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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为何来到人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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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我的生命进程能重新退回到那一格,如果我的生命进程能重新退回到那一格!那我一定会向着龙山拼尽我所有的力气这样吼:
  “蓝雨啊!我们今天开始就住在龙山不走了好不好啊!就住在山上子安他们家的老房子里!我跟你!一辈子都不走了——!好不好啊——!!”
  蓝雨,我想,如果当时我这么喊,不知道蓝雨会有什么反应,她会不会,会不会一口哭到说不出话来?又或者,又或者满脸泪水的朝我歇斯底里的嘶喊:
  “小舅舅——!!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
  ………………
  …………
  ……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时间一过,什么都是假的!醒醒吧!!所有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而把爱暂时放到一边的人们!难道你们想跟我一样等到这种时候再来像野兽一样哀号吗!!难道你们想跟我一样等到这种时候再来像白痴一样悔叹吗!!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告诉你们!!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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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第二卷第十二章人生苦别(3)


  5月。
  6月。
  7月……
  7月6号。
  7月7号。
  7月8号。
  我的高中时代结束了。
  我生命中可以天天见到蓝雨的时代也结束了。
  生活从此将被彻底的改变。
  最后一场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母亲像前几场一样站在考场外等我,当然,还有蓝雨。
  “怎么样?有没有正常发挥?记得写名字考号没有?……”一见我走出警戒线,母亲便走上前来问那些之前她已经问了几十遍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去听她说的话,直接冲到蓝雨面前抱起她闭上眼睛就吻她了……
  周围很多人,我不在乎;
  母亲在那里,我不怕她;
  蓝雨不知所措的想推开我,我吻得更用力了!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束缚我了!
  我再也不要任何事情来束缚我了!
  我高中毕业了!!
  “小舅舅!”蓝雨最后咬我了,她红着脸把我推到一边——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瞪着我看,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我继续笑!我再一次把蓝雨紧紧的抱在胸前,蓝雨终于也鼓起勇气抱紧了我,却把她的小脸蛋深深的埋在我的怀里。我转头看母亲,母亲把脸偏到了一边——她不管我了!她不管我了!因为,因为我高中毕业了!!
  “蓝雨,小舅舅带你买冰激淋去!”我转过身去背起蓝雨就朝街边的小卖部跑了。
  “小舅舅,放我下来!”蓝雨在我背上害怕的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当她发觉我根本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时,她便用她那似乎永远比我高0。5度的脸儿贴紧了我的脸……
  “书生,干嘛呢!”路上竟然碰上大侠魔女仙女他们一群,呵呵,全是大熟人!蓝雨连忙把头藏到了我后面。
  “放我下来!”蓝雨用力的咬我耳朵。
  “哈哈哈哈……带蓝雨买冰激凌去!”我迫于武力把蓝雨从背上放了下来,她连忙躲到我臂膀后面,头也不敢抬起。
  “就给蓝雨买啊,我们没有啊?”刘菲站出来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还有我身后的蓝雨。
  “有啊!怎么会没有?大家都有!书生你说是不是!”魔女开始吼了。高考一考完,所有人的心情似乎都爽翻天了!
  “想吃的过来拿啊,全算书生跟他外甥……跟蓝雨的!”。大侠不愧是体尖,他大步流星第一个闪到路边的冰柜边一口气就拿了三五个。这还不算,他还开始朝这边一群人高声呼喊,于是,那个冰柜很快就被我们班那群饿狼给搬空了!我心想,唐兄这回可帮大忙了,我正担心没人给我那个面子呢!
  “蓝雨,给你留的!”大侠还算有良心,“抢劫”之余还不忘给买单的人留点回盘,“你看你唐宋哥哥多好啊。”他一如既往的油腔滑调。
  “谢谢唐宋哥哥……”蓝雨羞涩的接过冰激凌,回头看了看我便开始吃了。
  “唐大牛你偏心!你给我个这么小的给蓝雨个那么大的!啊?!”阮心怡突然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唐宋手臂上,唐宋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疼,那样子真叫一个惨啊,比秋香门前跟唐伯虎比惨的那个秀才还惨!吓得蓝雨都不敢吃冰激凌了!
  “魔女!你也太毒了!不是哥哥想咒你啊,你不把你那铁拳练软点,你这辈子只怕是真没人要了!”挨了打不能还手,三年来唐宋那大侠在魔女面前当得的确有点窝囊。不过还好!毕业了!苦日子到头了!
  “看你那熊样!看得起你才打你!大哥你以后会怀念这种好日子的!”魔女得意的仿佛地球上就她一女的似的。
  “大妹子!谢谢了哈!”大侠咬牙切齿的狠狠道。
  看着魔女跟大侠两个活宝这么一来一去,旁边的蓝雨忍不住就笑了,她习惯性的用手抱着我的手臂,紧紧的靠在我身边。
  “吃不下了是不是?”蓝雨吃冰激凌没有几次是可以自己吃完的,每次吃不下去时她就会默不作声的傻瞪着我。这次也不例外。见我这么一说,她连忙便把手中的冰激凌送到我嘴里,然后挤着鼻子开心的看着我一口一口把她吃剩下的冰激凌吃完。不过也怪了,我竟然很愿意吃蓝雨吃剩下的东西!如果可以吃一辈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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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了,该回家了,把同学一个一个的送走,把好朋友也一个一个送走。大家都在说再见,可是能再见的又能有几个……太多让人伤感的事情……最后轮到我了。
  2001年7月13日早晨,母亲在电话里下达了最后撤退令——马上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清理好,中午开车过来连人一起全部拖回去!接电话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人,蓝雨。她一下子改不掉那个每天早上来叫我起床的习惯。
  我开始清理东西,蓝雨不声不响的在旁边看着我。东西一件件的收拾好了,原本就没有多少东西的房间变得空荡荡的,后来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最后,我开始取墙上的十七幅蓝雨的画,第一幅画还没有取下来,蓝雨的哭声就漫过了我的耳朵……我没有理他,继续取我的画,泪水流得很安静。
  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我站在蓝雨面前含泪微笑着望着她。蓝雨没有说话,泪水铺天盖地,淹得我开始窒息。
  “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小舅舅说的?”
  泪水……
  泪水……
  还是泪水……
  **************************************
  母亲过来了,还有一辆拖车。房子里的东西很快就被搬空了。我上车了。蓝雨站在车外,暗暗的抽泣。我很清楚,如果我真的要去上大学的话,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所以,我不得不让蓝雨慢慢的坚强起来,慢慢的适应没有我在她身边的生活。所以我决定不带她回家。
  车开了,一米,两米,三米……蓝雨越来越远,我的蓝雨离我越来越远,我赖以生存的蓝雨离我越来越远,我的依赖我生存的蓝雨离我越来越远,终于,车后小女孩的痛哭声淹没了汽车的马达声……我双手捂着脸,任泪水尽情奔涌……
  突然,车停了!我猛一回头——小女孩像个笨蛋一样哭喊着追着车跑过来了!我最后的那点坚强也崩溃了……推开车门,疯了似的朝小女孩跑了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再也不愿再放手……
  “小舅舅!不要走!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小舅舅……”小女孩在我怀里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心碎透了……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我的整个世界……
  如果,如果从头再来,如果可以从头再来……我怎么会去读那该死的大学!我又怎么会去读那该死的大学!
  最后母亲决定把蓝雨也带上,让蓝雨到我们家去过暑假,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蓝雨哭死在街边。晴姐姐同意了。于是我有了一生中最美好的一个暑假,有蓝雨天天陪在身边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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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第二卷第十二章人生苦别(4)


  清远的夏天跟避暑山庄一样,很少见三十度以上的天气。虽然即将离别,但跟我在一起,蓝雨依旧很开心,只是偶尔会一个人笨笨的发呆。
  给蓝雨买了很多绘画用具,她几乎每天都会画些让我吃惊的东西出来,我们家的老房子都快让她给画遍了,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门窗桌椅砖墙瓦顶,亭台楼榭花鸟虫鱼,她着了迷似的逮什么就画什么。这样也好,我喜欢看她画画,小女孩画画的样子笨笨的很爱,有时候坐着,有时候跪着,还有时候干脆趴着。她可以一动不动的用心画上一个上午,我也可以一动不动的用心看她一个上午。有时她在外面画画,我就在里面弹琴,两个人相互不干涉对方,偶尔她会停下画来看我弹琴,偶尔我也会合上琴去看她画画。
  夏天有时候会突降暴雨,雨水顺着老房子的屋檐拉成一张张晶莹的水帘。蓝雨可喜欢这些水帘了,她老是伸手去承接房檐的屋漏。听大人说手沾了这种水容易生水泡,所以一开始我总是阻止她这么做。但是好像没有用,蓝雨的坚持有时候很让人无奈,每次我说完没几分钟她又把小手伸出去了,还不停朝我调皮的笑。唉,只要她开心,很多事情我也就不管了。
  这种场景后来被蓝雨记录在她的一幅油画里——“下雨天屋檐下的蓝雨跟小舅舅”;还有我的一首钢琴小提琴合奏曲里——“迷上屋漏的蓝雨”。蓝雨的那幅画成了我的第十八幅珍藏,而我的那首曲子,曲谱在蓝雨那里……蓝雨那里……曲子,在我的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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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成绩出来了,不好也不坏,617分。重点大学没有问题,伯母说。母亲连忙给我和蓝雨两个各买了个很好的手机,说是即将到来的生日礼物,之前她可是怎么也不同意我跟蓝雨用手机的。
  填志愿了。我说要自己填,母亲同意了,父亲一直是主张我学金融的,但他最后也同意了。于是我带着蓝雨躲在书房里开始慢慢的“研究”。
  蓝雨说我怕冷,要我去个冬天不冷的地方,我说长江以南好了,她说好吧。
  蓝雨说我要给她写童话,还要写音乐,所以要我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我指着旁边打开的《中国旅游年鉴》里的一张山峡的图片说,重庆吧?蓝雨拿起那本年鉴把里面有关重庆的图画都认真的看了一遍,说,好吧。
  然后是专业,蓝雨说我那么聪明,就应该选个要动脑筋的专业,我说,理论物理或计算机、自动化什么的吧,蓝雨说什么是自动化,我说,应该是做什么事情都不要人动手吧,蓝雨惊讶的睁着水淋淋的大眼睛说,这个应该要好好动脑筋才行吧?就这个吧!于是我就录到了重庆c大的自动化专业。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蓝雨可着实开心了一回,因为这完全符合她的意愿!
  拿到通知书那天母亲连忙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父亲当天就回来了。他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想学开车,母亲不同意,父亲同意了。两天后有人从深圳那边给我拖了辆红色f50过来,可惜车钥匙立即被母亲给收了,所以我到现在还不会开车,这纯粹是我母亲的问题。
  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父亲说要庆祝一下。地点虽然在自己家里,结果却来了很多认不到的人,比如我们市长之类的。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朋友圈子也越来越宽,还有,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那次他竟然回来了,而且心情还不错,这很出乎我意料。母亲曾跟我提过,说我父亲其实很疼我,一直都以我为豪,我没把那当回事。但看到父亲在宴会上被亲戚朋友灌得红光满面却神采飞扬时,我开始有点相信了。
  对于爱,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达方式,有人选择语言,有人选择行为,有人选择沉默——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本身。只要你懂得从不同的角度去理解爱,你就总能感受到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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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散了,客人一个一个的离开,嘱托,叮咛,祝福……我选择沉默与点头。
  最后到她了,蓝雨。蓝雨要开学了。
  2001年8月31日,星期五,上午,晴。
  平川哥哥晴姐姐带着千渡来接蓝雨了,蓝雨把我拉到后院的树林里。和风梳过树梢,擦出一串串细细嗦嗦的声音,带下一两片过早枯黄的叶子。蓝雨低着头,把泪珠一颗颗种在地里,那块埋藏了她和我生命中许多珍贵回忆的地里。就要分开了,就要跟我的蓝雨分开了,分开了怎么办啊?早晨谁叫我醒来?中午下午谁等我一起吃饭?晚上谁送蓝雨回家?弹琴的时候谁来我背后搂我的脖子?她画画的时候谁来守着她?她过马路的时候谁来提醒她看红灯?冬天的时候我跟谁喊冷?……所有这一切,我都不知道将如何适从。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两个人养成了太多太多彼此依赖的习惯,现在这些习惯都不能再维持了,因为两个人要分开了!这样日子还怎么过啊……
  “答应我,没有我的时候,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泪水……
  “还有,每天都要想我,不准喜欢别的女孩子……”
  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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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9月3日早晨,我踏上了远往重庆的道路。哥哥开车送我到长沙。汽车穿过邵阳的时候,我一时间坐立不安,仿佛一块急速飞行的陨石惨烈的擦过地球的表面——陨石的本身是向着地球坠落的,无奈那原始的速度却让它无法靠地球太近,以致最终它仅能跟地球远远打了个照面,便飞向了另一边那幽暗深远的窈渺宇宙……
  蓝雨,我留在邵阳的蓝雨,她便是我的地球……从此,我成了一颗漂浮在宇宙黑暗深处的冰冷的石头,日日夜夜孤独而寂寞的望着远处那地球光线幽幽传来的方向……
  痛苦有很多种,生别尤为人称道,原因那一刻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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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第三卷第十三章雾都离愁(1)


  我到重庆了,2001年9月3日中午,一个人。下了飞机,仿佛走进了沙漠里,周围什么也没有,除了可以烧焦人脚上汗毛的热浪。哪是人住的地方啊。
  江北机场有到c大的新生专用校车,车上谁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高中入学的时候很兴奋,大学入学却很失落,白矮星掉到黑洞里的那种失落。
  到学校了,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拨通了蓝雨的电话。
  “小舅舅……你在哪里?”一听就知道,小女孩哭过了。
  “在学校里了,吃饭了没有?中午都吃什么了?”新生报到,人很多,我拿起行李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吃了的……你吃了没有啊?”小女孩哭了。
  “没有啊。”我的心开始疼痛。
  “那你饿了没有?”
  “没有啊,饿了我自己会去吃的。”
  “那你自己要记得去吃哈……”
  哭了,没有办法说话……蓝雨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吃饭……
  “小舅舅?”
  “……”
  “小舅舅!”
  “嗯!知道了,小舅舅不跟你说了哈,要报到了,蓝雨你……宝宝你自己要乖哈……”
  “噢……宝宝很乖的……”
  “宝宝拜拜……”
  “小舅舅拜拜。”
  挂了电话躲在一边就使劲流泪……
  *************************************
  开学事多,注册,找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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