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的儿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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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的掌门人可真当众出丑了。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面对媒体和镜头了。我呢，也就成了公司的新闻发言人。你还记得吧，‘丽水居’的开盘典礼就是我主持的，董事长连面都没露。”
　　镜头恐惧症？汪子童想到了卧室吊灯中央的摄影机，难道苏雨寒真的不知道镜头的存在吗，或者她是因为那时候面对自己安装的镜头而落下的恐惧症？那些丑陋不堪的画面不仅带给她想要的利益，同时也在无形中折磨着她的神经吧。
　　“余总，这么说您大致知道贺记者所说的内幕喽？没那么神秘吧，说给我听听，也算是受深刻教育。毕竟您是公司里唯一的元老了，我相信公司的东山再起一定也有您的功劳。”
　　汪子童认真谦卑的奉承话让余大智没了戒心，他摇着头说：“小汪，你还别说，我作为元老还真不知道其中的内幕。这两三年来我也一直纳闷，当时公司表面上还正常，其实流动资金早已经空了，负债累累，银行又在一个劲儿地催还贷款，雪上加霜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卷铺盖走人了，忽然公司在一夜间起死回生，蹊跷啊。”
　　汪子童不动声色地问：“余总，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奇迹呢？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看八成是这个道理吧。”
　　“不清楚，我只知道起死回生的关键就是一块土地。那次真是千钧一发啊，公司在激烈的竞争下中标拿到了‘丽水居’现在的一千亩黄金地。神了，简直易如反掌。详尽的竞标方案到最后神神秘秘地就拿出来了，我们高层管理人员全被蒙在鼓里。竞标时一路顺风，似乎投标前苏老已经知道了具体标底。然后苏老向银行又申请了一笔巨额贷款，于是公司化险为夷，缓过来了。更奇怪的是，投标前公司账面上莫名其妙来了一笔几百万的资金。我问过苏老，他和我说是国外的朋友知恩图报、倾囊相助，但是后来一直没有把这笔钱还回去，难道世界上会有傻瓜拿这么大笔钱来无偿援助吗？内幕，什么是内幕呢？谁是出手相助的贵人呢？我也想弄清楚啊。”
　　“余总，那时候董事长也在管理公司吗？”
　　汪子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并没有让余大智觉得异样，他回忆着说：“没有，咱们的董事长那时候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不久，似乎对经商不太感兴趣。她偶尔会陪苏老到公司转一转，但是不太过问公司的事情，我都很少见到她的影子。半年多前苏老去世，我们都没有想到继承公司的会是对商业一窍不通的苏雨寒。大家都以为肯定是苏教授接手公司呢。”
　　“那就是说只有死去的苏老知道一切内幕了？”


第十五章（二）


　　余大智狡黠地笑了：“小汪啊，看来你没有把我说过的话记在心上。你忘了咱们的幕后老板是谁？”
　　汪子童着实惊讶了：“余总，您是说苏雷教授也知道发生的一切？”
　　余大智由自己婚姻的无奈带出了对苏雷教授的憎恨，一吐为快中愤愤地说：“哼，我的感觉是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是幕后总策划。苏雨寒对经商不感兴趣，苏老也已经是年老体衰，可是苏雷教授却是乐此不疲、孜孜不倦啊，所以他打着教授的旗号躲在幕后管理公司，结交权贵，攀附豪门，一切都是为了争取最大利益。我记得那个危难时刻，苏雷教授几乎天天和苏老单独待在一块儿。如果没有他幕后操刀，丽水公司一定破产无疑。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他具体的操作是怎么进行的，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古怪，否则贺大记者为什么穷追不舍呢？”
　　汪子童不太相信地说：“不会吧，苏教授只是一个心理学教授，或者说是一个书呆子，他对经商又能知道多少呢？也许他只是尽苏家一分子的力量在帮助家族企业渡过难关，无可厚非啊。”
　　余大智以教训的口吻说道：“小汪，古话说得好啊，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是过来人了，大家都以为经商之道很玄妙，驰骋商海也一定非凡人可为。其实说白了，经商之道就是做人之道，或者说是知人之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一个能把对方心理看透彻的人要投身到浩瀚商海中，那简直是如虎添翼，甚至是可怕的。”
　　“可怕？为什么会是可怕呢？”年轻的小伙子还是对现实世界充满疑惑，特别是苏雷教授在他心目中的印象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你想啊，对手谈笑间把你的心理玩弄于股掌时，你还能战胜他吗？更可怕的是，你输了还不知道是怎么输的，甚至是你死在别人手里还跟对手称兄道弟呢。”
　　说话间一个清秀的女孩走了过来，怯生生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大智哥，我来晚了。对不起，我刚下班。”
　　余大智停止了关于苏雷教授的牢骚，一边高兴地把女孩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边给震惊不已的汪子童介绍说：“子童，这是小英，我的一个老乡。小英啊，叫汪大哥。别看他年轻，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啊。小英，来，坐我身边。哟，穿上我给你买的这身衣服真漂亮啊。服务员，点菜了。小英，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汪子童忽一下愤怒了，谁都看得出来余大智和小英之间的亲密是怎么回事，那他昨晚对苏雨寒所做的一切又是什么，还有刚刚嫁给他的李小蔓。这个凡事头头是道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况且小英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孩子，从朴素外表和羞怯的气质上看也就是个刚刚来到城市的农村姑娘。
　　一贯疾恶如仇的小伙子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愤怒的情绪，毕竟余大智是他的上司，是李小蔓的新婚丈夫，也是他接近事情真相和公司内幕的桥梁。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大学校园里每一张纯真的脸庞，那时候他们多真实啊，敢爱敢恨、自然朴实。人的成长或者就是一种无奈的悲哀，纯真的面孔都带上了适应社会的各种面具。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了，汪子童强颜欢笑陪着兴致很高的总经理，心里却牵挂着被丈夫欺骗的李小蔓。断断续续的话题已经从公司事务转移到了如今全市商品房居高不下的价格。十九岁的小英插不上话，只能低头默默吃着菜，偶尔帮两个男人倒倒酒。
　　大厅里乱哄哄的，人声鼎沸中忽然传来熟悉又惊讶的叫声：“大智，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三个人闻声同时抬起了头，眼前是李小蔓和胡峻，还有胡峻手下的两个帅小伙。一时间几个人都呆住了，气氛异常紧张，剑拔弩张的，特别是李小蔓品头论足的犀利目光直往坐在余大智身边的女孩子身上瞄。
　　胡峻先反应过来，热情地说：“余大哥，真巧啊，在这儿碰上了。我们公司的几个人说好了请李小蔓吃顿便饭，感谢她利用婚假来无偿帮助我们。我还想当面给您赔个不是，耽误了你们的蜜月假期。要不咱们坐一块儿吧，我做东，包厢也已经提前订好了。一块儿进去吧，也是感激您和李小蔓对我们的支持。”
　　老练的余大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潇洒地说：“小胡，别客气嘛。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我的得力助手汪子童，这是他的女朋友小英。小汪啊，这是我妻子的大学同学胡峻，很能干的一个公司经理哟，最近小蔓利用休假在帮他们筹备新产品上市会呢。”
　　汪子童心里咯噔一下，小英成自己的女朋友了。不过他还是马上明白了余大智见风使舵的用意，吃着哑巴亏，和胡峻心照不宣地握手，打招呼，好像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闪烁的眼睛却不敢看李小蔓。
　　局促不安的只有不明就里的小英了，小脸通红，不敢吭声，狐疑的眼光在几个人中间紧张地扫来扫去。至少她明白了高昂着头的李小蔓就是余大智新婚的妻子，她正在用轻蔑的目光看着自己。小英心里挺委屈的，但是不敢哭出声来。
　　头脑简单的李小蔓相信了丈夫的话，何况小英确实是坐在余大智和汪子童的中间。她鄙视地盯着汪子童，阴阳怪气地说：“哟，咱们英俊的汪助理已经交女朋友了，别弄得这么神秘嘛。什么时候带回公司让大伙看看，多漂亮啊，又年轻，又温柔，还挺害羞。”
　　汪子童痛苦中还没忘了替余大智圆谎，没忘了要谦虚和客套，于是恭敬地说：“李经理，您笑话我了。小英刚来，胆小。”
　　胡峻知道李小蔓心里难受，不过旁观者清，他的直觉告诉他汪子童不是那样的人。为了缓和气氛，他礼貌地再次发出邀请：“余大哥，选日不如撞日，今天也算是巧合。走吧，咱们坐一块儿热闹热闹嘛。”


第十五章（三）


　　余大智慷慨地摆着手：“不了，我说好了休假回来就请小汪和他新交的女朋友吃饭，就不和你们年轻人一块儿坐了。小蔓，你和小胡他们一块儿进包厢吧，吃完饭咱们一起回家啊，也省得我去接你了。去吧，你们玩得开心些。”
　　这顿晚餐谁都没吃痛快，各怀心事，味同嚼蜡。
　　李书扬局长独自坐在客厅里，胃疼得难受，吃了几颗止痛药，饭也没吃。家里空荡荡的，女儿女婿都没回来，估计下班后各有各的应酬。这小两口的蜜月还真让老父亲担心了，本来说好到九寨沟旅游结婚的，后来不知怎么取消了。更奇怪的是，休假期间女儿天天跟上班似的早出晚归，女婿一个人游游荡荡，经常也不在家。虽然两人并没有发生争执，而且在家时也有说有笑的，但是李书扬局长隐约感到不安。特别是他听邻居无意间说起小蔓几乎天天晚上都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送回家的，听说是她的大学同学呢，他就更慌张了。
　　又当爹又当妈的李书扬局长为自己不懂事的女儿操透了心，本以为小蔓结婚后就好了。可是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个大学同学呢，会不会是以前的初恋男生啊，怎么办，厚道的女婿知道这件事了吗？
　　恍惚间他想到了善解人意的苏雨寒，和她的几次单独吃饭感觉都挺好的，可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书扬局长懊恼自己太仓促求婚了。毕竟对方是个高贵的女人，所以他把苏雨寒直截了当的拒绝当成了一种矜持的正常反应。此时此刻他撇开了苏雷教授，想到了和苏雨寒沟通沟通。潜意识里她不久就是家庭一员了，而且和知心女人谈自己女儿的事情也比较妥当，何况苏雨寒还是女儿、女婿的老板。
　　电话拨通了，寒暄几句后李书扬进入了正题：“小苏啊，今天小蔓和大智休完婚假回去上班了，你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反常吧？”
　　苏雨寒敏感地听出了李局长话里有话，难道这桩婚姻应验了昨晚余大智酒后的话，更糟糕的是和自己会不会扯上关系呢？李局长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给她？
　　“李局长，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我没见到他们俩，余总到市里开会，况且小蔓是在‘丽水居’售楼部上班。”
　　李书扬局长笑了：“倒不是因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俩挺合得来，说说笑笑的。我只是心里不踏实，感觉不太对罢了。小蔓是个任性、娇惯的孩子，她妈妈走了以后我真不知道怎么教育她。女孩嘛，单纯简单是个优点，可是做事却分不清利害关系，总是有些蛮不讲理的小性子。我怕大智太老实，被她欺负啊。”
　　电话那头的苏雨寒暗暗悲哀了，余大智老实吗？李家父女仓促间对他真正的性格、人品还是不了解啊。不过她还是宽慰地说：“您也不用替他们担心，都是成年人了，只是突然走到一块儿生活，彼此需要时间相互磨合。”
　　李书扬局长叹了口气说道：“小苏啊，不瞒你说，小蔓在大学时谈过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感情还挺深刻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分手了。这些具体事情只有小蔓的妈妈知道，我以前是从不过问女儿的生活问题的。小蔓虽然从没和我说起过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一直没从失败的初恋中缓过来，喜怒哀乐没个定性。结婚后我以为一切都好了，可是我听邻居说休假这一段她和一个大学同学来往甚密。蜜月期间小两口突然取消了旅游计划，几乎没有完整地待过一天，这算什么新婚啊？李小蔓早出晚归地不见人影，比上班还忙。大智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人在外边游荡，也不愿回家。我担心的是这个。”
　　苏雨寒想起了昨晚余大智的牢骚，这么说李小蔓真的爱着以前的大学同学。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怎么能带着另一段藕断丝连的感情仓促结婚呢？新婚期间的同床异梦会不会刺激余大智继续对自己抱着幻想呢？昨晚他的冲动不就是异常表现吗？
　　来不及思考，苏雨寒慌忙说道：“李局长，您也别瞎猜了。要不这样，我抽个时间和小蔓好好谈谈，也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电话挂断没多久，苏雷教授的电话也到了。
　　“哟，苏教授，真巧，我刚刚和雨寒通了电话。”李书扬局长顶着胃部的疼痛倒吸着凉气说到。
　　苏雷教授在电话那头欣慰地笑了：“李局长，这么说你们进展还是很顺利的嘛，那我就放心了。怎么？听声音好像不太对，您不舒服啊？”
　　“没事，老毛病了，胃疼，吃几颗药就好了。”
　　苏雷教授责怪地说：“李局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得注意啊。我看您和雨寒真是一类人，事业心太强，为了工作什么都不顾了。她一个女孩，撑着这么大一家公司，管理着上百号人，也不容易啊。这不，晚饭都没吃。”
　　李书扬局长关心地问：“苏教授，是不是雨寒公司里遇上什么事情了？”
　　苏雷教授故意惊讶地说：“怎么，她没和您说吗？我以为刚才你们的电话就是谈这事呢！”
　　“没有啊，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苏雷教授叹口气说：“我这个妹妹啊，太好强了，什么困难都自个撑着。我也是刚刚知道。难怪她明明对您有好感，明明渴望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却在几天前拒绝您的好意呢。”
　　一听到事情和拒绝自己的求婚有关，李书扬局长急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苏教授，您快说吧。”
　　李书扬局长着急的口气让苏雷教授笑了，正中下怀，于是慢条斯理地说：“是这样，听说市里准备开发规划东边的一块土地，一千三百亩，对吧？”
　　“对，我们局里接到市里的通知，刚开始运作，你们的消息还挺灵通。怎么，雨寒对这块地皮感兴趣？以前怎么她没有和我提起啊？不过有点难度啊，竞争会很激烈。据我现在所知道的，有意向参加竞标的大公司实力都挺强。”
　　苏雷教授装出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原来是这样，一定是兵家必争的黄金地段，竞争难免会很激烈。难怪雨寒愁眉不展的，她也看好了这块土地，想做一番大事业告慰死去的父亲。毕竟她的商业头脑比我厉害，‘丽水居’就是她协助老父亲一手搞起来的大项目。我一个食古不化的书呆子，只会教书、写论文，哪里知道商海中的艰难啊。她没有和您说起这事也是我意料之中。您还不了解她，太好强了，又怕给您增加压力，谁让您正好是土地资源局的局长呢，所以干脆闭口不提，而且在这个敏感时刻断然拒绝了您求婚的好意。我刚刚知道她在废寝忘食筹划这个竟标方案，人都瘦了。我看着心疼，又帮不上忙，多余和您问一声，了解了解情况。您可千万别和她说啊，回头她又该说我瞎操心了。我这个妹妹啊……好了，不打搅您了。李局长，胃还疼吗？要不让大智送您到医院看看，别硬撑啊。”


第十五章（四）


　　李书扬局长虚弱地说：“没事，我已经按医生嘱咐吃了药。小蔓和大智到现在都没回来呢，这都几点了。”
　　苏雷教授笑了：“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