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战小说:商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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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新华勉强笑着对蒋大愚作自我介绍。蒋大愚说，不必了，谁不认识你任大经理？只是平时你的工作较重要，没时间与我们这些粗人打交道而已。任新华被他一顿抢白呛住了。

　　蒋大愚记着赖政委交代的事，急匆匆的便往巡警楼走。

　　蒋大愚回来到办公室，才知道自己遇上了多大的麻烦。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蔡副市长和赖政委要他找的都是同一个人，这就难办了。

　　得罪谁都不好。不是他蒋大愚得罪不起人，是他根本不必要得罪他们。但是现在，他蒋大愚似乎卷进了富油市的权力斗争漩涡了。这个时候，不是他需要做出选择，而是需要做出两边都不得罪的方案。而且，这个方案立刻就要拿出来。

　　干脆，把绣球抛给两位高手算了。

　　蒋大愚首先给赖光光打电话。

　　“政委，我是大愚。你交代我办的事现在遇上了大麻烦。”

　　“说说看。”

　　“蔡副市长插手这件事了。看得出来，他是对方的后台。”

　　“那你的意思呢？”

　　“那还用得着说？我当然是一心向着政委了！别忘了，我也是刚刚从部队回来哟，部队才是我的娘家。”

　　“反正，我今晚上一定要和狗子共进晚餐。”

　　“我知道，所以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找个理由把他保一保？”

　　“让我们政治部柯主任去保一保吧。”

　　“好，让他赶紧来。”

　　“其他人也要一起保出来，你可不准卡住我的人哟。”

　　“蔡副市长这边我会处理的，你放心。当然，这样很得罪蔡副市长，但谁让他得罪你呢？政委，请放心，我马上为他们办手续。”

　　军分区政治部柯主任来保狗子他们出去。理由十分充分，狗子他们所在的天马民兵排已经被评为全地区的先进民兵排，明天就要安排他们外出训练，以便接受省级的检查。刚好，被抓起来的全部都是民兵排的民兵，所以全部保出去。

　　狗子他们被军车接走了。

　　伺狗子他们一走，蒋大愚马上就给蔡副市长打电话。

　　“蔡市长，我是蒋大愚。我对不起你。”

　　“说。”

　　“我回来得晚了一步，狗子他们已经被赖光光保出去了。看得出来，赖光光就是他们的后台。他妈的，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我把手下的人全部骂了一通。如果我在场，绝对不会让他们保出去。政委又怎么样？肖书记来我都可以不给面子，他拿政委的神主牌来压我？”

　　“人都走了你还说什么？”

　　“我找些社会上的二流子去挑衅滋事，狗子他们一定还会出手的。到时候，我们不会新旧帐一起算吗？”

　　“高。”

　　蔡副市长这一边他也没有得罪！蒋大愚暗暗高兴。今天这个人情做得真是好！

　　晚上，赖光光亲自为狗子他们接风洗尘。因为某些方面的原因，秀秀没有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8，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应该这么说，今晚的这一场聚会，对于狗子来说是决定了他一生的。

　　狗子在今晚彻底转运。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

　　蒋大愚被邀请坐上主位，赖光光随便坐在陪席上。蒋大愚好歹不敢坐，赖光光说，我请得你坐你就坐。蒋大愚还是不肯落座。经过三番五次的推让，没办法，最后还是赖光光坐上了上座，蒋大愚次之，柯主任靠在赖光光左侧入席。狗子作陪。

　　三位女将――茜茜、猪头饼、叶子――也分别随自己的男人落座。这叫妇随夫贵。柯主任没有带着女人来，他说今天不就便。赖光光因为自己是上司，也就不再理会柯主任到底有没有女朋友。经过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赖光光早已经习惯了带着茜茜出席一些不是太重要的聚会。猪头饼更是没说的，蒋大愚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猪头饼自己愿意，他都敢带着她出去。狗子呢？狗子就是故意给别人一个印象，觉得他是一个浪荡儿，所以他的女朋友经常换，但自从认识了叶子，他就从来没再换女人了。他甚至尽可能地不和树娥谈太多的话，更别说跟她一起去应酬了。

　　阿文和其余各人都在另一张桌子上落座。

　　这时，狗子的手机响了。是树娥。她在电话中的那一头快要哭起来了，她说她很担心狗子，她不会再跟他对抗，她只是想见到他，否则她会疯掉。沉默了一阵，狗子又望望叶子，叶子点了点头，狗子就说，好吧，你来。

　　树娥来了，坐在狗子的右边。这样，狗子就有了叶子和树娥。狗子看看柯主任，咬着耳朵对树娥低语了几句，树娥会意，转过去陪柯主任了。皆大欢喜。

　　狗子把今天的事情经过全部对大家说了一遍。赖光光听着就很生气，只见他一拍桌子，说：“真是岂有此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他任新华算个什么鸟人？他敢跟我的兄弟抢地皮？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姓蔡的也是混得很，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呢？”

　　“我对他们说，我们公司是赖政委看着的，谁知他们不听则已，一听到我说你的名字，捣乱得更厉害。他们还说，在富油市这个地头，谁不知道赖光光是个孬种？谁会怕赖光光？又有谁惹得起蔡市长？就因为我提到你，他们就故意这么搞，还说，他们就是要看看赖光光生气的样子到底是什么着？”赖光光的话音刚落地，狗子就紧接着说。他现在就是要挑起两人之间的战火，否则，他以后拿什么来跟蔡副市长作盾？

　　果然，赖光光听到狗子这么一说，马上就变了脸色。

　　狗子及时控制大家的激动情绪，频频劝酒。

　　人人都欢笑着，但各有各心事。这样的饭吃得最容易上心，这样的酒喝着最容易上头，不多一会儿，赖光光就先醉了。接着就全都醉了，男男女女一起醉。

　　也许醉了还能有几分清醒的就是狗子了。他早就为今晚的嘉宾准备好了人人都喜欢的礼物，赖光光、蒋大愚、柯主任每人一万元现金，四位女士每人一千元利是，其余自己的下属每人一百元大钞落袋。在场诸位无不欢天喜地。

　　所谓无功不受禄，既然领得了狗子的红包，总得为狗子做点事，之中蒋大愚的想法。他觉得狗子这个人可以值得交结，说不准狗子可以成就大事业，他应该帮帮狗子。于是，他揣摸了好一会，说：“这样吧，为了表示我对狗子老总的支持，我决定让我老婆仔来天马公司做文员。就给我老婆仔开个三千左右的工资就够了。”

　　“感谢！感谢！真是雪中送炭呀，感谢蒋局长！祝蒋局步步高升！”狗子真是喜出望外，一迭声地说感谢不断。

　　剩下狗子的几名下属在疑惑不已，在他们看来，这是明摆着的让人占了便宜，狗子反而要再三说感谢，那么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双将如何？有谁能够领到狗子三千元的工资？蒋局长的老婆仔算什么货色？她凭什么要拿三千元？

　　只有猪头饼像狗子一样感到高兴。算算这一家，猪头饼已经拿了六家公司的这种钱了。她知道，她之所以能够顺利地从各个公司拿到钱，是因为蒋大愚的面子，她从另一个角度上保护了这些公司。猪头饼所在的公司，实际上就是找到了蒋大愚这把大伞。

　　赖光光在后面说话。他总得有所表示吧？他是一个精明人，他懂得如何把皮球踢给别人。这一次，他叫住了柯主任：

　　“柯主任，你看着姓蔡的已经把手伸到我们的头上来了，居然罩住了一个小小的新华书店，把我们的民兵预备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实际上也就是没有把我们军分区放在眼里，再具体一点说就是瞧不起我们！所以呀，姓蔡的跟狗子之间的事就是他跟我们军分区之间的事情，我们如果不好好地支持一下狗子，他就真的完全欺上脸了。你给想个办法吧。”

　　树娥听赖光光这么一说，马上心领神会，佯装着醉了，整个人半倒在柯主任身上，柯主任马上就感到了树娥那对狂跳着的乳房正像火山一样要喷发出来，让柯主任浑身痒痒的喉咙干干的下身涨涨的，上下通体舒畅。柯主任今天确实有点儿醉意了，他也会错了意，以为狗子是把树娥人介绍给他做情妇。看今天这架势就像嘛，刚好一人一个，而且，树娥一直都对自己色迷迷的，还用波波来蹭自己，这得十分分明了嘛！反正，以后总得要分开革命阵线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立场，也好做个顺水人情呀。好，就如此这般。想到这里，他说：

　　“这样吧，为了从实际上对狗子进行扶持，我们以军分区的名义把天马公司搞成我们的军办企业，就什么都好办了。这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免税，二是地方的人根本就动不了狗子一根毫毛。如果狗子还想保留与市委统战部的关系也可以，我们就单独增设一间公司，与天马并列管理。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搞成股份制，，即等于让我们收购天马一定数量的股份，这样也就是等于直接把保护伞撑开在天马。”

　　“好，好，好。就这么办。”赖光光说。

　　“你没告诉我该怎么办。”柯主任国自己能深得上司赏识而有点沾沾自喜。

　　“你跟狗子说吧，他喜欢怎么办就怎么办。”光光说着又把脸转过来对着狗子，问，“老弟，你看，这样你满意了吗？”

　　狗子心中窃喜，但他没做出这种姿态。他端起酒杯，说：“大哥这样抬举我，我没说的，我喝酒！”

　　一饮而尽。

　　怎么能让狗子老弟喝孤酒呢？大家……喝！

　　喝到真的分不太清楚东南西北了。柯主任就在树娥胸部捏了一把，像是一股电流穿过全身，树娥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舒服极了，她也下意识地在柯主任的要害处用手探了探，柯主任只觉得这子无论如何都要豁出去了。

　　狗子早已习惯了使用称兄道弟的形式来拉拢当官的，此时他又故技重演，作了这样的提议。

　　赖光光、蒋大愚、柯主任、狗子在今夜结成了难兄弟。

　　狗子的受害偏偏成了他人生最受益的事儿。

　　这世界上的事，唉，谁说得清？

　　狗子问柯主任：“你是不是很想要点钱花？”

　　柯主任说：“哪里有不要钱的人？”

　　狗子说：“我有办法，只人你愿意配合。”

　　柯主任问：“怎么个配合法？”

　　狗子说：“你先帮我把公司弄好吧。把我保护起来，也就是为你自己找到了财路。”

　　柯主任相信狗子。

　　当兵人是有子弹的，带着子弹飞的东西总是很快就能到达的。柯主任亲自出马，不到一天时间就把天马公司转成了富油市委统战部与富油市军分区合办的，实行的还是股份制。当时，股份制在中国的大地上还是比较新鲜的事物，很多人甚至没有弄明白它的含义，狗子这时候就没有弄明白，他只是觉得既然是军分区也有份，那么将来做许多事情都方便。开玩笑，部队啊，谁敢来招惹我？

　　真正让狗子觉得高兴的是，既然军分区说是股份制，那么他们就应该有股份过来呀，股份不就是资金吗？军分区应该给些许资金的。不过，狗子虽然很笨，也还不至于真的笨到这种程度，他非常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但是，狗子就是跟常人不一样，他有着超常的思维，他所想的都不是平常人能够理解的。他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可以集资嘛，对不？

　　没有人认为不对。做生意要用钱，没有钱就集资，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狗子现在已经有一点名人效应了，不知内情的人都只是知道狗子跟市里头的大官全都很熟，狗子的本事大过天，狗子的生意都是包赚不包亏的。外界的人都知道，狗子做的是官方生意，有什么可能赔本呢？这么一想，狗子更加受人尊敬了。

　　人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人有时候对世界的认知简直就是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盲点。什么是他应该祟拜的，什么是他应该憎恨的，他已经全然分产不清了，他只是隐约地知道他应该祟拜一个人，其实他本身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祟拜着谁，他只能随大流，任由别人对他说，哗，某某人很厉害，我们佩服他吧，于是就佩服。最不可思议的是，人们在开始佩服一些心术不正但在某方面有点本事的人，甚至在很多场合下对这种人表现出极端的敬仰。这是一种新的现象。在从前，这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一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中国人的审美观念都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清一色的守旧。在学校，就在狗子所在的高凉中学，一直到一九八六年都还出现在台湾特务案。所谓的台湾特务案，就是在高凉中学的一个高二学生经常会收听台湾电台的广播，而且经常在同学中间散布一些对台湾人好对我们大陆不好的言论。这位学生居然懂得很多关于台湾的问题，居然说出台湾的生活比我们的好，还说台湾比我们更民主。这位学生说出这句话时，正在洋洋自得，忽然给学校的团委书记撞到了。团委书记正想着去哪儿找点好东西来调离高凉中学，这次给他遇上这件事，他怎么都抓住不放，马上往公安局里报。公安局反正也没什么可干，研究了老半天的还是决定把这位学生抓起来玩玩，反正闲着还不是就那么闲着了？没事干总得找点什么干干。那位学生没来由就因为听了台湾电台的节目而埋葬了自己的一生，而我们的大侦探老师团委书记却真的如愿以偿，调离了苦海无边的高凉中学。狗子在不久前见过一次这位老师，他已经在高凉市保密局上班了。这外王八蛋！狗子狠狠地骂了一句。对，当时的国人就是这么样的一种心态。可是才过了几年，世界就变了样，一个个都变得祟尚叛逆者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会儿整天就跟台湾人打交道，谁还会去记得曾几何时的台湾特务案？但是，那位被叫做台湾特务的倒霉蛋还切切实实地在坐着牢！现在早就开始说些自己也听不懂的话才算时髦了，否则会跟不上趟的。这个时代早已变得让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狗子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成为了富油市万千群众心目中的英雄。

　　狗子的欲望已经开始膨胀起来了。他知道他将会成就大事业，他不甘心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他总在想，为什么别人都能发财我狗子就不行？难道我就天生比他们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狗子就不信邪。其实，发财有什么难？等我把资金集起来了，我不同样可以做生意？学校的生意那么好做，又没有风险，只要我狗子大方一点，舍得孩子没有套不到的狼。再说，时下的赌博风气正盛，如果有多余的钱，投资放高利贷也是肯定能赚到钱的。一句话，钱博钱嘛。狗子下决心有管什么钱，先把现金弄到手再说。

　　但这时候的钱已经不是那么好集了，世界好像已经发了疯，钱在中国大地上到处都呈得值钱起来。也许是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那么多的富翁让大家眼红，也许本来就很好赚钱，反正老百姓手里的钱都有地方去，肯定不会捏在手头上的。老百姓都讲实惠，他们的钱甚至连银行都不存，存哪？存基金。富油市的基金会是很有前途的一个令人羡慕的机构，在这里上班的普通员工都很受人尊敬，为什么？这里的人有钱呀！这个标准不管在哪里都是很行得通的，有钱就一定受到尊敬，这已经成为现时代的一个重要指标。比如富南区基金会，你要说级别，它一点都不高，因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