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臣-第6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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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苟率部北上参战，军力实际上不是外人所预测的五旅满编一万五千人，而是七旅超编两万四千精锐。
　　　　陈渍所部在上饶战事里承受到很大的伤亡，战死的将卒将近两千人、受伤将卒多达四千余人，故而林缚在上饶战事之后，就将陈渍所部调往赣州休整。除休整之外，陈渍率部进驻赣州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要将赣南抵当势力吸收进来。在加强陈渍所部的同样，消耗处所治安的隐患。
　　　　陈渍率部北上加入，实力兵额也不是外员预测的五旅满编一万五千人，而是六旅超编两万二两千战卒。
　　　　在江州、豫章的卫戍戎马，林缚都是调辎兵进入，将精锐战卒替换出来。在虞文澄、张季恒等部在经过江州渡江北上到蕲春，再进黄州，又都补入部分辎兵为战卒，虽说两个镇师的五旅编制不变，但每一旅、每一营都逾额二成战卒。
　　　　在庐州的唐复观、刘振之、孙壮、黄祖禹等部戎马作为偏师不算外，林缚在黄州能集结的步营战力，包含张季恒、虞文澄、张苟、陈渍四部镇师，实际高达八万五千人。
　　　　周普所率骑营为五千人。
　　　　葛存雄、粟品孝、胡臾儿所率的水军，也不是名义上的三万人，实际要超编一万，共四万人。
　　　　另外，林缚已经下令，着赵虎率江宁禁营步军一万戎马即刻西进，只给秦承祖在江宁留下一万戎马以坐镇中枢。不过江宁周围没有威胁，一万守兵足够了。
　　　　不算池州军，不算柴山偏师，林缚在鄂东防地正面，能将聚集的军力，将达到十四万众。要是把柴山偏师算上，林缚在荆襄能直接挪用的军力，就将近二十万；算上池州军、荆湖军，整个南线集结的军力实际其实不比燕胡低几多。
　　　　相比较之前，林缚能调来黄州辅助作战的辎兵，也就只有两万人，故而才公布授田令，吸引、激励平民、佃农以及城市贫民到黄州来协助作战，以弥补随军民夫的不足。
　　　　为了这一战，林缚良苦用心，精心准备了许久，自然要将花样玩尽，示敌以弱，不过是最基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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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决心跟信心
　　　　虽说枢密院总督天下戎马，有权节制诸行营、诸制置使司、诸镇、诸军府，但淮西与荆湖一样，军政都自成一系，兵饷钱粮甚至兵甲战械的准备大大都是依赖自产，受枢密院的钳制不深。＇＇
　　　　诸军与其说是隶属关系，不如说是联兵作战。
　　　　联军作战的前提就是要彼此信任——大家都是见惯了血腥，也都见惯了钩心斗角，都知道可能有的信任基础，都不会建立在一纸文书之上，也不会建立在他人的许诺之上。
　　　　左承幕作为副相，代表朝廷留在黄州以“观军容”，名义上是个监军使的派遣，实际上更多代表荆湖势力在黄州监看淮东军对汉津、黄陂及铁门山之敌的作战表示。
　　　　另外，胡文穆之子胡学长去了鄂州，一方面负责率鄂州戎马围剿据幕阜山北麓收拢残兵的陈子寿所部，一方面在鄂州境内为黄州、蕲春战区征购粮草。更重要的一方面，也是因为鄂州位于黄州、蕲春之后，胡学长代表胡文穆坐镇鄂州，倘若淮东军与池州军想不告而走，胡学长必能提前觉察，荆湖军主力就能避免陷入孤守荆州的险境。
　　　　刘庭州的到来，是为代表淮西过来了解南线淮东军、池州军及荆湖军的战备情况。
　　　　要想使淮西安心的将军力集中到信阳一线，去牵制燕军在北线的陈芝虎、屠岸诸部，以减轻南线的军事压力，林缚必定要将淮东军在黄州一线的军事摆设，叫刘庭州看个分明，叫他相信淮东军有打荆襄会战的决心。
　　　　为岳冷秋、刘庭州的到来，林缚特地备下薄宴。
　　　　刘庭州此来，除百余扈兵外，还有十数随行幕僚，究竟结果要在短短三五天的时间里观察淮东军在黄州一线的全面战备情况，不是刘庭州两只眼睛能看得过来的。
　　　　有官职在身的幕僚，仅四五人随刘庭州、岳冷秋一起入厅饮宴。
　　　　淮东军得黄州城，也是残破不堪，林缚选了一处稍稍整饬的院落驻为行辕，但也简陋得很，刘庭州等人走进大厅里，都能看到柱子上有烧灼的痕迹。
　　　　固然，也不克不及奢望林缚备宴能有什么山珍，海味却是不缺，甚至一走进来，都能闻到淡淡的鱼腥味。
　　　　有些人对海腥味敏感，看着刘庭州身后几名随行文吏都微微皱眉，林缚笑道：“黄州这边，最能吃得上的肉食就是腌咸鱼，都在宴客的特产了，岳督与刘大人不要嫌弃……”
　　　　淮东在昌国、嵊泗以及鹤城等地，大规模成长近海捕捞，以弥补军中肉食的不足。如今才是九月，海鱼在昌国、嵊泗、鹤城捕捞腌制后，走水路运到黄州，前后怎么也要十天的时间。能吃就成，怎么能指望一点都没有腥臭？
　　　　固然，要是黄州都开始大规模吃腌制海鱼，就说明淮东从江浙沿海到黄州战区的补给线就已经建立起来了。
　　　　只要粮食以及其他作战物资能从后方源源不竭的运到黄州战区，淮东戎马也迅速的调上来，在黄州完成集结，即使在战争中，军卒给大规模的消耗失落，也可以从受授田令激励渡江参战的民夫中弥补战卒。
　　　　这时候，刘庭州感觉到大越朝的经脉都是通顺的，即使荆襄会战前期会有晦气，但时间拖得越长，局势也将会变得对大越越有利——只可惜这一切都在林缚的掌握之下。
　　　　林缚将高宗庭、曹子昂等跟刘庭州有过交往的人喊过来陪同饮宴，自然也是一番寒喧。在席间，林缚又笑着跟刘庭州州说：“敬堂他们都在五云寨，来不及赶回来为刘大人洗尘——不过也没事，刘大人来一趟黄州不容易，五云寨那边也要走一趟。”
　　　　淮东立工辎营以司屯卒战训、营田工造，孙敬堂一直是淮东在这方面的核心人物，早年在淮安，与刘庭州的接触很多，在此之前一直在徐泗坐镇。
　　　　这些年，淮东将徐州防地经营得跟铁桶一样，一方面是刘妙贞、宁则臣、葛存信、耿泉山诸将率精兵强将坐镇，一方面是李卫等文官抚济流民、安设处所有功，另一方面就是孙敬堂率工辎营在徐泗一线大肆营造防垒、修筑驰道、河港。
　　　　如今林缚要在荆襄跟燕军大干一场，除手下的名帅勇将外，孙敬堂、葛司虞、朱艾等精于营造的人物自然也不克不及缺阵。
　　　　除战区的防垒、路桥等事营造外，粮秣战械及其他战略物资的筹集、运输，也是战争的核心事务，支度使林梦得以及户部尚书林续文等人自然是在江宁坐镇，负责总的调剂江淮、浙闽等地的粮草物资往荆襄输运，庐州知府陈华文及江州知府杨子忱，这次都兼领支度副使，以负责庐州、江州这两个转运关键点的运务。
　　　　而在黄州战区，傅青河总司前营粮秣，孙文炳、林续宏、宋浮等淮东能吏，也都给调到黄州，辅佐转输之事。
　　　　前哨已经接战，淮东给调入黄州的诸人都忙了团团转，刘庭州虽然与淮东一系的官员有很多人有过交往，但也不克不及指望着他们能放下手头的事情过来陪宴。
　　　　林缚随口说及孙敬堂等人都在黄州，也是要向刘庭州说明淮东打荆襄会战的决心之强。
　　　　席间，刘庭州又问起应募进入营伍的士子放置。
　　　　“这个啊，”林缚说道，“南阳失守一事传到江宁，江宁士子愤慨激昂，诸多士子叩宫门请愿，一心想从戎杀贼，林相、程相写信来问此事，我与左相、岳督合议，最终才颁令募选，没想到应者云集。江宁、维扬、平江等地的士子，随船到黄州者，已有五百之数。军中营造、转输等事务缺少算记之文吏，士子入伍营，却是解决了许多头疼之处；另外会有一些入伍营暂屈居将官副手以学习兵事，将来也未尝没有领兵作战的机会……”
　　　　当世将帅城市募请念书人负责粮秣笔算等事务，可是这些人只能算将帅私人相请的幕僚，是私吏，将来这些人想做官，将帅可以举荐，但录不录用还要看将帅的脸面够不敷大，但就算将帅的脸面够大，也绝不成能一下子举荐三五百幕僚去做官。
　　　　林缚募士子入伍营，主要也是负责后勤事务，那就跟请幕僚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规模要大一些。不过在颁行天下的公函里，明确写下以日后补吏的期许，这就是要变私吏为公吏。
　　　　包含之前追随林缚的私吏，在此之后都可以正式授任知县、县丞、县尉、知府、通判等处所官职。而在此之前，林缚要举荐谁任知县，都要零丁写折子，经户部、政事堂批核，才算完全整个法度。
　　　　刘庭州心存私念，在席间就没有向林缚推荐盐渎才子宁俞捷，宴后回驿舍便邀他去淮西为吏。
　　　　刘庭州、岳冷秋进入黄州之后的一举一动，林缚自然是清楚的。
　　　　听高宗庭说得宁俞捷给刘庭州临时拉拢去淮西，林缚只是笑笑：“淮西能拉拢走一个，我能拉拢五百个，由着他去吧！”
　　　　岳冷秋陪刘庭州留在黄州两天，都是商议淮西戎马在北线配合的事情，林缚也正式通告刘庭州，宁则臣将率凤离营一部进入淮西协同作战。
　　　　由叶济多镝坐镇的山东戎马，在七月之后，也全面往徐泗防地进逼，袁立山、那赫雄祁等将都别离率主力戎马差不多近十万众，进入济宁、临朐以南的缓冲区。其意就在于要将淮东在徐泗防地上的戎马牵制住不克不及西援。
　　　　在徐泗以北，刘妙贞、吴齐、马兰头、李良、耿泉山、楚铮等将在徐泗防地的总军力，在弥补部分辎兵之后，也只有六万人。
　　　　虽说山阳、云梯关一线，淮东还有凤离营三万精锐、靖海第二水营两万水军，但山阳、云梯关是徐泗防地的后线，燕胡在东线，除袁立山、那赫雄祁两部外，在济南坐镇的叶济多镝还有四万骑兵在手，能迅速压到徐泗前线——林缚不克不及将山阳、云梯关一线的军力都抽暇，故而能随宁则臣进入淮西作战的军力也只有两万人。
　　　　林缚能调淮东精锐进入淮西协同作战，这时候刘庭州又怎么会嫌人少呢？
　　　　这两天时间里，刘庭州、岳冷天都能看到每天几乎都要有跨越上万的淮东兵卒进入黄州，又从黄州分赴五云寨、凤凰山等前垒营地。
　　　　谈定这些事之后，岳冷秋便先回蕲春督战去了，只是叫刘庭州不明白的，曹子昂也在岳冷秋之后，急着返回庐州去了。林缚于九月六日，又亲自陪同刘庭前往五云寨、凤凰山等前垒营地视察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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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五云寨到凤凰寨要横跨举水河，虽说举水河已是黄州战区的外围，但淮东军依旧是在举水河上架设浮桥，不怕敌军突袭进来摧毁浮桥。
　　　　远至周商之时，就有连舟为桥的记录。
　　　　举水河上的浮桥，也是立桩连舟、铺桥为桥。
　　　　长达近三百步宽的河面上，共架设两座浮桥，上下游相距二三百步。每一座浮桥都要用二十艘桥舟打桩固定，用栈板拿大铁钉、铁钩链相接，两边又用粗如手臂的铁索固定。
　　　　浮桥最重要的固定，要承受过渡人及车马的重量，还要经受得住河水的冲击，故而铁索两真个固定物选择最为重要。
　　　　有条件的，通常都是凿山石为锁，将固定舟桥的铁索绑在山石上，与山丘连为一体，这样才能招架河水的冲击，才能承载数百人同时渡桥过河。
　　　　举水河下游的浮桥，位于黄州往黄陂的官道渡口上，周遭都是平川，能用来固定铁索的老树，也给敌兵在退却前伐断，没有天然的固定物，但舟桥两端，黑黢黢的巨、物，竟然数樽铁铸巨块。
　　　　淮西铁料奇缺，淮东竟然用筹铁来固定舟桥，两座浮桥就扔几万斤铁块在野外！
　　　　刘庭州跨马而行，跟在林缚之后，走过稳稳铛铛的举水河浮桥，心里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浮桥西北建有一座烽火寨用来守卫浮桥与监视敌情。
　　　　烽火寨不大，栅营，不过栅营外洒了大片的铁蒺藜，铁蒺藜的尖刺竖起来，在蔓生的杂草里熠熠闪光，警告人兽不要接近。
　　　　驻有一哨军卒，并有随军民夫一百余人，以呵护浮桥能随时获得修复，物资与有军兵通过，也能随时征用民夫协助过河。
　　　　刘庭州随林缚过去，见林缚竟能叫得出哨将的名字，也知道林缚对淮东军的掌握，是他人无法替代的。
　　　　虽说只是烽火寨，但将卒兵备极好，即是最普通的兵卒，也都穿上扎甲。陌刀、枪矛之外，守兵多强弓硬弩，在栅墙上，还有三架用漆布盖着的床弩。
　　　　这么一座烽火寨，就算有一两千敌骑漏进来，也没有体例在短时间里、在左右援兵赶来之前将其拔失落。
　　　　看到这里，刘庭州就决然不再怀疑林缚打荆襄会战的决心了，也相信淮东军再不济，就算荆州失陷，也能在鄂东地区跟燕军拉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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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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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东戎马及物资从四面八方往黄州集结的同时，燕胡在北面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文字版更新最快到＇
　　　　不过，在拿下南阳之后，要将跨越二十万戎马，从北线移到南线，绝对不是易事。
　　　　这不是在己方控制的区域活动，沿途有驿站可给军卒休憩，补给也由驿丞操心，路桥舟渡也都可以令处所官员从处所抓壮年专司其事，二十万人马只需要自己赶路就成，十天行千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杨雄在汉津沉船埋桩封锁汉水河口，将天下无敌的淮东水营战船封锁在汉水之外，使得汉水完全处于奢家水军的控制之下。
　　　　从汉水东岸而走，都是相对平安的腹地，二十万戎马能快速南下，但燕胡的主攻标的目的是汉水西岸的荆州，而非东岸的鄂东地区。
　　　　从汉水西岸南下，是在敌前行军，前锋先行，要砍木立营，要清除路碍，要抵盖住守兵的还击，要铺路架桥，接下来粮草还要先行，等这些准备工作完全之后，才是主力南下的时候。
　　　　固然，二十万戎马，也可能迅速插到汉水中游的石城，再从石城度过汉水，或围打荆门，或绕过荆门、直接攻打荆州。
　　　　只是敌前行军，对燕胡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派出一万精锐为先锋，叶济罗荣倒也不担忧荆门守兵有胆出来野战。
　　　　问题的关键，倒不是西岸还是东岸行军，还是卡在渡汉水上。
　　　　从襄阳到石城，都属于汉水中游。浅阔淤滩处动辄六七里甚至十数里，而江岸狭平，易架设浮桥处，多在两到三里宽度。
　　　　世称襄樊，实际为两城，南岸大城为襄阳，北城为樊城。
　　　　襄樊铁桩古渡，因系渡舟的铁柱溶立在山石之中而得名，这处处所就是汉水中游最狭窄的江段，江面也有六百余步宽。
　　　　罗献成早初使人架浮桥，衔接襄阳与樊城，就是连舟为桥，连接两边的渡口。罗献成决意降燕后，即将襄阳、樊城交给奢家戎马，奢文庄便使苏庭瞻为将，在襄阳樊城之间，再拉铁索铺设一座浮桥，为北燕戎马主力渡汉水南下打荆州做好准备。
　　　　由于汉水经襄樊段较深，不容易打桩定舟，浮桥的固定，几乎完全依赖固定在两岸山石上的铁索。
　　　　而浮桥越长，铁索所承受的拉力也会越大，也就需要铁索打造越粗，也就使得铁索的自重越大。
　　　　不要说其他，就是将一根六百余步长、重逾万斤的铁索，绷直在汉水之上固定舟桥，其难度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更何况铁索是用来固定舟桥的，除要承受上游来水的冲击力，还要同时容积上百甚至数百的人马在过桥时同时站在浮桥上。
　　　　造一座一百步长的浮桥，要简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