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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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便恰恰听说开封失陷一事，也算是应了计划。”

　　　　长风听了一喜，“你们已建好房屋了？这般说，我和爹娘一去那边，便可入住？”

　　　　“这是自然。因考虑到你念书，怕城中喧闹，吵着你，便在城外找了一不远的小村。此处可谓是山清水秀，景色如画，再适合你居住不过。”青云说着，面带些享受的悦色，仿佛已身处那迷人的景致之中。

　　　　“大哥、二哥真是有心呐，竟还特意为我考虑。”

　　　　青云微微一笑，又忙问：“这几日你们可曾去打听关于金军的消息？”

　　　　“打听了，”殳鹤回道，“每日都去街上打听。不过啊，还好金军并未南下。”

　　　　李氏叹道：“说来倒也惶恐，前几日你爹从街上归来，竟忽地说开封被金人攻占了，吓得我猛地一个寒颤，心想这许州就在开封旁边，万一哪天金人攻过来，可怎么办呢？所以这心呐，每日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只盼望着你和你大哥早些来。”

　　　　“可不是？”殳鹤一眨目，显出些惊诧之色，“我本来打算当日就带你娘和长风逃命的，可一想，这逃该逃往何处？逃了以后还怎的联系你哥俩？所以啊，又不敢离去，只得先等。”

　　　　青云听了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这许州岌岌可危，我和大哥又事务繁多，所以我们须早日赶赴高溪，以早些安顿。你们可有收拾好衣物？”

　　　　“早便收拾好了，只待你与你大哥前来。”

　　　　“如此正好。我来时已命人去备好马车，此刻应在城门口等候，你们且再收拾收拾，带好应带之物，咱们便一同离去。”

　　　　三人便不敢怠慢，去各自房间作些简单收拾，背上包袱，又将整个屋子察看了一番，确定应带之物皆已带全，方出了门。

　　　　门既锁，就要离去，长风却是极为不舍。待行了几步，竟忍不住驻足回头，再多看几眼那老宅。因这宅子毕竟是他生活过十七年的地方——从他出生到现在，伴随着他成长，亦埋葬过不少的欢声笑语，换着谁会没有些感情。

　　　　“长风！别看了！走吧！”前面传来殳鹤的声音。

　　　　长风回过头，见爹娘二哥三人已行远，正停下脚步等着自己。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02章　高溪

　　　　（全本小说网，。）

　　　　许州城门口，进出人流不息，却以出城者居多，且不少人身负行囊——看得出大多是些逃难者。

　　　　城门外的一侧，一辆马车停靠在空旷一处，车上曲腿坐着一布衣小厮，双臂靠于膝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来往的人群，倒透着几分悠闲。

　　　　“二哥，那便是你叫来的马车吧？”长风指着不远处那辆马车，透着欣喜之色。

　　　　“对啊。怎么，还从未体验过坐马车的感觉吧？”

　　　　“他哪有机会坐马车啊？”李氏笑着替长风答道，“他从小就生活在我和你爹身边，未曾出过什么远门，到过最远的地方无非就是这城里的集市，何须乘什么马车。况且马车哪有那么好坐的，没个三五两银子，人家哪肯载你。”

　　　　青云笑笑，拍了拍长风的肩背，“那就正好了，今日你可以真正地体验一番了。”

　　　　四人行近，马车上那小厮方转过头来，见了青云，忙起身下车，前来热情招呼道：“差老爷来了。这三位便是您的家人吧？”

　　　　“正是。”青云答道。

　　　　长风指了指小厮问：“这位兄台是？”

　　　　“他叫鹏运。”青云介绍道。

　　　　“我是差老爷花钱雇来的，此番特意来接你们去高溪的。”鹏运笑着接道，又移步一旁，摊开一只手作了个请的动作，“三位赶紧上车吧！”

　　　　三人听了，方朝马车行去。

　　　　待三人上了马车，小厮这便亦坐上了驾车处，一手握好了马绳，一手握好了马鞭，待发。

　　　　坐于车内的长风这时掀开马车窗布，见青云已骑上了自己的棕色高头大马，调转好马头，模样透着几分威武，不忍笑道：“二哥骑马的样子真是英姿飒爽啊！”

　　　　“那还用说？我可是你二哥！”青云一副得意的模样，“爹娘可有坐好？我们当出发了。”

　　　　“坐好了，走吧！”长风放下了车窗帘。

　　　　青云当即下令：“出发！”

　　　　“好嘞！”鹏运挥鞭驱马，马车渐渐驶动。而青云则骑马紧随其后。几人一同踏上了去往永州高溪之途。

　　　　长风乃第一次乘坐马车，竟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时而掀开帘子看看车外。除了目睹窗外秀丽的自然风光，又时而见路上走着些逃难人口，个个面色惨淡，自然看得出他们心中对离开家乡极为不情愿，不由感叹。

　　　　马车行至一林间，再次掀开帘子，竟见得远处草丛中横躺着一人影，头发杂乱，衣衫破旧，看其姿势想来已是死了，无疑是一饿殍。长风顿时心中一个寒颤，赶忙将窗布放了下去。

　　　　“看见什么了？”李氏仿佛看出了长风面色带些惊恐。

　　　　“一个衣衫破旧的人躺在路边，应当是死了。”

　　　　“害！”李氏骤呼一气，她似乎很不乐意听到“死”这个字，“没事别老朝外瞎看，乖乖坐着！”

　　　　“唉……”殳鹤一声叹息，“这年头战火连连，内时有军民造反，外长有金人相侵，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呐！饿死之人又岂在少数？”

　　　　殳鹤这话倒在长风心中激起一层浪，——这浪自然是那怀揣已久的报国志向。他方欲说两句豪言，却被李氏抢了先：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莫再说这事了，免得沾染晦气！”

　　　　长风听了，心中的浪不知为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由将自己欲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

　　　　半月后的一日，一辆马车在高溪县衙的门前停了下来。

　　　　这马车自然是殳鹤三人所乘坐的马车，后面紧跟的是骑马的青云。

　　　　“青云！”衙门前两身着衙役服的带刀守卫见了青云归来，忙上前来欣然相迎，“你终于回来了！咱哥俩可都想死你了！”

　　　　青云下了马，亦抑制不住兴奋，忙上前招呼道：“福田！成武！一月不见了，一切可还都好？”

　　　　“别的倒没什么，”那位叫福田的守卫开着玩笑，“就是没了你啊，你的事务就变成了我们的事务。我们帮你干了那么多的事，说吧，该如何感谢我们？”

　　　　“要不请我们喝酒？”叫成武的守卫补充道。

　　　　“好说！好说！”青云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一语爽快，“待我将家中之事处理好，便请你们！”

　　　　两守卫这方扭头看了看马车，福田问：“马车中坐的便是你的家人？”

　　　　“当然。”青云回道，一扭头，见长风已掀开车窗布来。

　　　　“二哥！”长风呼了一声，双目透着些惺忪之色，“此处便是衙门？”

　　　　“看看上面就知道了。”青云食指朝上方指了指。

　　　　长风抬头一看，只见一写着“高溪县衙”四金字的匾额高高悬挂，不禁一喜：“终于到了。”

　　　　“你和爹娘在这等等，我这就去通知大哥。”青云说罢，便转身朝衙门内奔去了。

　　　　长风这方将头从车窗外伸回了车窗内，对坐于车内的殳鹤与李氏喜道：“爹！娘！我们到了！”

　　　　“县衙？”李氏问。

　　　　“正是。”长风说着便起了身，“咱们下车吧，大哥马上就出来了。”当下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这时殳鹤与李氏便也先后下来了。

　　　　守卫福田和成武见了，忙前来招呼着三人。

　　　　不一会，远志终于随青云从衙门里出来。一家人终于聚见，自是欢喜，遂免不了几句热切的关心问候。

　　　　问候既罢，远志方道：“你们半月来连日赶路，自是身心疲惫，应早些安顿。青云可曾与你们说房屋的事？”

　　　　“说了。”李氏欣然回道，“他来接我们的那天就已经说了，听说这房屋建在城外的一村子里？”

　　　　“嗯。”远志点了点头，“此处是我寻了好久才寻到的。主要是考虑到长风如今念书，需要一安静的环境，而城中喧哗，便自作主张在乡里建了一住所，还望爹娘莫怪。”

　　　　“说什么话，爹娘怎会怪你呢。你和青云也是为长风考虑嘛！再说，我和你爹以前也是乡村人，生于乡村，长于乡村，早就习惯了在乡村里的日子。如今又能居住在乡村，倒能找回些从前的感觉了。”

　　　　“你娘说得对，我和她呀，就是正儿八百的乡村夫妻。”殳鹤玩笑道，“别看你爹我已离开乡村多年，但砍柴耕作什么的样样都还会做。这些年在城里待着，没了农务可干，人自然而然也变懒了，身子骨也大不如以前，总是腰酸背痛的。回到乡村还能种点地、打点柴，身体天天锻炼着，岂会有这些小毛病？”

　　　　众人听了殳鹤的话，不由一笑。

　　　　“诶，大哥二哥，光听你们说在村里建了一房屋，那村子到底叫个什么村啊？”长风对自己即将入住的新村颇怀好奇与向往。

　　　　“乐天村。”

　　　　“乐——天——村——，”长风一字一字的念着，仿佛在细细品味这村名中的蕴含的意味，“这名字好生奇特。想必这村的村民日子一定过得十分欢乐。”

　　　　远志听了笑道：“你呀，果然是一书生，还喜欢咬文嚼字。到了新居，尽管是在家中，学习亦不能有所懈怠，当日日手不离卷。待些时日，我会叫青云去打听打听，这高溪有什么书院学堂，将你送去。也不至于成天抱书自啃，既无学习之良好氛围，又无师者教授指点。”

　　　　长风听了连连称是，又说如此自然极好。

　　　　这时日已近西山，远志便想着将三人送去乐天村安置好，当下道：“爹娘与三弟连日来舟车劳顿，当好好歇息歇息，且此刻天色也不早，也该去新居了。只可惜孩儿眼下还有些事务，脱不开身，便不能陪爹娘一同前去，只得全全托于二弟了，还望爹娘莫要责备。”

　　　　“既然抽不得空，那就好好做你的事！有青云送我们亦是一样的。”李氏一语和蔼。

　　　　远志这方命青云道：“二弟，事不宜迟，你赶紧将爹娘送去新居安顿好，若是有什么缺乏、需要之物，切莫忘了，回来之时再告知与我。”

　　　　青云统统答应好，便让殳鹤三人上了马车。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03章　乐天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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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了约有半个时辰，长风便听见车外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声，以为是路人。遂忍不住掀开帘子一看，一派乡村风光霎时印入眼帘——青山绿水、沃田肥土，农人们散落在田间，或好奇地盯着这突然来到的马车，忍不住相与谈论几句，或专注着自己手头的农活；而农田尽头的山脚处，则多俨然屋舍，一排排连成一条线。此情此景，恰似一幅绝妙的山居图，又与陶渊明笔下所写的桃花源有几分相似。

　　　　长风睹此奇景，如同遇见一佳丽，目光与心儿都被勾了去，不忍片刻卒视，亦是惊喜得合不拢嘴，一会又感叹这儿，一会又感叹那儿，倒如一尚未摆脱稚嫩的孩童。而殳鹤与李氏则通过另一侧的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倒是不惊不讶，显得沉稳安静多了。

　　　　未几，只见窗外农田过尽，眼前的风光突然被一山体取代。因马车是靠山而行，故不能观山之全貌，仅见得一近似笔直的山坡，上面长满了各种草木。长风这方将头伸了回来，与爹娘欢谈起方才一路所见。

　　　　……就这般，马车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待长风反应过来，见青云突然掀开车帘来，“爹、娘、三弟，我们到了。”

　　　　“到了？”长风一阵惊讶。

　　　　三人这便相继下了马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体型巨大的茅草屋，屋身整个透着新色，墙为木制。屋体呈锄形——长条形的主房，一端前方接一副房，倒是常见的农村房屋结构。又闻得一股淡淡的木香飘入鼻间，自是那建房所用的新木料发出来的味道。

　　　　三人见此新居，免不了几句惊叹。而观四周之环境，方知房屋建在一类似低矮山腰的地方。

　　　　房屋背面为山，山上树木稀疏不一，透过树木空隙依稀可见边缘种有桑树的梯土；房屋面朝一大河（倒不如说是一湖泊更雅），河水明净如鉴，嵌于座座青山之间，不见其尽头。房屋的地基高出河水水面约有三丈，落差显而易见。故如要去到河岸边，则需先自宽敞院坝前的一小道缓缓而下，蜿蜒而行。待小道行尽，便是一较为平坦开朗的草坪，算是河岸的组成部分。有此地理优势，人只需伫立于这院坝边缘，眼前的山湖风光便可收于眼底十之五六。

　　　　长风正为眼前的壮丽景致而感到惊异，耳旁突然传来了青云的声音：“长风，快进屋来看看吧！”扭过头，却见青云已将屋的大门打开了，殳鹤与李氏已进了堂屋内，察看起房中的景置来。

　　　　长风则忙朝屋内奔了去。

　　　　青云这时便一一指着，为三人介绍起房屋的结构，“这是第一间卧室，那是第二间，后面的算是后厅。那边也还有两间房，其中一间已设有床，可作卧室，另一间则基本空着，暂时也只能用来放些杂物什么的。外面那屋自然是厨房。”

　　　　三人听着青云的介绍，便忍不住推开一最近房间的门，进入一看。只见房间内光线稍暗（因窗户未开的缘故），物品则净是一些光秃秃的木制家具，木柜、木床、木桌、木凳，但却都显着新色。

　　　　“这房间较小，适合单人居住，所以我看长风居此屋再好不过。”青云在一旁建议着，又指了指屋中央的方形木桌，“这张小桌，平时除了可用来放些物件，读书写字亦是极为方便。”

　　　　“被子、枕头什么的都有了吗？”李氏问。

　　　　“这是自然的，我离开高溪去许州接你们之前，就将这些东西都备好了。”青云说着便行至木柜前，将柜门打开来，但见被子、枕头等物皆在其中，还整齐地放着不少叠好的衣物。“看，都在这柜子里呢！”青云指着给三人看，“还有衣裳我也给你们备好了。这间房打算给长风住，所以衣柜里的衣物全是长风的，爹娘的在那边房间。”

　　　　这时长风既已将身上包袱卸下，放于了那小木桌上，听了青云的话，忍不住一句称赞：“大哥、二哥想得可真周到，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青云轻轻一笑，如父母般教导起长风来：“这些都是日常生活必须之物，自然能轻易想到。你如今都十七了，成大人了，除了在学习上不忘刻苦外，还应多注意注意这生活上的东西。否则将来出了家门，爹娘不在身旁，生活倒不能自理了。”

　　　　李氏听了这话，倒有些不乐意：“瞧你这话说的。哪有这般贬低自己弟兄的？人家这些年一直刻苦念书，为的是要考取功名做大官，哪有闲工夫考虑这些生活琐碎？况且，我殳家儿郎再蠢，也不至于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吧？”

　　　　李氏这话多多少少带些对长风的偏爱。一来长风是她三个儿子中最小的，“护小不护大”并非是李氏的专属情感，应当说是天下母亲的常情。二来三个儿子中要数长风最为乖巧，最富有前途。自小时起长风就甚是听话，通常是父母命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未说一个“不”字，这点在念书上表现得最为突出。因此一直以来，李氏都对长风给予厚望，相信他将来会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是是是，”面对母亲的教诲，青云只得拖着声音，乖乖妥协，“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