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殇·后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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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烛火。我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遇到黑衣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可以活着回到隆仁的身边。心里竟莫名地生出恐惧，仿佛被人凿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看不到底。　
　　隆仁，你若已然预知了今日的危险，此刻你是否也如我一般难以入眠，是否一颗心也同样被恐惧与担忧紧紧缠绕着？虽然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用意，但我固执地相信，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不怪任何人，因为我原本就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我只愿自己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　
　　我们的小宝贝一直在我的身体里陪伴着我，所以我不害怕。我知道，上苍已经垂怜我太多太多，而我也已经拥有了太多。我只求，上苍能够可怜我腹中的这个孩子，让他可以来到这个人世陪伴他的父亲。隆仁，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　
　　“嗖——”一阵冷风从耳边擦过，我惊得尖叫起来。妍澈从床上飞快地坐了起来翻身下床。　
　　一个飞镖赫然插在墙上。妍澈拔下飞镖将纸团取下，小心翼翼地展开看了片刻便又将纸团扔出了窗外。　
　　然后她缓缓转身安慰我道：“姐姐受惊了。他们伤不了我们一丝一毫的。”　
　　我定了定慌乱的心跳，轻声问道：“纸条上写了些什么？”　
　　妍澈冷冷道：“还能写什么？不过说些要取我们性命之类的话。不过这些匪徒非比寻常，竟然能够这样轻易地获得我们的行踪，看来这次王远之真的起了歹心要同皇上对着干了。姐姐，我们如今已经走进猎人的陷阱里了，只怕现在宫内也是危机四伏了。”　
　　“皇上会有危险吗？妹妹，要不我们别去白马寺了，我们直接回宫吧。我不放心皇上。”我望着妍澈低声说道。　
　　妍澈摇了摇头：“姐姐，如今局势已经非我们所能掌控。我和皇上还有爹爹早在鲁阳王谋反的时候就已经看出王远之的野心了，一切都在皇上的预料当中。你放心，皇上早有准备，不会有事的。我们去白马寺乃是诱饵，让王远之误信皇上还尚未知情，若是我们贸然回宫只怕打草惊蛇反而坏了皇上的计策。再说，沛王殿下也快到长安了。我们还是先耐住性子，先替皇上稳住这只老狐狸。”　
　　妍澈的眼里满是对隆仁的信任。我望着她斩钉截铁的样子，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夜色已经渐渐散去，东边鱼肚白。我和妍澈都没有了睡意，两人坐在床边轻声地说着话。　
　　妍澈同我说了许多她同白将军在战营里发生的事。说得我又是羡慕又是一惊一乍地。不知不觉天就大亮了。我深深地被眼前的这个妍澈所征服。我第一次了解到妍澈真实的样子。她不再是我眼中那个在宫里大大咧咧说话，没心没肺地爱着隆仁的丫头了。她果敢中带着细腻，柔媚中带着刚强，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一颗聪慧忠诚的心。我终于明白隆仁为何要召她入宫了。她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女子。她不仅仅是隆仁的妃子，更是隆仁的伙伴，隆仁的左膀右臂。隆仁他日若是有这样一个女子陪伴在身边，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雨终于停了，天色放晴。我在金色的晨光里扬起了唇角。　　　　　　　　　　　
白马寺遇刺　　　
　　车辇停停走走，这一路我一直都提心吊胆。一方面担心那群黑衣人再次突袭，另一方面担心隆仁在宫中的安危。　
　　虽说隆仁派来的御林卫都是个中好手，而妍澈的身手也是不凡，可是毕竟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况且我、素儿和小红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俗话说：“暗箭难防。”我生怕出事。妍澈我是万万不愿见她受伤的，而那些御林卫也是活生生的生命，我也是不愿他们为了保护我和妍澈而失去他们宝贵的性命。　
　　就这样担心受怕地到了白马寺。我已无心看那庄严肃穆的寺院佛像，早早进了厢房歇下了。　
　　三天的法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我和妍澈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妍澈的信鸽昨日已经带回消息，沛王殿下已经驻营长安城外了。只要皇城内有任何响动，沛王殿下的十万铁骑就会立刻到隆仁的跟前。　
　　入夜，素儿和小红都在里屋收拾着东西，我和妍澈在外屋品茶说着话儿。眼见着要回宫了，沛王的军队又已经部署妥当，我和妍澈心里都的石头都落下了大半。　
　　我们正说着话儿，谁料屋外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妍澈拔出身旁的宝剑便推门而出。外面的情景让我吓了一跳。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举着弓箭大刀已经和寺院里的和尚还有御林卫打得不可开交。无数的火箭射向屋顶和屋内，一簇簇的火苗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我和素儿还有小红全都被困在了屋内，我们三个人的尖叫声在熊熊的烈火显得那样的微弱。　
　　妍澈被黑衣人围得动不了身，只能大声地唤着我的名字。素儿急着抓过床上的锦被用盆中的水浇湿了，盖在我的身上，将我拉出了火海。为了保护我素儿的手臂被烧伤了一大片。　
　　我见小红还在屋内，正要开口求救，却见到烧毁的房梁轰然倒塌，小红的叫声顿时被吞没在火海里。　
　　妍澈凄厉地叫了一声便发了疯似的朝黑衣人杀去。泪水一下子涌出了我的眼眶，我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丫头就这样没有了。她自幼陪着妍澈长大，妍澈此刻一定伤心极了。　
　　素儿在我的身边虚弱地说了一声“娘娘，保重身子……”便已经昏了过去。　
　　几名御林卫围了过来紧紧地围住了我和素儿，保护着我们。这时，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拔剑刺向了我，我几乎忘了喊叫，因为我看见了他胸口露出的延福宫的玉佩。他是平妃派来的杀手。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去的那一瞬间，一切安静了下来。我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御林卫用身体替我挡住了那一剑。鲜血溅在了我的脸上，灼伤了我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世间的人要这样为了权势与地位不停地争夺与杀戮？难道每一个生命不是都应该值得珍惜的吗？　
　　我的腹部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冷汗浸湿了我的发丝，视线渐渐模糊，我伸手拽下那个倒在地上的蒙面黑衣人胸口挂着的玉佩，紧紧地握在掌心里，昏厥过去。　
　　孩子，只要你没有离开娘亲，娘亲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爹爹也一定不会。我们保护你……　
　　娘知道你很疼，不过你要勇敢哦，不可以离开娘亲，不可以……　
　　屋里浓重的药草味将我从昏沉沉的梦境里唤醒。我吃力地睁开眼睛，胸口火燎般难受。我张开嘴发现喉咙里干涸得仿佛被火烤过一般。　
　　我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问道：“孩子，我的孩子怎样了？”　
　　妍澈从床边转过身按住我柔声安慰道：“姐姐宽心。小皇子没有事，只是姐姐昨晚受惊过度，动了胎气。赵太医已经给姐姐扎过针，我也给姐姐喂过药了。姐姐，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微微落了下去。忽然想起素儿，我急声问道：“素儿，素儿有没有事？”　
　　妍澈的眼睛红了，泪水从她好看的杏仁眼里滚落下来。　
　　我握住妍澈的手问道：“素儿死了吗？素儿也死了吗？”　
　　妍澈哽咽道：“素儿没事，只是小红走了。我没能救活她，我没有救活她。我答应过她，会让她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可是，我却把她弄丢了……姐姐，小红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她从小就胆子小的……”　
　　我的心里忽然疼痛起来。小红可爱的笑脸那样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我的泪水夺眶而出：“都怪我，妍妹妹，都是因为我来祈福才发生这么多的事。那么多人因为我死去了，你和素儿也受伤了。”　
　　妍澈红着眼睛低沉地说道：“不，姐姐，不怪你。都是王远之和平姐姐干得好事。他们为了权位已经成了嗜血的魔鬼了。只是，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如何让他们就范？”　
　　我的手触到了掌心里的玉佩，我轻声说道：“妹妹不用着急，我已经拿到了指证他们的证据。”　
　　妍澈的眼里一下放出了光芒：“姐姐，你拿到了什么证据？”　
　　我将玉佩递给了妍澈。妍澈的脸上浮上了笑容：“姐姐，我们可以替死去的御林卫和小红报仇了。只是，回宫还有一段路程，我们一定要小心为上，若是平姐姐发现玉佩落到我们的手里只怕会派出更多的杀手刺杀我们。姐姐，我有一个计谋……”　
　　妍澈附在我的耳边轻声道出了一个计划……　　　　　　　　　　　
巧遇沛王（上）　　　
　　为了躲避黑衣人的追杀，我和妍澈还有素儿都不再跟随车辇前行，而是同赵太医还有几个身手不凡的御林卫一同化妆成普通百姓回长安。　
　　路上少了车辇辛苦了许多。再加上春雨绵绵，我单薄的身子终于还是敌不过料峭的春寒病倒了。　
　　赵太医每日为我又是扎针又是调整药方，还是不抵事。快到长安的时候，我终于发起了高烧。一行人不得不停了下来，在附近的破庙里先安顿下来。　
　　妍澈和素儿衣不解带地在我身旁照顾着我。　
　　夜里，我浑身如火如荼地烧了起来，难过极了。赵太医替我把了脉，摇着头对妍澈说：“白昭仪，娘娘的身子骨本来就单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如果再没有好一点的环境，恐怕娘娘腹中的胎儿会有危险。”　
　　我滚烫的双手握住妍澈轻声说道：“妹妹，我不打紧，只要保住孩子，我受多大的苦都愿意。”　
　　妍澈微微蹙眉道：“姐姐，再这样下去虽然能够逃过杀手的追杀，可是小皇子会受不了的。我看，沛王殿下应该就在这附近扎营。我前去看看，若是能找到沛王殿下一切就都好办了。”　
　　说罢，她便走出了破庙。我只觉得浑身无力，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周身似乎浸在冰凉的泉水里，滚烫的身体渐渐凉却，舒畅了许多。梦魇渐渐散去，我在梦中见到了隆仁微笑的脸庞……　
　　清晨，我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睁开眼便望见素儿趴在床边睡得正香。望着她受伤的手臂，我的心里一阵愧疚，伸手抚上她消瘦了许多的脸庞。　
　　这么一动惊醒了素儿。她见我醒来开心地笑道：“娘娘，你终于醒了。你说了一夜的胡话都快把奴婢吓死了。还好沛王殿下让人取来了泉水，奴婢又帮你用泉水擦了身，下半夜你才好好睡了一会儿呢。”　
　　说罢，她又抬手摸了模我的额头，接着笑道：“谢天谢地，娘娘，你总算不再发烧了。”　
　　我听了素儿的话轻声询问道：“沛王殿下？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白昭仪，赵太医他们呢？”　
　　素儿微微笑道：“白昭仪找到了沛王殿下，沛王殿下就派人将我们都接到了他的营帐里。现在我们再也不用怕那些黑衣人了。”　
　　我支着身子坐了起来。素儿将药端到了我的跟前，我细细喝了，便对她说道：“你见到沛王殿下了？他长什么样？我只是入宫前听人说起，说这个沛王殿下虽说是皇上的弟弟可是长年留守边疆，甚少回京呢。”　
　　素儿微微红了脸，羞涩地说道：“沛王殿下是个英雄。奴婢自小在宫里长大，小时候见过沛王殿下几次。那时他就已经是个威风凛凛的少年朗了，他的武艺超群，人又刚正不阿，我们的皇上很是器重他的。昨夜奴婢见到沛王殿下了，如今沛王殿下比以前更加英俊威武了……”　
　　素儿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清秀的脸上满是爱慕。我听她说了那么多，心里倒是对这个沛王殿下充满了好奇，很想见见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于是，我对素儿说道：“那现在沛王殿下还有白昭仪他们都在做什么呢？”　
　　素儿望了望不远处的营帐对我说道：“娘娘，好像宫里的局势发生变化了。王尚书可能知道了什么，已经改变了所有的部署，静止不动了。皇上今天早晨已经下了旨，宣沛王殿下护送我们回宫呢。”　
　　我点头笑道：“看来我们这次的险没有白冒。素儿，你去告诉白昭仪和沛王殿下就说我没事了，可以准备回宫了。”　
　　素儿开心地笑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回话。”　
　　望着素儿娉婷的身影，我的心里就仿佛吹进了一股春风。这丫头的心里此刻恐怕也要春暖花开了。　
　　隆仁，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巧遇沛王（下）　　　
　　郊外清晨清新的气息穿过素儿撩起的帐帘扑鼻而入。我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霎时舒坦了许多。　
　　远处清脆的鸟叫声传入耳中，让人不由地喜从心生。　
　　不一会儿，妍澈便笑着进了营帐。她的身后跟着一抹挺拔矫健的身影。我静静地望了过去，不由一愣。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隆仁的影子，只是眉眼里多了许多沉稳的沧桑。　
　　我知道那便是素儿口里的英雄，也是这次救隆仁于水火之中的沛王殿下。　
　　我吃力地下了床打招呼道：“沛王殿下。”　
　　妍澈在一旁笑道：“隆钦，这位就是我方才和你说的洛昭仪。”　
　　沛王低沉地俯身道：“参见皇嫂。”　
　　我这才发现这沛王殿下从踏进营帐到此刻都没有露出一丝的笑容，仿佛天生不会笑似的。他的眉眼深邃地让人看不见底，但又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我示意他起身，眼角地余光瞟了一眼素儿，只见素儿正红着脸凝视着沛王的背影。　
　　我微微一笑道：“素儿，我口有些渴了，你去给我倒杯茶。”　
　　素儿柔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便退了出去。妍澈开心地说道：“姐姐，你知道吗？王远之那个老贼已经把尾巴缩回去了。这下皇上已经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好好地筹划着怎么收拾他了。”　
　　沛王望了妍澈一眼低声说道：“白昭仪不要高兴得太早。这老贼虽说现下退了一步，可是他的狼子野心依然没变。本王此次回京收到了密报，只怕这老贼有卖国的嫌疑啊。”　
　　我心里一惊：“你说什么？皇上已经如此善待他们一家了，他竟做出如此勾当。”　
　　沛王冷笑道：“皇兄有时就是过于仁慈才会养了这样一群豺狼虎豹。若是本王……”　
　　妍澈打断了沛王的话：“隆钦，你就别再数落皇上了。皇上是个仁君，自幼又不像你马上来马上去的，待人和善些也是常理。你啊，就好好想想这次怎么帮皇上打死这只豺狼吧。这可马上就要回宫了，皇上也设了最好的酒宴为你接风呢。你有多久没见到皇上了？”　
　　沛王背着光，此刻我竟看不清他眼中流转的神情，只听到他低沉地叹了口气：“本王已经四年没有见到皇兄了。皇兄一切都好吗？母后好吗？”　
　　妍澈柔声应道：“皇上和如太后一切都好。只是如太后似乎和平姐姐走得很近。”　
　　沛王低声沉吟道：“是吗？看来我要好好回宫见见皇兄和母后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沛王似乎有意躲避着我。原来他是如太后的儿子，难怪和隆仁这么像。看来这个神秘的王爷一定也有一段非比寻常的经历，否则不会有这样沧桑忧郁的眉眼。　
　　素儿的茶刚刚端进营帐，帐外便传来了小兵的声音：“王爷，宫里的黄公公来了，在大营候着呢。”　
　　沛王低声说道：“两位皇嫂看来我们该启程回宫了。”　
　　帐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营帐。我在夺目的阳光下眯着眼看着一群又一群的飞鸟就这样从头顶飞过。春天真的来了，一切又开始欣欣向荣了。　
　　到了大营，黄培德迎了上来对我说道：“昭仪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