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地狱的尽头-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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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茶馆包厢里面，四方桌上香炉烟色弥漫，姜不美独占桌子一边，我们三人挤在另一边。
　　廖晨蹙挺着大肚子，眉盯着姜不美，华雄英手里抓着枪，两人比我还要紧张。
　　长时间的寂静使包厢气压越来越低，华雄英一滴冷汗打在我手背上面，我全身一震，第一个沉不住气，强笑道：“姜小姐好能耐，我躲在平民窟都能被你薅出来。”
　　尖锐的冷笑，“你谬赞了。”
　　“小美姐，你有什么话就明挑吧。”廖晨口气平和动听，开门见山道。
　　姜不美笑容一成不变，只有黑白分明的眼闪亮起来，黑眼仁慢慢扫了廖晨一眼，木讷如木偶人一样，看上去有点吓人。
　　“海涵我真佩服你，这么久过去，你居然没告诉他们自己就快死了。”姜不美话刚落下，我就成为焦点，我自是一笑，心说最后一层纸已被捅破，美好生活算是到头了。
　　“彼此彼此。”我说。
　　这次谈话从早晨进行到深夜，过程虎头蛇尾，最开始是姜不美的独白，她将过去和未来结合在一块，听得华雄英和廖晨合不拢嘴，尤其是说到廖晨死的时候，廖晨死盯着我寻找答案，而我只有沉默。
　　姜不美对墙洞见解独特，很多我没想到的关键点，都被她一语道破，然后是我接着她的话往下捋，从我入狱开始讲起，到出狱和华雄英去救姜不美，最后在研究所墙洞穿越至廖晨死之前，结果我被泼了一脸茶水。
　　“你们两个都疯了吧？”廖晨抓狂道。
　　我从脑门上摘掉一片茶叶，坦白道：“我说的话全是事实，我没有越狱，没杀过公安，你们找鬼阴灯我也在场，我进入墙洞的时候，华雄英和苏牧北都在场。”
　　“就算你说的都对！我也不信什么诅咒！都是瞎编！”
　　我低头不敢看她，正犹豫要不要把武佩说的那番话讲出来，耳听扑通两声闷响，华雄英一头扎到桌上，廖晨是身子一软，径直倒进我怀里。
　　我大惊失色，搂紧廖晨怒对姜不美，“你做了什么！”
　　理所当然的嘲笑，“别担心，安眠药罢了，我这样做是为了自救。”
　　“自救？”我一阵发愣。
　　她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手指敲敲桌面，意思让我看一下。
　　我一只手拿起文件，就着电压不稳定的黄灯泡细看起来，那是一篇篇杀人报告，几乎全是意外身亡，共同点是每个人都死得很惨，其中车祸占大多数，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而且相片照的很不专业，每一张都有不同程度的跑光，应该是仓皇之间摄制的。
　　我粗略清点一下数量，怕是有二百人之多，当即皱眉看向姜不美，想要一个解释。
　　“这些人全是进过墙洞，或是见过那种盒子的，我雇人把他们都料理了。”
　　姜不美表现的轻松极了，换句话，杀人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我听后一呆，杀人报告散落一桌，最上面那张死者相片，恰恰是和苏牧北商量如何为我洗罪的警官。
　　“别说我心狠手辣，我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我现在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就杀这么多人给你陪葬？”
　　“说了是自救！我在尽最大努力把咱们两个从噩梦中拯救出来！你刚才也说了，诅咒有多么可怕，你时间无多，难道要坐视自己烂成一个肉团，然后像狗一样活着？”
　　“请等一下。”我快速整理思绪，许久后才问：“你杀这些人和你说的自救有关？”
　　姜不美自然而然点点头，说道：“我先说明一件事，你服刑那阵子，苏牧北和华雄英合作，专门找一种叫十三号的盒子，我叫它魔盒，边境线那边有个叫达哈尔的人收这种盒子，出价很高，苏牧北为了赚钱，不惜一切代价搞这种盒子去卖。”
　　我忍不住打断她，“为什么十三号价值不菲？”
　　“我前任丈夫莫言兮早就弄清楚了，事实是这样，每个魔盒中都装着一种粉末，遇到空气即刻挥发，只要人吸入一丁点，会被一种邪术折磨至死，具体我也忘记了。”
　　我说：“这样不祥的玩意也有人大价钱收？”
　　“不但收，那个达哈尔还会亲自打开瞧一瞧呢。”
　　“瞧？他就不怕吸入那种粉末，难道他对十三号有免疫力。”我反应道。
　　“聪明。”姜不美笑了起来，“达哈尔就是对它有免疫能力。”
　　“这样说的话，我可以断定他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东西就在十三号里面。”
　　姜不美越来越欣赏我了，说道：“苏牧北一个朋友老萧，就是那个秃头，他和你的猜想一样，也是这么推论的。”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我也一样，于是问：“你想过没有，什么宝贝会装在十三号里，让一个人出大价钱苦苦寻觅。”
　　“一个恶魔的灵魂。”姜不美眼神忽地凄然起来，对我苦笑了一下。
　　“可惜，装着恶魔的那只盒子，早在抗日战争时就被打开了，在第二医院地下管道，日本人的秘密实验室里面，魔盒开启之后，这只恶魔附体在一个婴孩身上，后来发现婴孩的是莫言兮和苏牧北，那时候婴孩已经死了，而莫言兮一眼就看出来死婴有问题，身上寄载着一个邪恶的灵魂。”
　　“我前夫莫言兮是一个阴谋家，喜欢挑战高难度，于是他异想天开决定用活的婴孩给那个恶魔做载体，我的儿子武佩，就是这个牺牲品，我得知一切之后，拼了命把武佩从莫言兮手上夺回来，想不到半路杀出你和华雄英，居然阴差阳错成全了那个恶魔，所以武佩早就不是我儿子了。”
　　姜不美见我没吭声，顿上一顿，又道：“莫言兮说过，恶魔很可能是魔盒的研制者，以及墙洞等一系列噩梦的起源，而且是一只女鬼，你该去看看武佩，见过之后你全明白了。”
　　十三号中装着恶魔的灵魂，我略一沉吟，问道：“你刚才说到自救，你想我做什么，你说吧。”
　　“意念力，粉碎一种意念力。”
　　“意念力？”我不禁挠头，心道这女人和空想学说卯上了。
　　“其实我们一直被武佩骗了，发生在你我身上的每件事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当时莫言兮给他进行移魂仪式，我突然出现并制止，导致这个恶魔才苏醒一半，不过它依然有种强烈的意念力，给你制造出各式各样的幻觉，指引你去做错事。”
　　姜不美拿自己做例子，和我说了这样一件事。
　　最开始，我入狱，廖晨身亡，苏牧北曾带着她和武佩回家住过一阶段，当时姜家住着一个漂亮的男性混血儿，一位豪门贵公子，家庭背景是欧洲很有名气的驱魔家族，武佩对他的背景有惧，便引导姜不美色诱他，趁其不备重伤他。
　　“那孩子叫岚泉，我们其实非常熟，等我伤害他之后，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结果苏牧北回来撞见我一丝不挂和他纠缠在一起，你也了解苏牧北，岚泉没死却还是被赶出家门，这件事在我和你进墙洞之前就发生了，不想从墙洞回到这个时间里，武佩还是用这个手段。”
　　“你意思是武佩用意念力迷惑了你两次，不过意念力是什么？”
　　“你是这方面专家，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我听一位讲师提到过意念，意念是念头的意思，人活着需要很多念头，念头是一个大方向，有激励作用，比如运动员在比赛之前，要抱着必胜的念头，苏牧北在追你的时候，要抱着侥幸的念头，念头会催化人的神经，发挥人的潜力，往往会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姜不美听得很入神，意思我继续往下说。
　　我直言不讳，“念头也有副作用，比如说异装癖患者，比如一个大男人，他总有念头，胡思乱想自己是一位美女，久而久之，这个念头会麻痹思考能力，让他产生幻觉，对镜子看自己，女人味都赛过了邓丽君，相当可怕。”
　　她说道：“你听过有人用意念隔空取物吗？甚至利用意念悬浮，让银行钞票飘到自己家里。”
　　“当然。”我点头。
　　“武佩那个恶魔正是这种，而且有原理。”她故意卖弄道：“有句老话说得非常对，有些东西，你相信它有它就存在，武佩之所以越来越强，是因为很多人坚信他的存在，所有帮达哈尔找魔盒的人就坚信这点，是他们脑海中的意念力使武佩强大，从而，也就有了把他消灭的办法，那就是将他从我们脑子中彻底摘除，在潜意识里消灭他的所有痕迹，让我们这些人彻底忘记他。”
　　“你不会是要我用催眠吧？给这么多人一起催眠？”我彻底惊呆。
　　“光催眠还不够，我要你给他们重新灌输记忆，每个人的记忆都要从三年半之前编起，不能有任何一条关于魔盒的信息。”
　　“这太疯狂了！简直是马歇尔计划！”我难以镇定，从椅子一跳起来开始踱步，大声强调道：“单单廖晨这里就不可能，六叔嫂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能复活的，根本没可能成功！结果就是大伙被抓进精神病院，而魔盒这个词依然存在，只要一个外人提起来，仍不能消灭对武佩记忆。”
　　她能看出我的难处，猫步走来我面前，柔声说道：“其实没有几个人，訾慈，苏牧北，廖晨，华雄英，我还有你自己，及岚泉那孩子和达哈尔。”
　　“你错了，赵小国夫妇呢？马新介呢？公安局那帮人呢？别忘了那几个村子！上百号人呀大姐！”
　　

　　☆、第一百零三章　新伙伴

　　我不是无缘无故发脾气，姜不美这女人太自负，想一出是一出，她点的几个人头，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再说她的想法不切实际，那种蜂窝一样的墙洞是切实存在的，就算武佩好摆平，也填不平那些破洞。
　　“让我好好想想。”我说完之后把廖晨往怀里一抱，看都不看姜不美一眼，转身走出包厢。
　　“你可要想好，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姜不美甜腻的呼吸打在我后背上面，我皱一皱眉，低头看看她环住我的手臂，意外发现到一个深紫色的吻痕，那是有人在她雪肌上面啃噬很久才会落下的烙印。
　　“你不是自己来的？”我真是糊涂，早在她拿出杀人报告的时候，我就该反应到自己被算计了，她一个花瓶，哪来的财力雇杀手。
　　一瞬之间，姜不美双手一僵，我已是运足全身力量，准备用后脑勺去撞击她，但一杆黝黑的枪口远比我动作迅速。
　　枪口抵住我的眉心，枪的主人嘿嘿发笑，“见识过海涵身手的人，断不会给他任何喘息机会，放松点吧，让我们从长计议。”
　　我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面前的光头小子，嘴上道：“你见识过我的身手？”
　　“不错，那是在骨伤医院，终身难忘。”老萧笑起来。
　　我听了一惊，骨伤医院打架那次，是我出狱之后把姜不美送去治腿，苏牧北来找茬才闹起来的，老萧当时是在场，可时间被我和姜不美调整了，他怎么会记得。
　　“看来我该拿出合作的诚意了。”老萧小心的拿开枪口，笑得格外警惕，目光一直落在我两只手上，又道：“我想说，在你和她之前，我已经进过那种洞了，我称它们为时光幻境。”
　　老萧不同于姜不美，所以我故意请他们到家里做客，毕竟那才是我的主场，我这人居安思危，家里布局都有微妙的地方，就像我知道枕头下面有一把匕首，沙发背靠之后粘着一支手枪。
　　安顿好廖晨和华雄英，我把外屋大门锁紧，直接进入正题。
　　“我有两个问题。”我坐在沙发上，身旁是姜不美，老萧靠着窗台，蹙眉意思我说下去。
　　“第一个，她之前说的话是你们合计好的？”
　　老萧听后没急着张口，他换了个姿势，持枪的右手自然放到身前，左手压到右手上面，能看出他很紧张。
　　“是我们合计过的。”他眨眼道。
　　“第二，你什么时候进的那个时光幻境，因为什么，说具体些。”我笑道。
　　“时间是你入狱之前，那时候你和华雄英偷了武佩，急的小美发疯，我受不了她难过，于是一个人买醉，意外在喝酒的饭馆后墙处发现那种洞，我发现它里面是另一番景象，等爬进去才发现那是一间医院，而我也目睹了究竟是谁偷了武佩。”
　　老萧这次接口很快，基本上没有犹豫，吐字清晰连贯，我想他没有一句谎话。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能这样快查到我身上，先抓捕华雄英，后又来围捕我，是墙洞完成了你的心愿。”
　　老萧干巴巴一笑，讪讪看了姜不美一眼，然后对我说：“我们时间不多了呀，就死马当活马医，大胆试一次。”
　　我两手握在一起，拿到嘴前呵着热气，“我还是觉得不妥当，你说的时光幻境几乎遍地都是，它是切实存在的，就算我用催眠把这些人脑袋里的记忆抹除，还会有新人去窥探墙洞的秘密，厄运仍会继续。”
　　老萧道：“别人的事轮不到咱们来管，是死是活和我无关，我只知道咱们三个就要完了，你想过吗？武佩是一个恶魔，没有人性，咱们成了傀儡，他的魔爪会伸向我们身边任何一个人，所以我左思右想之后，才决定请你把这些人全部催眠，然后一起远离这个地方，永远不回来。”
　　我好脾气等他一口说完，笑上一笑，道：“我催眠别人，谁催眠我呀。”
　　一刹功夫，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之后，老萧才说道：“我保廖晨一生荣华富贵。”
　　我虚起眼睛看他，笑眯眯地说：“很好，把她养成一只美丽的波斯猫，留着给人上吗？”
　　老萧面部僵了僵，求救似的看向姜不美，可我把话说绝了，姜不美也没办法继续话题，于是两人把头一低，一个跟着一个朝门口去了。
　　就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我私下里一阵兴奋，嘴上道：“为什么把岚泉和达哈尔算进来，说服我，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三日后，姜家。
　　今天有暴雨，街巷烟雨朦胧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我打着一把黑色雨伞，把廖晨哄进姜家大门，她面色红润，半透明的唇瓣嘟起来像一颗樱果诱人采摘。
　　我们进门后，老萧第一个迎上来，殷切地帮我接过雨伞，廖晨有身子，行动起来非常不便，我小心翼翼扶着她，一步步来到姜不美的卧室，还没走得太近，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我站下来看向老萧，他冲我用眼色，意思把小晨安排到隔壁房间。
　　隔壁是苏牧北母亲的起居室，早听说过她和儿子苏牧北一样有洁癖，今时一看，我非常放心让廖晨在这里休息，因为房间每个角落都不染一尘，屋里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我锁好门出来和老萧聚头，正好是苏牧北的房门大大敞开，我在门外朝里面一看，苏牧北双手被困，瘫坐在一把椅子上，从头到脚没一块好地方，而华雄英正在我眼前洗手，双手染满了苏牧北的鲜血。
　　华雄英察觉到我，头也不回说道：“苏牧北骨头硬得很，怎么让他给那混血儿打电话，就是不中，吵着要见姜不美。”
　　“没什么好见的，他拿小美当泄欲工具看待，没事就踢一脚一个耳光的，小美说从此往后都不想见他了。”
　　老萧说得振振有词，我是暗暗打量苏牧北，当老萧说到‘小美’，苏牧北身子一震，想发威却没力气。
　　“我要的东西在哪？”我看着苏牧北说。
　　“这里。”老萧拎出一个布做的手拎兜，里面满满一下子瓶瓶罐罐，全是药剂，我接过来走去苏牧北面前，当着他的面混合药剂。
　　十分钟之后，我一针下去，苏牧北就翻了白眼，等我认为时间差不多了，华雄英把座机电话从角落薅了过来，我给苏牧北解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