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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含紫帝女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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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杀机暗涌 (6)
一言方歇,少女还未及开口,便听耳畔风声一动,随即只闻头顶碎瓦粉灰簌簌而坠,雪颜掩住脸,刚待嘶声呼唤玉甄,即想起她最后一刻在自己耳畔丢下的话,立时捂住口,生生将要到口边的话咽了下去。
近处传来打斗声,该是玉甄已同外面那帮人交上了手,射入店内的箭矢似乎少了,然而她却听到哔啵声响,空洞的视线中她仿佛看到了火光,哔啵声渐渐漫散到四周,浓密的烟气包围着她。她摸索着探出手,然而手方一触到实处,却觉如浸入油锅中般烫灼,烈火的风焰吹动她的长发、炙烤着她的面颊,火焰舔舐着她的衣衫,她只觉自己下一刻,便要在这无处不至的烈焰中化为飞灰。她张了张口,吸尽肺里的,却是一片辛辣辣的烫,烫入喉中,焚尽了她最后一线神志。
身后火光骤然大作,那一刹,玉甄听见心底传来嘶心裂肺的叫喊声,在身后的火光中,心底清晰传来的悔恨与伤痛,让她骤然发觉,她对这个少女的关心,并非只是因为瑾儿——为何自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女起的那一刻,心中会产生那般异样的感觉——异样的共鸣、与排斥,如同宿命的羁畔。
不知为何,眼眶蓦然湿了,身后的利剑何时穿透了她的肩头,她没有察觉,当另一个敌人的大刀劈向她肩膀的一刻,她依然没有察觉。
电光一瞬,生死一线。
然而当她骤然醒觉生死一线之际,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已避不过那顷刻间便要挥下的致命一剑。
她认命地阖上眼,等待那刀锋劈裂自己颅脑的一刻,将过往一切尘缘都了断。
那最后的一刹,她脑际掠过的,竟是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在菊谷深处、在林荫尽处,在深幽月色下,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立在自己身后,那样地凝望住自己,如同上天派下的守护神,将要给她这一生的守护与依靠。然而,那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这一刀挥落,化为尘烟。
这一刻,心智竟是异常清明,紧阖的眼中,她仿佛看到了天边晨光。
子忻哥哥,如有来世,我盼我能生在一户普通的人家,做一个最普通的女子,等着你为我揭下红盖头的一日,我会每日坐在家中纺纱织布,等你归来。
但盼来世,湮儿能做一个最普通的女子,与你平平淡淡相守相依,直至我们一同老去。
然而,那致命的一刀并未劈落,待她再度睁眼之际,映入眼中的,恍如她梦中的那张脸。
清辉下,那个清如寒月的男子,右臂紧掣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左臂紧紧拥住她,深深望住她的目光,与千百个徊梦里的那双眼眸叠合,回忆的重量压覆了她的心,让她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身处的险境。
第十一章 杀机暗涌 (7)
她的子忻哥哥终于还是来救她了,哪怕是梦,也请让它延续吧。她静静歪过头,靠在他怀中,身边男子右臂挥霍着长剑,左臂紧紧抱住她,与她在剑光血路中前行,抱得那样紧,如同那个“死生契阔”的誓约,如同他对她不离不弃的证明。
她发觉自己第一次不必孤身浴血奋战,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第一次、全心倚靠住一个人。她唇边漾起浅浅的笑靥,分毫不理会周旁迫近的杀机,不理会周旁映入她苍白面庞的刀光,只是静静凝望住他,缓缓抬动衣袖,为他拭去额上汗水。
周身中毒之处的麻木从伤处扩散开来,然而她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宁静——只要他能伴着自己便好——哪怕只有一刻也好。能如此死在他怀里,也是她的心愿。
然而,便在她松懈了神志的一刻,却听身后传来梁柱坍塌的声响,她心头一紧,蓦地回眸,当那片火光映入她眼底的一刻,她心头骤然一凛——
片刻之前,那个白衣少女眼底那一抹羞赧之色,与柳怀方才望住自己的灼灼目光来回在她眼前交换,刹那间,如在她心上泼了一盆冰水。
她回过眼,望住柳怀被鲜血浸透的白衣,望见血珠自他眉峰滴落,刺痛了她的眼,她分不出那是敌人的,还是他的,或是自己的,然而,她却分明听到传入她耳中的呼吸声愈来愈艰重。
心中电光般闪过一念,未给她一刻思考的空隙,她便听到自己口中颤声吐出一句话:“你要找的人还在客栈里。”
一念闪过,她方深悔自己方才的多言。然而,只那一瞬之间,她竟无半分犹豫、半分迟疑。她看到抱住自己的男子眸光蓦地一震,刹那间满满的绝望,填据了她的心。
生死一线之际,你会选择她、还是我呢?生死一线之际,你会带谁走呢?
望住柳怀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的身形,玉甄知道以他的体力,绝支撑不住带走两个重伤之人,那一刻,她的身子蓦然自他臂间抽离,柳怀怔忪之间,但见她已反手夺过迎面袭来的长剑,挺直了背脊,决然喝道:“快去救她!”
剑刃与刀锋碰撞之际,她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正自她身后远去,心头一点点的窒涩,欲图找地方宣泄,却被她生生敛回心窍。
身侧的敌人一波又一波来袭,握在她手中的剑愈加沉重,几乎便要握不动。周身已失尽了疼痛的感觉,中毒的伤处渐渐麻木、至僵硬,每躲开对手的每一刀、每一剑,都仿佛在耗尽她最后的力气。
当身体已支撑不住的时候,唯有一点意念在支撑着她——再撑多一刻、一刻就好。
第十一章 杀机暗涌 (8)
远远处,有脚步声正向自己奔来,一声一声,叩响在她心底,令她终于有了坚持战斗的勇气。眼前朦胧的、尽是血光,血光之中,依稀透入他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清晰。
背脊骤然一暖,那个人与她肩背相抵。似是被他周身尽透的杀气震慑,敌人似乎停顿了又一轮的攻袭,玉甄抬手抹去了眼中的血,虚弱地问:“她如何了?”
“无碍!”柳怀哑涩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玉甄心里一凉,放冷了声音说道:“快带她走,这些人是冲我来,一切与你们无关。”见柳怀猛然摇头,一缕冷笑自她唇边勾过:“既然你舍不下我,那便将她搁在这,带我走。”
柳怀颤颤抱住雪颜瘦弱的身子,望见触目惊心的鲜血自她眼角流下、滚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铅重的绞痛蔓延到口边,被紧抿成一线的唇生生咽回腹中。
他仍是犹疑。玉甄蓦然冷笑出声:“你既是不肯,那么今夜,我们三人便一同下黄泉罢了!”
她针尖般的语声刺得柳怀心里一紧,他深吸一口气,最后那一句淡漠的问话听不出一丝一毫感情:“你不会有事吧?”
玉甄在他身后轻轻摇头,那一刻,她耳边只听到凄烈风声如夜鬼的哭嚎,冷风吹过她眼睫,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等我。”又是这三个字,说完之后,身后那个男人便蓦然跋足,抱住他怀中的少女,在身后的剑器声中离她远去。
在她失神之际,只见一道箭光疾若流星地向她掠来——那样电光般的一箭,她脑际乍然闪起在那一碧无垠的郊野上,那个白衣少年立身在坐骑上的张弓之姿,犹如神人降世。
箭光之中,她听见“铿”的一声,长剑自她手中跌落……
柳怀抱住雪颜,奔出大半里,待甩脱了身后的敌人,方将她放下。雪颜身上并未中伤,自眼角流下的血也并非黑血,虽然发着高烧,但应不致有性命危险。柳怀扯下衣襟为她包扎伤口,随即将她的身形掩入长草中。待明日天明,该会有路人发觉到她,将她送去医救吧?
包好伤口后,柳怀便不再迟疑,登即掣剑起身,然而,便在那一瞬,他的手却被雪颜轻轻握住,柳怀回身望住被魇梦缠身、满额大汗的雪颜,从她无丝毫力道的掌中挣开了手,轻声丢下一句:“柳大哥对不起你,请忘了我。”便跋足返身。
第十一章 杀机暗涌 (9)
少女掩在长草下的手指轻轻挣扎了一下,然而,却什么也未握住……
两行泪水,混着眼角滴下的鲜血,由她苍白颊边滚落,然这一幕,却无人得见。
近来每日入夜前,雪颜都会向他口内渡气,起初柳怀尚有些拘泥,然而渐渐便发觉自己体内的寒毒,似已一日日散去,胸臆间原本汹涌的燥热,也被沁心寒凉驱散。
雪颜曾说,如此每日往他口中渡气,只消半年,他体内寒毒便能尽数清楚,然而在此之前,仍是不可动武。
柳怀隐隐明白,他所中的,其实应非是“寒毒”,而是“热毒”。因他功底本属寒路,该当维持心境平和,然而他这些年忧思甚重,心气渐浊,清浊相冲,因此这“寒毒”,便是类似“走火入魔”。
他旧伤未愈,今番又连夜血战,一口血鲠在喉间,奔跑之中,只觉满目昏花。
一路提气,待奔至方才与玉甄并肩血战的福德客栈前,但见一地鲜血中倒了数十具尸身,却哪里得见一个人影?
火光仍在前处蔓延,犹如野兽缓缓张大的巨口,贪婪地将口边一切噬为烟烬。
远处几具尸体,在它火舌的烧燎下,散发出阵阵焦腻的恶臭。柳怀忍住心底恶潮,艰步朝那垒在一处的尸体堆走去,冷风吹过眼睫,在满目残艳的火光中,他眼角余光仿佛督见了令他心凛的东西,立时转身回眸——客栈的马房前,一行鲜血写成的字赫然映入他眼底。那触目的血字在火光下幽幽跳动,一字一字,仿佛都在映入他眼底的那一刻、在火光中鲜活了起来:
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十二章 旧梦难寻 (1)
火,如同巨大血红毒蛇的舌信,舔舐他的身体,“兹兹”的轻响声中,轻若无质的羽毛正一片片从他身上飞离、坠向身后的火狱。
他置身在火海中,狂烈的火焰缓缓向他身旁聚来。
那一瞬的箭光中,她清晰地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她曾熟悉不过的脸。
然而现在,这张脸上,已再无她曾熟悉的表情,也再看不到她曾熟悉的目光。
脸,依旧仍是他的脸,只是曾经那双朱红色的瞳眸,如今与普通人无异。他昔日眼底的澄澈,如今亦变得冷漠如冰。
那个曾经白衫翩翩的少年,如今成长为一个冷竣孤寞的男子,一袭黑衣在暗夜里惊不起一点风声,衣衫尽被鲜血染透,犹如从九幽地狱里走出的阿修罗。
那一箭是他射的。他射的……
罢了,死在他手上,也已甘愿。电光火石的那一眼,她永远记住了那张脸,从此入了那个世界,远离今生的一切恩怨情仇,再也听不见心底那个质问的声音——那么,便让她永远记住吧,永远在心里刻下他最后看住自己那个冰冷的眼神。
然而,当那迅若流星的一箭透体而入的一瞬,箭矢却仿佛感应到了持弓的主人心中的呼唤一般,箭势陡然缓弱。
她虚弱地睁开眼,暗夜中,透过朦胧的目光,她仿佛又望见了昔日那个白衣落寞的少年……
她在颠簸的马车上悠悠醒转,睁开眼,望着车顶那晃荡的虬龙直勾勾盯住自己的眼睛,失去意识前的一幕幕汹涌上眼前,让她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否仍在人间。
周身的伤处已不觉如何疼痛,伤口都已经过上药包扎,连中的毒,似乎也已祛尽。
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呢?回想当夜最后督见的那张脸,让她一时恍如又回到梦里。
是他?真的会是他?
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是否仍活着。待挣扎着支起身,方刚抬手去掀车帘,眼前黑影一闪,她眨眼的空隙间,车内已多了一个人。
“公主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耳畔传来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声音,生硬得听不出一丝感情。
她身子蓦地一僵,一时竟不敢侧身看他……
他还活着……他竟还活着……
狂烈而矛盾的悲喜交织在胸臆间,她眼底一酸,却流不下泪,微勾唇角,然而脸部竟是僵硬得连一个笑也挤不出。
“你还活着?”她发觉脑中一片空白,浑然忘却了该说什么。
“公主难道曾见过我?”仿佛终于抓到一个契机般,他这句冷冷冰冰的话方问完,玉甄便蓦地回首,看见说话的男子此刻靠在身后的车座上,坚毅脸上的轮廓如同石塑冰雕,看不出分毫感情。
第十二章 旧梦难寻 (2)
毕竟是多日未曾进食,初醒之时,心神尚有些不宁,待这一刻,玉甄听他如此口气、见他如此表情,心里当下便有了底,强压下纷乱心绪,恢复了一贯的矜漠,侧目望住车帘上以金线绣成的虬龙眼睛处装辍的的两粒流光绚烂的红宝石,淡淡地反问道:“墨虬国公子若要请妾身去贵国做客,何需如此大排场?直接请你来帝都接妾身不就成了?”
黑衣男子听她如此一说,眉间微现愕色,“公主怎知道……是太子派我来接您?”
玉甄见他怔愕之色,心中一跳,低掩了袖口,嗤笑道:“妾身怎会不知?贵国公子既敢派出这辆马车,不就是为了让妾身知道的?”
望住玉甄那掩口低笑之态,黑衣男子恍了恍神,半晌后定神垂眉,淡淡地道:“冒犯公主,并非敝国公子之意,那一箭乃是外臣斗胆私放,望公主莫要迁怒于我家公子。”
敏感地察觉到他那一刻的失神,玉甄心里更加确定了一样事,低垂了眼,轻悠悠地叹了声气:“迁怒?贵国公子手腕过人,妾身怎敢无故迁怪到他身上?”
眼见对方又再度沉默下去,玉甄凑近脸望住他,她幽婉的声音听在耳内,竟犹如夜鬼在弦上拨响的音符:“既然贵国公子没想过要要妾身的命,你如何敢违抗贵国公子的命令、诛杀妾身呢?”看着他骤然抬起眼、冷冷望住自己,玉甄懒惫地靠回了身后车壁,轻轻地道,“你宁可违逆贵国公子的意思,也定要取甄儿的命,莫不是因为——因为你与甄儿前世曾有何怨结不成?”
那“前世”两字,由她薄唇中吐出,有意无意加重了音量,听在他耳内,犹如当空劈下的惊雷,令他半晌不能言语,玉甄咬住唇笑,待要欣赏他的窘态,却见他只是怔了一刻,便立时冷定下来,深褐色的眼底有幽光闪动:“外臣之所以有不敬之举,实是因为……外臣听人说,玉螭国的公主,是个妖人。”
妖人。玉甄心头一紧,微微的涩意从喉中递来。不想连他,也会称自己作“妖人”。喉中涩意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她软软靠着车壁坐着,一脸慵懒之态,眸底横过一道秋波,悠悠地问:“那,你觉得呢?——你觉得,甄儿是不是妖人?”
他避开对面暧昧注视自己的目光,侧开头,冷淡地道:“我不知道。”
玉甄饶有兴味地望着他一脸肃色,抿着口问:“既要杀我,却又为何救我?”
她一语方落,便冷静观测着对面之人的面色——只话音方落的那一刻,她分明捕捉到,对面之人冷毅的目中一瞬间流露出的一抹惊颤,只一个眨眼,便即平静复初,却已被玉甄瞧进了心里。
“仍是不知道吗?”她掩了口,吃吃地笑。
第十二章 旧梦难寻 (3)
他前额轻垂,刚欲点头,心智却蓦地一清,想到她那充满妖气的声音和眼神,突然感觉自己在她面前,竟似一个被牵线的人偶,不论如何回答,都仿佛正中了她下怀,于是索性侧开脸,抿了口沉默。
玉甄亦不再相逼,只是转开了话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一刻,由唇中蹦出三个生冷的字:“暗修罗。”
“你不该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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