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被幸村抛弃的女人[-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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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网球，我就什么都没有了。网球就是我自己。我一定会回来。我不在的期间就拜托你了。”
　　他突然想起在天桥上对真田说过的话。那些话犹在耳边回荡，此时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如果没有网球的话……
　　薄薄的嘴唇溢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的波澜。
　　他手捂着脸，偶尔从指缝间泄露出一两声压抑的声音。
　　当朝实到达医院病房前，她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真田他们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缓下了步子，在他们面前停下。
　　“你们现在是在ＣＯＳ门神吗？”她问道。
　　大家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仍是保持沉默的姿态。就连一向喜欢和她抬杠的仁王也只是抬了抬眼，动了动嘴皮，对着她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手想要旋开门把，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锁门的人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川岛学姐，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进去。”一直耸拉着脑袋的切原抬起头，“部长他这个时候应该不希望别人打扰。”他的脸上褪去了一贯的嚣张，只剩下重的几乎要变成实质的挫败感。
　　丸井文太直接捶了下他的脑袋，做了一个“笨蛋”的嘴形。
　　朝实的眉毛皱得更深。她的视线落在那紧闭的门上，随后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在帮他把风吗？他在里面和别人偷情？要知道当帮凶也是违法的。”
　　“……”
　　“川岛学姐，不是这样的——”切原赤也的话在听到房间传来的声响后便截然而止。
　　“啊啊啊啊——”那声音压抑而充满了痛苦，让人的心不自觉揪成了一团。
　　朝实抿了抿嘴，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靠着墙壁站着。
　　“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不高，幸村很有可能再也没有打网球。”柳生比吕士扶了扶眼镜，不带任何情绪说道。朝实注意到他的右手紧握着，上面的青筋若隐若现。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病房内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又归于一片的安静。
　　似乎有些受不了压抑的气氛，丸井文太从口袋中掏出一片蓝莓味口香糖，放在嘴里。真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将口香糖吐出来扔掉。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问题，一直以来甚为喜欢的口香糖也失去了原本的美好滋味。
　　即使时间再难熬，也改变不了它不断前进的本质。
　　从脚底传来的那酸麻感则是这流逝了的一个多小时的最好证明。
　　她抬脚活动了一下脚关节，想要舒缓那种如虫子撕咬的感觉。
　　“我们回去吧。”真田最后看了一眼房门，沉着嗓子说道。
　　其余几人则是默默地跟着他身后。
　　几秒钟后——
　　几米之外的仁王停下身影，看向仍站在原地盯着地板发呆的朝实，“川岛，你不走吗？”
　　朝实摇摇头，“我等下再走。”
　　“即使没有部长，我们也一定会取得三连霸的。”切原认真说道，像是在向她下保证。
　　朝实没说话。
　　她很清楚幸村绝对不会想缺席这次的比赛。如果没有亲自下场，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她蹲下身子，很快就发现由于裙子高度，这样很容易走光。于是她又改成了坐的姿势。
　　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心底有个声音这样问道。就算留下来也不一定能做些什么吧。即使平时表现得多么温和，幸村本质上还是十分骄傲的一个人。这样的他绝对不会希望有人留下分享他此刻的境况。
　　只是无论如何还是不想离开呢。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一个小时后——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朝实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从书包中拿出一包方便面，开始卡擦卡擦地啃了起来。
　　一包方便面下肚，多少缓解了那种饥饿的感觉。
　　朝实默默地扫了一眼仍然关着的门。幸村他真的一直都不打算出来吗？他一直窝在里面都不用上厕所吗？
　　真奇怪，即使觉得等待的时间很难熬，但她居然没有想要就这样离开的想法。果然，她是平时被圭人敲脑袋敲到坏了吧。
　　这样胡思乱想着，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她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好几秒后，发了个短信给爸爸。然后又给亚美一条信息。
　　她难得欺骗了爸爸一次……
　　这是朝实所经历过的最漫长的等待。一开始她还会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到后面，连手机都懒得看了。
　　晚上的医院感觉有些冷清，这从走廊上逐渐减少的人就可以看出。偶尔吹过的风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朝实脑袋中那些关于医院怪谈的故事又开始复苏了。
　　好吧，这下子她觉得更冷了……
　　她握紧了永远不变的防身道具——不知道辣椒水对付鬼会不会有用？
　　“朝实。”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对她来说无疑就是天籁。
　　朝实正在正在做着摩擦生热运动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总算走出房间的幸村，语气很真诚，“幸村，你的定力真好。”
　　她都上了三次厕所，他还可以安安心心地呆在房间中，单单这种忍耐力就不是常人所能达到。
　　幸村直接忽略她那句话，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有种别去询问的直觉。
　　“你怎么还没回去？”
　　朝实将他完整地收进眼底——幸村现在的表现很正常，正常得彷佛下午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等你。”她从口袋中掏出钱，“上次给你借的打车钱。”
　　朝实直直地看着他。
　　幸村没有接过，“我记得你上次就给我了。”
　　“不，你记错了。”朝实语气很坚决，“你绝对记错了。”
　　她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拿这个当借口的。
　　幸村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好几秒，随后他收回视线，语气透着一股的了然，“嗯，是我记错了。”
　　“嗯，我不可能会记错的。”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某人。
　　“不过，朝实，你一直保持抬头的姿势不累吗？”
　　幸村本来就高出朝实一个头，再加上他站着，朝实坐着，两人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这就导致朝实不得不死命仰着头看他。
　　“很累。”朝实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老实承认，“但是我坐太久，脚麻了，我站不起来。”
　　“……”
　　“不准幸灾乐祸。”朝实瞪了他一眼。
　　“我没幸灾乐祸。”幸村在她旁边坐下，“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在她面前，他很自然地将那些负面的情绪收了起来。他做的太过于完美，就好像那些情绪不曾出现过一样。
　　“不用。”朝实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心里一边暗叹他的心理调节能力真好。
　　只是，如果一直这样忍耐着压在心里反而不好吧。这样想着，她揉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幸村，你真的不需要辣椒水吗？”她的声音不同于一般女孩子的娇柔，在这个微微带着凉意的夜晚反而有一种清冷的味道，“我给你喷辣椒水让你哭一哭吧。”
　　幸村挑眉看着她。
　　朝实继续说道：“校吧上有人悬赏你的哭泣图，都达到了一万元一张照片的价钱。我最近零花钱快没了……为了我的零花钱，你要不要哭一下？”
　　小说上都说哭一下就可以将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小时候，朝实只要哭一下那些难过的想法便都会随着眼泪一起离开。
　　幸村凝视着她，那目光让她有种被看透了的错觉。
　　“朝实，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这样乱七八糟的。”可是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以为她早就走了，却没想到她一直在原地等他。
　　他握住她的手，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朝实，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高，你说我要试一试吗？”
　　朝实没有回复。她知道现在的幸村并不需要答案，他仅仅只是需要一个人听他说一下。
　　“我一点也不想放弃网球呢。”他的话在舌尖上含糊了起来，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侧脸看上去有种忧郁的美感。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着她，“很晚了，你不回去吗？”
　　他皱眉看着手表，“十一点了。”
　　这个时候一个１３岁的女孩子回去真的很危险。
　　“我和亚美串供过了。我和爸爸说今晚会住在亚美那边。”朝实慢慢说道，“所以就算不回去也……”
　　她的话被一个突然的拥抱打断。
　　他的怀抱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医院所留下的气息。那温暖的怀抱中和了她身上的凉意。
　　“朝实，晚上医生会查夜，所以要小心。”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耳朵上。有种湿热感。
　　“我睡床，你睡椅子。”
　　“……好。”
　　“要不要我告诉你医生查夜的时间？”
　　朝实拍了拍他的背，认真说道：“在那之前，你病房里有吃的东西吗？我肚子好饿。”
　　“……”

　　传说中的女人胃痛了

　　幸村单独住在一个病房中。而在这种时候，这好处立刻就体现出来了。即使她将那多汁可口的青苹果啃得咯吱作响，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抗议她制造噪音。
　　在啃了两个苹果后，腹中那饥饿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她扫了一眼手机，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十足的乖巧模样。这个点正好是她的睡眠时间。如果是平时，那每日准时到来的睡意绝对会压得她上下眼皮直打架。
　　只是……现在的她却一点想睡的感觉都没有。胸口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那心跳太过于剧烈，耳朵一时之间甚至只听得到那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是鼓声一样，坚定有力。空气中那种若有似无的粉色气息让她不自觉正襟危坐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冲动是多么的没有理智。就好像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她怔怔地想着，眼神有些发直，差点就要用还拿着苹果核的手敲自己的头。
　　幸村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那平静的模样让人看得很想咬牙。偶尔拿含笑的双眸看她一下。当他的眼神扫过来时，朝实觉得心都要从嘴巴中跳出来。
　　和自己这么不淡定的表现做对比，朝实扁了扁嘴，拿着苹果当做幸村死命地咬个不停。
　　在大半夜和一个男生单独呆在一个地方，这是很明显会被川岛圭人罚抄守则并深深鄙视的行为。静谧的夜晚将那种暧昧的气息放大再放大。放大的后果就是即使是朝实这种迟钝得让人恨不得将她摇个千百回的人也可以感觉到自己脸颊一阵的发烫。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装作对桌上的书产生了兴趣。
　　“朝实，那是你之前帮我借的诗集。”幸村温声说道。
　　“看起来很有催眠的效果，你睡眠质量很一定不错。”
　　幸村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提醒她现在已经是睡眠时间了。
　　那笑声让朝实莫名地更加不自在了。
　　当她不自在的时候，话就会特别多。
　　朝实开始东拉西扯了起来，话题从昨天那个牙缝有青菜叶子的国语老师说到仁王正在努力游说柳生cos成他帮他小测这件事。
　　幸村始终带着和熙的笑容，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当说完那位新上岗的保安先生，朝实悲剧地发现自己没话说了。早知道说话的时候就慢一点。
　　幸村仍然微笑，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他眼中带着一抹的兴致。
　　朝实定定地看着他。几秒后，她打了个饱嗝，睁眼说瞎话：“我肚子饿了。”然后伸手又拿了个水果打发时间。
　　幸村看着她，突然有种伸手揉揉她头发的冲动。
　　幸村的房间一向不缺水果一类的东西。朝实很想挑吃起来最麻烦的菠萝，但是考虑到自己对这样水果没有多大的爱，她还是乖乖地拿起了苹果。啃完一个接着啃下个。
　　“朝实，你后悔吗？”
　　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朝实大力地在白色的果肉上留下一个牙印。幸村的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她就是听懂了。
　　“不后悔……只是不习惯而已。”她吞下果肉，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该干嘛，感觉很奇怪。”其实，更奇怪的是自己。
　　说完后，她打了个哈欠，“我们睡觉吧。”
　　“……”这是花了一秒钟将不和谐的思想拉回来的幸村。
　　“我说错了吗？”朝实一脸迷惑，她蹙起了眉毛，干脆说道：“你睡床，我睡椅子。”
　　“你前面不是说让我睡椅子吗？”
　　“啊，我突然想睡椅子了。”朝实瞟了眼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衣服。上面细菌一定很多，带到床上反而不好。幸村现在的身份可是病人呢。
　　在躺在那打开的躺椅上的时候，她特地叮嘱道：“要是查房了记得叫醒我啊。”
　　她伸手将毯子把身体整个遮住，也遮住了泛着粉色的耳朵。
　　幸村叹了口气，将灯的开关按掉。
　　最终朝实在距离查房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清醒了过来。她是被痛醒的。肚子里那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她咬紧牙根，努力不发出半点声响。
　　啪地一声……突然的光线让之前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有些适应不良。朝实下意识地眯起眼，还保持着手捂着肚子的动作。
　　“怎么了？”幸村皱起了眉毛，眸子中盛满了担忧的情绪。
　　“肚子痛。”朝实勉强吐出三个字……幸村醒来得这么快，他不会一直都没睡吧？她迷迷糊糊想道。
　　幸村眉毛皱得更深，他果断地拉了铃，让医生过来。
　　最终的检查结果让朝实很想变成路边的石头就此退出人们的视线。
　　因为吃太多了……结果胃痛了。她心虚地望了一眼空空的篮子。
　　在医院的好处就是买药什么的都很方便。
　　她抽了抽自己的鼻子，混着热热的开水吃下药。
　　在护士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朝实难得地产生了悲愤一类的情绪。
　　“我绝对没有想劫色的想法。”她认真地为自己的名声澄清。
　　“我明白，年轻人嘛。”那将近四十岁的护士长的笑容让人凭空生出一地的鸡皮疙瘩，“一时控制不住也是正常的。”
　　……总觉得她的话不能往深处理解。直觉让朝实果断地将这想法丢出脑后。
　　直到护士长的身影淡出视线，朝实头皮那种发麻感仍然如影随形。
　　她转头用手推了推幸村，“她在说你自制能力不行。”
　　“不，经过今晚我发现我自制力很好，非常好。”幸村意有所指说道，脸上的笑容有些莫名。
　　朝实一脸迷惑。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露出一个笑容，“你先睡吧，我白天喝咖啡了，现在睡不着。”
　　“……幸村，你这借口真烂。赤也都不会相信的。”她抿了抿嘴，小小声说道：“对不起。”
　　最终还是给他添麻烦了吧。
　　一个晚上过后，面对幸村那因一个晚上不睡而略带着疲倦的神情，朝实决定她再也不做在医院过夜这种损人又害己的事情了。
　　她很庆幸爸爸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
　　但是这件事后，她整整两个星期没去医院。
　　对于仁王的旁敲侧击，她只是平静说道：“我是为了让幸村好好补眠。”
　　没错，她是为了幸村着想，绝对不是不好意思过去。
　　“……补眠补两个星期吗？”仁王试图在她看出点端倪，在未果后，他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部长他同意接受手术了。时间就定在七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