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盈盈水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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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停的转啊转，像是天上星云的轨迹，将她所有的错都淋漓尽致的演绎开来。
　　
　　然后她痛哭。
　　她听见小小的水暖牵着她的手，对她巧笑嫣然。
　　“姐姐，我以后想要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嫁给一个平凡的丈夫，生一群孩子，我不求他们有多聪明，我只希望他们安稳的生活。”
　　“啊，姐姐也是这么希望的。”
　　
　　她的希望在这皇宫中逐日的碎成了碎片。
　　
　　“姐姐，莫要哭了。”
　　她回头，那个戴着面具，日复一日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担忧的看着自己，月白色的衣服一成不变的温柔淡然。
　　
　　她记得，水暖曾经说过。
　　
　　“她希望她爱的男人穿一身白衣，黑发飘飘，会越过重重阻碍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家。”
　　
　　她这样想着，不由自主的问道。
　　
　　“你牵到她的手了么？”
　　
　　戴着面具的男人发怔，然后眼睛带着沉沉的遗憾，低声道。
　　
　　“啊，牵到了。”随后他仰起头，看着外面阳光普照，带着悲悯的遗憾“只不过又松开了。”
　　
　　她恍惚间觉得，如今的他已然不向年轻时的挺拔，他的背已经微微弯曲，他黑色的发带着斑驳的白色，夹杂在一起，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头一次，向着阳光，向着他，伸出了手。
　　
　　不再年轻的脸上，带着卑微的乞求。
　　
　　“长君，再陪我走一段好么？哪怕只有一小段，哪怕只有给我留下忘记他们的时间，我不想就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下去，我弄丢了自己的妹妹，弄丢了自己的丈夫，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他回眸，轻轻的摘下来脸上的面具，笑的如同初见时的清冷寡独。
　　
　　“好，我的姐姐。”
　　
　　然后他拉住她的手，眼中带着释然般的遗憾。
　　
　　“长君，我看不清水暖的脸了，年纪大了，也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她的脸？”
　　
　　“……她很漂亮，有长长的黑墨一般的头发，她的眼睛很温柔，像是水一样，明亮的像是夜空里的星星，她娇憨的鼻子总是在不自觉地时候皱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可爱，她的嘴唇很小，樱红的颜色像是世间最美的颜色，她……很美。”
　　
　　她半眯着眼睛，一脸憧憬的笑，“真好，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水暖，那么美……”
　　
　　“长君，下一辈子，我爱你，好不好？”
　　
　　“姐姐，我的下辈子用光了。”
　　
　　“是她么？”
　　
　　“是的，我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杜云汐的，不是窦漪房的。
夹杂了一点窦长君的，不是刘盈的。

额……有点晕。　大概就是这样……




41

番外：水暖　。。。　
　
　
　　
　　有好多人都想问为什么，我不爱你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爱你，这是真的。
　　可是，却成为了过去。
　　
　　世间最让人生恶的就是时间。
　　他总是把爱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爱过……
　　
　　我爱过你，曾经。
　　
　　也许这只是个少时的梦。
　　期待有一个帅气，温柔，有才学的人能够让自己去爱。
　　
　　杜水暖也只是个年少时的女子，也如此期待着。
　　
　　只是刚刚好，你出现在我面前。
　　
　　清淡寡独的气质，温润如玉的脸庞，一举一动的优雅，怦然心动的笑容。
　　那时候，我爱你，如同爱我自己。
　　
　　可是我却忘记了，爱情它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个命运的转轴里，是有保质期的。
　　
　　多年的坚持，苦等，挣扎，苟延残喘……
　　让我的心不复当年的强健。
　　
　　我老了，我的年华也如那春水一般逝去了……
　　
　　我不再是那个单纯美好的杜水暖了……
　　我学会了如何在宫里生存，如何利用别人来取得自己的目的，如何……杀了别人。
　　
　　我的手里沾上了别人的血，我的心落满了尘。
　　
　　我如同一个老妪，蹒跚的、狼狈的、痛苦不堪的往前走，往哪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停止的路上走。
　　然后，突然有一天，我没了任何一点力气，我跌倒在路上，看着两旁的春色满园，回头望去。
　　
　　才发现，那些百花争艳，满园春色，都变成了荒芜的沙漠。
　　
　　这是，我的一生么？
　　
　　我以为你可以浇灌出我心灵里的花朵，让它再次变成那生机勃勃。
　　可是，我发现不行。
　　
　　我离你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我努力的想要靠近你，想要陪伴你，想要，继续爱着你。
　　
　　可是，你不让。
　　你赶走我，依然温柔的脸，突然变得那么令人厌恶。
　　
　　不爱了吧……那就不爱了吧……
　　杜水暖也是有自私任性的时候吧？
　　那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任性的离开你，顺着你的要求离开你，然后辗转再次回到皇宫。
　　
　　面对的是，登上皇位的刘恒。
　　他与你当年，完全的不相同。
　　
　　他一直不停，一刻不停的想要改变这个国家，想要为这些百姓做些什么。
　　他没有每日吹着陨，寂寞冷清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你们的不同吧。
　　
　　没有吕后，可是他却有一个变得势利的薄后。
　　
　　没有云汐，可是他却有一个成为皇后的漪房。
　　
　　他们身边，都有个杜水暖。
　　
　　我啊，好像还想任性一次呢。
　　
　　嫁给刘恒，成为他的妻。
　　看着他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自己搭好的棚子里煮饭，会自己种菜耕地，会缝补衣服，会笑的像个孩子一样，不停的笑着。
　　
　　好像真的很幸福啊……这样的日子如果可以，真的很想就这么一辈子。
　　他的手原本只有练剑的时候掌心有些老茧，可是慢慢的，上面满是刀痕。
　　
　　那是切菜的时候切出来的。
　　手好像更有力气了，那是耕地的时候练出来的。
　　
　　我啊，好像爱上了他呢。
　　这个男人，是我在绝望中，遇到的最美丽的惊喜。
　　
　　我庆幸，在我最为疲惫的时候，这个男人仍然站在我的身后。
　　当年舟车劳顿只为与爱人片刻相依的她，一心只想要把那份感情守成天长地久，可曾会想到今天？一朝梦醒，她已站在了另一个人的身边。
　　
　　可是，她从不后悔。
　　
　　是我的就是我的，走了的，让我离开的，只能说明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
　　
　　之后的事情不想在叙述。
　　就是我们之间如同普通老百姓间的相濡以沫，然后我等他，最后等到了他。
　　
　　我没有将窦漪房是我姐姐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告诉他，我的曾经。
　　
　　不过有的时候，他也会表现出他的小心眼来。
　　
　　比如上次我和他去村口买菜，那个买菜的男孩只不过多给我几个土豆，笑的灿烂了点。
　　他回家就开始闷闷不乐。
　　“娘子……以后买菜我去就好了。”他揽着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闷闷的说着。
　　
　　我脸微微发红，看了看旁边还未出嫁的少女脸红红的看着我们的时候，不由得推了推他的脑袋。
　　
　　“都多大年纪了，还撒娇！别靠在我肩膀上了。”
　　
　　“不嘛不嘛！”他耍赖的捏了下我的腰，手更放肆的揽过我的腰，“娘子答应为夫嘛！大不了回家给你多做几道菜嘛！”
　　
　　家里的菜基本都是他在做，我仔细想了想家里的诺诺和刚刚会说话的小米，觉得如果不答应他，
　　这个家伙绝对会放着长身体的孩子耍赖不管的，我只能点了点头，想着大不了以后多带孩子出去散散步，省的身体懒散了。
　　
　　他高兴的亲了我一下，然后趴在我耳朵旁悄悄对我说。
　　
　　“谁让娘子这么多年了还这么美，为夫为了某些人考虑，省的让你祸害了人家的大好少年！”
　　
　　我脸一热，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腰，快步往家里走去。
　　
　　身后他诶呦诶呦的喊着。
　　
　　我翻了个白眼，谁让他胡说八道的！
　　
　　日子就这么过啊过啊的，直到我抱到了我的重孙子。
　　
　　小家伙很重啊，压的我本来就不直的腰更弯了。
　　
　　“娘，你就别惯着这个臭小子了！老抱着身体又该难受了。”已经是中年人的诺诺想要抢走我怀里睡着的胖小子。
　　
　　这个家伙自从他过了三十了，就跟我没大没小的，总是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的，自从刘恒走了以后，他更是变本加厉天天跟在我身边，只要离开一点，就会像小的时候捉迷藏找不到人
　　时，眼睛红红的满屋子跑啊喊啊的。
　　
　　“臭小子！你又跟我抢！等我死了以后可劲让你抱！这时候你抢什么嘛！”
　　
　　我的脾气自从他走了以后，哪里还有年轻时温柔的样子，整个就是一个火爆脾气，诺诺他受了这
　　么多年，真是难为他了。
　　
　　这个老小子又红了眼睛，他动了动嘴角，然后转过身子，有些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我的心也跟着酸酸的，我看了看睡着安然还留着口水的胖小子，不舍的撇撇嘴，递到他怀里。
　　“好嘛好嘛！谁让我是你娘呢，给你了给你了，我睡觉去了……”
　　
　　说完，往里屋走去。
　　
　　这几天我变得极为嗜睡，就连胖小子哭着找我好几次我都一直睡着，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都能
　　看到诺诺这个老小子坐在我的床边，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样子。
　　
　　像极了他爹当年走的时候的模样。
　　
　　每次见到他这副样子，我就笑。
　　
　　逗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羞羞，让你媳妇看到了可怎么办哟！”
　　
　　他瘪瘪嘴，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像是一个八字形，“娘，儿子这不是想要学学兔子嘛！”
　　
　　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我也跟着抿嘴笑，没牙的嘴抿的紧紧的。
　　
　　这副样子应该很难看，要不然为什么我的老小子眼睛又红了呢。
　　
　　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我拉着老小子的手，看着他身后的孙子，孙媳妇，还有刚刚学会叫奶奶的胖小子。
　　
　　没跟人都眼圈红红的，像是兔子一样，只有孙媳妇怀里抱着的胖小子乐呵呵的朝我伸着手，啊啊呜呜的叫着奶奶。
　　
　　我乐，眼睛都眯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还是重孙好啊，瞧瞧你们，一个个的都跟着老小子学什么兔子啊……”
　　
　　孙媳妇是个很害羞懂事的女人，平日里就她没事总跟我身前说着说那的，这一听，眼泪立马刷刷
　　的掉下来，气的孙子眼睛红红的直吼她。
　　
　　我咳咳了几下，老小子连忙搂着我拍着我的后背。
　　
　　我靠在他的身上，觉得这个老小子的怀抱跟他爹一样的温暖。
　　
　　我摸摸他的脸，冰冰凉凉的。
　　
　　“老小子，你娘我漂亮不漂亮？”
　　
　　他抽抽鼻子，“漂亮。”
　　
　　“那，你说你爹看见我了，会不会很高兴？”
　　
　　他扑哧笑出来，“肯定会的，他会很惊讶很惊讶，会一把抱住你，乐呵呵的绕好几个圈。”
　　
　　我也跟着乐，“就像当年怀了你妹妹一样？”
　　
　　我能感觉他的胸膛颤了颤，然后一滴水滴在我的额头上。
　　
　　“。。会，他会像那年一样，笑的眼泪都掉出来。”
　　
　　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不放心的看看儿媳妇，那个老实的女人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肩膀一颤一颤的，却又强忍着不哭，怕我担心。
　　
　　我叮嘱我的老小子。
　　
　　“诺诺啊，你。。可别像你爹一样啊……”我喘了口气，“秀兰是个好女人，别自己一个人走了，把她留在这里……”
　　
　　他的胸膛颤的更加厉害了，让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滑在床边。
　　
　　“那样子……我可是会，很生气很生气……然后，打你的屁股……打得你，眼泪汪汪，像个兔子……”
　　
　　“。。娘……你别走，再陪诺诺一会，好不好？”他终于忍不住的哭出来，紧紧的搂着我，眼泪顺着我的脸留下脖子，冰凉冰凉的。
　　
　　“好。”我答应他，又忍不住的扯着嘴角，“你爹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还是走了……”
　　
　　我闭上眼睛，轻声道“。。那是他，第一次。。骗我啊……”
　　
　　“娘——”
　　
　　我回头看了眼抱着我痛哭的老小子，然后飞出了房间，飞出了这个山庄，然后飞到了皇宫。
　　
　　已经看不到东西的姐姐正在摸桌上的一个手绢，我认得，那是我绣的。
　　
　　“水暖，你知不知道，长君也走了……”
　　
　　她贴在上面，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你走之后不久，他也走了……你们都走了……真的，只剩下我了。”
　　
　　“。。水暖，你会原谅姐姐么？”
　　
　　我展了展衣袖，已经变成了年少时的模样，我浅笑着走向她。
　　
　　她似乎看到了我，眼睛一动不动的。
　　
　　“姐姐。”我走到她面前，环住她。“我早就原谅你了。”
　　
　　碰了碰她的额头，“还有，谢谢你。”
　　
　　回头看向含笑站在我身边的刘恒，不由得展颜一笑，“相公，你来的真晚。”
　　
　　他嘻嘻一笑，拉着我的手，眉间带着心疼与怜惜。
　　
　　“为夫要为娘子准备晚饭啊……”他亲了亲我的额头，眼中带着些微的心疼，“对不起，先走了。”
　　
　　我摇摇头，拉着他往外面走。
　　
　　身后窦漪房干涩的眼睛终于流下泪来。
　　
　　她笑的如同孩童，捧着那手绢，笑的不可抑制。
　　
　　“谢谢……谢谢……”
　　
　　那天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小宫女那一刻，听得就是一直重复不变的谢谢。
　　
　　“你知道一切事情了？”在回顾往昔事情的时候，我对着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刘恒说着。
　　
　　他点点我的鼻子，“早就知道了。我可是比你先死的。”
　　
　　我看着他，又低下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扑哧一笑，搂着我走进他准备好的房子，“你是杜水暖，我刘恒的娘子，是我孩子的娘亲，是
　　我一辈子的人，那些，早就不重要了。”
　　
　　我还是没说话，面无表情的。
　　
　　他有些慌，“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
　　
　　我斜眼看他，“说的竟然这么溜，是不是在这里找了女人练了好多次啊？”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然后狠狠的亲了亲我，“我的娘子，竟然也会吃醋。”
　　
　　我锤了锤他，抿嘴笑了。
　　
　　他又像当年那样，贴在我的耳侧，“我好欢喜……好欢喜……”
　　
　　我的一辈子，就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结束了。
　　
　　我找到了这个人，并且爱了一辈子，幸福了一辈子。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