仔皱皱鼻子，然后用一根手指在鼻子下一抹，变戏法的一样，突然凭空就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根烟。然后另一手从桌上拿过一个打火机点燃，享受般的深深抽了一口后，再把烟向刘丹递了过去。
　　　　“俺不抽。”刘丹连忙向星仔摆摆手，并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笑容。
　　　　“蛋仔！从今天起，你要学着说G市的话，尽快把老家的话给改过来，明白不？”前面还嬉皮笑脸的星仔突然间变得正经起来了，他叼着烟，斜视着刘丹。
　　　　“为啥？”刘丹不解的问道。
　　　　“什么为啥？以后别说啥、俺等等字，想要干这行，就必须得融入这里，如果你学不会G市话的话，以后有得你吃亏了！具体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反正我是为你好，你记得就行了。从现在开始，改变你老家的口音，学说G市话！”星仔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收敛着笑容，一本正经的教训着，在他眼里明显是大菜鸟的刘丹。
　　　　刘丹看着神色凝重的星仔，默默的点了点头，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好奇的问着星仔：“星仔，俺……不，我，我前面看你突然变出一枝烟来，是变戏法吗？你咋……怎么变出来的？”要一时间改变说话习惯还真是不自然，刘丹短短的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的，还好，或许是他的语言有着天赋，至少能勉强用似而非似的G市口音把话问完。
　　　　“呵呵，这可是不戏法，是手法！看见我的手没？这可和你的不一样啊！”星仔举起自己的手，得意的炫耀道。
　　　　“手？”刘丹看着星仔的手，除了发现他的手指比自己略微修长，比自己白点，指甲修剪的短点外，并没什么太大区别，他不由得傻呼呼的伸出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再瞧瞧星仔的手，似乎做着比较。
　　　　“哈哈哈！别看了，这样子是看不出来的！”星仔见刘丹这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正当他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东哥不耐烦的声音唤道：“星仔！蛋仔！你们两小子搞好了没？怎么换点衣服要换这么半天？快点了！再晚人就多啦！”
　　　　星仔向刘丹吐了吐舌头，调皮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手法的事我明天再细说给你听，现在快把另一只鞋穿好，告诉你，东哥脾气差，再让他这么等下去，也许就发火啦！如果他发火的话，嘿嘿……。”说完后，冲着外面喊了一句：“哎！马上就出来！”
　　　　红黄色相间的麦当劳，让刘丹这个乡村小子大开眼界，坐在明亮而热闹的店堂里，摸着面前干净滑溜的餐桌，再瞧着五颜六色，端坐在门口的麦当劳小丑。目不暇接看着那些穿着时髦，来来回回，穿梭不息的顾客。第一次见到这情景的刘丹，嘴张得简直能够塞下一个鸡蛋，仿佛自己是进了大观院的刘姥姥，神情拘束得连自己的手往那里放都不晓得了。
　　　　“蛋仔！快快快！帮我拿一把！”星仔端着一盘子的东西，盘子里堆得像个小山一样，特别是上面的三杯汽水因为份量的缘故，摇摇欲坠，真亏得星仔他水平不错，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来了、来了！”回过神来的刘丹连忙跑过去，在星仔眼神的示意下，两只手帮他拿起盘中的汽水。
　　　　“东哥呢？他人怎么不见？”刘丹向着星仔的后面看了一眼，见没看见东哥的人影，奇怪的问道。
　　　　“我们先吃，他马上就过来。”星仔和刘丹并肩向座位走去，随意的向他说道。
　　　　“呵呵，蛋仔！怎么样？好吃吗？”在星仔的指点下，先是小口品尝着汉堡包的刘丹，立刻就被这种从未吃过的食物给吸引住了，正当他大口拿着一个巨无霸向嘴里拼命塞的时候，东哥端着三杯“新地”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坐下后，笑眯眯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刘丹，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