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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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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日
咳咳,给我拿药瓶,过两天……
六月二十一日
咳咳咳咳。
六月二十三日
你不要急,很快会说回中尉与藿。
一九三三年,我被派驻上海,看到黄埔江。部队已归顺蒋介石,扩编为军,师长升军长,我也升上尉,并深受军长宠信。因此当队伍在江西打内战,我却得到美差,部队和军长私人都有此事务在上海,需要我打理。我定期采购一些进口装备和药品,替官太太们买首饰时装。每隔半个月,部队来人把我弄的东西拉回去。
我住在福建路大江饭店,别小看我这上尉。归降后,军长替政府冲锋陷阵,算军界走红的人物,而我又爱交际,出入我饭店房间的三教九流都有:商人、掮客、失意官僚、其他部队同僚、舞女、青红帮流氓、复兴社特务。我手里有钱,军长特别拨活动经费,再说对钱我一向精明,能把公私都兼顾好。我当然没忘记,上海的另一重涵义:藿在上海,自不必说,至于失踪的中尉,依我判断如果他不死,一定也跑来上海了。他和藿是不是已鸳梦重温?我不知道。我试图找过他俩,但苦无线索。
一天宿醉,我中午醒来百无聊赖,便打铃唤茶房,叫送牛奶,一转念,又让他下楼捎些书报。茶房不识字,替我胡乱买了些报纸和杂志。我简要说,当喝着牛奶,翻完报纸又打开一本杂志时,刚扫几眼,我便呛了一下,像中了弹。我顾不上抹嘴,翻滚下床,火急火燎穿衣。我看到了什么?往后再提,先说我撕下杂志地址,火速出门。
我坐黄包车到杂志社,叫什么名称,在哪条路我已经忘了,总之我索要新地址,又坐黄包车赶往法租界拉都路。到拉都路二十二号,进水泥门洞,遗憾的是中尉并不在。我向房东打听。房东是个秃头,仔细打量我。大概我一身藏青哔叽西装,模样体面,他才说中尉去很远的一家书店了,并教我乘一路电车。
克零、克零的有轨电车铃声震破初秋空气,我坐在靠窗位置。街边绿色的法国梧桐滑过,我一阵阵战栗,很清楚这是一次冒险。我不见中尉,已经三年多,我拿不准他变成什么样?最主要,我担心中尉告诉我,藿已经属于他!我后悔刚才没有向房东好好打听了。我承认,我真正想见的是藿。而中尉的出现,不过勾起了我对藿的欲念。我混乱的脑中,尽是藿的影子。我曾经在幻想中,无数次剥去她的衣衫,可能再过一会儿,我的淫梦就要终结。说来很怪,刚得到中尉地址时,我心情异常迫切,可这时却希望电车开慢一些,我害怕承受打击。于是我不顾一切,尽情、色欲地妄想。我嘴巴发苦,呼出浊气,非常焦虑,颤抖的身体内可能还散发出恶臭。邻座一个年轻女子捂着鼻子,厌恶地避开,但我不在乎。我这才惊讶发现,为了得到藿,我不惜让自己腐烂。车过苏州河,到终点北四川路,我慢慢起来下车,往回走了三四十步,便见着房东所说的书店。
书店门口朝南,我推开进去。里面由石库门房子改建,天井盖了玻璃,一束白光从顶上落入,所以四周虽有电灯反而昏暗。东、西、北三面都是书架,屋中央也是书架,客人不多,一个店员守在收银台。我听到人声,小心往里绕。几个人在天井下围住桌子,坐在藤椅里,旁边是闲置的冬天铜火缸。我一眼认出了中尉。他穿着件显然从旧货摊淘的法兰绒便装,虽有些落魄,气色还好。他左右都是男人,没有藿。我一阵欢喜,禁不住叫一声。中尉抬头,望着我站起来。啊,他惊奇地张开手,表情和以前一样单纯。但这时,桌旁一位蓄短胡须、穿竹布长衫的老者,却朝我投来了犀利的目光,很严厉,仿佛能看穿我。
六月二十四日
你不会想到,中尉成了谁的弟子?他踏上的,是一条一我完全不同的轨道。
不出我所料,当年他辗转海防,买到往香港船票,立即发觉船的终点是上海。既然脱离部队,不受约束,经过香港时,他给钱把卫兵遣下船,自己又熬六个昼夜,直接抵达上海。他找了家小医院,究竟怎么把病治好,钱够不够,我没有细问,总之出院后,他打定主意不回部队。他干过图书馆看门人、小报记者、体育教员,期间作为义勇军,又参加了一九三二年初的一二八淞沪抗战。
那是场令所有中国军人羡慕的战斗。日本已侵占东北三省,所以当日本海军陆战队又在上海挑衅,中国驻军拚死抵抗。命运真是巧合,驻守上海的十九路军,正是当年在衡阳与我们激战,并把中尉打成重伤的队伍,但国难当头,中尉捡起一支枪,加入到他们中间。那一仗,闸北一带变成废墟,最后以国际调停结束。大规模的抗战,要等到一九三七年。而中尉与日本兵巷战时,我与部队正被调往江西,去打内战。
闲话少说——中尉又负了点伤,手指落下残疾,等伤愈出院,他发现自己虽然是女看护眼中的抗日英雄,但丢了工作,生活窘迫。接下来一件事,他详细同我讲过:某天下午,阴雨绵绵,从早晨起,他只花三具铜板吃了副大饼油条,他到处奔波找工作不成,衣服湿淋淋的,像条迷路的犬,拐进一家书店避雨。他蜷缩着胳膊,又冷又饿,无意中在书架上瞧见一册书。记得跟你说过,最初在独秀峰医院时,中尉喜欢看书吗?那本书,他正好在医院读过。当年读着它,藿便拎阒藤箱,到我们门外。于是像和故友重逢,中尉默默流下热泪了。他回忆起与藿的相识、残酷的战争、藿的失踪和他来上海的寻找。外面凄风苦雨,他盯着书架,甚至记起藿说过,也一样喜欢这本书。他伸出手,把书取下。叫《彷徨》还是《呐喊》,我记不太清。中尉捧着书,想把它买下,当时他很冲动。可他把手探进衣兜,摸到全部财产,两角小洋,根本买不起。他痛苦地攥紧衣袋,将书插回,过了一会儿再取,如此反复。一个店员走到他身边,中尉以为自己要被驱逐了,岂料店员递给他一个纸包,说一个客人替他付了账。纸包里,正是中尉渴望的书。
啊,哪位先生?中尉惊讶说。
店员犹豫片刻,说,鲁迅先生。
不用我提醒你,鲁迅的身份吧?说到这儿,你大概也能猜出,我见过的那位目光如钩的老者是谁?我不太能准确转述,中尉获赠时的感受:感激、意外、惊喜?我平生只爱女人、钱,或者说乳房和向上爬,但中尉与大作家相遇的一幕,我真没什么体会。但中尉不同,他拉住店员,着急问先生在哪儿?店员说先生吩咐完,撑伞先走了。结果这件事,在我到上海之前,就大大改变了中尉。
我到中尉租的亭子间看他,月租六块半,陈设很简单,床、桌、书、椅,桌子上摆着钢笔稿纸校样同一盆夹竹桃,收拾得整洁。中尉继续跟我讲述,他如何追随鲁迅。雨后几天,他搞到钱,回书店让店员代还,但店员坚决不收,中尉只得怏怏离开。回简陋的亭子间,读着书,对藿的思念与对先生的敬仰在中尉心中混合,促使他写下一篇文章。他并不知道写的算什么,境遇困苦,他大概需要发泄吧。他又去书店,大胆让店员转交。好多年后,我在《鲁迅全集》找到鲁迅给中尉的回信,大意是作品幼稚,但很真实。于是中尉接着写,一开始是信,写给藿不能发出的信,但这些信慢慢就变成作品,他把它们寄给鲁迅。鲁迅再回信,两人之间,有了师生关系,鲁迅帮中尉把作品发表。你无法相信,我到达上海时,中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那一年,他发表的作品很多,你去找找,也许能找到,在《北斗》还是《文学杂志》,我记不清。中尉这人喜欢写信,喜欢舞文弄墨。可说实话,对这段我被剔除的信史,我丝毫不嫉妒。我只见过鲁迅一面,那天鲁迅从藤椅中朝我投来严厉一瞥,使我印象很深。后来我翻书知道,鲁迅对年轻人背叛,常常有预感,所以他是否察觉,我的叫唤将夺去他一位心爱的弟子呢?我是狡诈、卑鄙的信使,我对中尉其他的通讯不感兴趣,我只负责送达某些特定的信息。
在中尉的住处,我还见到一个眼睛明亮的女孩,她叫樱,每周来帮中尉打扫房间,那盆夹竹桃就是她的礼物。樱十九岁,基督徒,淞沪抗战时她做红十字看护,因此认识中尉。樱痴情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中尉,大概在她看来,中尉既是抗日英雄,又是在贫穷中奋斗的年轻作家。咳,中尉这家伙,总讨女人欢心,我真受不了!于是我便请樱和中尉吃饭。樱刚从教会女校毕业,和中尉一样没什么钱。到昂贵的新雅菜馆,我点了一大桌菜。席间使我稍感安慰的是,中尉和樱的关系,比我想象的纯洁,我总是把别人往坏处想。但中尉不需要对谁隐瞒,他一定把藿的事告诉过樱,你可以猜到,美丽的少女樱更加炽热、崇拜地回望他,两个人活像他妈的一对纯洁的兄妹!
我喝了许多酒,绍兴黄酒。醉意朦胧中,我两眼发花,注视面前中尉的人影。我心想让中尉这样下去,难道不好吗?住亭子间,卖稿为生,有朝一日发达了,弄套大房子,再娶樱当老婆。这是我为中尉做的假设,樱实在蛮可爱!你也知道,中尉追随的鲁迅,名气很大,跟着导师,中尉决不会像后来一样默默无闻。可突然之间,我感到中尉盯着我,他也喝了不少酒,眼神直勾勾的,忧郁而清澈。妈的,一看到他的眼神,我的头脑就清醒了。我就全明白,在他貌似平稳的坦途之下,其实还隐藏着另一种强烈渴望。在其中,思念是狂野的,爱情充满痛苦,等待不着,非常压抑,但他却不肯放弃。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中尉,甚至藿对他都不如我了解。你想,我为什么要跑来上海,陪他坐在一起?因为我的出现,就是要帮助他,唤醒他,让他重新回到失掉的轨道中,并使藿、他和我三个人的轨迹,继续交叉。
六月二十五日
你把中尉的作品弄来了?我看看。“……桂林一城的炊烟,静静低卧在峰的下面。一缕缕,一股股,又细又白,带些淡青,像战场枪口远远击发后的硝烟。独秀峰孤兀在城中,其他山都疏离它,近旁伏波山,探向江中的象鼻山,这些山模样都美,还有银链似的漓江。若挑个好日子上来,饱览到的必是天堂秀景,但不知绝缘何,竟然有置身于人间地狱之感,是跟黑衣女子在一块的缘故吗……”嗯,这篇写与藿相遇,中尉给我读过。“机枪声近,连长从坟堆后窥视,七八名敌兵守着挺捷克轻机枪,朝旅长那头打得正欢。连长举枪,让弟兄们准备。五张黧黑油亮粘草的面孔点头。连长叫一声,率先跃起,扣扳机,弟兄们来复枪也一起开火!烟雾中,敌人跌翻一半。连长登上坟包往前冲,同时将弹夹里子弹不停打出,转瞬冲到惊慌敌兵与尸首中间。一名敌兵端刺刀捅来,连长用枪打,不料却卡壳。他闪过,刺刀捅到他腋下,他顺势将那支毛瑟枪夹住。敌兵涨红脸,同他夺。连长忽然想起,袋里有另一支枪,几乎在闪念同时,他飞快腾手摸出勃郎宁,拉开保险。敌兵一惊,松开后退……”没错,当年在大江南饭店,我翻到的就是这篇,写衡阳战事突围,我一眼便认出。咳,你找来这么多?我得慢慢看。还有《鲁迅全集》?不,这玩艺我不看……
六月二十六日
与中尉重逢半个月后,我替他找到藿。
跟你说过,我在上海交了不少朋友,青红帮,小地痞、复兴社特务,于是握着中尉给我的线索,这些人就派上用场。我对藿,除了知道她叫藿,其他方面的了解几乎空白,但中尉却告诉我,藿原来在上海教书。三年前,他尾随她来,到她学校打听,得知她已经离职。中尉还提供另一些情况。怎么续接在中尉那里中断的线索?我不想细说。简单讲,我悬赏一百大洋。或许,我比中尉还多那么一点点运气。
一个雨声淅沥的下午,我坐黄包车到一条弄堂口。深秋寒意已重,我朝巷内张望,撑伞下来。我暂时没有通知中尉,已弄到藿的地址。花掉许多钱和精力,我希望完整享受到属于一个信使的过程。我不能断定,藿是否需要中尉?假如她想见他,我会把音讯带回。按门牌号,我敲开一处石库门房子。在楼底客堂,我向肥胖的女房东询问。啊呀,先生侬来得刚好!女房东一把扯住我,抱怨说藿拖欠三个月房租。我不耐烦挣开,但女房东缠住我不放。我只好皱眉头问。每月多少?三块九,女房东答。我数出光洋,替藿把账付了,心想这么低的租金,藿恐怕比中尉住得更糟。
女房东引我从厨房上楼梯,厨房与顶上晒台之间,就是狭小亭子间。女房东要为我叫门,我冷冷摆手,示意她退让。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可不愿意受打扰。我考究的西服同袋里沉甸甸的银洋散发出威慑力,胖女人谦卑地倒退下。我尝试敲门,里面没反应。我用手轻推,门没插,忽悠往里开。迎面扑来一股浓烈霉味还有类似洞穴的昏暗,让我几乎窒息。水声滴答,上面晒台漏雨,地板上有一只接水的木盆。顺着木盆往里望,小屋空荡荡,根本不用找,因为仅有的一张床。借助肮脏窗户透进的隐约光线,我看见床上的模糊从形。我走上前,伸手探,毯子潮湿冰凉,长满茸腻霉斑。藿的脸,苍白脱形,她闭着眼,头发像一蓬枯草。我颤抖的手移到她额头,同样冰冷。藿,是我,你记得吗?我低声说。她仍然闭着眼,我怀疑她没有听到。可突然,我发现一滴凄凉、晶莹的泪珠正从她眼角慢慢涌出,我像着了魔一样死死盯住。她嘴唇跟着动了!哦,冷,她说。
我跪下来,捧着她的脸。我不记得同她说了什么,可是她睁不开眼,冷,冷!她只是不断地重复。我几乎要流泪。她的声音,就像在寒冷的地窖,她困在里面了不来。我脑子极度充血,于是我做了件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情。我脱掉西装,用手按床,还算结实,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顾,揭开毯子抱住她缺乏热气的身体。到底在怎样疯狂的状态下,我继续扯掉内衣,并把她也剥光,我同样记不清。咳,我的记忆,只停在她赤裸的一刻,我第一次在朦胧的暗光下,见到她美丽的乳房!营养不良,但出奇白皙,像两只冻僵的小兔,有细红的乳头。我脑袋中,忽然像有几十只手榴弹同时炸响,浑身的血都不由沸腾。我狂热地亲吻、抚摸她,像一头解脱束缚、大脑被割去的禽兽。你无法想象,我居然比中尉提前占有她!这一点,我后来才意识到。我向你发誓,她虽然从始至终闭着眼,但并不拒绝我,有一度像溺水待救,她还无力地将两手揽住我后背,让我惊喜颤栗。我承认,我迸发出的淫欲,令我今天都汗颜,可假如时光倒转,我仍然会那么做,愿意为那一刻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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