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清风的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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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五十万。”
　　尹禾只能张大了嘴。
　　Ethan不知所措地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尹禾连忙拍他肩膀：“没关系，我可以想办法。”
　　“我……”
　　“别想了，先等我一会儿，我去跟老板请个假。”尹禾擦擦他脸颊的泪，“跟我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习建宇被电话铃声闹醒了，他打开床头灯。
　　“喂？”
　　“我是尹禾。小宇哥，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小禾？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习建宇坐起来。
　　“你们公司，缺不缺司机之类的人？”
　　“什么？”
　　“那个，我拿驾照有些年了，技术也还过得去。”
　　“不是那个意思……我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工作，司机太累了。”
　　“没关系的，我不喜欢动脑子，而且坐办公室我会别扭。”
　　“……那好吧，总比在酒吧工作强，那份工作你已经辞了吗？”
　　“嗯……辞、了。”
　　“以后要正常作息，注意身体。”习建宇笑说，“你想什么时候上岗？”
　　“都行，越快越好。”
　　“那好，明早八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详细谈。”
　　“嗯，谢谢小宇哥。”
　　“快睡吧，很晚了。”
　　挂了电话，习建宇伸手关了灯。
　　
　　尹禾如释重负地呼气，Ethan站在门口敲了敲。
　　“啊，你怎么还没睡。”
　　“我都听到了。”
　　“嗯？啊，对，小宇哥一直想让我去他那儿工作。”尹禾解释道。
　　“你想白天晚上同时工作，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Ethan有些哽咽：“要有下辈子，我给你做牛马，一定。”
　　“你还真……”尹禾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子，“快睡觉去吧，再不睡就天亮了。”
　　
　　周申那边的人追的紧，即使尹禾有两份工作，又从习建宇那儿预支了工资，相对于欠款来说还是太少太少。
　　尹禾只好单独去找周申。
　　“想不到你还是个如此善良的孩子。”
　　“我可不是什么老好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做这些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而已。”
　　周申点点头：“好吧，我来想想，该提什么作为延长还钱时间还不加利息的条件好呢……”
　　“不管什么条件，你要承诺不再骚扰Ethan，有什么就冲我来。”
　　“当然，求之不得。”周申笑着，“我现在还记得在紫海见到你的第一眼，妩媚高傲，目中无人。知道吗，你的气质太容易让人着迷。”
　　“是吗，那我真是荣幸之至。”
　　“啊！不如你做回老本行？”
　　“我拒绝。”
　　周申收敛起了笑意。
　　“你也知道紫海现在是谁的产业，我去不了。而别的地方，根本分不了那特殊的一杯羹。”
　　“说的没错。”周申盯着他上下看：“我知道该让你干什么了。”
　　尹禾看向他，他勾手指示意尹禾凑过来。
　　“你想让我帮你敲诈？”听完周申的计划，尹禾诧异道。
　　“哎哎哎，措辞注意点，我还缺那点钱？”周申从兜里掏出烟盒，“自从我接手龙凌云地盘以来，一直有些政府官员不买我的帐，处处针对时时提防，我总得想个方子解决这问题，以除后患。”
　　“那这就是威胁。”
　　“你要这么说……算是吧。总之对于他们那帮有事业有地位有自己家庭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因为这种事毁了仕途。”
　　“但你不觉得你这个方法找女的更合适吗？”
　　“我不是没试过，这法儿我早想出来了，人不上钩，我就知道了，方向错了。”周申说完吸了口烟，脸部肌肉都紧张起来，他嘴里发出爽快的“嘶”声。
　　尹禾立马知道了，那不是普通的烟。
　　周申把烟递到他面前：“试试？”
　　“不了。”他把头扭到一边。
　　“还挺乖巧。”周申站起来往外走，他不灵活的右腿显得特别突兀，“明晚七点，在夜无醉等着，带你去和第一个客人吃饭。”
　　
　　连续好几天白天开车晚上做酒吧侍应生，尹禾即使再硬撑，也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他迷迷糊糊开着车去接习建宇上班，一路上好几次险些撞了，终于停在了他家门口。
　　习建宇从窗口看见车停在楼下，正纳闷尹禾怎么没打电话，上了车才发现，尹禾已经在驾驶座上睡着了。他刚把尹禾抱起来，尹禾却醒了。
　　“啊，早上好……”
　　“很累吗，昨晚几点睡的？”
　　“嗯……我们出发吧。”
　　“今天我自己开吧。”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缺司机。”
　　习建宇也不反驳，拍拍尹禾的肩：“坐副驾驶位子上去吧。”
　　尹禾揉揉眼，确实累得不行。
　　车在公路上行驶，两人都没说话。
　　“晚上一起吃饭吧。”习建宇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尹禾。
　　“啊？”尹禾强打起精神，不想暴露自己的疲倦，“今晚有事儿，改天吧。”
　　


23

23、第二十二节　。。。　
　
　
　　陆晓起身说去卫生间。
　　阿豪笑：“又逃？罚三杯！”
　　“我来代罚吧？”谢子涵说。
　　“这么年轻就当酒鬼了？”阿豪摆出严肃的样子，“龙哥你得管管。”
　　龙凌云笑笑，对谢子涵说：“别喝醉就行。”
　　“当然！”
　　阿豪满脸受挫感：“龙哥你，怂恿未成年人喝酒……”
　　陆晓一出饭店包间就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就是不愿意看着和所有人相处融洽的谢子涵。他挑不出谢子涵的毛病，事实上谢子涵也没什么不好，脸长得好人也聪明，还总有几分与尹禾相似。可就是这份相似，让他心里隐隐有些怒意，他讨厌龙哥身边不是尹禾，他讨厌谢子涵抢夺了属于尹禾的一切。可是他无能为力，甚至他内心也是默认了这次帮会瓦解有尹禾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就算尹禾有错，那也是他陆晓一辈子最重要的朋友、亲人。
　　边走边出神地想着这些，一抬头，陆晓竟然看到尹禾从拐角处走过，他有些惊喜，正要追上去打招呼，竟然看见周申尾随其后。
　　“小禾……怎么和那个大混蛋在一起？”陆晓纳闷着，悄悄跟了上去。
　　
　　尹禾和周申在走廊尽头的观景处停住，陆晓躲在不远处的楼梯口，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刚才那个狗屁书记看你的时候，眼都直了。”周申语气中透着不爽。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把我叫出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们进房间十分钟以后就会有人闯进去拍照，你保证那时候两个人的衣服都给我脱光了。”
　　“要是他喜欢先聊聊天怎么办，你们不能晚点进来吗？”
　　周申歪着头瞥他：“靠，你就这么想被人上？是太久没做饥渴了吗？”
　　“我只是怕你计划不成功，反而得罪人物。”尹禾？@A身背对他。
　　“咱俩，不用演的这么伉俪情深的，总之你拿捏好时机。”
　　“我知道。”尹禾低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好一个冰冷而匆忙的都市。
　　
　　陆晓仓皇地推开包间门：“龙哥！”
　　“怎么了？”
　　“我看见小禾了……”陆晓走进来，“和周申在一起。”
　　“他和谁在一起与龙哥无关，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提起他吗？”阿豪说。
　　“对，但如果你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龙凌云不做回应，只是慢条斯理地吃东西。谢子涵看着他，随即转向陆晓：“他们说什么了？”
　　陆晓大致把听见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又说：“龙哥，你再帮小禾一次吧，他要真这么做了，以后出事都没人能保他。”
　　龙凌云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龙哥，小禾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一定是被周申给逼的。”陆晓走到龙凌云面前说。
　　阿豪忍不住说：“谁能逼他，拿什么逼他？他智商超群处处算计，城府比海还深，谁逼的了他？”
　　“你别污蔑小禾！”
　　“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是他，小吉不会死，黑阳帮也不会就这么散了……这都是他的责任！”
　　“好了都别说了。”谢子涵说道，“龙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坐下来吃饭吧。”
　　陆晓失望地点着头：“好，好，你们都不愿意帮他，我来帮……我来帮！”
　　“晓晓！”阿豪看他往外走，连忙叫他。
　　“站住。”龙凌云说，“回来，坐下吃饭。”
　　陆晓堵着气，却违抗不了龙凌云，他不甘不愿地坐下了。
　　龙凌云拿起纸巾擦擦嘴，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吃，吃完就先回去吧。”
　　“龙哥？”谢子涵不确定地喊他。
　　“谢谢龙哥。”陆晓如释重负。
　　
　　尹禾站在那位高官的房间门口，有些不安，却又开始鄙视自己这份不安。他挤出虚伪的笑容，伸手要敲门。
　　“那么开心吗，看来我来错了。”
　　尹禾触电般缩回了手，他立马认出了这个声音。他往左看去，真的是龙凌云。
　　“我不会阻止你投靠别的男人，因为我知道这是你掌控别人以及掌控自己的方式。但我不希望你为了自己男人做出这种恶心事，并且，让你这么做的男人，也不配做你的男人。”
　　“你在说什么。”尹禾低下头，他只是不想辩解。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你当然不明白……”尹禾走到他身旁，“依你说的，我没再主动出现，可你为什么还理会我？”
　　龙凌云的视线飘向别处：“对，但即使只是普通朋友，我也不想看你这么糟蹋自己。”
　　尹禾痴痴地看着他，眼里含着期待：“你对我，哪怕一点点的感觉也没有了吗？”
　　回答尹禾的只有沉默。
　　“原来你这么狠心。”尹禾有点失望，“知道吗？你说过的话，我总是一次又一次想起。你说要我永远跟在你身边，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爱你了，你说我从今以后只属于你一个……”
　　“那你爱我吗？”龙凌云打断他。
　　“爱，我爱。”
　　“你爱我胜过韩啸吗？”
　　“是，我对他只有信赖和愧疚。”
　　“你爱我胜过习建宇吗？”
　　就要脱口而出的“是”，却突然变得有些艰难。
　　“这不是一种爱。”
　　“你想同时爱着多少人？”
　　“小宇哥是我唯一的亲人。”
　　龙凌云看着他，最后无奈地移开视线：“算了，再多说也没有用。”
　　“对啊，没有用。因为我不在，你只是过得更加好了而已。”
　　
　　而此刻，在房间里迟迟等不到尹禾的某书记，索性打开房门张望，却看见尹禾和龙凌云在一起说话。
　　“邢书记，真巧。”龙凌云更先看到的他。
　　“覃老板，确实巧。”邢书记尴尬地笑着，瞟了眼尹禾，“你们认识？”
　　龙凌云点头，手搭上了尹禾的肩。
　　然而更巧的是，周申带着拍照的人赶来，三拨人面面相觑，短暂的安静后便开始上演一团和气的寒暄。
　　尹禾竟有些想笑。
　　“我突然想起局里还有点重要的事，你们先聊着，改天有机会我们一起吃顿饭。”邢书记率先撤离。
　　“好啊你，又摆我一道。”周申眼神复杂地看着尹禾，“不过你不要忘了你欠我的。”说完愤恨地看了龙凌云一眼，带着手下走了。
　　“你欠他什么？”龙凌云问。
　　“唔……一颗真心，他爱上我了，哈哈。”尹禾没正经地说。
　　而龙凌云只是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再站下去，恐怕他就要求着龙凌云继续爱他了，于是他说：“那我走了。”
　　“小禾。”龙凌云叫住他。
　　“嗯？”尹禾没有回过头，傻站在原地。
　　“好好对自己……”
　　“我也想好好对自己。”尹禾用龙凌云听不见地音量低声说着，“可是没有你，让我怎么好好对自己……”
　　龙凌云看到的，只是尹禾默默离开的背影。
　　
　　谢子涵在家坐等右等等不到龙凌云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夜有些深了，他坐在计程车里途经大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那是尹禾，尹禾正一个人坐在桥边痛哭。夜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感觉到他的脆弱，困惑……还有爱。
　　尹禾像是在发泄着所有逼迫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
　　一声一声，痛彻心扉。
　　谢子涵不出声，冷冷地看着。
　　尹禾，你也不过如此。他轻笑着，正要转身离开，尹禾却爬上了桥上面栏杆。
　　一个念头从谢子涵心头冒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快下来！”谢子涵跑过去，把尹禾拉了下来。
　　“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却发现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去。”尹禾说着，脸上的泪痕那般清晰。
　　“寻死算什么男人，你要是真这么爱他，就来和我光明正大竞争！”他见尹禾看向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他爱你还是爱我，但我知道我只爱他，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爱一个人……我会勇敢地守住我的爱，所以你只管来争！”
　　尹禾看向他。
　　“我在用我的方式努力。”他把手搭在尹禾肩上，“我会努力让他真心爱我，只爱我一个。在那之前，你不能消失。”
　　是的，谢子涵要的是一颗完整的心。
　　他想过要是龙哥和尹禾从此不接触不见面，他是可以拥有龙哥，但那样的龙哥，心还飘在那张照片上，飘在一个叫尹禾的不知身在何处的人身上。
　　这不是谢子涵想要的结果。
　　他要尹禾出现，要尹禾掀起华丽的波澜，再在谢幕以后被龙凌云彻底抹去，他要让尹禾真正地从龙凌云的世界里离开。
　　“比比看吧。”谢子涵说，“我会倾尽全力。”
　　尹禾疑惑地看着他：“可是……”
　　“但我要先帮你，回到龙哥身边。”谢子涵笑着。
　　
　　而没有回家的龙凌云，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他的心很乱，车一直驶到了海边，他下车，一个人站在海岸。
　　陆风像是要把他带离，迫使他跳进汹涌而黑暗的海水中。
　　他孤独而清醒，想念却矛盾，在夜的风中站立着，直到天明。
　　
　　周申计划失败，原本应该怒不可遏，但他却因此想到一条更好的计策。
　　他又一次在夜无醉找到尹禾。
　　尹禾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先发制人地说：“这次失败不是我的责任，你别想以此要挟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你并没有联系他，是他碰巧路过对吗？”周申笑着，轻轻拍他的头，“无所谓了，现在有更刺激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尹禾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派了点弟兄好好照顾Ethan他爸，算是尽点小心意。”
　　“周申……你！”
　　“你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我也没必要遵守我的诺言。”周申发狠地说，“你要是敢拒绝，就让他等着在大马路上给他爸收尸吧。”
　　短时间的沉默，尹禾深呼吸：“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这才乖嘛。”周申捏了捏他的脸，“听着，我要你回到龙凌云身边。”
　　“为什么？！”
　　“不整垮龙凌云我不甘心！可他现在做的都是合法生意，我根本没有把柄。所以我要你帮我接近他，我起码要报了这一条右腿的仇！”
　　“……那你恐怕只能失望了。”尹禾在旁边座位上坐下，“他现在根本对我半点意思也没有，我已经没有在他面前出现的资本了。”
　　周申坐到他身旁：“你不会勾引吗？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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