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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捕-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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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尼苏显然根本不把石军看在眼里，他一再使用那些水系法术，无非是想验证一下而已，虽然他死去已久，但仍然执著于当年的梦想，只不过在生之时苦于无人能够就如何研习水系法术对他指点一二，现在索性拿出来试验一下。
石军临战经验不强，不一会儿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不过看起来尼苏并不急着把他打倒，似乎带着点戏弄的意思，一边和他纠缠游斗，一边冷冷地嘲讽道：“就这么几下子吗？别让我失望啊！”
要不然就是——“当心！千万别就这么死了，多坚持一会儿，一时三刻也好啊！”
“啊呀，早就告诉你当心了，怎么这么不听话？真是混帐！”
言下之意，居然还嫌石军本领不济，不能让他打个痛快。
石军左支右挡，渐觉吃力，布下的防御禁制被尼苏接连破去，打出的攻击性法术尽管把山洞搅和得翻天覆地，却根本不能奈何尼苏，似乎对他完全无效。
换了别人，听到尼苏这些话，早就气炸了肺，不过石军只当他在唱歌，一边咬牙坚持，一边观察着尼苏的手印和咒诀，暗暗盘算。
看来像尼苏这样能够参透并使用高深的木系法术的妖怪，和人动手基本上是不用什么武器的，以石军目前的力量，根本还不是他的对手，这样没完没了地打下去，吃亏的必定是自己。
想到这里，石军有些焦躁，想不通为什么尼苏竟然会不惧法术攻击，难道应该从人界搞一挺冲锋枪来，对着这个千年老妖鬼猛扫一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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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苦思良策，却见尼苏左手轻弹，遥控指挥着凭空出现的几根直径五米、高达十米左右的巨木向自己攻来，剧烈撞击之下，石军辛辛苦苦连着布下了几层禁制的结界当即完蛋，刚刚召唤出“冰冻三尺”，却不料那些巨木呼啸着旋转而至，迅如鬼魅，冰冻三尺尚未成形，就被砰然击散。
无奈之下，石军只得立刻掐诀上飞，他不敢往下，因为满地都是尼苏重新召唤出来的食人花、吸血藤之类的植物，一个不留神可就着了道儿。
“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后悔呢？贪婪的后果就是这样，现在就算我把宝藏送给你，你也无福消受了，唉，可悲啊！”尼苏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一个人闷久了，见到个人就关不上话匣子，一边和石军生死相搏，一边还滔滔不绝，没完没了地发表着感慨。
“你倒是很臭美。”石军摒住呼吸，给自己用了一个护体气罩之后，又一连抛出数十个水龙波，和那些巨木纠缠在一处，这才从刚才险象环生的境地中脱离出来，他本已中毒，此刻耗费了不少精神力量，不觉有些气喘：“怎么，你以为你那所谓的宝藏人人都看着眼红吗？我告诉你，银钩是为了救我才闯进来的，你不分青红皂白杀死了她，却在这里说什么便宜话儿！”
尼苏抱着手，远远站在山洞的一角，冷冷道：“首先，我的宝藏暗藏机关，在妖界早已是人尽皆知，我不管你那个银钩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但她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危险，既然她心甘情愿涉险，又岂能怪得了别人？其次，我的机关根本不分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一旦发动，天王老子也没得好讲，这叫一视同仁，大小通吃，她自己修为不精，怪得谁来？你想为她讨个公道，这世间难道真的有什么公道好讲吗？如果是，我也不需要设下陷阱，为自己报仇了。”
“你神经病啊！冤有头债有主，你这样枉顾人命算什么道理？”
尼苏仰天大笑：“凭你也配和我讲道理吗？漫说我只杀了这么几个人，就是杀上千千万万个，你又能奈我何？”
石军听了勃然大怒，喝道：“谁陷害你，你自管找谁去报仇好了，何必去害那些与你无怨无仇的小妖怪？他们只不过是贪心了一点，希望找到宝物帮助自己修行练功，但却不是害死你的元凶，你善恶不分，只想着自己的冤屈，怎么不想想他们？他们却又该向谁去报仇？难道他们就该死吗？你口口声声说别人该死，我看你才最该死！”说完，凝神抛出两个“爆流”——这是他之前和赤阳那里学来的。
尼苏听了石军的话，不觉一愣，就这么会儿失神的功夫，两个爆流立刻飞抵眼前，“砰”地一声炸开，沸腾的岩浆登时将他的护体灵气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藏在护体灵气后面的元神受到影响，被冲击得来回波动。
尼苏没有肉身，只能靠着护体灵气延续着元神的意识，一时大意，竟然被这乳臭未干的小子重创，顿时收起了之前的轻敌之心，两只眼睛精光闪烁，一言不发，“双手”合拢后分开，分别积聚了两团足球大小，深绿色的木系能量球，在掌心处停留片刻，“轰”地向石军飞来，口中这才冷哼道：“牙尖嘴利，等保住性命再说吧。”
石军一看到尼苏掌上的那两个绿色光球，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直觉这个东西一定十分厉害，情急之间，索性有样学样，眼睛死死盯着尼苏的一举一动，心想“不管你到底有多厉害，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总不会吃亏！”双眼眨也不眨地将尼苏的手印和咒语牢牢记住，手上依法施为。
不一会儿，他的掌心处也出现了两个木系能量光球，只不过这两个光球颜色比尼苏更为偏暗，几乎成墨绿色，而且体积也小得多，约摸只有拳头大小，在尼苏指挥手中光球飞出的同时，这两个墨绿色的光球也离开了石军的掌心，身后带着一道金黄色的细细的尾巴，笔直地朝着尼苏的光球撞了过去。
石军从没学过妖界法术，又身中奇毒，但此刻性命攸关，见尼苏行事怪异，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弄得不好，别说不能劝服他不要再造杀孽，连能不能活着出这个山洞都未可知。想到这里，他惟有打起全部精神，咬牙苦撑，可是他毕竟经验有限，刚才强行学着尼苏召唤木属性能量，对他这个刚刚开始修行的人来说，无异于让三岁的小孩子跑马拉松，虽然勉力完成，但却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量，一下子虚脱了，两腿一软，幸好被结界护住，这才没有从半空中掉下来。
第二章 难填之恨
尼苏光球刚刚脱手，就看见石军的手上也同样飞出两个木系能量团，而且一看就知道比自己召唤的能量球要精纯得多，不禁大惊失色，心知不妙，树根狂刨，身体立刻风一般向后飞去，两股能量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一声巨响过后，遍地的绿色藤蔓顿时消失，连坚硬的山壁也被炸出无数坑坑凹凹的小洞来。
天哪，这人界少年除了会使用水系法术之外，竟然还会召唤妖界的木属性元素！尼苏终于觉出有些不对劲了，但他心高气傲，一不小心在石军手里吃了亏，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盛怒之下口中念咒，霎时间，山洞中凭空出现了漫天飞舞的黄蜂，每只黄蜂居然都有巴掌大小，简直就像是从侏罗纪公园里逃出来的变异生物，一边发出巨大的“嗡嗡”声，一边黑压压集结成群，朝石军飞了过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耽误下去，不但不能打倒这个疯子，说不定连命也没有了——石军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身在半空，失去结界的保护，眼见蜂群马上就要杀到，身后就是山壁，退无可退，心想左右也是个死，不如冒冒险，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石军一咬牙，打出了“弱水咒”。
一团闪动着淡淡蓝紫光华的清亮水晕蓦地现出来，石军大喝一声，手印交叠，水晕散开裹住了石军的肉身。
他本已中了“弱水”的毒，本不应该再使用这个法术，但是形格势禁，唯有冒险，希望能借此打破颓势。
石军身在弱水中，但觉浑身难过无比，说不出的郁闷难当，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原本只有一些淡蓝色的皮肤也开始逐渐发亮，还带着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顿时对这个冒险的举动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反正我也中了毒了，多点少点又有什么问题？只要这弱水不要厚此薄彼，只针对我一个人才是。
“嗡嗡”声越来越近，漫天飞舞的黄蜂群说到就到，完全无视包裹着石军的弱水，“呼啦”一下，争先恐后地向石军扑了过去，石军心想“这下完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谁知过了一会儿，并没有感觉到被千万根蜂刺扎进身体的痛楚，而“嗡嗡”声却嘎然而止，石军惊讶地张开眼，只看到原本清清亮亮的弱水中已经满是大黄蜂的尸身，而其余那些黄蜂也早就吓得四散开来，扑闪着翅膀，不敢靠近。
看起来这弱水还真是奇毒无比，却不知自己为什么没有像这些黄蜂一样立即毒发身亡。
妙哉！石军精神一振，当即从弱水中分出一小部分，掐决送了出去，只见那团弱水立刻化成水雾，氤氲散开，霎时间，整个山洞中都弥漫着弱水那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蓝紫色，连金黄色的山壁也似乎暗淡了许多。
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其余的大黄蜂一接触到雾化的弱水，立刻在半空中定格，停了两秒钟，齐刷刷掉了下去，满洞五颜六色的植物也停止了摇曳生长，变黄、变黑，霎时间全体枯萎，尼苏大叫一声，一直在身体周围闪动着的金色光芒顿时消失，身体失去重心，仰天倒下，发出“轰”地一声巨响，先是全身酸软，随后又感觉到剧痛，无论如何用力也爬不起来，顿时又惊又怒。
“你……你这是用的什么阴毒东西？”
石军没有听到尼苏的话，他在大团的弱水中呆了一会儿，渐渐觉得呼吸困难，于是挣扎着打出手印，现身出来，谁知他身在高处，这一下全无落脚之处，当即“扑通”摔下，重重落在坑坑凹凹的地上，胸口一窒，痛得差点昏过去，再没有半分力气，心想完了，小命休矣。
********
原本妖界的法术从某种程度上还算冥界的克星，再加上石军修为不精，因此把脑子里记得的稍微厉害的法术都用得七七八八，尼苏也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但刚才他所使用的弱水咒却是冥界专门用来对付各种灵体的特殊术法，这法术所召唤出来的弱水，对于其它三界拥有肉身的人来说，只是一种慢性毒药，可对付以纯精神体存在的冥界中人和各种元神体却是一种绝对致人死命的超级武器，尼苏虽然是个妖怪，但他肉身已死，仅剩元神，哪里还经受得起弱水奇毒？
尼苏本来还想好好戏弄一下石军，这下可好，弱水之毒立刻从他的护体灵气中渗入，只见他树干上原本金灿灿、沉甸甸的松针顿时变成雪白中空，稍一碰就掉落下来，灰褐的树皮先是变成灰白色，接着开始发青，继而渗出一股吓人的蓝紫色，随即又迅速地枯萎下去，变得形容枯槁，连形体也开始有些飘忽，显然无法承受石军召唤来的这一大堆弱水，到了灯枯油尽的边缘。
“你居然害我！”尼苏虽然中毒，但嗓门依旧不小，愤怒之下，竟然强自站了起来，好在他的树根又多又粗，这才勉强支撑住身体，踉踉跄跄冲到石军面前，怒不可遏道：“我杀了你！”说着用尽浑身力气，挥动“双手”，全力劈下，石军怡然不惧，索性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眼中尽是鄙夷不屑之意，却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谁知道等了半天，尼苏的“手”也没有落下来，不由得大奇。
原来尼苏盛怒之下，想结果石军的性命，却不料突然浑身无力，似乎元神的能量即刻就会消散一样，只好不断喘着粗气，原本已经十分吓人的面貌自从被弱水“染”成蓝紫色之后就更加难看，此刻他满头的白色的松针也已经脱落大半，显出同样变得蓝紫色的枯枝，却依旧怒目圆睁，更显狰狞可怖。
山洞中忽然静了下来，只听到两个人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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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军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稍稍好了点，见尼苏忽然神情萎顿，不再要打要杀，于是背靠着山壁，勉力坐了起来。
刚刚坐起，就感觉浑身疼痛不堪，低头一瞧，心里一沉——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皮肤上原来的淡蓝色已经深了很多，猜想自己一定由于中毒太深，无药可医，已经走到了阎王殿的门口，忽然间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这种感觉既便是刚才面对尼苏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反而现在却冒了出来。
自古艰难唯一死。石军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看来我还是不能免俗啊。
石军自知必死，又看见尼苏此刻神色灰败，一脸的落寞失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间有些意兴索然，觉得眼前的这家伙也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了，甚至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可怜，当下轻声问道：“喂，你怎么了？”
尼苏狠狠地盯着石军，怒道：“我怎么了？我就快彻底死了，你总算为你的小情人报了仇，高兴吗？”眼神里满是仇恨、悲伤、愤怒、绝望……
石军看得一愣，心里有些不忍，问道：“你才刚刚中毒而以，为什么说自己就要死了？我中的毒比你深，这不是也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这就是我的命！”尼苏暴喝一声，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为什么！我一生与人为善，从没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不容于同类？我被自己的族人无辜害死，想替自己讨个公道，这没错吧？可为什么却又有你这个混小子跑来捣乱？非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为什么？”
一边说，一边忽然伸手抓住了石军，神经质地大声道：“你说，你说！究竟为什么？”
石军被尼苏晃得头昏眼花，连忙伸手去推，谁知刚一用力，尼苏便向后仰倒，看来的确是中毒极深，连忙一把将他拉起来，苦笑道：“老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闯进来根本就是个意外，如果你不是先动手伤了银钩，我又何必跟你动手？又怎么会闹得两败俱伤？这倒好，你还问我为什么！”
尼苏根本就没有听见石军的话，神经质地摇晃着身体，嘴里咬牙切齿：“我好恨！我恨！我恨啊！”
石军摇摇头，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何必呢？你恨来恨去，又有什么意思？”
尼苏的眼神如刀光一闪，迸射出狂乱的火花：“你听着，我恨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恨这不公的世道和命运，我更恨老天爷！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固然该死，而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公道可言，没有一个好人！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运会是这样？为什么那些蝇营狗苟的无能宵小能够得以善终，而我却要惨遭横死？难道就为了让命运摆布，让老天爷戏弄吗？这狗娘养的命运！该雷劈的老天爷！不得好死的王八蛋！”
尼苏元神受损，眼看就要形神俱灭，心中早已是悲愤难挡，他满腔的怨毒压抑得太久，此刻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当下怨天恨地，破口大骂。
“你们来吧！全都来吧，我不怕你们！你们不是会趁人之危，恃强凌弱吗？你们不是会颠倒黑白，栽赃嫁祸吗？哈哈，我就要死了，你们倒是来呀？”
“我好恨！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你们的面目？我为什么会被这些卑鄙的小人蒙骗？我为什么不能把你们全都杀光？”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谁都不怕，连老天也一样。你这个不长眼睛的贼老天，我就要死了，你这下满意了吧！”
尼苏的骂声源源不断、滔滔不绝，矛头先是对准了那些当年杀害他的族人，而后又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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