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星变-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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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西贝追了过来。
　　　　“停！”艾薇儿叫了一声，一大一小两个人立刻都停了下来。
　　　　“我……给你们讲故事！”
　　　　艾薇儿苦笑着说。精灵们常年居住在森林里，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总是用着这样那样的方法来缠着她说话。
　　　　“嘿嘿……”西贝和西希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满是志得意满之色。
　　　　“在罗沙……”艾薇儿看了看他们，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儿时缠着父母的情景，那时的她和眼前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艾雷，艾雷，你怎么了？”西贝叫道。
　　　　“呃！没什么，”艾薇儿回过神来。
　　　　“那你继续说呀，”西贝催道，少女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星光。
　　　　艾薇儿顿了顿，忽然说：“讲另外一个故事好吗？”
　　　　只要有故事听，总是好的，西贝、西希连忙点了点头。
　　　　“以前，某个地方，有一只很小很小的老鼠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因为它的母亲自从上次觅食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就在它快要饿死的时候，幸运的事情发生了，小老鼠被蝙蝠当作自己的孩子收养了。
　　　　蝙蝠对小老鼠很好，小蝙蝠吃什么，小老鼠也吃什么。小老鼠感觉自己很幸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小蝙蝠们并不是它的兄弟，而大蝙蝠也不是它的亲身母亲。
　　　　慢慢地，小老鼠长大了。
　　　　这一天，小蝙蝠们从树上跳到空中，成功地开始了它们一生中第一次飞翔。
　　　　小老鼠也跳了出去，可是，它却没有飞起来，而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它痛苦地叫了几声，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不能飞起来，于是，它再次爬到树上，又跳了出去，这一次，同样掉了下去。
　　　　爬起，跳下，摔落……
　　　　一次又一次，摔得鼻青脸肿了，它也还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
　　　　艾薇儿咀嚼着自己的故事，无声地叹息。
　　　　“结果呢？”西贝问。
　　　　“结果……没有结果，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西希：“那，小老鼠就一直这样摔下来？”
　　　　艾薇儿没有说话。
　　　　“真残忍！”西贝和西希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小木屋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氛围当中。
正文　第五集　雌伏　第七章　小艾的心事
　　　　晚饭结束，艾薇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暮色下的森林，正百无聊赖时，有人来访。
　　　　打开门，“西格爷爷，有什么事吗？”
　　　　老西格：“孩子，爷爷带你去看些东西。”
　　　　“哦？是什么？”
　　　　老西格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挥挥手示意艾薇儿跟着他，转身向林子里走去。
　　　　艾薇儿想了想，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惟有夕阳的余光在林叶间闪动。
　　　　走了约莫有十多分钟，“就是这儿了，”老西格停下了步子。
　　　　茂密的丛林里，赫然被人为地开拓出了一大片空地。艾薇儿展目望去，这片空地也不知被开拓出来有多少个年头了，上面已经覆盖有厚厚的一层绿草。绿草之下，隐约可见无数个微微突起的小土丘，每个土丘之上都放置有一束白色的花环。
　　　　“这里是？”
　　　　“精灵的墓地……”
　　　　艾薇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每一束花环下掩埋着的都是我精灵族的同胞。
　　　　在精灵族辗转百年的大迁徙中，泰罗人对我们采取了无数次大规模的猎杀行动。如今长眠在这里的大部分同胞们就是在那个时候死去的……”回忆起百年前的一幕幕，老西格唏嘘之间，沉痛不已。
　　　　“西格爷爷……”
　　　　老西格摆了摆手，示意艾薇儿继续听他说。
　　　　“在美沙斯时，精灵族原本是一个人数多达百万的大种族，可是我们的生育能力相较于其他种族来说却十分低，一个家庭要经过百年才能孕育出一个精灵。那个时候，大陆还处在第二次百族之战所带来的千年和平中，可这和平对生育力如此低的我们来说却并不是那么完美，甚至可以说是直接酿造了两百年前那场悲剧的温床。
　　　　和我们比邻而居的半兽人族成长得很快，六百多年的修养生息令他们的人口剧增，为了夺得更多的土地，他们的目光开始窥视向我们的家园。
　　　　恐吓、强占、掠夺……
　　　　很快，在他们的排挤之下，精灵族的土地范围渐渐收缩。向往自由与和平的天性令我们一再忍让，到最后才发现我们精灵族已经彻底失去了与他们相抗衡的力量。
　　　　逼不得已之下，当时的族长也就是我的父亲带着同胞们离开了那片世代寄居的土地，踏上了漫长的精灵族大迁徙的道路。当时，为了这次迁徙，我们都做了许多的心理准备，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条路会是那么的漫长和艰辛。
　　　　那些泰罗人将我们这群远道而来的精灵当作了神赐的最好的礼物。一向因天生俊美而世代赞颂诸神的族人们，竟然因为这个原因而引来那些骑在马背上的魔鬼们。他们想用锋利的马刀和弓箭来征服我们，将所有的精灵变成他们的奴隶。
　　　　无奈之下，我们与他们展开了战斗，不，是一场战争，一场整整延续了十一年的战争。
　　　　在战争的初期，靠着敏锐的目力和听力，我们取得了一些胜利，可到后来，泰罗人再不以小队人马来进犯我们，而是采用了大规模的兵团战术。
　　　　在他们看来，作为交易品中最受人瞩目的精灵，只要能得到一个，那就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于是，无论身份和所在地域的泰罗人都疯狂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扑向了我们的驻地。
　　　　面对着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泰罗人，我们一再地失败了。战场上被俘虏的精灵立刻被卖到了泰罗国内，而我们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村子也随着战线的推移被毁掉……
　　　　泰罗人用他们的贪婪、疯狂，和学自精灵族的箭术一点一点令我们彻底沦为了他们猎杀的对象。
　　　　那个时候，前面是恶魔一般的泰罗人，后面是虎视端端的半兽人，饱受摧残的我们几乎要崩溃了……”
　　　　“……”聆听着精灵族百年的沧桑，艾薇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叹了一口气。
　　　　“后来，残存的精灵们为了逃脱，不得已全数搬到了若椰森林里，由此，才侥幸躲过了泰罗人的追捕，可是，两百年之前，这片森林里连一个人也没有……”老西格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前。
　　　　石碑上，用通用的大陆语清晰地刻有密密麻麻的字：
　　　　自然历一九七五年，精灵族为抵抗泰罗人，牺牲十万人，六万人被俘虏。
　　　　自然历一九七八年，泰罗人大举入侵，精灵族撤退中遭遇半兽人袭击，十一万人牺牲，九万人被俘虏。
　　　　自然历一九八一年，泰罗人再次入侵，族长西都战死，精灵族共牺牲二十万人，三万人被俘，后集体自杀。
　　　　……
　　　　看着这些字，一股莫名的情感开始在艾薇儿的身体里滚动。
　　　　“若椰森林里全是未曾开发的原始林木，猛兽密布，进入里面的人要不被野兽吃掉了，要不就会彻底迷失在森林里，被人们称作‘恶魔之森’，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于进入这片林中。可是，我们进来了。为了追捕我们，泰罗人也跟了进来，但他们进来了从此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而我们不仅进入了这里，而且还生存到现在，你知道，是什么令我们精灵族能在这里生活了足足有两百年之久？”
　　　　艾薇儿迷惑地摇了摇头。
　　　　“是野兽们！是森林里的野兽们教会了我们如何在这里生存下来，对离乡背井，饱受欺侮的精灵族来说，这些野兽就是我们的导师，从它们的身上，我们学习到了各种在森林里存活的技巧。在那无比险恶的年头里，几近完全崩溃了的我们仍旧没有放弃希望，哪怕有一丝生机，我们都绝不放弃。正是因为这样，精灵族才堪堪保存下来。前方看似绝路，希望却在转角！”
　　　　前方看似绝路，希望却在转角……艾薇儿细细品味着老西格的话。
　　　　“灾难固然是无法遗忘的痛楚，可我们却不能因为灾难而倒下去，当时的情况也不容许我们倒下去。进入森林中若干个年头之后，幸存的我们终于能够适应了这片森林，并且在这里建立了我们的村庄，长久地生活下来。在这里，再也不必担心泰罗人的追捕，我们有了自己生活的土地，虽然很多时候看不到天空，但祖先们的理想也在历经磨难之后，变相地实现了，”老西格顿了顿，感慨地摸了摸石碑，“孩子啊，神是公平的，生活之中有多少痛苦就有多少的快乐，悲哀往往是因为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些完全可以抓住的幸福，别被眼前的事物蒙蔽了你的眼睛！”
　　　　“也许……”艾薇儿张了张嘴，可还是没有说什么。半天，才茫然地说，“西格爷爷，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地想一想。”
　　　　老西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离去。
　　　　半个月来，艾薇儿的郁郁寡欢都被他看在眼里，而西贝转述的那个故事更是让他心惊，那只小老鼠和当年冒入若椰森林的精灵族是多么相像啊！
　　　　只是，这个身上有着远古精灵族气息的孩子能爬起来吗？
　　　　※※
　　　　第二天凌晨，太阳从东边跳了出来。
　　　　若椰森林里搁置在精灵村中央的巨大魔晶石结晶应着初露的朝阳展放出波及方圆十里的柔和光芒。
　　　　精灵们起床了，整顿过后，他们开始了每天都要做的第一件事：将魔晶石下每晚都会怒放的白色花朵结成花环，之后前往墓地送给那些长眠的同胞们。
　　　　就在精灵们由远及近的嬉笑声中，不知什么时候靠着石碑就静静睡去了的艾薇儿醒了过来。
　　　　这时才她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件薄薄的外套，依稀就是昨晚老西格穿的那件。
　　　　那位慈蔼而睿智的精灵老爷爷啊，艾薇儿心头一阵感动。
　　　　她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手上传来了湿润的触感。尽管是早春，在这茂密的森林里也是不可能有露珠的……
　　　　昨晚像是梦见了什么，可现在却记不起来。
　　　　胡乱搽了搽脸，艾薇儿迎着魔晶石的柔光走上了回屋的路。
　　　　※※
　　　　前往墓地的精灵们很奇怪一大早就见到了艾薇儿，更为奇怪的是这个黑黑的家伙竟然头一次微笑着向他们点头了，甚至她还能叫出某些人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呢？
　　　　精灵们百思不解，可出于礼貌，他们还是热情地回应了。
　　　　间或有精灵送了几个水果给艾薇儿，艾薇儿也笑着全都抱在了怀里。
　　　　※※
　　　　笑，真是个颇有传染力的怪物！
　　　　当艾薇儿走到小木屋门口时，怀里已经抱满了精灵们赠送的早点。尽管那些东西足够她狠狠吃上一整天了。
　　　　而事实上，她也很奇怪自己居然能随口叫出那些精灵们的名字……
　　　　不知不觉中，世界在微妙地变化着……
　　　　望了望村子中央的巨大魔晶石，艾薇儿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早晨真的很美好、很美好……
正文　第五集　雌伏　第八章　若椰情怀
　　　　自然历二一八七年一月
　　　　同样是一个美妙的清晨，若椰森林里的精灵族人比往常起得都要早。
　　　　魔晶石的光芒还是朦朦胧胧的，精灵们就开始准备一些必备的东西，祭拜过墓地后，涌往老西格的家。
　　　　今天，村子里有一个孩子成人了。
　　　　对人丁单薄的精灵族来说，这不啻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中午时分，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精灵们或站或坐，来到了村子中央。可等候多时了，成人礼仍然没有开始，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焦急的神色。
　　　　所有的精灵们都到了，只除了一个。
　　　　“还是没有找着吗？”老西格逮着一个刚刚从村子里视察后赶回来的精灵问。
　　　　精灵摇了摇头。
　　　　“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出村了？”
　　　　“什么？不可能！”老西格摇头，“一个人出村是很危险的事情，而且那孩子身子向来较弱，她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爷爷……”一身盛装的西贝走了过来，缠绕在腰间的白纱、额头上围成一圈的紫叶环……今天的她显得格外美丽，“为了庆祝我的成人礼，她说要送我一个礼物，昨晚就出去了……”
　　　　老西格一听，身子一颤，险些就跌倒在了地上。
　　　　※※
　　　　若椰森到底有多大，这是一个谁也弄不清楚的事情。
　　　　冒然出寻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精灵们只有等。
　　　　从中午开始，老西格就不停地从空地的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没有停下来过。
　　　　西贝、西希和一群年轻的精灵们都站到了村口，眼巴巴地望着外面的深林。
　　　　※※
　　　　日，渐落。
　　　　忽然，村口处传来了西贝的惊叫声。精灵们耳朵一跳，齐齐跑了过去。
　　　　村子通往深林的小道上，一身脏乱的艾薇儿一步一步，吃力走动的身影映入了精灵们的眼睛。
　　　　“小艾！”
　　　　“小艾！”
　　　　以西贝为头，精灵们立刻冲了过去。
　　　　“小艾，你哪里去了？急死我们了！”
　　　　“怎么一个人出去呢？”
　　　　“你呀……”
　　　　艾薇儿微笑着看着身边这一群团团将她围住了，正唠叨着的精灵们。两年了，这群精灵们仍然是这么可爱。
　　　　“呀！这是……”一个精灵叫道。
　　　　“剑齿虎！是剑齿虎！”
　　　　“天！这种东西……小艾，这是你捉到的？”
　　　　精灵们叫嚷着，这才注意到艾薇儿背后的黎藤里躺着一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大家伙。
　　　　扬了扬跨在肩膀上的长弓，艾薇儿笑了笑，对西贝说：“你不是缺一件皮裙和手链吗？听说剑齿虎的皮和牙齿都还不错，就当是你的成人礼了。”
　　　　“笨蛋！谁叫你去逮这种家伙了！”西贝扑了上来，拉着艾薇儿的衣袖，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伤痕，这才放心了。
　　　　围绕着艾薇儿和剑齿虎，精灵们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而艾薇儿把剑齿虎交给一个捕猎多年的精灵后，她才真正地开心起来。原本，她是冲着若椰森里的其他动物去的，碰上剑齿虎只能说是意外。还好精灵族的箭术的确是强大，凭着敏锐的目力和对危险愈加敏感的灵觉，总算是侥幸猎到。
　　　　不管怎么说，人能回来总是好事。老西格也没有斥责她，只是唠叨了几句，吩咐她赶紧回屋洗澡换衣，准备参加成人礼。
　　　　屋子里，洗去了满身泥土和草木的艾薇儿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走出房门，再一次引起了精灵们的惊叹。
　　　　尽管这样的事在她的伤完全好了之后就已发生过无数次了。可这一次，精灵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有些特别。
　　　　艾薇儿正在疑惑时，西贝喜滋滋地捧来一束紫叶环围在了她的头上。紫叶蓝发，平添出一股韵味。
　　　　“今天不止是我的成人礼哦！”
　　　　“还有谁？”
　　　　“你猜猜！”西贝眨了眨明媚的眼睛，瞧了瞧艾薇儿的糊涂样，抿着嘴走开了。
　　　　※※
　　　　的确不止是西贝一个人的成人礼，还有一个人也在今天成人了。
　　　　可艾薇儿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精灵们喧闹着将她和西贝推到了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当老西格笑着从一个木盒中取出了两只耳环，一只递给了西贝，而另一只给了她时，艾薇儿才悚然惊醒。
　　　　“西格爷爷，这是什么？”
　　　　老西格理了理长及腰部的银白胡子：“当然是给你们两个小家伙的成人式礼物了。”
　　　　“可是，我不是……精灵啊……”
　　　　“孩子啊，虽然你不是精灵，可是你身上散发出的远古精灵的气息却极其浓厚，就渊源上来说，你也应该算作精灵多过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