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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博果尔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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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毕竟是长辈,他可不能明着反驳。博果尔抿着唇低头不语装羞涩

    娜木钟笑道:“太后娘娘惯会开玩笑的,本来就是我的儿媳妇,不过是让她等了几个月,难道还怕她跑了不成?再说了,不过是个侧福晋,难道就要由皇上选日子抬进门?”

    顿了顿,她用上挑的凤眼眼梢撩了一下孝庄,娜木钟抬起手帕来摁了摁嘴角有些冷的笑,指着福临道:“知道您和皇上都心疼博果尔,连他娶个侧福晋都惦念着,也该为其他宗亲子弟们考量,省得他们说皇上偏心呢。”

    福临本来觉得亲娘的主意挺不错的,也体现他们兄弟亲近,听了娜木钟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就一个侧福晋,不值当什么,真这样看重她,日后自己弟弟真正大婚迎娶福晋时该怎么办呢?这样的脸面要给就得给嫡福晋才是。

    他其实听出来孝庄插嘴不是真的为了让他给博果尔选日子一一这主意确实不大妥当一一孝庄横插一脚其实是为了委婉地警告他,别什么都乱许出去,家事大可由他做主,但若博果尔提出的要求事关议政会云云,那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福临很不喜欢孝庄做自己的主,然而想想孝庄说得倒是也挺有道理的,弟弟才这么小,要是就许以高位,日后就不好压服他了。

    他想了想,打消了原本打算晋博果尔郡王位的念头,笑道:“既然太妃嫌侧福晋不够,那朕就指个好的嫡福晋给博果尔,您看可好?”

    好个屁,有本事一码归一码,我儿子立了功,你赏个老婆下来算什么破事儿?娜木钟老大不高兴,面上丝毫声色不露,笑道:“我家这小子啊,老是不让我省心,娶个媳妇看住他,倒也好。”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博果尔,“还不快向皇上谢恩?”

    博果尔倒是很干脆地站起来下跪谢恩,横竖福临都不可能给他升一升头上的帽子,指个他看得上的嫡福晋倒是也不赖。

    反正想想福临一旦跟董鄂氏勾搭上,是绝对不会想起来给他操心嫡福晋迎娶的事儿的,趁早定下来也了却一桩心事。

    连福临都被迫娶了科尔沁草原的皇后,这个年代清征服为了拉拢蒙古,宗亲们基本上都要迎娶蒙古福晋的,按博果尔的身份,他也是跑不掉的。

    上辈子他能娶董鄂氏,也是托了他拉下面子去跟福临求的福,这辈子福临都开口了,博果尔当然要在满族中选一个身份地位都不低的女孩儿,两人性格还得合得来才是。

    只是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这事儿也不是他该操心的。博果尔为难了一下,笑道:“还是烦请太后娘娘做主。”

    孝庄很满意福临的处理方法,就这样施以小恩,吊着博果尔才行。一条狗吃惯了同一个人给的骨头,自然就会认主,等博果尔真的认了福临这个主人,再施以厚恩拉拢人心才算是水到渠成。

    福临做得好,博果尔也做得不错,孝庄见下面娜木钟笑得有些发僵,很乐意看到老对头为了儿子不得不跟自己低头,痛快道:“你放心就好,哀家同你额娘好生商议着,有我们两个掌眼,给你选个你一定会满意的媳妇。”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一顿晚饭称得上是宾主尽欢,好不容易宴席散去,博果尔骑马带着两队侍卫护着自己额娘回府。

    母子两个避开人进入里屋,他当即就跪了下来,愧疚道:“都是儿子无能,累额娘受辱。”

    说受辱也算不上,早在福临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娜木钟就明白自己的头得向孝庄低下去了,这次也不过是口角上带出来一点,她能忍下去。

    她低不低头的无所谓,只要儿子不用给孝庄的儿子低一辈子的头就好,那她现在吃得苦都是甜的。娜木钟抬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低声道:“额娘服一次软,能让你选个自己中意的媳妇,这生意倒是也不算亏,好孩子,快起来吧。”

    她就这么一个孩子养大了,当眼珠子疼,娜木钟想到前些日子博果尔话语中漏出来的意思,郑重道:“你想干什么,放开手去干,额娘绝不会给你拖后腿。你成了,额娘下半辈子都能享儿子福,你要是……额娘跟着你一块碰死去,决不让你孤零零一个人走。”

    博果尔被她一句话说得眼眶发热,郑重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站起身,迎着娜木钟灼亮的目光,咬着牙根道:“儿子明白。”

    ————————————————————————————————————————

    屯田一事轰轰烈烈展开,这算是他登基以来真正推行的第一项重大国策,福临每天早朝都乐得不行,连带着对底下的官员都宽松了不少。

    顶头上司高兴了,下面人也不是都跟着瞎乐的,安郡王岳乐领着议政会,自然得跟皇上看齐,每日都努力在福临面前刷忠君爱国的好印象。

    八旗议政会中不服福临的少有,看不上岳乐的就多了几倍,虽则岳乐是福临看好的接管议政会的最佳人选,备不住别人都看他不顺眼,不敢明面上闹起来,暗地里来点小别扭也是敢的。

    博果尔对此隐约有些耳闻,岳乐这段时间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对此一笑而过,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隔了小半月,就到了他正式迎娶董鄂氏的日子了,迎侧福晋比不得娶嫡福晋来得郑重,博果尔婉拒了福临要请给他三天假的好意,抽出半天的空就把事情给办了。

    他趁机请了交好的宗亲来喝酒,博果尔最近在朝堂上风头挺盛的,福临也摆明了要重用这个弟弟,来蹭酒喝的宗亲人数着实不少。

    八旗中上三旗归福临管,下五旗旗主中,镶蓝旗旗主是济度,实打实的铁哥们是一定要来捧场的,其余四旗旗主派门下奴才来送了重礼,倒都没有登门。

    这是自然的了,不过是一个侧福晋,能办到这样声势浩大,还是托了他此时还没有嫡福晋的福。要是下五旗旗主都来了,那就是在给他招祸了。

    博果尔挨桌敬酒,喝得着实不少,期间还有起哄叫新娘子出来见礼敬酒的,被济度一个大脑瓜子给抽走了。

    好不容易都把来贺的人送走了,他让丫鬟给娜木钟说一声自个儿没事儿,灌了醒酒汤,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一步步来到喜房前。

    喜娘早在外面伸长了脖子候着了,眼见着快误了吉时这位贝勒爷才一摇一晃地过来,凑近了就闻到满鼻子的酒气。

    她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连忙拉成了声音喊道:“金玉满堂;长命富贵——贝勒爷,您脚下悠着点。”

    这老奴才张着手站在门前,博果尔一把把她给推开了,推开门看了一眼。董鄂氏斜签着身子坐在喜榻上,一身接近正红的品红色,虽则拿喜帕盖着头,光看这聘聘袅袅的身形,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博果尔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大踏步走了进去。
第15章 拂袖而去
    董鄂氏从被鄂硕送上小轿,就一直在低着头默默流泪。她哭起来一向惹人心怜,只流泪不出声,加上有喜帕的遮盖,喜娘忙里忙外的愣是没有发现。

    一滴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手背上,又一路滑到喜服上,晕开了一大片深色。她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品红色喜袍,隔着满眼的泪花还觉得刺眼难当。

    董鄂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一身华裳,盛装出嫁的场景,但都跟今天的绝不相同。品红色,再像正红,也不是正红,被以侧福晋之礼抬进门,这辈子都要低人一头,为奴为婢。

    她等了几乎有一辈子那么长,才听到喜娘在外面唱祝词的声音。董鄂氏闭了闭眼睛,微微一翻手背,把上面残留的泪珠尽数擦在喜服上,她也不是那样不知机的人,既然已经嫁了,那也只好认命,她也是想好好经营过日子的女子,三从四德,该有的她一个都不会缺,只叹所托非良人。

    这位贝勒爷的脚步很重,对方一靠近就有浓重的酒味传来,董鄂氏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后避了避身子,偏头侧开了身边喘着粗气的这个人。

    她自觉动作幅度不大,旁人却也都不是傻子,陪在博果尔身后进来的喜娘吓得脸稍发白,见贝勒爷不动声色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侧福晋的失礼,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贝勒爷,该行合欢礼了。”

    她转身递上喜秤,迎侧福晋的礼可大可小,听宫里来人的意思,是希望大办的,无奈贝勒爷自己没有多大的兴致,在府中放了话指名要一切从简,喜娘再想在主子面前施展手脚,也只好凑合着简略安排,想着等迎娶嫡福晋时,可就一定能让自己大显身手了,一个侧福晋,倒是不值得什么。

    博果尔轻轻把盖头挑起来,露出下面董鄂氏满面都是亮晶晶泪痕的脸,她出门前画的妆都花了,在脸上晕开一片,再漂亮的人也经不起这样折腾,迎着灯一看惨不忍睹。

    丑不丑的倒是其次,在婚礼时哭成这样,实在是不吉。旁边的喜娘看清楚情况,两条腿一下子发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瘫在地上,再看贝勒爷一张俊脸也沉了下来,拉得老长。

    笑话,上辈子董鄂氏还没有这样出格呢,虽然从头到尾一点喜色都没有,也没调一滴泪。如今竟然敢在今天哭成这样,这是不满这个侧福晋了?博果尔站起身来,把喜帕摔在地上,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喜娘吓得肝胆俱裂,挣扎着爬起来,膝行着一路追过去:“贝勒爷,贝勒爷,您息怒啊!贝勒爷!”

    博果尔重重一脚把她踹开,都懒得回头看董鄂氏是什么神色了,怒火冲天地拂袖而去,出来后还直觉得晦气。

    他上辈子喜滋滋挑起喜帕来,看到日思夜想的意中人神情寥落时也觉得扫兴,但也体谅她是骤然离家,悲伤些也是难免的,好言好语地劝了数月,连董鄂氏硬撑着不肯跟他圆房都能默默忍下来,连对着太妃都没有抱怨一句,在人前还事事帮她遮掩。

    他那是太给她作脸了,狂得董鄂氏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难道他博果尔就合该骨子里贱,低声下气去哄一个看不上他的女人?博果尔才不打算这辈子还委屈自己,董鄂氏瞧不上他,他也瞧不上董鄂氏,正好两不相见。

    他打消了好歹在董鄂氏屋里过新婚之夜的念头——虽然本来就没打算圆房,但现在他是决定见都不要再见那个女人了——对方给脸不要脸,他也不会上赶着伺候。

    喜娘拦贝勒爷没有拦住,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大好的日子这是闹得什么事儿啊,好事没成不说,贝勒爷连合卺酒都没喝就气哼哼地走了。她守在院子里盯着博果尔的背影也不敢出声喊他,真把事情闹出来喊得满院子都听见那就坏事儿了,只好如丧考妣地退回来。

    这可让她怎么跟太妃还有紫禁城里那两尊佛交代啊,太后娘娘派她来,可是下了令务必要把事情办得漂亮无比的,闹成现在这样,她的命都能不保了。喜娘盯着董鄂氏,恨不能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勉强劝道:“侧福晋,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贝勒爷年轻能干,人还体贴温存,您说您这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这事儿要她说也是董鄂氏做的不对,皇上下旨指的婚,难道还有你说“不”的权利?别说贝勒爷金尊玉贵,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就是换了个寻常农户,成亲的大喜日子回屋见新娘子哭得跟死了爹似的,气性大的都能直接把人就地打死。

    再说了,你一个内大臣的女儿,也不是天仙下凡,能嫁给贝勒爷真是祖上烧高香了,竟然还不知足。喜娘直埋怨董鄂氏不知好歹,说出来的话不觉就硬了点:“侧福晋,咱们经手过多少王公贵族的婚礼,这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儿,您这样害苦了自己,咱们可不知道怎么找补回来了。”

    贝勒爷这是脾气还不算差,只是摔了喜帕走人了,最起码没当场定董鄂氏的罪。喜娘心知肚明,这还不算完呢,皇太后娘娘如何不好说,光太妃娘娘一人就能生吞了董鄂氏。

    她忽轻忽重地说了几句,怎么提点暗示对方还是找个机会给贝勒爷好生赔罪,把人哄回来要紧,见这位侧福晋只是愣怔怔看着前方一言不吭。喜娘有千般手段也没了施展的余地,只好按捺住心口的惊慌,把满脸的油汗一擦,起身去找太妃请罪。

    董鄂氏等喜娘关了门出去,单薄瘦弱的身体才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那个人怎么能跟皇上生得如此相近?

    她在喜帕被挑开的一瞬,迎着牛油大蜡明亮的灯光看清楚眼前的人,心绪一瞬间复杂难辨,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喜还是悲。

    襄贝勒比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黑一些,眉目间更多了几分沉沉的威严,但中间相隔了六个月,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一天一个模样的时候,董鄂氏也说不准究竟是天家兄弟样貌酷似,还是贝勒爷去江南数月历练出来了。

    她忍不住把记忆中的人跟博果尔相比较,眼前的这位更有气势,随便一眼扫过来,她的心现在还在剧烈跳个不停。

    再好他也已经走了。董鄂氏深吸了一口气,拿帕子按住心口,长长吐了一口气,一时间竟然感觉有些心安,从他对自己的态度也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能交心的知己,脾气暴烈成这样,生得再好气势再大,她也不稀罕。

    董鄂氏闭上眼睛,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绝不是这样轻浮的女人,只凭着一个人的相貌、只凭在人海茫茫中看一眼就爱得死去活来。

    世人都说当今圣上温文尔雅、素喜汉学,这样的人才值得她托付终身。不论皇上是否是她那日在教堂见过的那位,她的心都不会动摇。

    她想找的是可以白首偕老的良人,不是粗暴无礼的莽夫。董鄂氏擦干净眼泪,目视床边点着的喜蜡,事已至此,对方没给她一点补救还转的机会,那她也不会厚着脸皮贴上去。

    不论日后的道路有多么艰难,她都绝不会毫无风骨地摇尾乞怜,跟其他女人去争宠,她有她的坚持,有她的底线。

    ————————————————————————————————————————

    贝勒府一共多大小啊,何况从儿子陪客喝酒到进洞房,娜木钟都让人全程跟着,所以不用等到喜娘来跟她禀报,几乎在博果尔踹门怒冲冲离开的一转眼,娜木钟那就听到了消息。

    她风韵犹存的俏脸登时就变了颜色,等到喜娘来颤颤巍巍地把事情一说,娜木钟再也坐不住了,先让人封了喜房,再去儿子的房间看。

    这事儿实在是太丢脸了,她气愤之余,倒有些摸不准儿子的心思,照理说胳膊折了折在袖子里,这种事儿当然应当想着办法遮掩,再怎么生气也得先把新婚之夜熬过去,省得传出风声去惹得满京城笑话。

    但知子莫若母,娜木钟从博果尔没有任何犹豫,摔了东西就走上又隐约觉出来儿子并不想简单地息事宁人,琢磨着得去探探儿子的口风。

    她到了博果尔的房间,发现博果尔十分平静地坐在书桌边上正自个儿磨着墨呢,瞧他拿着墨锭慢悠悠一圈圈转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着急上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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