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国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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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王和无生教一伙，为的是权势、名声、财富。

　　　　师父杨守衡是为了维护江湖正道，师兄徐天枢是为了报答皇太孙的知遇之恩，自己是为了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与徐天枢的同门之谊，还是为了自己从小憧憬的所谓正义？

　　　　似乎是，又似乎都不是。

　　　　韦子云看着睡着的冷月奴，如果不是她相救的话，自己已经死了三次，至少是为了她这样可爱的人，不在无生教的淫威下受欺负吧。

　　　　冷月奴似乎感受到了韦子云的目光，睡眼惺忪地醒来，眨了眨眼睛看向韦子云。

　　　　韦子云移开目光，长叹一声。

　　　　冷月奴问道：“你怎么了？”

　　　　韦子云心中暗叹：“没什么，只是从这一刻起，我真真切切喜欢上了你。”

　　　　他回答道：“屡次蒙姑娘相救，不知如何报答。”

　　　　冷月奴道：“你武功这么差，我不救你，你怎么办？”

　　　　韦子云道：“姑娘教训的是，以后，在下会勤加修炼，争取成为武林第二高手。”

　　　　冷月奴问道：“第一高手是谁？”

　　　　韦子云道：“自然是非冷姑娘莫属。”

　　　　冷月奴道：“哼，油嘴滑舌，留着说给别人听吧。”

　　　　韦子云道：“留给谁？”

　　　　冷月奴道：“梅姑娘，白姑娘，还有顾南星，不都是吗，以后还有什么粉姑娘，绿姑娘。”

　　　　韦子云道：“不管天底下的姑娘有多少，冷姑娘却只有一个。”说完，握住了冷月奴的手。

　　　　冷月奴红着脸，不敢瞧他，也不缩回手，一动都不敢动，虚言恐吓道：“你们读书人最会骗人了，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韦子云笑道：“一言为定。”

　　　　两人走出树林，找到马大有藏身的地方，离他还有三丈远，就听见了震天的呼噜声，这条破旧的小船被他震得瑟瑟发抖。

　　　　韦子云苦笑，揪出马大有，道：“你这是来逃命的还是养猪来了？”

　　　　马大有见他胸前血迹斑斑，大惊道：“大哥，你伤得重不重，咱们约上锦衣卫的兄弟给你报仇！”

　　　　韦子云道：“今天一大早，你就得赶紧走，不然咱们都要没命了。”

　　　　马大有仔细瞧了冷月奴一眼，悄声道：“还是大哥厉害，重伤之下不改英雄本色，我瞧这小娘子面泛桃花，显然是糟了大哥你的毒手，厉害，厉害！”

　　　　冷月奴从后面踢了马大有一个跟头，道：“你们两个果然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

　　　　三人回到沂水渡口，将马大有送上船，请了一队锦衣卫护送他回金陵。

　　　　马大有道：“大哥，实在不成咱们一起回去，金陵四大才子的名号都快没人记得了。”

　　　　韦子云知道他的意思，道：“大丈夫行事岂能半途而废，假如真的事不可为，我去金陵找你！”

　　　　马大有挥泪道：“冷姑娘，我大哥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就为这一点，你多照顾他。”

　　　　冷月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催促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宝船监的楼船逐渐远去，山东三大渡口的水寨有条不紊的建立，数十艘战船也初具模型，韦子云能做的，已经到此为止，但无生教不会放任锦衣卫对自己进行绞杀，水路的争斗还将继续。

　　　　韦子云和冷月奴返回提督府，刚刚进门，风见舞依迎了上来，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韦子云对她道：“舞依，帮我请冷姑娘到客厅稍坐，我去写一张药方，你帮我取药回来。”

　　　　风见舞依应声道：“是！”转头对冷月奴道：“冷姑娘，请随我来。”

　　　　冷月奴见她头戴官帽，一身梭布袍子，斜挂一把长刀，虽然是侍卫的装束，但是语音温柔，体态婀娜，最重要的是，神色间有一种对韦子云的服从和媚态。

　　　　韦子云写好一张药方，拿给风见舞依，道：“无生教耳目众多，你小心。”

　　　　风见舞依道：“是，多谢大人。”转身离去。

　　　　冷月奴终于忍不住问道：“她是谁？”

　　　　韦子云一愣神，道：“舞依？她是我的侍卫女官。”

　　　　冷月奴气道：“人家找侍卫要找武功高的，干什么你偏偏要找个女的。”

　　　　韦子云解释道：“她本来是扶桑忍者，被无生教的人骗来做盗取官盐的替死鬼，现在无家可归，我留她在府中担任侍卫女官。你若不喜欢她，我遣她到金陵帮我照看别院。”

　　　　冷月奴问道：“你什么时候在金陵有了别院？里面是些什么人？”

　　　　韦子云道：“那是我世叔送给的，只有几个洒扫做饭的丫鬟、婆子。”

　　　　冷月奴将信将疑道：“你世叔是个大富翁吗？为什么送你丫鬟、婆子，你非得让人伺候着吗。”

　　　　韦子云回道：“我世叔只是交还给先父的一些遗产，我自幼生长于太一教，哪里需要人伺候，你怎么啦？”

　　　　冷月奴怔怔的出神，没有回答。

　　　　风见舞依将煎好的药端来，让韦子云服下，然后默默退下。

　　　　韦子云运功调息，冷月奴守候在一旁，真气运行数个周天，伤势缓解了之后，韦子云惨白的脸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他睁开眼，柔声道：“冷姑娘，多谢你在一旁给我护法，饿了没有，我请你吃饭去！”

　　　　冷月奴望着他的眼睛，道：“我是个苦命的人，这辈子是享不了荣华富贵，受不惯人家伺候的。不管你武功多低，人有多坏，只要对我好就成，等你哪天富贵了，想抛弃我，我是不依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韦子云知道她是一个多愁善感，自艾自怜的女子，安慰道：“我七岁跟师父习武，十年养育之恩，不可不报。储君之争，数年之内，必有结果，到时候我会辞官退隐，到金陵去，日日赏花吟诗，你愿意陪我吗？”

　　　　冷月奴点点头，道：“好，我等你。”

　　　　（本章完）

第32章　结交内外为臂助（）　
？　　　　四月十八，徐天枢带领一批从金陵招募的水手回到济南。

　　　　他没有召集属下到沂水渡口查看战船的修建进度，也没有找韦子云感谢他找来马大有帮忙。

　　　　当夜，徐天枢一个人来到了山东都指挥使，靳荣的府上。门人见到“锦衣卫千户”的牌子，连忙将徐天枢请了进去。

　　　　都指挥使与布政使、按察使并称三司，同为封疆大吏，山东都指挥使靳荣，是原五军都督府右军断事官，因为他在储君之争中保持中立，被调任山东，维系两京势力的平衡。

　　　　靳荣一身便服，显然是刚刚从后院赶来，问道：“徐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徐天枢拱手道：“夤夜来访，有南京兵部的一纸公文交给靳大人。”说完，将一份文书递给了靳荣。

　　　　靳荣展开公文一看，大略是说：“山东沂源城鲁山之中，有山贼私造兵器，着山东都指挥使靳荣调派一营兵马驻扎此地，防止山贼害民。”

　　　　靳荣皱眉道：“捉贼拿盗是地方捕快的事情，如果山贼果然势大，攻打城池，应该出兵剿灭才是，驻扎一营兵马做什么。公文不发到指挥使衙门，要徐大人连夜送来，到底有何用意？”

　　　　徐天枢道：“靳大人应该知道，鲁山中有汉王的一所别院在修建。现在朝廷上下，风声鹤唳，大张旗鼓讨贼难免让局势动荡。虽然大人在储君之争中不偏不倚，只忠诚于陛下，但是如果有人私造兵器，公然造反，有一营兵马守在沂源城，可堪大用。”

　　　　靳荣这才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回道：“既然有兵部的公文，本官自然从命，有人敢造反的话，我绝不手软。但是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本官也绝不会插手其他的争斗。”

　　　　徐天枢道：“有靳大人的这番话，下官可以安心告辞了。”

　　　　靳荣道：“徐大人慢走，请。”

　　　　第二天，山东都指挥衙门，以沂源城盗匪横行为由，在沂源河和鲁山之间，修建了一所兵营，驻扎两千兵马。

　　　　沂水渡口，飞鱼组主官林邑道：“大人，第一艘巡座船即将完工，此船有三层甲板。第一层包铁皮在船头，乘风下压，如车碾螳螂；第二层围有女墙，可以从高处发射火器或者弓箭；第三层存有火油，从高处掷下，火发而贼船焚。”

　　　　徐天枢点点头道：“其他辅助船只，建造的怎么样了？”

　　　　林邑道：“回大人，每个渡口需要哨船八艘，艨冲和斗舰各两艘，月底第一支船队可以成型，三个月内，所有船只和渡口便可完工。”

　　　　徐天枢道：“将本官带回来的水手，配合锦衣卫飞鱼组开始熟悉战船，习练水战。”林邑躬身领命。

　　　　沂河下游的一个青石码头，是常家的秘密据点。春江水暖，花开鱼鲜，常青衣设宴，庆贺徐天枢的船队组建在即，这件事的大功臣韦子云，自然也在，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冷月奴。

　　　　河边的芦苇滩头，沙洲上有一间用竹子搭建的简陋棚子，供往来渔船歇脚。棚子里土灶的旁边，有一瓮现成的小米，房檐下挂着风干了的青鱼。

　　　　一张矮桌上，摆上了螃蟹酿，沙鱼脍，鲜虾球，血蛤蜊，都是当地渔人常吃的下酒菜，一坛清澈的茱萸酒，在白碗里十分喜人，喝到肚里，暖腹辟恶。

　　　　徐天枢端起一碗酒，道：“常家家主，女中豪杰，我和师弟敬你一杯。”

　　　　常青衣毫不推辞，一饮而尽，道：“如果不是徐公子相助，常家已无容身之地，今日得会韦公子，便知太一教人才之盛。”

　　　　冷月奴从外面采了一把芦荻的嫩芽，脆生生，甜丝丝的，对韦子云道：“你尝尝，外面还有好多呢。”

　　　　韦子云抓了一撮放到嘴里，嚼了嚼，道：“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咬不动。”

　　　　冷月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出一根嫩芽，剥开青皮，剔出了里面的甜芯递给他，道：“再尝尝。”

　　　　韦子云用嘴接下，吧唧吧唧嘴，道：“果然好吃，只是要吃饱的话，得啃光半个山头。”

　　　　冷月奴笑他：“牛嚼牡丹，说的就是你。”

　　　　韦子云介绍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冷姑娘，我已以身相许作报答。这位是我师兄徐天枢，这位是此间的主人常姑娘。”

　　　　冷月奴拜道：“徐师兄，常姐姐。”

　　　　常青衣赞道：“冷姑娘蕙质兰心，韦公子好福气。”

　　　　徐天枢道：“我师弟行事不拘一格，以前放纵惯了，有冷姑娘约束他，我就放心了。”

　　　　韦子云端走一碟鲜虾球，牵着冷月奴走了出去，道：“你们有公事，自己商谈好了，别再打趣我啦。”

　　　　门外一个瘦小的汉子蹲在栏杆旁晒太阳，远处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在钓鱼，正是“看家犬”肖逐月和“咬人犬”曹守日。韦子云将盘子递给肖逐月，道：“老兄，尝尝。”肖逐月抓出一个虾球塞进嘴里，连声称谢。

　　　　竹棚里，徐天枢道：“三处水寨不日即可建成，锦衣卫战船建造完成前，我需要常家把无生教所有水路的渡口，船只规模，水手数量还有常走的行船路线，都打探清楚。”

　　　　常青衣道：“山东一境的无生教水路力量，多是漕帮的三个舵主筹建，和常家交手不止一次了。我已经派蔡赶辰安插人手进去，一有消息就送到锦衣卫‘飞鸟组’的手中。”

　　　　徐天枢道：“好，只要等到战船建好，就是无生教船队的覆灭之日。”

　　　　一艘快船扯满风帆，顺流而下，停在了沙洲上。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匆匆下船，走到竹棚门口，道：“家主，有重要情报。”

　　　　常青衣道：“进来。”来人正是“路边犬”蔡赶辰，他将一张油纸从竹筒中抽出，双手递给了常青衣。

　　　　常青衣略微瞧了一眼，把纸条递给徐天枢，上面写着：“无生教今夜偷袭三处水寨。”

　　　　徐天枢道：“我需要立刻回去布置，常家主，他日再会。”常青衣将他送了出去，蔡赶辰一招手，下属牵来了三匹快马。

　　　　招呼了韦子云和冷月奴上马，徐天枢抱拳道：“常家盛情，不敢相忘。”

　　　　常青衣道：“三位慢走，日后但凡能用得着常家的，尽管直言。”三人不再虚礼，调转马头，赶回济南城。

　　　　（本章完）

第33章　逞凶焰祝融焚天（）　
？　　　　沂源城鲁山之中，无生教大营聚齐了汉王手下的各大江湖豪客。

　　　　无生教少主罗朱紫坐在正中，左手边是五方护法之首，胡九圭，后面依次是黄可法，白天君，柳木犴，灰齐林。

　　　　右手边是守宫圣主白术，后面依次是天蝎圣主解蝎，漕帮投奔过来的雷赤海，侯沐猿，李圣水。

　　　　罗朱紫问道：“鲍丧还是没有消息吗？”

　　　　白术道：“回少主，属下至今查无所获，据汉王左卫营的军卒所述，曾经看到有两个轻功高强的江湖中人乔装打扮，跟踪过鲍圣主，恐怕他已遭不测。”

　　　　胡九圭道：“据属下的人回报，锦衣卫找太一教韦子云帮忙，准备组建三支船队，截断咱们的水路。与此同时，鲁山与沂水之间突然修起一座兵营，看来也是他们搞的鬼。”

　　　　罗朱紫怒道：“咋们本来的计划，是等到八月十五将太一教的人一网打尽，既然徐天枢一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成全了他们吧！胡先生，白圣主，你们手下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胡九圭回道：“属下的五方教众，白护法，柳护法，灰护法三位守护鲁山大营，我同黄护法随少主讨伐徐天枢。”

　　　　白术回道：“属下准备了五支船队，我同解圣主，雷舵主，侯舵主，李舵主可以随时从水上攻破沂水渡口。”

　　　　罗朱紫道：“今夜子时，我亲自统领五方教众和白圣主的船队，水陆并进，务必攻破沂水渡口，烧掉所有船只，同时分兵捣毁临清渡口和济宁渡口的水寨。”无生教众人起身领命。

　　　　另外一边，徐天枢和韦子云赶回济南府。徐天枢召集了‘鸟兽鱼虫’四部的主官，商议如何抵挡无生教的来袭。

　　　　通译官张昭道：“目前锦衣卫最强的力量是飞兽组的两百缇骑，但是数量太少，分兵到各个渡口，恐怕会被逐个击破，应当立即集中起来，守住沂水渡口。”

　　　　锦衣卫飞鸟组多是文官，负责情报收集；飞鱼组的战船组建不久，船小人少，不堪大用；飞虫组是维系地方势力，体察民间舆情，不能脱身。

　　　　但是如果就这样舍弃了另外两个渡口，实在令人憋火。徐天枢道：“你们怎么看？”

　　　　飞鸟组主官严同道：“下官以为张大人的说的对，目前只能保住最重要的沂水渡口。”飞鱼组主官林邑，飞兽组主官肖怀仁和飞虫组主官陈安都沉吟不语，没有什么好办法。

　　　　韦子云道：“无生教的人再嚣张，也不敢大白天的就攻打锦衣卫渡口，我看多半会半夜动手，现在只是申时，到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可以将临清渡口和济宁渡口修建水寨的木料拆下来用沙土覆盖，在两处渡口的大门设置铁蒺藜、拒马、鹿角木。如有被攻进来，就点燃稻草、桐油拒敌，只要保住了木料，不会延期多久。”

　　　　徐天枢道：“好！据常家给出的消息，无生教今夜会大举来袭。本官亲自坐镇，飞兽组和飞鱼组防守沂水渡口。飞鸟组带人防守临清渡口，飞虫组防守济宁渡口，必要时可以放火拒敌。”四组人马各自调集手下，准备防范敌人的来袭。

　　　　徐天枢对韦子云道：“师弟，今晚的战阵厮杀十分险恶，带冷姑娘回提督府去，我这里能应付得了。”韦子云点头答应。

　　　　韦子云走了出来，对冷月奴道：“无生教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