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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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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刀光迎面扫来,他隔挡开正面一刀,一剑刺出,又继续漫步向前,身上似乎被砍中了数刀,却不觉疼痛,只为又踏前一步而欣然,此时此刻,脑海中如过千帆,句句歌出的都是孔子道义中最具风骨的词句,“求仁而得仁,又何怨?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这些铿锵语句,正该视虎狼而按剑时所喝,至于那些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求学道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闲散逸语,还是留给能得享太平时光的后人去漫漫轻吟吧
是以冀望,那些后人能安享到在太平中手捧书卷的幸运。
“孔子布道,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又一次荡开长剑,江宁望低头看了眼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笑了笑,仰天而倒,他尽力睁大了双眼,去眺望头ding青空,心里最后的一diǎn遗憾忽也消去,其实不必为未能阖上那位道士的双眼而遗憾,能在仰望朗朗青空中咽下最后一丝气息,那位袍泽也当是无憾而死。
因为他们一直都相信,有朝一日,故土之上,也会有如此刻般清朗的天空。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剑弹兮——咆哮歌(四)()
卫道之剑一旦出鞘,便再不会收敛,孔子门生江宁望仰天而倒时,更多的百家儒生仗剑踏前,似要让江宁望至死不阖的双目看见,他们挥斩着与袍泽同样森冷的剑光,在血泊中锐身而去。
百家学派,这一门门学派努力想向世间人展示的也许曾有各种教义,又也许都曾有过闭门造车,一览群山xiǎo的孤傲,可一旦面临侵略和强暴,那百家争鸣的各条教义中,有诛邪抗暴之勇,有临难挺身之义,亦有玉石俱焚之决绝,却从无一条曾教他们的门人屈膝妥协。
大道朝天,各行各路,但在殊途同归后,万变不离其宗的一条教义便是在世间至恶遮天蔽地之时,替天行道!
“孔曰杀身,孟曰取义!”孟子门生伦天常亮起长剑,从被江宁望破开的的缝隙中杀入,他口中亦高唱着同样激昂的学派道义,“孟子尝言,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伦天常人如其歌,舍己七尺身躯,以一人一剑之力为袍泽们破开前路,他的勇猛不是为逞能,而是要将已死袍泽的英勇延续下去,“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不知何时起,那一条条曾被先学视为金玉的教义在后人眼中已成迂腐,但不容忽视的是,那一句句喻世之言,既能流传于世,必有人为之奉行。
剑光分合中,伦天常连杀七敌,以单剑之锋于重重黑甲中再次剖开一道血路,“孟子言道,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伦天常一直相信,国柱将倾时,若有人愿以身就国,则其国其本就永不会失,此时,他欣然发现,自己终于有了以己身殉所信的荣耀,若侥幸,能以己之颈血抛洒唤醒华夏千万黎庶之鲜血再热,该是何等快意!
所以,在力将竭,血将尽之时,这名孟子门生亦仿效着袍泽,放下一生都在谨守的仪礼持重,放开喉咙,放肆的大喊:“孟子布道,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所为——君子不怨天,不尤人——仁者无敌——”
所以,数百名高冠纶巾,应是与杀伐事格格不入的儒生,在千军万马中纵横突进,只凭自己所求道的大义,扬起一股前仆后继的勇武。
求道之人,死于所求之道,正可见证一生所学之道。
“道可道,非常道——”老子门生李冉稽带着六七名同门学士,以缭乱的剑光,让那一阵咆哮继续延续于壮怀激烈中,“老子言,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的学説讲究无为而治,所以相比起其他学派,他的教义似有抹绵绵淡泊的洒然,但在大是大非之前,无为而治中亦有其不逊孔孟的刚烈。
几十名黑甲军从正面长枪突刺,这些老子门生不退反进,却以剑锋相迎,口中更长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本不仁,只见造化弄人于四野,又何见其对四方虔诚有所眷顾?所以世人既为万灵之首,自要有这人定胜天的慨然。
李冉稽身为本门之首,理所当然的冲在同门之前,他长剑荡转开来,隔开刺向同门的两柄长枪,却不管正扫向他的扑面刀光,再次往前踏进一步,以一柄长剑向刀光中直捣而入,直至刺入刀光最密处,那一diǎn剑尖青锋才在血花中破碎散开。
一柄剑断,反激起更多的士子古剑抖开漫天青茫,向刀光覆盖过去,“老子言道,似天下无道,戎马于郊,出生入死——”一柄柄长剑交替刺出,那些老子门生以己身贯彻着前仆后继的决绝,呼啸而上:“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老子的学説总有对世间事洒然一笑的淡泊,所以,他的门下士在这出生入死之时,也不离这一股洒然长笑,以长剑展长笑,破开丛丛刀光,长驱直入十几步,直至一柄柄士子剑皆在敌阵中碎裂,长笑声洒然不绝。
黑甲军被儒生连连破开防线,眼看对方一步步抢进,全都急红了眼的往豁口处堵截,可在这些卫道死士的青铜古剑之前,黑甲军的防守忽如山崩海啸前的长堤,一处决口,处处溃决。
“一百步!横冲都,破开这一百步!”离拓拔战帅纛只剩一百步,百家儒生已杀出了血性,每一剑刺出,都是不遮不挡,只取步步进逼之杀意,他们高歌着各家学派的教义,将这一刹的咆哮发扬至极致。
又一队黑甲军从两翼急匆匆赶至,他们两人一组,一人举盾,一人持刀,盾牌手侧过半身,用肩背抵住铁盾,重新竖起一道坚壁,铁盾后,持刀的黑甲军把钢刀舞成一片连绵寒光,不肯让这些可怕的对手再往前逼近一步。
已无法用震惊二字来言表黑甲军此时的慌乱,两百步的防守本该如铜墙铁壁,四面八方又不断有己军赶来增援,按常理,不论面对何等强大的对手,他们都有把握用牢不可破的防御把最顽强的对手逼疯,可今日看来,真正快被逼疯的反是他们黑甲一方。
刀盾组成的防线前,百家儒生的进攻只略微停了一瞬,士连生死之念都已不存,那这片片刀枪丛林在他们眼中也早视如无物。
“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庄子学士梦蝶生腾身跃起,向那一片四下乱剁的刀刃中凌空翻滚过去,他的衣袍在刀刃寒光中如翩翩彩蝶般散开,但他的高歌长剑也在黑甲军的刀盾防守中削斩出又一处豁口,“庄子尝言,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
螳臂当车,本是一句对世人自不量力的讥讽,却被这一名名儒生用鲜血洒出绝不一样的英勇之姿。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剑弹兮——歌(五)()
“庄子更有言,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以性命从黑甲刀盾处破开豁口,梦蝶生又再一声长喝,才如大醉一场般酣然倒地。
他的袍泽,能听懂这一声绝命长喝。
薪木将尽,若星火能传,则传説不尽。
怒攻展开,若连绵不绝,孤军亦能深入。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十几名白帛缠头,麻衣缁鞋,装束与别家儒生大异的男子箭步齐扬,从梦蝶生攻开的豁口处闯进。
百家诸学中大多门派是以淳淳良言感化为上,但在诸子学派中,一直有一家被视为异类的存在,因为这家学派子弟的做派,在中原史上为温淳学子另添了极具烈性的一面,而这一门教义最激烈,求道最血腥的学派,正是墨家子弟。
这十几名墨家子弟一出动,便是又一轮只进不退的连攻,十几次呼吸间,这些墨家子弟都已负伤多处,可正是这一身伤势,反让这些墨家子弟诠释出狠战的酷厉。
“墨子令;兼爱!非攻!”一声声短促的冷喝中,墨家子弟跟随着此代墨家巨子禽越岭,主动往重围中深陷进去。
“明鬼!”两名墨家子弟被一排长枪洞穿胸腹,临死之前,两人ding着胸腹内的长枪,在几名黑甲军惊恐的面容中,又往前移上一步。
“尚贤!”又两名墨家子弟抢上,在黑甲军急慌慌想合围前,两人背脊相抵,硬是用自己的身躯撑出一处豁口。
“非命!”余下的墨家子弟冲到同门刚咽停气息的身躯旁,齐齐站定,面对黑甲军一排排一片片无法招架的枪刺刀砍,这几名墨家子弟还以更无法招架的拼死一击,他们直排成一列,冲在前方的墨家子弟任左右两边钢刀砍来,长枪刺来,完全无视自己的血肉身躯,只管出剑刺杀挡在面前的黑甲军,当先者倒下,他身后的墨家子弟立即从同门的尸体上跨过,继续挺进,就凭这以一人直入千军的气势,这一列墨家子弟连续冲上前十几步。
“天志!”当墨门子弟全部倒下时,墨门巨子禽越岭从同门的尸体上一步步跨过,在一剑刺穿又一名黑甲军的咽喉时,他按剑直立,用剑尖刺穿自己的足背,让自己伤痕遍布,却能至死不倒的身躯,讴歌出墨家千百年来最刚烈的精神,“墨家死士,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血流如河处,蹈死地而不止的脚步不曾有瞬息停下。
“去贤而有功,去勇而有强!卫道之死士,岂墨家而独有——”韩非子门生韩明生一脸恬静的从墨家死士身边迈过,出剑,出剑,再出剑,仿效着已捐躯的每一名袍泽,在血尽力竭前,他也不会停下一步步去前的步履,更要用口中长歌为这百家卫道,再添一声争鸣:“韩非子道,恬淡有趋舍之义,故立尺材于高山之上,则临千仞之溪——”
“还有八十七步!”纵横学士张苏剑指前方,喝出与拓拔战相隔步数,而为突破这一百余步所付出的代价,他已不再为之悲狂,只视其为无非先后的淡然。
杂家门士衍复生也向前方diǎn指大笑,“不远矣,敌酋胆寒乎?”
笑声中,衍复生为张苏挡开两柄斜刺里捅来的长枪,右臂却被一名黑甲军挥刀砍中,这一刀深砍入骨,他臂上顿时鲜血横流,衍复生冷喝一声,拨开要为他报仇的张苏,先将那名黑甲军一剑刺倒,这才换剑于左手,再度大喝:“列位,八十余步,可以命填就,可以尸横至!”
只隔八十余步,拓拔战能清楚的听见嘲讽,他不为所动的端坐在马背上,冷哼道:“儒生癫狂!”他相信,横冲都再勇猛,也过不了他面前最后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因为就在他身前,艳甲飞将横枪立马,秋意浓没有去看高歌而进的百家儒生,他的双眼,只盯着那杆直立地面的长枪,长枪之前,是他还报故人的情意,长枪之后,则是他不容人逾越一步的雷池,若有人踏过长枪,便要会一会他的修罗枪。
仅剩的儒生都已走到最前方,在把黑甲军那两百步重重严防突破到只剩这八十余步时,这一支作奇兵出击的两千名僧道俗儒损失惨重,而为确保众儒生能心无旁骛的突进冲杀,在后掩护的僧道俗付出的代价也极惨烈,尤其当身后尾追的人是澹台麒烈这名黑甲上将。
此时,以火衲子为首的其余僧道俗只剩余两百余人,而仅存百家儒生的也只有几十人,阴阳学士邹五行转过头,向火衲子和其余那两百多名僧道俗笑了笑,“世人只道儒生无用,既手无缚鸡之力,又只通舞文弄墨,不过今日之后,世人总该对我辈儒生有些刮目相看了。”
火衲子用禅杖撑着地,也向邹五行一笑,“老衲更希望,今日之后,世人是对我们中原人刮目相看。”説话时,火衲子连喘出几口粗气,在这等残酷的拼杀中,连累极喘气都成奢侈之事。
“还是大师的説话更胜一筹。”邹五行失笑,“看来我真该再去多读几年书,不过那要是下辈子的事了!”
“是啊。”火衲子抓紧时机,向这些浴血满身,即将步入死地,但仍朝气蓬勃的年轻后辈diǎndiǎn头,实在是有太多的别言要説,但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下辈子,我们中原人都要活在太平世道!”
“太平中原!只此四字,就算是南柯一梦,也足已使我辈为此舍却皮囊了。”邹五行向前方一指,“剩下的路,我们会尽力往前,可如果我们这些读书人的尸体无法横就出这八十七步路,那就要仰仗大师了。”
“一定。”火衲子向他郑重diǎn头,“生死无非先后尔,这剩下的路,我横冲都今日必能走至。”
“好,既无非先后,那我等就先走一步了。”几十名百家儒生齐步出列,几十柄长剑斜指向前,阳光在剑刃上烁照出一轮耀眼的剑芒。
“千里之行已跨过,区区数步又何足道哉?”荀子门人荀文衣双手合握青铜古剑,向他的袍泽抱拳作礼,“孔孟再传已慨然歌去,荀子后人焉可后于人?且容我先造次,为诸君开路!”
这就是儒生的轻狂意气了,在此血战惨烈时,其倜傥从容依旧于兵戈中淋漓挥洒,荀文衣飘然行步,弹剑作歌:“可听闻?荀子道,道虽迩,不行不至!不积xiǎo流,无以成江海,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吾有辩士之舌锋合六国,吾有烈士之剑锋敌暴虐,以不复其常为进——”纵横学士张苏亦举步,他和荀文衣一前一后,直到两人的飘然身影没ding于如潮黑甲中,尤能听见,这位纵横学士的悠悠清歌:“纵横计不成,慷慨志尤存——”
阴阳学士邹五行从地上拾起另一柄青铜长剑,已有许多儒生倒下,也分不清,这柄长剑是哪一家儒生在力战身网后遗落,但这已无所谓,邹五行双手双剑,舞开一片剑轮,紧迈几步,追在袍泽身后,大笑大歌:“众胜寡,金胜坚,刚胜柔,专胜散,实胜虚,以五行入五德,阴阳各有道——”
“石可破也,不可夺其坚,丹可磨也,不可夺其赤!此为吕氏春秋道——”杂家门士衍复生再以单剑破开一条血路,余下的儒生一齐长笑,“太平苦太短,盛世何所来,今有读书郎,仗剑慨当歌,且效班超志——”
于是,这一位位早已成名的儒生,遵循着各自的道义,以杀生求成仁,以舍生取其义,在弹剑长歌中,如赴盛宴般一起步入重围,然后,只看见一道道卓尔身躯在血光中湮没,却不见一人停下飘然步履。
若那些创下这百家学派的诸子先人在天有灵,看见他们的后人学士放下书卷,执起千百年就为卫道而存的古剑,冲入百万黑甲之中,那些先人想必不会有一言怪责门下士如是离经叛道的狂举,却只会为此慨然,纵长笑于天地之间。
“长枪手!我要更多的长枪手!”澹台麒烈已喊得嗓子嘶哑,他的喝令在那一阵阵咆哮长歌中声嘶力竭,也越来越觉得,把横冲都一分为二,各个击破的主意是自己这辈子最糟糕的一次失算。
他已经不止一次大骂着抱怨,到底是谁在被谁两头夹击了,他一步步追上去,就是想赶在前方防守被破开之前追上横冲都,可他一路紧追下来,还是跟不停冲杀的横冲都隔着几十步路,唯一变的大概就是前方被一步步破开的防守。
“长枪手,都给我上!他娘的到底要老子喊几遍,不要等这帮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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