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星变-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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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两个黑衣人展开攻击，裘诺安就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腹部被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而黑衣人又倒下了一个。
　　　　还剩一个了！
　　　　西贝十分清楚地看到了裘诺安的笑容，自信而坚定的笑容。血战之后，裘诺安的笑容散发出一股西贝从没有感受到过的男人魅力，这感觉叫西贝的心跳莫名加速。
　　　　忽然，那笑容消失了，裘诺安浑身颤抖了一下，面色由白转青，身子一斜就要往下倒去。
　　　　毒！
　　　　剑上有毒！西贝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对于毒，她是一点也不陌生了，若椰森里便盛产一种名为夷光的毒草，精灵们经常把它熬成药汁涂在箭头用来对付那些大型的野兽。
　　　　裘诺安踉跄了几步，把剑往地上一插，身子靠在剑柄上，堪堪站稳了。
　　　　殷红的血从他的鼻子里淌了出来，落在握剑的手上。他的身体颤抖着，却还是没有倒下去。他的头还是高昂着，冷冷的眼神逼视着他的对手。
　　　　西贝的耳朵不停地颤动着，心跳更快。
　　　　黑衣人面无表情，慢慢走向裘诺安，发动袭击之前，所有人都给武器淬了毒，裘诺安受伤之后还能硬挺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可现在，奇迹结束了！主上最大的敌人啊，倒下吧！
　　　　黑衣人手中的剑横越两米的距离，向裘诺安刺了过去！
　　　　剑很快，似乎一眨眼间就可以刺穿裘诺安的身体；可还有一样东西比剑还要快──
　　　　“嗖！”
　　　　只听到一声迅疾的破空声响起，一只箭已经准确地点在了黑衣人的剑柄上。
　　　　黑衣人连收剑也来不及，只能弃剑！
　　　　可怕的箭术！
　　　　黑衣人转头看去，立刻看到了一张还在颤抖的木弓，木弓后面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这样的少女能射出刚才的那一只箭吗？黑衣人很怀疑。可是，当他看到站在少女周围的十来个人和他们都拿在手上，拉圆了的弓，立刻就跳进了林子的深处。
　　　　那些人的手是那么稳，眼神是那么明亮，只要他犹豫上片刻，毫无疑问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黑衣人逃跑了！
　　　　精灵们七手八脚地把重伤兼中毒的裘诺安抬上了马车。
　　　　裘诺安中的毒有些严重，可能这也是黑衣人没有多作纠缠的原因。
　　　　除了嘴，其他地方的感觉都麻木了，看着面前陌生的精灵们，裘诺安张嘴想说谢谢，可刚张开就被西贝胡乱塞来的一把药草给堵住了。
　　　　“伤得很重啊，那毒要是不尽快祛除干净就更危险了，可是，去毒的药没有带够！”西宁说。
　　　　西贝：“那……先把毒性制住，赶紧回村吧！”
　　　　“这得问爷爷。”
　　　　西贝看向老西格。
　　　　老西格皱了皱眉。救人不是不行，但要带这个人类回村……
　　　　“爷爷，他是我和小艾的朋友！昨天认识的！”西贝立刻说。
　　　　“哦？”老西格耸了耸长眉，“你确定？”
　　　　西贝郑重地点头。
　　　　“好吧，”老西格挥了挥手，叫来几个精灵处理裘诺安的伤势。这个人中的毒很厉害，以罗沙人落后的医疗技术很可能救不了了，也只有将他带回村子里才有可能活下来。只要通过秘洞时把他的眼睛给蒙住了，应该不会泄秘的。
　　　　“谢谢爷爷！”西贝开心地笑了，实际上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救裘诺安，又为什么要谢谢老西格。然后，她转头，刚好对上了裘诺安明亮的眼睛和若有若无的笑意。
　　　　西贝脸上红了一红，赶紧转过头去。她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正文　第五集　雌伏　第十二章　两枚铜元
　　　　另一边，罗沙通往神之国的大道上，一个狼狈的身影在人流间缓慢地移动。
　　　　饿！好饿啊！
　　　　闻到从餐馆里飘出来的阵阵烤牛排的香味，艾薇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她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好好吃上一顿了。还没有走出罗塔郡，分手时老西格所赠的三十枚金币已经被花得干干净净。
　　　　这年头，一枚金币还能买下一头肥壮的牛犊，而三十枚就能让一个三口之家吃上半年。可是，短短五天的功夫，她的身上已经是一文不剩，哦不，还剩下两枚铜元，刚好够买上半块煎饼。
　　　　“老板，请给我半块煎饼！”
　　　　“好的，好的，”老板热情地答应着，“咦！小兄弟，你……被苏仑和魁安特流窜下来的难民给抢了？”
　　　　“这个，算是吧……”艾薇儿苦笑着接过煎饼，掏出了身上最后的两枚铜元。
　　　　事实上，并不是难民们抢了她的钱，而是走上大道后见到一大群衣衫褴缕的难民，这个家伙概叹之余忍不住买了些食物和水给那些可怜人。谁知道刚把东西送出去，一大帮子难民都围了过来，到她好不容易突围而出时身上只剩下了孤伶伶的几枚银币了。
　　　　“真是可怜啊！”老板喃喃着，递给艾薇儿一杯水，“来，小兄弟，煎饼很干，喝些水吧！”
　　　　“谢谢！”艾薇儿笑道，一边啃着煎饼一边喝着水，“煎饼很不错呢！”
　　　　“呵呵，小兄弟，你从哪里来啊，打算往哪里去？”时正当午，人们大多进了餐馆里，买煎饼的人少了起来，闲着无事，老板和艾薇儿聊着。
　　　　“罗塔，我打算到神之国去。”
　　　　“神之国？不远了，再有三百里路就是神之国的边境。”
　　　　“哦！”
　　　　两人正聊着，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排车队驶了出来。十来个神官模样的人骑在马上，簇拥着一架马车前进。
　　　　老板：“又到了神之国向尔格峰送人的时候了啊！”
　　　　艾薇儿：“尔格峰？”
　　　　老板愕然，“你不知道？”
　　　　艾薇儿摇了摇头，“武神是知道的，可没听说过尔格峰，神之国送人又是怎么回事？”
　　　　老板以一副看见了怪物的样子看了艾薇儿半晌，直看到艾薇儿浑身不自在时才说道：“武神所在的武神宫就在可卡鲁山的最高点尔格峰上。每隔四年，大陆各大国和教廷都会派一两个资质好的皇族或有杰出贡献的人到尔格峰上学习武技，这是大陆人都知道的事啊！”
　　　　艾薇儿汗颜。
　　　　“老板知道今年神之国送去的是谁吗？”
　　　　“这可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
　　　　“哦！”艾薇儿再看了看神之国的车队一眼，忽地叹了口气。
　　　　“小兄弟怎么了？”
　　　　“实不相瞒，离开罗塔的时候，我只有八枚银币，坐马车用掉了七枚，而刚才买煎饼的两枚铜元已经是身上最后的钱了，可是，我还得去神之国……”
　　　　“啊！哈哈！”艾薇儿话还没有说完，老板已经笑了起来，“从罗塔到这里，你只用了八枚银币？”
　　　　艾薇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
　　　　艾薇儿再摸了摸鼻头，“恩，这个，老板，请问，你这里有工作能让我干吗？”
　　　　老板一愣。
　　　　“我不会做点心，可是我能扫地、洗碗，还有接待客人，只要能攒够路费就行……”艾薇儿越说声音越小，打扫洗碗这些活只要是人都能干吧，战乱之后，流浪的人多以万记，要找到一个能够糊口的工作已经很难了，她还要求路费，这似乎有些……
　　　　果然，老板说道，“小兄弟啊，你知道，现在要赚钱并不容易，而且我的店面不大，一个人就能忙活过来了。那些流浪的人……”
　　　　老板说的确实是实话，难民中，身体健壮的男人运气好些也许能找到个体力活，而除此之外还能保证良好收入的也只有那些姿色好些的女人，她们可以在酒馆和富人俱乐部里跳艳舞。其实跳艳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表现得好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赚到至少一枚金币，至于酒客和富人们的小费更是一笔不能轻视的收入。可是，去跳艳舞……艾薇儿打了个寒颤，打死她她也不做这种事！
　　　　这不关职业性质的事，也谈不上什么高尚不高尚的问题，而是……
　　　　“我知道了，老板，谢谢你的煎饼和水！”艾薇儿勉强打起精神来，笑着对老板挥挥手，打算去别家问问看看有没有能做的工作。要实在不行，她打算把裘诺安所赠的那把宝剑给典当了。
　　　　“哎呀，别急着走啊！”老板叫道，“虽然工作是不好找，我这里暂时也不怎么缺人手，不过，我可没说以后也不缺人手啊！”
　　　　“老板，你的意思是？”艾薇儿眼睛一亮，回过头来。
　　　　“最近罗沙加大了和神之国的贸易往来，老这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我想招个人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谢谢老板！”艾薇儿笑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阳光一照，整个人都像发出光来了。
　　　　老板看得呆了呆，忽地重重地拍自己的脑门一把，这才说道，“不过，酬劳问题嘛……”
　　　　“这个好商量！”艾薇儿没有注意到老板的神色，喜滋滋地靠了过去，接过了老板手上的锅铲。
　　　　※※
　　　　在煎饼店里干了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工资很微薄，一天只有十个铜元的收入，可好在老板付钱很爽快，打烊之后立刻就付帐，干一天就能得到一天的钱，而且还包吃包住。
　　　　想到这里，艾薇儿不由笑了笑。
　　　　最近几天，罗沙正式宣布了对神之国进出口货物的减税政策，因此，以商人为主的人流更加庞大起来。煎饼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的工资也提到一天十二个铜元，昨天老板甚至对她说考虑要再招一个人来接待客人。
　　　　看起来，一切都很好。也许，再干上一个星期，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启程往神之国了。不过，数了数钱包里的八个银币和两个铜币，她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就动身。并不是说不想再多赚一些，而是最近她发现老板的神态有些怪异，老是看着她出神。这令她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身份。
　　　　耳环还好好地戴在耳朵上，从若椰森出发，她就没有摘下来过。按理说，是不可能被人发现什么的。唯一的解释是，伪装得还不够好。
　　　　其实，不该怪疚在耳环上。精灵耳环是只有精灵才能佩戴和使用的，现在能够将她的外形调整为男性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再要想变得像是魁梧一点、英武一点，无疑是吹毛求疵。经过耳环的伪装，艾薇儿的身材相较于男人来说确实单薄了一些，可面容却已不像往常那么光彩夺目，她的眉毛变淡、变粗了，五官的线条也变得硬朗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比大多数同性要俊俏些的秀气男人。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艾薇儿拉上门，瞅了瞅玻璃窗外的街道，难道是老板有着特殊的嗜好？
　　　　手上一哆嗦，钥匙从指间滑落，往搁在地上还没有清洗干净的盘子堆里落去。
　　　　艾薇儿灵敏地躬下身子，半空中一把抓住了钥匙。还好，没有划花那些瓷制的盘子。
　　　　“叩！叩！”
　　　　正当她要开始清洗盘子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
　　　　“老板！还有煎饼吗？”
　　　　“已经打烊了！请明天再来！”艾薇儿叫道。
　　　　门外沉默了半晌，那人又敲了起来，“老板，请卖给我半块煎饼吧，我的钱只够买煎饼了！”
　　　　哦？艾薇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等等！我这就你开门！”
　　　　门开，一个腰间佩剑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衣服已经很脏了，可看得出来原本价值不斐。
　　　　“老板，我只有一枚铜元，可以卖给我半块煎饼吗？”年轻男人埋着头，声音局促。
　　　　看着他，艾薇儿不由想到了刚来时的自己，她笑道，“好的，请稍等。”
　　　　片刻，她端来了两块煎饼和一盆水。示意年轻男人擦干净手后再吃。
　　　　“谢谢！”年轻男人感激地说，抬起头来。
　　　　“啊！”
　　　　“怎么了？”艾薇儿问。
　　　　年轻男人什么也没说，抢过盆子就把水泼到自己脸上，用衣袖擦了擦，猛地抬头直视艾薇儿。
　　　　“你！”这次轮到艾薇儿惊叫了。
　　　　这个男人竟然……竟然和现在的她长得一模一样！
　　　　“这……”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一时之间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位哲人曾说过世界上绝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可现在……仔细地打量着对方，艾薇儿渐渐看出了些区别：年轻男人的眉距比她的要窄一些，鼻子也不是很直，鼻头微微有些塌，嘴唇也要薄些，身上更散发出的一股只有拥有坚定信仰的神官们才能具备的气质……不过，乍眼看来，两个人确实很像！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艾薇儿摸了摸鼻头，说。
　　　　年轻人回过神来，点点头吃起了煎饼。
正文　第五集　雌伏　第十三章　追寻之云丝城
　　　　吃过之后，两人聊了起来。艾薇儿这才知道年轻男人的名字──艾雷。克拉西蒙，艾薇儿再报了自己的名字，两人忍不住又是大吃一惊。
　　　　如此的巧合令两人很快成了朋友。克拉西蒙了解到艾薇儿不是罗沙人，于是放心地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她。
　　　　原来他是出身于美沙斯一个没落贵族家庭的孤儿，从小被教廷收养。去年刚受了成年礼便被教廷推荐到时任美沙斯侵罗大军中的仑贝家某协校的身边担任骑士侍从。在当时的情况看来，能赶上美沙斯的侵罗战争可是一件轻易就能功成名就的美差，可谁想得到他还没有到达艾那丽米亚，便传来了兵败的消息。考虑到以自己骑士侍从的身份还不足以达到罗沙军优待俘虏的最低阶级，而且他的骑士主人连面也未见过，恐怕不会甘愿为他付出赎金。因此，他从前线逃了出来。可怜于遇上了难民，马被抢了去，就是盔甲也被那些难民分拆了当作生活用具。苏仑一带都被封锁了，无奈之下只好逃到南方来。
　　　　“可恶啊！”克拉西蒙恨恨地敲了敲桌子，忍不住诅咒那些难民，可立刻他又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双手在胸口划了个圈，如同真正的神官一样虔诚地说，“神啊！请原谅我的失控！”
　　　　艾薇儿失笑道，“今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克拉西蒙沮丧地摇头，“不知道，也许，找个地方赚些钱，等战争结束了再回美沙斯吧。可是，现在兵荒马乱的，又是孤身在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要找个安稳的工作谈何容易！”
　　　　艾薇儿以手支头，看了克拉西蒙好一会儿，忽然说道，“你看这里怎么样？”
　　　　“恩？”
　　　　“我也是在这里打工赚钱，现在攒得差不多了，可能明天就会走。这样就空出了一个人力，而老板最近正打算扩充人手……”
　　　　“好啊，谢谢！谢谢！”还没等艾薇儿说完，克拉西蒙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握住艾薇儿的手，满脸的欢喜。
　　　　艾薇儿笑了笑，把手从克拉西蒙的大力紧握下抽了出来。
　　　　“韩，你刚才说要去神之国吧？可你不是罗沙人，你的身份证明有效吗？”
　　　　“身份证明……那是什么？”艾薇儿愕然。
　　　　“由个人所在郡省所颁发的官方证明，有了这个才能出国！你不会没有吧？”
　　　　“这个，我刚从山里出来不久。现在还能办吗？”
　　　　“办倒是可以办。不过按正常手续来做，至少要等上个三、五年才行。”
　　　　“那，不正常的手续呢？”
　　　　克拉西蒙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贿赂一下当地官员，十个金币吧，也许可以。”
　　　　沉默。十个金币，要卖上两年煎饼才赚得到……
　　　　“唉！”艾薇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克拉西蒙犹豫了下，“这样吧，我的给你，我的证明出自教廷。就算是战争期间，罗沙和神之国也不会为难你的，”克拉西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皮纸。上面几行绿色的字迹清晰地显示出克拉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