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未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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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着急，罗锋自己就能找到你。”曾驰冷笑。
“你知道罗锋？那你应该知道我……我和傅东辰的关系。”俞千雅确定这个男人一定是调查过自己。
“你是要告诉我，你是傅东辰的女人？”曾驰狭长邪魅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唇边挂着一丝冷笑，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染上冰冷的气息。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属于自己。”俞千雅淡淡回应。
看到医院在夜幕下闪亮的招牌时，俞千雅的心才微微平静，一路上她的心不是不忐忑不害怕，毕竟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受制于人。
到了医院，检查、拍片、诊断，结论是右脚踝软组织损伤，还好没有骨折。
医生给俞千雅做了降温止痛的处理，用浸有药油的纱垫垫在右脚外踝下凹陷处，用绷带包扎固定，然后叮嘱她夜晚睡觉时适当垫高右脚，又建议她从明天起可以每天用中药熏洗，兼做推拿按摩或是针灸。
听到这么麻烦，俞千雅轻皱眉头，苦着脸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路呢？”
“三天内不要下地走路，休息制动，坚持理疗，一周后问题就不大了，一个月可以痊愈。”医生头发花白，很和气，看一眼俞千雅，又叮嘱道：“姑娘，一定记着医嘱，要不然留下后遗症，变成习惯性崴脚会很麻烦。”
曾驰一直静静陪在一旁，期间，出去打了一会儿电话，又接了几个电话。
治疗结束后，俞千雅正苦思如何摆脱眼前这个男人的纠缠时，罗锋赶到了。


、第21章　同病相怜

看到罗锋那张紧张又带些薄怒的脸出现在诊室门口，俞千雅的心一下子放平了。
她抬头看向身旁正要伸手抱起自己的曾驰，挤出一丝微笑，“曾先生，我朋友来了，不麻烦你了。”
曾驰冷冷瞥一眼罗锋，突然低头朝俞千雅微微仰起还未低下的脸上吻下去，俞千雅猝不及防，唇角被吻个正着，一时又羞又恼，扬手便打在他脸上。
曾驰摸摸挨了一记耳光的右脸，眼中怒火燃起，罗锋抢前一步挡在俞千雅身前，“曾先生，俞小姐是东辰的女朋友，东辰的脾气你应该知道的。”
“女朋友？”曾驰冷笑几声，眼中阴云密布，盯着躲在罗锋身后的俞千雅，冷冷说道：“哪天傅东辰玩腻了你，你不妨来找我，我不介意接收他玩过的女人。”说完转身走了。
汽车飞驰，长街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车厢里一片沉寂。
罗锋从后视镜里看倚在车后座的俞千雅，只见她盯着自己缠着绷带平放在车座上的右脚发呆，暗影里她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直觉她在难过。
“千雅，你怎么认识曾驰的？曾驰和东辰一向不和，所以他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俞千雅没动也没说话，罗锋又说：“千雅，你相信我，我跟东辰认识这么多年，他长得帅，家世更是一流，身边的女孩子自然很多，但我看得出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罗锋，谢谢你！我不是在想这个。”俞千雅抬头冲罗锋笑笑，转过话题，“明月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已经度过危险期，在ICU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看她不想多谈傅东辰，罗锋也只好作罢，“只是韩铮今天一天都没露面，电话也打不通，苏明月看起来情绪很低落。”
俞千雅想给韩铮打电话问一下，这才想起手机被曾驰拿走一直没还给自己，应该还在他的车上，又想起自己的鞋子和晚宴包也落在晚宴厅的阳台上了，公寓的钥匙也在包里，眉头不由便皱了起来。
还没想到怎么办，车子已驶进公寓所在住宅区，远远就看到曾驰那辆蓝色的跑车停在公寓门口。罗锋刚把车停住，曾驰就走上前来，拉开车门也不说话把一个纸袋递给俞千雅，里面装的正是她的包、鞋和手机。
俞千雅接过纸袋，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曾驰，低声说了声“谢谢”便转过头去，曾驰却突然俯身一把将她抱起，俞千雅还不及反应就被抱出了车厢，放在一辆轮椅上。
俞千雅有些哭笑不得，“曾先生，我只是扭伤了脚，又不是断腿了，用不着这个吧？”
“那你是想整天被人抱来抱去吗？”曾驰冷冷地问。
俞千雅想想也是，医生嘱咐自己三天不要下地走路，有轮椅会方便一些，于是她勉强挤出一丝笑，“那谢谢你，这轮椅多少钱？我付钱给你。”
曾驰的脸立即黑得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忍着气说道：“你的脚扭伤，我有责任，算是我的补偿吧。”
俞千雅看看已站在自己身边的罗锋，无奈地笑笑。
推着轮椅送俞千雅回到公寓，罗锋不放心地一再叮嘱，一定小心别磕着碰着，临走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了，“千雅，曾驰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你还是少理他。”
一个人没有办法洗澡，也不能做瑜伽，俞千雅卸妆后换上睡裙躺在床上好久了也无法入睡。右脚被绷带束缚的感觉真的好难受，因为没有洗头发，只觉得平日柔顺的长发此时就像一堆乱草，而心事也纷乱如杂草疯长。
韩铮为什么一天没到医院去呢？刚才拨他的号码，手机处于关机状态，隐隐的不安在心底渐渐蔓延开来。
又想起晚宴上成荫离去前若有深意的笑脸，傅东辰真的明天就要回来了吗？
……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才要睡去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一跳的俞千雅定定心神，接起电话，原来是医院来电，苏明月乘护士不备，拔掉了身上的治疗监护仪器，拒绝继续接受治疗。
俞千雅和罗锋赶到医院时，注射了镇静剂的苏明月已重新全身插回了各种管子，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主管医生给俞千雅介绍情况：“病人情绪极不稳定，一直喊着要放弃治疗。”
征得医生同意后，俞千雅换上白色的防护服，坐着轮椅进了重症监护室，来到苏明月病床前，只见她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
俞千雅握住苏明月的一只手，轻声说道：“明月，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你想听我跟你说说心里话吗？”
苏明月一动不动，俞千雅轻叹一声，继续说下去：“我还记得两个多月前在Weggis第一次见到你，我想这个女孩怎么会有这么灿烂的笑容，那时我真的是好羡慕你，因为我自己也曾有过那样的笑容，但二十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俞千雅能感觉到苏明月的手微动，便继续说：“我八岁的时候，妈妈车祸去世了；二十岁的时候，从小就爱着的男人娶了别人，然后又发现原来我妈妈的死不是意外，我爸爸的最爱不是我妈妈而是另有其人……有一段时间，我对这个世界完全绝望了，我也想过自杀……”
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这些心结，今天第一次谈起，俞千雅还是忍不住眼眶微湿，她闭上眼眨去眼角的泪，却觉察自己的手反被苏明月握住了，睁开眼对上的是苏明月看向自己的泪光闪动的眼睛。
俞千雅轻轻拍拍苏明月的手，“我知道那种从幸福的顶端突然坠入绝望的谷底的感觉，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生无可恋。但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也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生，才明白，这个世界人心都有各自的法则，我无法强求别人怎么样，别人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对我怎么样，只能学会自己爱自己。而且我想，我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也一定希望我好好活着，把她没有走完的人生完整地走一遍。”
说到此，俞千雅忍不住已是声音哽咽，泪光莹然，再看苏明月，也是泪眼盈盈。
“明月，我从来不轻易许诺别人，但只要说了，必然会尽全力去做。我跟你一样，也没什么亲人了，我是真心要把你当做我的妹妹，所以姐姐希望你现在不要胡思乱想，振作起来先把病治好。”
安抚过苏明月，看着她睡去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汽车行驶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霓虹依然耀眼，街边偶尔闪过一个走得跌跌撞撞东倒西歪的醉汉。
“千雅，你累了吧？”罗锋有些心疼，当然没忘了她的脚还有伤。
俞千雅摇摇头，“不好意思，要你大半夜陪着我跑来跑去。”
罗锋憨厚地笑笑，“东辰交代给我的就是好好照顾你。我只是觉得，你为苏明月做得够多了，你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吧，她其实不是你的责任。”
俞千雅轻叹，“可是，我不帮她谁又会帮她呢？看着她，我总会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罗锋，你说韩铮会不会就此不再出现了？”
“我和韩铮没打过交道，但我知道他的父母和姐姐都是很强势的人，而他看上去不像很有肩膀的男人，只怕他顶不住家庭的压力。”
“是啊，我也担心。他应该是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的，他是爱明月的，可是爱情在现实面前往往是不堪一击的，不是吗？”
听着俞千雅的语气无限伤感，罗锋一时无言，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千雅，韩铮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东辰是有担当负责任的男人。”
俞千雅忍不住笑了，“罗锋，看来你和傅东辰真的是好朋友，你处处不忘为他说好话。”
罗锋也笑，“从我十二岁到东辰家，东辰一直拿我当兄弟，从来没有把我当下人的儿子。千雅，东辰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傅家家教很严，东辰的爷爷更是对他寄予厚望，所以虽然傅家在京城无论权势还是财势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东辰身上真没有很多的坏习惯，他比京城里那些骄横跋扈的纨绔子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虽然有时有些大少爷脾气，但以他那样的家世背景，再正常不过了。”
看俞千雅不语，罗锋又继续说：“千雅，我觉得你和东辰真的很般配，而且他那么喜欢你，你应该能感觉到的，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的。”
“谢谢你，罗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次到大陆来最高兴就是认识了你，以后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记着你这个朋友的。”俞千雅很认真地说。
回到公寓倒头就睡，醒来后已近中午，俞千雅赶忙打电话给韩铮，还是无法接通。又打电话到医院，主管护士说苏明月情绪还好，俞千雅稍稍放下心来，又打电话给Jacque，为昨晚的不告而别表示歉意，Jacque笑着安慰她，询问她的脚要不要紧，又打趣道，“Annika，你的男朋友还真是有礼貌，专门派人来解释，还送了几只好大的花篮。”
男朋友？想来Jacque是错把曾驰当成傅东辰了。
俞千雅无语，也懒得解释，Jacque又说道：“Annika，我想你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巴黎了吧？好好享受你的恋爱假期吧，我会为你祝福的。”
挂断电话，门铃响起，是罗锋，拎着一兜菜，“我想你肯定不愿到外面去吃饭，中午我做给你吃，不过你可别嫌弃。”
于是，罗锋便一头扎进厨房忙活开了。俞千雅推着轮椅在一旁陪他聊天，看他熟练的动作，便赞道：“罗锋，你可真是个十全十美的好男人，嫁给你的女孩子一定会幸福死的。”又想起那天罗锋的相亲，就问起相亲女孩的情况。
罗锋腼腆地笑着，给俞千雅讲起后来的进展。
女孩叫孟晓冉，比罗锋小两岁，今年二十四岁，家在北京相邻省的一座城市，大学毕业后一个人留在北京，是一所私立学校的老师。那天两人从咖啡馆出来后去看了一场电影，没有吃晚饭，因为孟晓冉说还有事要赶回学校。
看罗锋讲起孟晓冉时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俞千雅明白他很中意那个女孩，也为他高兴，又问：“后来没联络吗？”
罗锋摇摇头，“这才见面没几天，我想太急了也不好吧？”
“你是男人，就应该主动一点嘛，女孩子就是要追的呀，你不紧不慢也许人家会以为你对她没兴趣呢。”又问：“她给你留联络方式了吗？”
“留了手机号。”
“那说明她愿意跟你继续交往，你现在就赶快打给她，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那你怎么办？”
“下午你送我去医院，我到那里跟明月的医生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治疗，晚上你约会完到医院接我就好了。”
罗锋做的是炸酱面，还未端上餐桌，俞千雅已是食指大动，尝过后更是赞不绝口，吃掉两碗后，俞千雅笑着说：“罗锋，要不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你每天就做炸酱面给我吃我就满足了。”
罗锋忙摆手，“千雅，你可别开这种玩笑，那东辰还不吃了我。”
两人正谈笑，门铃响起，罗锋打开门，一大捧芬芳四溢的鲜花出现在眼前。


、第22章　冲冠一怒

深紫色的花朵，神秘而典雅，一朵朵散发着浓郁的馨香。
送花的女孩待俞千雅签收后就离去了，罗锋看着俞千雅怀里怒放的花问道：“千雅，这是什么花？谁送来的？”
“路易十四，玫瑰的一种。”俞千雅一边回答一边看花束中插着的卡片，只有一行英文字“保重你自己”，没有落款，便向罗锋摇摇头，“不知道是谁，没有署名。”不禁奇怪，自己在北京几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啊。
虽然花来路不明，但路易十四是俞千雅最爱的花，直接扔掉实在有些暴殄天物，就把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罗锋到厨房去洗碗，门铃又响了，开门又是一只大大的花篮，又是路易十四，送花的男孩子一张朝气蓬勃的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您是俞千雅小姐吗？请签收。”
这回的卡片上有签名，龙飞凤舞的“曾驰”两个字，一下子就让俞千雅眼前浮现出那张狂傲邪魅的脸，卡片上还有一行字，“我收回昨晚的话，从今天起，我认真追求你。”
俞千雅便愣在那里，手里的花瞬间变作烫手的山芋，不知该怎么处理，直接扔进垃圾桶吗？看看那一朵朵盛放的娇艳欲滴的花，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残忍，便随手放在一边的置物柜上。
罗锋看到花，还没开口问，俞千雅主动告诉他是曾驰送来的。罗锋皱着眉问：“要我拿出去扔掉吗？”
“好吧！不过最好不要放到垃圾箱里，要不然太可惜这些花了。”俞千雅叹口气，她见不得这么美的花正在最美的时刻就被扔进垃圾车，这总会让她联想到那些刚刚怒放却转瞬凋零的生命。
俞千雅在医院呆了一下午，先是在罗锋的陪同下给扭伤的脚敷了活血化瘀止痛消肿的中药，又继续用绷带包扎固定好，然后趁探视时间陪苏明月聊了一会儿，看她心情比较平复，也就很开心。韩铮那里还是联系不上，俞千雅只好先放下。
看看时间已近下午四点半，俞千雅便催罗锋赶快离开，先回家收拾一下好去约会，又叮嘱他不用急着回来，“午饭我吃的太多了，晚饭我就不吃了。”
罗锋走后，俞千雅去找苏明月的主管医生探讨了一下苏明月的病情。
医生是四十岁出头的一位中年男子，清瘦的身材，很和气，耐心解答俞千雅的一个个问题，对俞千雅提出准备带苏明月去美国治疗的打算，思索一下，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俞小姐，苏明月已经是左胫骨骨肉瘤晚期，而且肿瘤旁边的血管、神经和软组织都已被癌细胞侵犯，所以要想保肢的可能已经不存在，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做截肢手术，而且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也不适合长途飞行，我想还是在国内手术为好。”
然后医生又好心地向俞千雅推荐了北京治疗骨肿瘤的权威医院和权威医生，“不过，这位卢大夫一般病人请不动他。”
谢过医生后，俞千雅坐着轮椅拐过医院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大大的玻璃窗，她就停在那里，看着夕阳一点点坠下，西天边落霞如酡红的醉颜，美得惊心动魄，看得人竟有些眼热，不知从哪个房间飘出一首动人的旋律，一个男中音深情地唱着：
“多经典的歌后　
一刹眼已走
缠绵着青葱的山丘　
转眼变蚁丘
这个刹那宇宙　
拒绝永久
世事无常还是未看够　
还未看透……”
正发怔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