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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的晴与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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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了,难道还有假。”
她冷着脸:“你不告诉我去见谁,我绝对不上飞机。”
他忽然认真地望着她:“不上飞机,你会很后悔。”她说:“后悔了再说。”
她大无畏似的和他对视。机场里人流不息,人声和行李滚动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匆匆忙忙。他们站在候机厅大玻璃墙的一角,他身后是迎来送往的车流,一辆接着一辆,笼罩在冬日阴郁的雨天里。他望着她,目光冷静,叫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最后是他疲惫地低下眼:“子熙,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去见谁。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能不能就相信我这一回?”
什么时候见过秦子墨如此低声下气?她倒不知所措,沉默了两秒钟,他抬起眼,她才注意到他满眼狰狞的血丝。他深深望着她说:“即使你信不过我,就看在我是你硕果仅存的亲戚的份上?”
她恨自己在他面前的软弱,可是已经听到自己说:“老虎怎么办?总得有人照顾。”
他说:“我已经托了小美。我的助理苏谨也会每天早晚去看它。”
她和他讲条件:“那你把电池还给我。”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电话交给她:“打完了还给我。”
再一次旅行的意义
他们在洛杉矶落脚的地方是子墨读大学时买下的公寓,房子虽然不大,但坐落在圣莫尼卡的中心,离校区只十几分钟,阳台门外就是大海,脚下是繁华的夜生活,即使是冬天,华灯初上,楼下也少不了火热的红男绿女。
子熙进门一看,无限感慨:“朱门酒肉臭!”
已经有人来仔细打扫过,虽然久没有人住,屋里照样窗明几净,手指头在家具上捻不到一点灰尘,冰箱里还堆满了食物。子墨住在他自己的房间,子熙就睡在书房里。
子墨的书房也干净得不像话,书架上整整齐齐排满他上大学时的参考书,竟然还按照作者姓名字母顺序排列。书桌上有插座网线,唯独没有电脑。
说是住一两天,结果一住又是一个星期。她想颂阳一定急坏了,想给他打电话。
有许多话梗在胸口,不得不讲。那么多个白天夜晚,沐浴在加州沙滩上的灿烂阳光里,或者是阳台上夜半无眠的夜色中,她来来回回想了无数次,除了得绝症死掉,她只有一个选择,一个她早就应该做出的抉择。
她向子墨要了几次她的电池,子墨只神情漠然地说:“找不到了,大概落在飞机上了。”她生气:“那就买一块。我总不能打不了电话吧?你弄丢了别人东西也不用赔吗?”
他嗤之以鼻:“你那种山寨手机哪里配得到电池?话说回来,除了你这一种,现在还有手机的电池是非内置的?”
她说:“不找找怎么知道有没有?等我找到了再来找你报销。”子墨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顺手扔过一张卡来:“找到了替我买十块,说不定将来是值钱的古董。”
她当然不相信他什么落在飞机上之类的鬼话。趁他不在家,她还把他的行李翻了一遍,顺便把他卧室的每个角落也翻了一遍。电池没翻到,翻出几张旧时候的黑胶唱片,几本旧影集,还有床底下一个可疑的纸盒子。
纸盒子里没太多东西,一本旧书,一只小女孩的发卡,一只夹脚趾的白色凉拖鞋。那只玳瑁发卡看着极面熟,怎么看也象是她小时候戴过,后来又落在玫瑰花丛下的。那只凉拖鞋也面熟,记得有一次在池塘里游泳,上来时两只拖鞋只剩了一只。她翻开那本旧书,是纳博科夫的《阿达,或激情的快乐》。书她只看了几章,但在书页的边缘随手涂了几张主人公的画像,虽说男主角是俄国人,她画的人还是有几分东方人的样子。本来很新的书,如今已经卷了边儿,倒象是有人经常翻。
她画的蒲公英书签还夹在原来的地方,一并夹在那里的还有一张标签,象是从酒瓶子上揭下来的,某种墨西哥产的龙舌兰酒。再翻过几页,书里夹着一张照片,看样子象是谁坐在树杈上拍的,树下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短裙和夹脚趾的凉鞋,专注地看一本书,微风扬起她的发梢,树影斑驳地照在她身上。
那天下午子熙决定出门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找到她手机的那种电池。结果找了几家电器店,都一无所获。她一气之下心想,秦子墨,赔不出电池,那就赔点儿别的吧。
加州的冬天这样热,她行李里的那几件衣服统统穿不了,所以干脆打了一辆车直奔比佛利山的商业区。说实话,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买东西,更何况是在不用看标价牌的情况下。一下午逛得她手脚酸痛,回家立刻倒在沙发上。
子墨看见她扔在地上的东西却笑得格外舒畅:“咦?不是不花秦家半毛钱吗?改主意了?”
她抬眼环视这间豪华公寓:“现在才发现,资本家的钱太多,不帮你花太对不起广大劳动人民。再说谁知道我还能活几天?不花就来不及了。”
他逐个查看那些纸袋子,嘀咕说:“没有我的吗?”
她恶行恶状地瞪他:“想要我告诉你,先把电池还给我。我要打电话给颂阳。”
他脸色一黑,答得很是斩钉截铁:“休想。”
多日来子墨不提那个他们要见的人,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他提起行李又要带她去机场,才说:“那个人去了中美洲。”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危地马拉。飞机误点,晚了几个小时,降落在危地马拉城时已经入夜,下飞机前空姐在喇叭里说:“欢迎访问危地马拉,至少我们赶上了世界的最后一天。”
子熙这才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十二月二十一日,玛雅日历的最后一天,传说中的世界末日。空姐幽默地说:“世界末日您想和谁共同渡过?应该不是和我们机组人员。” 所有人一起笑起来。
子墨租了一辆越野车,还装上好几桶汽油。她已经懒得问去哪里,即便问他必然是一脸漠然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汽车在黑暗的街道上奔驰,渐渐出了市区,两边的树木多起来,头顶的天空变得越来越狭窄,直到被森林完全吞没。也不知走了多远,她终于抵不过整日的舟车劳顿,在马达周而复始的嗡嗡声中睡去。
梦中又见那个长久未出现的情境,混乱的机舱,狭窄的通道,婴儿的哭声,飞机猛烈地震荡,子墨轻轻拉过她的手说:“子熙,我们也许会死,你害怕吗?”他缓缓俯身下来,目光迷离,她眼前他的脸渐渐放大,整个世界都是他,他在她耳边喃喃说:“子熙,我爱你。”
她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头痛欲裂。汽车似乎已经停下来,她的身上盖着子墨的衣服,一股薄荷和香烟混合的味道。她在半梦半醒间蒙蒙胧胧地说:“子墨,以后别抽烟了。”
他的手轻轻覆盖在她额头上,凉凉的。他轻声说:“好。”
“要活得健康长久。”
他还是说:“好。”
“我的包里有一支领带夹,给你买的。”那天看到,觉得好看,又贵得吓人,忍不住就买下了。
“好。”
“我想回加拿大。”
“好。”
“等我死了,把我葬在我妈妈边上。”
“……”
她没听到他的回答,抬起头来,看到他正挑着眉毛一脸好笑地望着她。她茫然:“我们到了哪儿?是医院吗?”
他笑了:“看外面。”
外面是薄薄晨曦中的苍莽丛林,不远处一道大门,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几个西班牙文,她认得,那是“蒂卡尔国家森林公园”。
她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清醒过来。如果不是诸多怪事,她也许会在说到危地马拉时联想到蒂卡尔,但是她以为没人知道的愿望,子墨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难道她真的是……
她问:“我们要见的人是?”
他笑得云淡风轻:“你的偶像,Kinich Ahau,玛雅的太阳神。”
她不可置信:“你说的是人,不是神。”
他很权威的样子:“这世上本没什么神,还不都是人编出来的。”
她狐疑地盯着他:“你大老远把我拐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旅行?不可能,我不信。”
他皱皱眉:“你就当是来旅游的不行吗?哪儿来那么多刨根问底。”
她又奇怪: “你怎么知道我的偶像是太阳神?”
他嗤之以鼻:“这还用猜?你书架上还供着他的雕像,脚上纹着他老婆的头像……话说回来,为什么他老婆头上顶一团牛粪?”
她朝他翻白眼:“什么牛粪!那是一条蛇!”
他说:“哪儿象蛇了?有头吗?有眼睛吗?你找的哪个纹身铺子,技术太差了……”
他们象往常一样开始拌嘴,这时公园的大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她奇怪:“牌子上不是写公园八点钟开门?”
子墨“哧”地笑:“你对天上的诸神比较了解。”他伸出两只手指作出数钱的样子,“我对地上的人类比较了解。”
凌晨的公园没有人,整个玛雅遗址只为他们两个人开放。高大的金字塔笼罩在晨雾中,比想象中的更雄伟壮观。他们爬上最高的四号神庙,树木渐渐被踩在脚下,目之所及,只有在微风中奔腾的墨绿色森林。晨光象幕布般缓缓升起,每过一秒钟眼前的朦胧灰色都更稀薄一分。先是各种鸟类的鸣叫,然后是早起的黑掌蜘蛛猴,啾啾啾,呱呱呱,全部加入合唱,一时间整个森林都为即将升起的太阳躁动不安。
他们在金字塔的台阶上坐下来,面向东方。如果世界会灭亡,这将是人类最后一个日出。
她还记得她回国后的第一个日出。那一年,她跟着子墨回了国,飞机在太平洋上空遇到暴风雨,所幸有惊无险。最后顺利着陆,所有以为活不到第二天的人都起立鼓掌,只有子墨一个人沉郁冰冷。
他在机场把她扔进一辆出租车,只简单告诉司机地址,自己扬长而去。
那时候已经是深夜,秦家的别墅在山里,路不好找,一辆车在山里转来转去,司机使劲抱怨:“姑娘,我以为你认路。大半夜的,怎么找?”
她哪里认得路?她缩在后座上,冷得直发抖。
终于到了家,把口袋里全部钱掏出来才堪堪够车费。她没有钥匙,在门口坐了一夜,饥寒交迫中等夜色褪尽,太阳破晓而出。
后来家里的佣人终于来给她开了门,然而子墨一连十几天没回家。她给他打电话,永远是关机。她和佣人打听了公车路线,找到万盛的办公楼。楼下的接待员小姐回绝她:“对不起,您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她们的眼光她都懂得,可是那时候可以放下自尊和身段,因为心中抱了一丝希望。
再后来,他回家了,同来的还有一个长着娃娃脸又身材绝好的女人。她记得清晨看见他送她到楼下,在大门口激烈地热吻。
真心实意地,她也期待过,但那时他在她面前关上了门,她只好学会不期待。
她望着地平线出神,子墨问:“傻呼呼的,想什么呢?”
她默默地笑笑:“想你是不是有收集女人东西的癖好,什么发卡啊,拖鞋啊,内衣啊。我在你房间里见到过女人的黑丝袜。”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可能?我哪儿有收集过其他女人的东西?你确定不是你的?”
她沉吟片刻:“应该是那个童颜女神的吧?”
“那个……”他可疑地干咳了一声,“我和那个女的可是很纯洁的友谊。那十几天我一直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现在想起来背还疼。她只在我房间里喝了杯茶,我就让她走了。别人在我床上坐一下我都不自在,怎么可能带人回家?”
她撇嘴:“一晚上只干坐着喝茶?你?和女神?难道就是请她回来看看?”
他挑眉说:“那是,你不觉得整容整得那么夸张,很具观赏性吗?和大家去动物园一样,就图看个新鲜。”
她说:“那你们在门口亲热呢?”他不说话,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不会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吧?”
他烦恼地说:“咱们能不能别提过去的事?”
她想了想:“如果不是童颜女神的,难道是许美人的?不象啊,时间对不上。”
他无奈:“唯女子与大象为难养也。”
“大象?”
“动物世界没看过吗?大象是世界上最记仇的动物。”
她“哼”了一声:“但凡正常人,如果喜欢的人领个女人回家,怎么可能……”
她及时止住,可是他已经目光灼灼地看过来:“什么?刚才你说什么?”
她慌忙眼望东方:“几点了?看那边,太阳好象快要出来了。”
他危险地眯起眼:“别打岔,你刚才说什么?”
她只好装傻:“我说了什么吗?”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刚才说,如果喜欢的人领个女人回家,怎么可能不在乎。”
“啊!”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所幸你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会怎样,让我在家门口枯坐半夜我也没生气多久。你阴谋算计我多少次?看看,我全都云淡风清了。所以,我怎么能和大象相提并论,请你不要随便侮辱大象。”
他冷着脸看着她,不知是失望还是不能置信,阴沉了很久才低声说:“还真是选择性记忆。我说过的话,你不会都选择不记得吧?”
她假装没听见,笑着指向天边:“太阳出来了。”
这回太阳真的出来了,橙色的一轮日光,冲破树顶的雾霭磅礴而出,霎那间红霞满天,无与伦比的美丽。
如果有人两星期前告诉她,时间尽头的这一刻她会跨过半个地球坐在这里,打死她也不会相信,更不能相信坐在她身旁的会是子墨。
世界末日你想和谁共同渡过?这是一个无聊的命题。生命的尽头你想和谁一起渡过?这是一个复杂的命题。她始终记得那一日,飞机即将出事,在两万米的高空,他们以为快要死了,子墨拉着她的手说:“子熙,如果我们死了,不要忘了我。”她那时候想,如果这样死了,也不错。
可是如果记忆有选择,她会选择忘记那一天。许多时光的碎片却不能忘,走过千山万水为了忘记,却原来这一千座山一万条河的每一步只为了证明一件事,爱情是种怪异又强悍的动物,不能召之即来,也不会挥之即去。明白这一点,不知是不是这趟旅行的意义。
行走在时间和世界的边缘
从蒂卡尔出发已经是下午,来不及回危地马拉城,他们在佩滕省的省会弗洛雷斯停留了一晚。
弗洛雷斯说是省会,其实看起来和国内的县城差不多,泥土马路尘土飞扬,集市就摆在天主大教堂的门口,满地堆的都是蔬菜瓜果,稻米和咖啡豆。
晚饭吃的是当地的食物。子墨想去酒店的美式餐厅,却被子熙拉去路边的小餐馆,结果上了五六个包着豆子的玉米饼,还有一大盆红红绿绿的辣椒。那辣椒里面不知放了什么野味,有股怪异的骚味,再看看旁边桌上狼吞虎咽的当地人和厨娘兼服务员大娘的一对黑手,子墨觉得一口也吃不下。
中美洲的十二月干燥热烈。子熙吃得一头细汗,看见对面紧皱双眉一脸嫌弃的子墨,才笑说:“我给你讲笑话。”
她放下手里的玉米饼:“话说有个西班牙探险者进入亚马逊森林,忽然发现自己被大群画着脸拿着枪的玛雅人包围。那人举头望天问,上帝啊,我是不是死定了?上帝在他头顶发话:‘还没有。’他大喜,问:‘那我该怎么办?’上帝说:‘捡一块石头,朝对面那个玛雅人头领扔过去。’他照办……”
子熙神神秘秘地停了停。他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还是问:“怎么了?”子熙这才舒展了眉头大笑:“上帝说:‘现在你才死定了。’”
子墨勉强扯了扯嘴角。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不过子熙笑起来明眸皓齿,样子很好看。
燥热的风吹在脸上象对着熊熊燃烧的炉火。他们在街上闲逛,让他想到烤箱里旋转的明炉烤鸭。街上不知为什么闹腾得很,大摊小摊吆三喝四,还有光着脚的一群人在马路中央跳舞。子熙似乎兴致高得很,拉着他钻进人群。可是他哪受得了这阵仗?汗津津的土著汉子和拖着两只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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