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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娉婷太撩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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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有进一脚踩在面前的矮足案上,身体前倾,色眯眯地搓着手道:“缠头既已送出,焉有取回之理,老子不介意孟都知是个丑八怪,上了床,吹了灯,大不了再把脸蒙上,照样能上。”说着,他高高地举起右手,张开五指,喊道,“小爷愿出五百钱求其元。”
  五百钱求其元,连北曲里头的低等娼妓初夜都能卖到两缗,许有进竟然只出五百钱买孟娉婷的初夜,分明是在找茬。
  可今日对外宣的本来就是孟娉婷的梳弄之日,虽说是为了引沈烬温上钩,但若是沈烬温不上钩,也不能阻止其他人竞买孟娉婷的初夜。
  这就好比你把货品摆上了台面,焉有只让这个人买,不让另一个人买之礼。
  本是万无一失的计策,没想到会出此变故,金妈妈的脸顿时黑了。
  此时此刻,孟娉婷的胸口也是急突突跳了起来。
  拜沈齐佑所赐,孟娉婷前世替沈齐佑掌管过无月楼,从里得知许多后院里用来尔虞我诈的阴私之物。
  ——其中有一样药膏,擦在脸上能使人脸迅速红肿变形,不能识其本貌,但不会伤及肌肤,十个时辰左右便会自行消肿,却会留下如胎记一般的红斑,只消再等六七日,便可彻底恢复原貌。
  她让映月去李记医馆买的两味药就是专门调制那种神奇药膏用的。
  原只是为了吓走沈烬温,再逼金妈妈取消梳弄之事,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用来计划先逃离武陵春苑,再慢慢复仇。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许有进竟想用贱价买走她的初夜,若是金妈妈一松口,这事可就难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女主为了复仇会不择手段,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本文爽文,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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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主公
  许有进如此一喊,原本还闹哄哄地群客们忽然静了下来。
  很快,又都心领神会地跟着一起恶俗地哄喊:
  “那我出一千钱。”
  “我出一千五百钱……”
  “两千钱……”
  平康坊规矩:都知娘子出宿,非百金不上轿,何况还是长安第一都知的初夜,群客如此,分明是存心想要做贱戏弄孟娉婷。
  金妈妈急的在台上直跺脚,直喊着:“各位客都歇了吧,今日孟都知不梳弄,改日吧,改日吧……”
  群客中也有两三人符合道:“是呀,是呀,人家孟都知许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来吧。”这些人应该就是沈齐佑的暗桩。
  可惜大家喊的正起劲,这些声音很快淹没在里面。
  正不可开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喊道:“我出十金!”
  众人一静,扭头看去,但见一身上穿玄色暗纹缺胯袍男子,右手压着佩刀,周身散发一股冷肃之气,静静地站在门廊下的阴影里。
  “哪儿来的龟孙子,敢跟爷抢女人……”许有进跳出来,指着那人的脸道。
  那人身形一动,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只见腰侧金光一闪,许有进顿时闭了嘴。
  是金鱼袋。
  ……却着玄衣?
  许有进心想,此人看起来有些不好惹,倒是犯不着为一个丑八怪得罪对方,忙叉手笑嘻嘻躬身道:“尊驾既然中意此女,那某就不夺人所爱了。”。
  玄袍男子也不看许有进,径直走到金妈妈面前,将一包金锞子抛上台去。
  金妈妈下意识接在手里,只听玄袍男子言简意赅道:“我出十金,马车在外面。”
  这是要立马带人出宿去了。
  金妈妈哪里敢放人走,孟娉婷可是那位最关键的棋子,她捧着钱袋子下台来,举起奉还,小心翼翼地说:“尊驾有所不知,孟都知身子有恙,恐今日不能外宿伺候。”
  “我不介意,请吧。”玄袍男子侧过身子,抬手指向门外,眼睛却是盯着台上的孟娉婷。
  孟娉婷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势在必得之意,她的目光转而落在了那人腰间的金鱼袋上。
  她忽然想起沈烬温,迅速扭头往二楼上瞟了一眼,隔间里哪里还有沈烬温和沈隽的身影,方才太紧张,连他二人何时消失的都不曾察觉。
  不过这说明她的计划成功了,沈烬温被她吓走了
  只不过眼前这位竟然是个三品以上大官,这可就糟了。
  她心里明白,在长安,三品以上的官员不是谁都能得罪的,连沈齐佑都不敢直接得罪,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注定逃不了这一劫了。
  金妈妈还在试图婉拒:“尊驾还请别为难我们……”
  那人摁了摁佩刀的把柄,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冲金妈妈冷笑道:“东家莫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这话说的,威胁之意甚浓。
  能在这平康坊存活下去的妓家背后多少都有些靠山,而武陵春苑背后的靠山是殷家,确切来说,表面上是殷家,暗地里是宁王,武陵春苑是沈齐佑的暗桩之一,专门替他打探长安官员们的隐秘。
  既然是暗桩,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再说,眼下去搬救山,已然来不及。
  若是得罪了此人,被砸了场子,武陵春苑的名声可就彻底保不住了。
  金妈妈权衡再三,眼下也只能先放弃孟娉婷了。
  她回到台上,压低声音对孟娉婷劝说:“娉儿,事已至此,你只能跟他去了。”
  “金妈妈……”
  孟娉婷刚开口,就被金妈妈冷声打断道:“今日之事要怨只能怨你自己,谁让你出了这样的幺蛾子,且先受着吧,等回来再说。”
  孟娉婷低下头,摸着脸不说话了,金豆子从眼眶里一颗颗滚将了下来,只是配上她那半张肿如猪头的脸,实在叫人心疼不来。
  这世道,惹人怜爱果然只是美人儿的专属。
  金妈妈已然心烦头大,懒得再理孟娉婷,转身对玄袍男子赔笑道:“既是如此,那还请容孟都知去更了衣再来。”
  玄袍男子双手抱起手臂,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金妈妈扭头冲后面的映月狠狠使了一个眼色,映月忙上台扶着孟娉婷下去了。
  甫一下台,孟娉婷便收起了那一脸楚楚之色,沉下眼眸来。
  回到寝卧,映月替孟娉婷解了发髻,熟练地梳了个惊鹄髻,面不改色地看着镜中的孟娉婷丑陋的脸问道:“都知娘子,簪钗还是花钿?”
  孟娉婷抬眼,很是意外地看了镜子里的映月一眼。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从容。
  垂眸看了一眼陈列在妆奁中的头面,最后拿起一根簪尖锋利如刀刃的金满池娇荷叶簪,在手指轻轻划了划,见甚是锋利,然后递给映月:“就这个吧。”
  …
  出门的时候,细雨已停,金乌从厚重的云层里冒了出来,却向西沉。
  玄袍男子双手抱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马车前,见了孟娉婷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不作声地上前撩起车帘等待着。
  孟娉婷换了身柿蒂绫对襟长袖襦裙,外面披了翠羽大氅,面上蒙着纱,只看眉眼,她依旧是那个千娇百媚的长安第一都知。
  这身行头,原本是沈齐佑给她准备上沈烬温的马车时用的。
  如今,却要上别人的马车,还真是造化弄人。
  她看了一眼车头,并没有车夫,便低头理了理鬓发,纤细的指尖不经意地掠过发髻上的金簪,心里的不安稍稍蛰伏了些。
  前路未卜,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地面湿滑,映月扶着孟娉婷先上了马车,待她要上时却被玄袍男子给拦了下来。
  映月在外面喊:“娘子 ?”
  孟娉婷探头出来,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玄袍男子:“公爷,这位是奴的侍女。”
  玄袍男子却冷冷道:“我要的只是你。”
  “……”孟娉婷抿了一下唇,转眸冲映月意味深长地说,“你留下来且替我看好东西,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一切等我回来。”
  映月叉手应喏。
  马车启动,玄袍男子坐在车头亲自驾车。
  孟娉婷不由得纳闷,堂堂三品官员,竟然为她一个娼妓亲自驾马车,委实有些不合理。
  原本她还想趁着共在车厢内套些话来,好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做,如今那人在外驾车,她只好等下了车再问。
  马车很快出了平康坊的房门,进入启夏门大街,向南刚过三个坊就听见暮鼓声次第响起,这时马车忽然向西,拐进永乐坊,快速横穿两坊后进入朱雀门大街,再向南两坊后,又向东拐进一坊内。
  马车拐来拐去的,到后面速度越发快了起来,好像在甩什么人似的。
  孟娉婷不由得掀起一角车帘向外望去,马车已经进到了开明坊内,而此时,各大坊的坊门已经全部关闭。
  马车再出开明坊时,玄袍男子只出示了一下金鱼袋,武侯就放马车过去了。
  小一炷香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孟娉婷下车四下看了一眼,这里好像是昌乐坊,心下顿时了然——
  看来一路上有人在跟踪他们,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跟踪他们的人是沈齐佑的人。
  因为昌乐坊在启夏门大街之西,平康坊在启夏门大街之东,南北相隔七坊,按理说出了平康坊西门沿启夏门大街南行七个坊就到了,玄袍男子却驾着马车东拐西拐绕了不少弯路,想来是故意不想人知道他住哪儿。
  玄袍男子带她走进一座宅子里,从外面看白墙小门,还以为是个小宅子,进入门内之后,她才发现方才进的门只是一个便门,入门便是九曲回廊,曲折萦绕,接亭穿轩,应该是处十分隐秘的大宅子。
  因天色已黑,远处瞧的并不真切,孟娉婷也不好一直四下探看,奇怪地是一路走来,她竟然连个下人都不曾看见。
  一盏茶后,玄袍男子停在一直棱门前,转身往后避让,对孟娉婷叉手道:“请都知娘子自行入内。”态度竟比之前明显谦逊了许多。
  孟娉婷惶恐回礼,又不解地看着他:“公爷不入吗?”
  玄袍男子道:“请娘子来的其实是我家主公。”
  主公?
  她试探地问道:“敢问郎君家主公是何人?奴好参礼。”
  玄袍男子只道:“都知娘子进去就知道了。”说罢,便退下去了。
  晕黄的光线透过直棱窗洒在孟娉婷的额头上,她在门前垂首立了一会儿,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推门。
  光线豁然大亮,只见明堂北面,立有一扇半丈有余的白鹤展翅仙境画屏,屏下三围雕花罗汉榻上懒散地靠着一个人。
  那人束发插簪,面容清癯俊美,宛如谪仙,穿着一身琉璃色小团窠圆领袍,一膝半曲,一膝平伸,手里拿着一个刻刀正在雕刻着一个还未成型的小木雕,半是风流,半是矜贵。
  沈烬温!
  如此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后,孟娉婷周身血液好像凝固了似的,整个人彻底愣住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前世。
  沈烬温半晌未听见动静,终于半掀起眼帘,淡淡瞥了孟娉婷一眼,蹙眉反问:“孟都知?”
  一声陌生疏离的“孟都知”瞬间扯回了孟娉婷的神智。
  因为在前世,沈烬温从未这般唤过她,再看他此时的眼神,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毫无瓜葛的路人。
  看来,沈烬温并没有重生。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若是沈烬温重生了,依着前世她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他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的,想想此前他将她的骨灰当做花肥养君子兰就可窥见一二。
  孟娉婷迅速冷静了下来,就地跪在门外,行了一个参礼:“奴拜见公爷,公爷安康。”


第5章 风趣
  沈烬温静静地看着孟娉婷,漆黑的凤目表面上看似无波无澜,内里却是暗潮汹涌,似有隐忍克制之意。
  孟娉婷没有听见沈烬温说话,也不好动作,便保持着参礼不动。
  直过了一盏茶的后,孟娉婷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在颤抖了,才听见沈烬温像是恍然想起来眼前还有那么一个人似的对她道:“怎么还跪着,过来替我沏茶。”
  废话,他不说起身,她哪里敢随意起身。
  孟娉婷一面腹诽一面从地上站起来,跪的有些久,腿都木了,起身的时候身子撑了一下门框,这才看见沈烬温正低着头十分投入地刻着木雕,难怪会忘记让她起身。
  她脱下绣鞋,走了进去,屋内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锦毯,触脚倒是温暖的很。
  那榻上摆着一方小几案,案上红泥小炉里正煮着一壶热汤,壶嘴处有白烟袅袅升起。
  孟娉婷跪坐在几案的南面,揭开壶盖看了一眼,见水面有鱼眼纹,正是初沸时,便加了一些盐入内,待到二沸时,搅汤倒茶粉压火,直到水面腾波鼓浪后立即离火,然后分茶到一盏青釉茶瓯中,缓缓推送到沈烬温一旁的几案边缘上。
  沈烬温仿若未见,低头仍旧雕刻着他的木雕,显然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孟娉婷只好双手捧起茶瓯递送道沈烬温面前,声如黄莺娇转:“公爷请。”
  沈烬温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歪在凭几上抬眸看了茶瓯一眼。
  茶沫厚薄均匀,茶汤碧而不浊,煎茶技艺高超,一如前世。
  沈烬温眸底暗光一掠,目光转而上移,落在了孟娉婷的脸上。
  孟娉婷的脸上蒙有轻纱,露出来的眉眼倒是般般入画,额间的梅花钿在茶气中若隐若现,竟是说不出来的惊艳。
  他抬起手中的刻刀要去挑孟娉婷耳侧的面纱。
  孟娉婷忽地向后一退,如雾水眸直直地瞅着他,似是很戒备。
  竟然躲他?
  难道此时此刻,她不是应该像前世一样,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上钩才对吗?
  沈烬温幽深的凤目蕴着薄薄的凉意,盯着孟娉婷,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怎么,怕我伤了你不成?”
  孟娉婷眨了下眼,似乎方才的反应只是本能,连她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垂下鸦羽般的长睫看着手中的茶汤,嗫嚅着:“那倒……不是。”她只是没有想到沈烬温竟然会去挑她的面纱,按说他在武陵春苑已经看见过她此时丑陋的相貌了才对。
  那样的丑陋,连她自己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沈烬温勾了勾唇,手中刻刀飞快一挑,面纱落下,露出那半张又红又肿的脸。
  孟娉婷自作孽地闭上了眼睛。
  她故意用来吓沈烬温是一回事。
  但被沈烬温故意直面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烬温凑近些仔细打量孟娉婷的脸。
  旋即,剑眉微蹙,凤目眯了起来。
  这脸上的伤,竟然是真的……
  孟娉婷,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须臾后,孟娉婷感觉手中的茶瓯微微一沉,她睁眼一看。
  见沈烬温竟就着她的手直接吃了一口茶,随后,又懒散地靠回凭几上,继续雕刻着手中的木头,一面漫不经心地说:“素闻孟都知的霓裳惊鸿舞名动天下,只可惜今日没能欣赏完,孟都知就在这里重跳一回吧。”
  所以,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地把她给弄过来,只是为了再欣赏一次完整的霓裳惊鸿舞?
  “喏。”
  孟娉婷松了一口气,放下茶瓯,拾起榻上的面纱准备戴上,却听见沈烬温说:“面纱就不必戴上了。”
  不戴上?那岂不是让她顶着一张奇丑无比的脸跳惊鸿舞?
  那恐怕跳的就不是惊鸿舞了,而是惊魂舞了。
  一想起自己一会儿要顶着这张猪头一样的脸,对着眼前之人一颦一笑,孟娉婷自己都忍不住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公爷,奴如今这幅尊容献艺,恐会吓到公爷,还请允许奴蒙面而跳。”
  沈烬温却玩味地说:“你倒是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吓到我。”
  “……”孟娉婷实在搞不懂沈烬温的心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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