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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千幻录-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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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正是云龙大八式中三天式之一,称为“飞龙回天”。
威力奇大,身法神妙。
棚下观战之人,尽管许多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甚且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却也罕曾见过这种身法和剑招,登时彩声又起。
武当玄机于朱雀剑起处,宛如平地涌起一条火龙。
乍眼一看,直疑是棚上忽然着火。
钟望身剑合一而成的那道金虹,盘空绕飞,修下倏上,似是下击时因敌人无懈可乘,故此一沾即起。
他一连下去了三剑,其实三剑中已疾如风雨般戳了十余剑之多。
玄机子以绝顶天资,得到内家正宗秘传剑法,一生苦练,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这时展施开九宫剑法,脚下按着九宫部位,行云流水般跨步踏位,手中那柄朱雀剑,发出血红映眼的光辉,护住全身,竟无丝毫缝隙。
须知在二十年前,玄机子苦不使出离火剑法,那柄朱雀剑便显得暗淡无光。
但一别二十年,这位老道虽然没有悟出朱雀剑所遗的秘诀。即是刻在五行剑中属木的剑上秘诀,但凭着自身深厚之极的功力,已能充分发挥朱雀剑离火威力。
钟望也是使剑的大行家,尤其得过胸罗万象,学究天人的白眉大和尚提及过这五行剑的奥妙。
这时立刻觉出不妥,怪不得当年师叔大惠禅师和华山木女桑清和这老道比剑之后,真气竟受炙伤。
刚才他下击三剑,觉得敌人剑上火光过处,烤热迫人。
必须赶紧用太微古剑封住,才不致被火热攻入,这教他如何不惊。
棚下轰雷般的彩声,仍然隐隐传入他耳中,反看那玄机子,气定神闲,宛如这世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光是这一点修养之功,钟基大不如人家了。
玄机子清叱一声,待钟望身形落地,倏然出剑反攻。
那九宫剑法乃是武当镇山剑法,经他数十年苦修,威力奇绝无论,剑出处真有山崩地裂,风云变色之势。
钟整一看玄机子这等威势,心中一震,自然而然使出昆仑无上心法,云龙大八式,金虹匝地涌起,堪堪挡住玄机子攻势。
这两人一上手。
陆丹在台下秀眉立皱。
邓小龙心上也经挪了块大石压住,甚是沉重。
他轻轻道:“真想不到武当第一位人物的玄机子,竟然如此厉害。”
陈丹道:“要说功力造诣,当然是玄机子深厚一点儿,但这还不打紧,最令人担心的是钟茶似乎不能收摄心神,做到无我无相的地步,这可太危险了。”
邓小龙一面点头,一面道:“我记得这老道手辣得很,姑娘你可得仔细看着,盟主宝座拿不到可不要紧,性命却不是玩笑的。”
陆丹焦俊道:“不会吧,我能上台去帮他么?”
邓小龙奇怪地瞧她一眼。
但一瞧她的表情之后,便立刻释然于怀,道:“是啊,你上台出手,他可能会生气。”
棚上的钟望,这时越打越不是头路。
但觉整座棚上,烈火熊熊,把他闭在当中。
地哼一声,焕然全力一剑挡出,这一下硬来的剑招,倒是出乎玄机子意料之外,不由得剑势略挫。
钟望手中太微古剑倏然斜斜削出,金光宛如惊涛骇浪般涌铺而出。
这一剑正是武林绝学拦江绝户剑。
那丝丝之声,刺耳之极,使得近棚观战之人,都觉得甚是难受。
陆丹和邓小龙这时一齐睁大眼睛,看看钟袭使出这拦江绝产刻有什么效果。
玄机子虽然身为武林一代名宿,却也未曾见识过这拦江绝产剑。
修然绕步欺身,刷地一剑戳去。
忽见那条火龙般的剑光一歪,整个人已移到钟变面前来。
钟基的拦江绝户剑,使将开来,源源不绝,金红如浪涛拍岸般汹涌卷去。
玄机于连使九宫划法的连环三式,却见敌人剑光直涌进来。
竟不知从哪一方攻进来的。
形势危殆之极,棚下观战的人,全都鸦雀无声,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
玄机于暴叱一声,火龙倏然如野火燎原般冒升起来。
叱声过处,跟着当地一声刻刀相去之声传来。
陆丹玉面失色,道:“不好了,他的拦江绝产剑,居然会让人家挡住。”就这说一句话的工夫,玄机子又挽回颓势,那柄朱雀古剑泛射出夺目红光,宛如熊熊火堆中;火舌乱吐。
本是鸦雀无声的刹那,忽然爆出比雷还响的喝彩声。
钟荃乍然失色,棚下的彩声的确太响亮了,使得他没法子能做到充耳不闻的地步。
他知道直机子乃是使出本雀古刻上刻着的离火剑法,故此招数如此特别霸道,加上那数十年潜修苦练之功,居然能在危蔽之际,挽回大局。
方才剑刀相触的一声,便是钟至使出反方三把时,剑势一逆时,碰个正着。
他连忙使出太微古到上的戌士剑法,试验一下是否还会像使出拦江绝卢剑时,因真碰引力只能吸引兵器而致门户洞开,让朱雀剑上的火热炙上身上那种难受的弊病。
果然五行剑上的剑法,神妙无比,这火上两封,彼此并不相克,因此身前立时一片清凉。
同时也因他们俱都不曾全懂各自的那套剑法,~时之间,金虹火龙,交织飞舞,倒也战个不分胜负。
这一场比剑,的是好春之极,钟荃一连用过三种剑法,全是人间罕睹的神妙招式。
便那武当名宿玄机子,也用上两种剑法。
那九宫剑法在江湖上流传甚广,许多人都曾见识过。
但被玄机子这种高手使将出来,威力全然不同。
就是这一点,已够规战之人认为值得这一番跋涉,何况末后两人各用古怪之极的剑法,战在一起,打得紧凑时,几乎连人影也瞧不清楚。
一盏热茶时分过去,这可便是较量上动力之时。
钟荃打到这时,心神渐渐能够收摄,但仍未曾能够完全忘掉身外一切。陆丹不知不觉咬着嘴唇,暗中直在替钟荃用力。
她身负绝技,早已观察出神更弱点,情知时候一大,必定给玄机子找到破绽不可。
这种绝顶高手比剑,只要一着之差,极容易便血溅当场,饮恨棚上。
可是她又无法改变这件事实,编贝似的牙齿,把下唇咬得深深凹下,看来再过一刻,她的下唇多半会给咬破出血。
第五十一回 神仙眷侣弹剑中原
钟荃也感到形势不妙,想道:“我昆仑云龙大八式,虽较之他的九宫剑法更见神妙,但他仗看朱雀剑,发出热力,使我不敢再行使用本门剑法,改用拦江绝户剑,也挡不住他剑上火力,只有这戌土剑法……”
他的念头不过如闪电般一抹即逝,但已又觉对方压力更增。
“我这戌土剑法,虽可封闭他剑上的热力,但彼此招数大同小异,仅凭在功力上分胜负,这一点我可不能压倒人家,唉,早先为什么让那播自达自由自在地跑掉。他的玄武剑我虽使得不顺手,但这五行剑中,刚好是那玄武剑才能克住朱雀剑啊,咳……”
这个念头虽然也仅在心上一闪即逝,可是他原本便心神本能集中,功力因之减弱不少,哪堪加上这当儿又左思右想,更见得出形势愈危,不能以心驭剑。
这可把棚下观战的陆丹和邓小龙急坏了。
猛听当地一响,又是剑刃相去之声,却见那玄机子嘻嘻连退两步,方才稳得住身形。
陆丹两人又惊又喜,真不知钟荃哪里得来这种神力,居然能够卖个破绽,然后横剑硬架。
玄机了本已占了上风,刚才这一把他何尝不知敌人心意,乃是想硬对一刻。
在他想来,对方已势穷力拙,这硬对的主意,太以笨拙。
是以有恃无恐地一剑桥去,打算对方一架之下,挡不住自己数十年练成的内家真力时,必先露出破绽,这时乘隙而进,一举成功,便可稳保这踞坐了二十年的盟主宝座。
谁知两剑一触,忽觉敌人剑上之力,似真似幻,奇怪之极,自己暗中已用上十成力量,但一触敌剑,攀然有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跟着对方剑上已生出反震之力,把个武林名宿震得不由自主,连退两步。
这一剑委实出奇,把个玄机子唬得心中打鼓。
暗忖道;“不好,看来今晚我一世英名,将要付诸流水了。
“这厮武功的确有鬼神不测之妙。
“凭我玄机子的修练和见闻,尚不识他早先使的一路怪剑是什么名堂家派。
“这个跟斗已裁定了,现在人家使出这种力量,我也辨认不出是什么来历。
“玄机子呀,征你数十年苦修,自命无敌天下,岂知今晚难保令名,对方却仅仅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咳……”
须知玄机子被称为武当第一位人物,岂有不知天下尚有一种至高的功夫,称为先天真气之理?刚才钟荃正是施展出佛门般若大能力护身,以免一时失手,为敌所毙,记料这一来刻上力量倍增。
关于这一点,可不能怪那玄机子识不透。
只因先天真气奇功,在道家称为罡气,在佛门则名为般若大能力。
近数百年来,已从人间绝迹。
虽然直门太清派的罡气奇功没有失传,但太清派传人,绝少涉足江湖。直至玉蕊仙人暗中传给瘟煞魔君朱五绝以及传徒罗淑英两人,这罡气功夫,才偶然再在江湖出现。
可是魔君来五绝毒名早著,遇上他施展这罡气功夫,必是有死无生。罗淑英则几乎未在江湖上使用过,因此,这种先天真气功夫,到底也没有人见识过。
钟荃的股若大能力尚未练成,因此在使用兵刃时,仅能护身而不能从剑上发出。
是以刚才一剑架住对方猛研之力,固然是绰有余裕,但跟着挺剑进攻时,又消失了那惊世骇俗的力量。
这一来莫说玄机子他这个未曾见识过先天真气是什么样子功夫的人猜不出来,便棚下观战众人中,有那练成先天真气功夫的,也难以看出其中之故。
对剑之后,败局平反,两人又各以五行剑法,酣斗不已。
棚上的火炬,被两人的创风激荡得摇摇欲灭。
可是两柄宝剑各泛奇光,一红一金,满棚游走飞舞,映射出霞光万道,竟然比火炬还要光亮。
陆丹已想出内中原委,吁一口气,道:“他这一剑,便是当日我以绝强剑风,也摇撼他不动的职若大能力。咳,他为什么不早点儿使出来,白教我担忧这老大一会儿……”
邓小龙瞧她一眼,但见她玉面上满是欣慰之容,倒非真个埋怨。
他也微笑一下,道:“这一来师弟不会有什么杀身之危,但要赢那老道,怕没有可能呢!”
陆丹摇摇滚首,道:“算了,只要他平安下棚,便不分胜负,我也心满意足了。”
邓小龙没有再说,心中却在赞美那爱情的力量,真个可以令人放弃了一切名利之争。那本质原是虚假的名利。
他不禁想起华山的一位白衣少尼,就像一朵白莲花那般清丽出尘,远隔人间。
于是,他惆怅地摇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眼光重复投向棚上之时,忽地大吃一惊,低声道:“这情形可不妙,师弟曾说过他的股若大能力未曾练成,施展时甚耗元气,看来直机于必不肯就此罢手,若是久缠下去,只恐师弟会吃大亏呢……”
话未说完,棚上又传来清越如龙吟的剑刃相击声。
棚下近千观众,这时看得如痴如醉,再没半点儿声息。
因此他的话虽然是低声地说,却也传出甚远。
陆丹道:“我有什么法呢?反正……”
她歇~下,然后坚决地道:‘极正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啦,那老道可也别想逍遥世上。”
她的声音是如此坚决,使得不擅幻想的邓小龙,却也墓然如见一幅血淋淋的图画,在眼前晃动。
这几句话不但四大镖头听到,使那一向看得最入神的方巨也听到了,蓦地抖丹田,惊天动地般吆喝一声。
这声音响得这么突兀,直如晴天响个震雳。
不少人本已因棚上险绝的斗剑而看得神摇胆落,吃他这一喝,严如当年在长圾坡的夏侯霸,被张飞神威凛凛的一喝竟然撞坠马下,胆裂而死的情景。
许多人都腿脚一软,差点儿蹲下地上。
棚上的玄机子修练功深,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糜鹿兴与左而目不瞬,这时心中仍然毫无所动。
钟基却反而心神骤分,剑势略挫。
他们这种名家比剑,已到了一羽不能加的地步。
玄机子一见敌人刻势略挫,趁隙长驱直进,刷刷刷一连数剑,把钟荃迫到棚口,只差一点儿便退跌棚下。
方巨振吭叫道:“好老道,我可要把你砸死……”
嚷叫声中,猛可举杖长身,真个想上棚助战。
陆丹清叱一声,道:“巨儿不得胡闹,给我安静点。”
钟荃在身在棚口,不能再退,只得奋力封栏敌人攻势,好别让对方将自己挤落棚下,否则即是输了。
正在此时,耳中忽然听到陆丹清朗如银铃的声音,登时精神大振,陡然削出一剑,竟是改用拦江绝户剑。
金虹铺涌而出,滚滚滔滔。
玄机子冷不防敌人又使出这手怪剑,但觉宝剑身形同时闪侧一下,竟然也到了棚边。
这一来便变成两人俱站在棚口边缘之上。
钟荃只在百忙中奋力削出一剑,便立刻改用回戌土剑法。
这是因为除了使用戌土剑法之外,再无别法可以封住对方剑上发出的火热。
可是方才改用拦江绝户剑,任他收发得快,也觉得炙热扑人,威力通异起先比划之时,心中暗自一惊,明白人家剑法使开,朱雀剑威力已全部使出,再也不能丝毫轻忽。
棚下的陆丹低声埋怨道:“巨儿你闹什么?敢是成心要使你钟师兄分心落败?你千万别再乱来,倘若你一上台,他非得认输自刎不可,那时我也只好死在你面前。”
声音中又忧急又幽怨。
方巨张大嘴巴,不敢做声。
他们几个人后面,猛然有人尖叫一声。
这一声尖叫,又把观战之人孩了一大跳。
邓陆等人齐齐回顾。
邓小龙诧道:“那厮怎的又来了?”
只见一人越众而出,来到棚口,那矮矮胖胖的身形,在火炬剑光之下,映照得分明。
邓小龙大声道:“潘自达你想干什么?”
喝问声中,身形一动,已纵过去。
白影乍闪,陆丹比他还快~步,拦在潘自达前面。
潘自达反手拔出乌黑闪亮的玄武剑,定睛注视着陆丹。
陆丹见他拔剑,忙也将太白古剑出鞘,很声道:“性潘的你敢来搞乱?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他们这一纷扰,害得心神不能专一的钟荃,险招迭现,竟已被迫退了丈余。
潘自达并不置答,仍然定睛瞧着陆丹。
邓小龙一瞥他那然如有所失的眼光,立时明白这潘自达对于陆丹,已有永远不再想念的决心,是以在这最后一面之时,禁不住那种按惆之情。
陆丹在后来已知那性潘的对她有意,此时猛可也悟过来,却因他大以无礼瞪视而生起气来,刷地一剑戳将出去。
强劲得宛如真剑的风力,呼地直扑潘自达。
潘自达生像连闪避也不会,呆呆直立,那股剑风,把他的衣服压得向后面直飞,差点儿便要裂体而去。
创风过处,潘自达仍然无恙屹立。
陆丹冷冷道:“你再不退开,我可不留情啦!”
潘自达猛可仰天尖声大笑,然后道:‘例才你的话,我完全听到,你确是对他情深一片,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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